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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香(近代现代)——木林森

时间:2026-03-14 19:26:10  作者:木林森
  更新不勤快的缘故,这个月的视频创作激励收益仅有五百块,连池临渊一天的住院费都不够。
  而等他从秦纵的别墅搬出来,房租水电也将是一笔大开销。
  再找不到工作,不出两个月,他就得带着池临渊露宿街头了。
  到底怎样才能找到一份稳定且高薪的工作?
  池羡鱼颓丧地把脸埋进池临渊的掌心,人生怎么就那么难呢?
  可是困难不会因为逃避而消失。
  放任自己丧了片刻,池羡鱼搓搓脸,很快收拾好情绪,重新拿起手机登陆招聘网站。
  输入学历和城市后,可选择范围一下缩小许多,池羡鱼撇撇嘴,又一次为当年直接退学的决定感到后悔。
  既然没得挑,那就都试试。
  他给每个岗位的负责人都发了询问信息,半小时后,收到九个已招满回复,而另几个却是已读不回。
  池羡鱼失望抿唇,这时屏幕上方弹出两条新消息,来自于洪洋。
  点开一看,于洪洋说下午在老街看到他了,问他是不是在找工作。
  看见这个名字,池羡鱼愣了下,于洪洋是他两年前兼职打工时认识的老乡,比他大六岁,憨厚老实的大高个,很照顾他。
  这两年他们一直断断续续有联系,但因为秦纵不喜欢他跟以前的朋友多接触,所以他们上次联系还是半年前,于洪洋说从老家带了腌火腿,让他去拿。
  池羡鱼挠挠脸颊,不知道怎么回复。
  其实于洪洋主动联系,他还是挺高兴的。
  可不久前他才大言不惭地说自己过得很好,现在却被撞见艰难求职的窘境,实在是有些打脸。
  犹豫片刻,池羡鱼还是决定实话实话,于洪洋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好朋友之间不应当隐瞒。
  [小鱼]:是的,洪洋哥,我在找工作,但是没找到[挠头]
  于洪洋立刻回了个电话过来。
  他贴心地没问池羡鱼为什么突然开始找工作,只说他现在工作的会所刚好在招人,底薪八千,提成另算,问池羡鱼愿不愿意过来。
  池羡鱼当然是愿意的,于洪洋这通电话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救命雨。
  两人又聊了两句,约好时间便挂了。
  临睡前,他最后拿出手机看了眼,锁屏界面干干净净,秦纵还是没有联系他。
  池羡鱼眼神黯了黯,关机睡觉。
  ……
  第二天下午,池羡鱼搭地铁前往于洪洋工作的会所。
  就在昨天他去过的商业街后面,位置有些隐蔽,不太好找,跟着导航绕了一大圈才终于看到会所金灿灿的招牌。
  半年不见,两人间也不生疏,于洪洋提前跟经理打过招呼,因此办完入职手续池羡鱼便是会所正式员工了。
  恰好到营业时间,于洪洋匆匆嘱咐了两句,就赶紧去了三楼。
  池羡鱼十分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连忙去员工更衣室换衣服。
  这家会所总共八层楼,一楼二楼跟普通酒吧一样,而从三楼开始,就是另一番景象。
  池羡鱼的工作是负责三楼以上的点单和传送酒水餐食,还算轻松。
  他换上会所统一制服,刚走出更衣室,就见领班满头大汗地迎面跑来。
  池羡鱼正犹豫要不要问好,却见领班眼前一亮,一把抓住他道:“就你了!快跟我去救个急!”
  说完不等池羡鱼反应,领班便拉着他火急火燎地往员工电梯跑。
  进了电梯,领班松开他喘了口气,交代道:“待会儿去了包厢,你不要乱说话,就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等着客人选就行。”
  以为在提点他传送酒水时的注意事项,池羡鱼乖巧应下,“好的,领班。”
  领班把他送进包厢,几个年轻漂亮的男孩一字排开,仿佛货架上等待客人买走的商品。
  池羡鱼不由愣了下,原来是让他陪客啊。
  但现在也没法走,池羡鱼只得硬着头皮溜到队尾站好。
  光线昏暗,看不清沙发上客人的面容,只隐约几句低谈飘入耳中,池羡鱼听到有人喊晏总,一个名字掠上心头。
  但是怎么可能呢?
  池羡鱼脑中浮现晏酩归的样子——温润文雅、清隽淡漠,虽然人品不怎么样,却也跟这乌烟瘴气的会所搭不上边。
  空气里弥漫着酒精和尼古丁的味道,池羡鱼收回飞远的思绪,默默屏住呼吸,在心里虔诚祈祷没人看得上他。
  可惜天不遂人愿。
  几秒钟后,一道视线牢牢锁住池羡鱼。
  那视线直白且赤裸,像在挑选展柜里的商品,带着几分逗弄探究意味,在他身上游走。
  会所制服单薄且收腰,池羡鱼皱了皱眉,有种被扒光了的感觉,倍感不适地后挪半步,企图降低存在感。
  下一秒,那耐人寻味的扫视消失,只是没等池羡鱼松口气,一道熟悉的温沉嗓音倏然在耳边响起。
  “就他吧。”
  池羡鱼一愣,猛地抬起头来。
  昏暗光线下,只见晏酩归松弛地倚着沙发,镜片后的双眸含笑,颇显玩味地盯着他。
  池羡鱼蓦地瞪圆眼睛,整个人都不好了。
  晏酩归怎么在这里?!
 
 
第11章 池池,过来
  ——晏酩归怎么在这里?
  半分钟过去,池羡鱼仍然觉得不可思议。
  光线昏沉迷离,沙发上的晏酩归穿了件绸质黑色衬衣,领口半敞,袖子挽起来,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
  他唇边衔着烟,神色疏懒而散漫,金丝眼镜松松挂在鼻梁上,举手投足间拉扯出几分倦淡勾人的性感。
  他与晏酩归只见过几面,而每一次见面,晏酩归都好似雪山上的一柄松竹,清泠斯文、温润儒雅。
  眼下反差巨大,以至于此时此刻,池羡鱼很难将沙发上的男人与晏酩归联系在一起。
  但池羡鱼莫名有种直觉,此刻的晏酩归或许才是他斯文外表下的真面目。
  而震惊过后,池羡鱼又有一点害怕。
  会所里的陪酒少爷都得赔笑说软话,有时候甚至得陪睡,所以晏酩归点他干什么?
  池羡鱼猜不透晏酩归的心理,但排除掉几个离谱选项,觉得还是想羞辱他的可能性更大。
  想至此,他顿觉烦闷,可谁让他现在是会所的员工呢?走又走不掉。
  另一边,晏酩归话音刚落,原本窝在沙发里喝酒抽烟的几人瞬间来了精神,向日葵一般齐刷刷扭过头,跟看什么稀奇物种似的盯着池羡鱼打量。
  几人都是常年与晏酩归有合作往来的投资商,应酬常设在朦岛会所,但今天却是晏酩归头一遭点陪酒少爷,简直太新鲜了。
  只是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晏酩归看上的人,竟与秦纵养在身边那个有八九分神似。
  霎时间,几人表情变幻莫测,都有点看戏的意思在里面。
  而沉浸在情绪中的池羡鱼对此毫无所觉。
  他烦恼于待会儿如何应对晏酩归的刁难,直接怼肯定不行,若是让他低眉顺眼哄人,那还不如杀了他来得痛快。
  正愁着,领班忽然伸手掐了他一把,而后便带着剩下的陪酒少爷退了出去。
  包厢门阖上,池羡鱼疼得皱眉,迷茫抬眼,却发现与他一同被挑中的三个人早端着酒亲亲热热地黏过去了,唯独他跟个傻子似的呆头呆脑地站在这儿走神。
  难怪领班要掐他。
  但是怎么办?他一点也不想像其他陪酒少爷那样对晏酩归讨巧卖乖。
  池羡鱼一时间有些进退两难,尴尬地攥紧衣摆站在原地。
  这时坐在晏酩归右侧的中年男人突然冲池羡鱼抬抬下巴,出声问道:“叫什么名儿?你们领班没教过你规矩?”
  池羡鱼心说他就是个被拉来充数的炮灰,哪儿懂什么规矩。
  不过就算没吃过猪肉,他也见过猪跑,知道不能随意透露真名,于是回答:“我叫池池。”
  “迟迟?”
  对面几人交换了个眼神,彼此心照不宣,仿佛在说“连名字都这么像。”
  但毕竟是跟过秦纵的人,即使晏酩归现在回了国,秦纵要把人踹了,再怎么样也不至于沦落到当陪酒少爷的地步,因而没人往那方面想,只当巧合罢了。
  “叫迟迟啊。”方才问话的男人意味深长笑了下,目光转向一旁的晏酩归,“小晏,没想到你喜欢这样的。”
  晏酩归抖了抖烟灰,包厢里的灯光穿透他薄薄的镜片,如星子投湖般落进他眼底,平静得掀不起一丝波澜,“嗯。”
  嗯?!
  池羡鱼难以置信抬起头,却猝不及防撞进晏酩归似笑非笑,意味不明的眼眸里。
  视线相撞,将少年的错愕收入眼底,晏酩归唇角一勾,嗓子里挑出一点笑,“的确喜欢。”
  这下池羡鱼是真的被惊到了。
  他惊愕地睁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晏酩归是变态吗!
  还是说,这是一种新型羞辱方式?
  听见这话,几人都显得有些讶异。
  “哦?那真难得啊,有这么合你眼缘的。”
  中年男人愈发笑得耐人寻味,抬手招呼池羡鱼:“迟迟是吧?愣着干吗?没听见咱们晏总说喜欢你?还不快过来倒酒!”
  池羡鱼还没从那句话的震撼中缓过神来,闻言更是十分抗拒地抿紧唇。
  可他今天刚入职,倘若当众驳了晏酩归和这帮权贵的面子,领班肯定要找他麻烦,说不定还会牵连于洪洋。
  想到这里,池羡鱼愤愤地瞪了晏酩归一眼。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忍辱负重地端起一杯威士忌,压着怒火走到晏酩归面前,绷着小脸生硬道:“你好!请喝酒!”
  高脚杯与茶几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包厢里静了一瞬,而后发出一阵惊天爆笑。
  池羡鱼呆了呆,脸上露出真诚的疑惑,搞不懂这些人在笑什么。
  他下意识看向晏酩归,却见晏酩归竟也勾着唇,指间的香烟簌簌往下落烟灰。
  几秒后,他目光落在池羡鱼迷糊的脸上,那上扬的唇角不禁又扩大了几分。
  池羡鱼一愣,眼睛瞪得圆圆的,想出声质问晏酩归,又觉得场合不对,只能憋屈地打落牙往肚里咽,梗着脖子不吱声。
  好一会儿,包厢里那恼人的笑声终于停了下来。
  喊他倒酒的中年男人点了支烟,打趣道:“小晏,你是不是得罪过人家?这架势不像来陪酒的,倒像是寻仇的想跟你打一架。”
  晏酩归喉间溢出一声低笑,浅浅咬着烟蒂,雾白烟气自他唇间逸出,让人看不清表情,“说不准。”
  几人配合地笑了几声,其中一个穿灰西装的拍拍怀里的陪酒少爷,戏谑道:“难得有咱们晏总看得上眼的,小可,你去给迟迟做个示范,教教他怎么伺候人。”
  被唤作小可的男孩乖巧应声,从茶几上端起一杯威士忌,温柔小意地坐到男人怀里,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含情脉脉道:“哥哥,要不要喝酒呀?我喂你好不好?”
  然后两人真就嘴对嘴喂起了酒。
  周遭一片哗然,坐灰西装旁边那个伸手推了他一把,笑骂:“我操,恶不恶心啊你?差不多得了。”
  池羡鱼目瞪口呆,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他都没这么对过秦纵,让他这么对待晏酩归,还不如杀了他!
  “啧,你怎么还愣着呢?”灰西装浑不在意旁人的眼光,反倒得意洋洋地催促池羡鱼:“快点的,别让晏总等急了。”
  见状,其他人也跟着起哄:“是啊,你懂不懂规矩?难不成还想让咱们晏总请你?”
  “酩归你这什么眼光?怎么看上这么块木头啊?”
  池羡鱼脸上流露出几分无措,求助般低头看着晏酩归。
  他就不信,晏酩归也能容忍他用那种肉麻恶心的方式“伺候”他。
  然而,晏酩归懒洋洋地靠着沙发,就那么瞧着他,双眼情绪温和,看起来好像真的很期待。
  池羡鱼:“……”
  变态!
  在心里骂了好几句“死变态”,池羡鱼忍着怒气默念三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终于鼓起勇气,端起了那只烫手的高脚杯。
  他皱着眉不情不愿地往晏酩归身侧挪了两步,却始终做不出小可那种温柔小意的模样,只捏紧杯子,别扭道:“晏、晏总,喝一口吧。”
  包厢里又笑倒一片。
  “乐死我了哈哈哈,头一次见着这么不开窍的木疙瘩。”
  “酩归你可真会挑,整得跟伺候武大郎喝药似的。”
  接连被这么嘲笑,饶是池羡鱼也禁不住窘迫得涨红了脸。
  他在夜总会打工时领班就曾耳提命面骂过他好几次,说他明明长了一副讨巧卖乖的好皮相,却净干些没头没脑的二愣子事。
  可是这怎么能怪他呢?池羡鱼好无辜,他就是学不会嘛。
  “哟,还会脸红呢?”
  又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出言调侃。
  池羡鱼一僵,忍住想伸手捂脸的冲动,难为情地把头扭向另一侧。
  他皮肤白,脸蛋浮起一点薄红便格外显眼,但越心急越控制不住。
  池羡鱼烦躁又委屈,晏酩归这个黑心肝的变态,根本就是在借故羞辱他!
  偏偏他一点反击的办法都没有。
  池羡鱼闷闷不乐地盯着高脚杯中的焦糖色液体,他把酒喝了,晏酩归总不至于再刁难他了吧。
  这样想着,池羡鱼端起杯子,一咬牙闷头就灌。
  辛辣的酒液在喉咙里灼烧,激得他忍不住呛咳出声,但池羡鱼忍住了,抹嘴道:“我干了!你随意!”
  毫不意外地换来几声哄笑。
  “怎么回事啊?敢情小可白教了,你搁这儿跟酩归拜把子呢?”
  池羡鱼心想谁乐意跟晏酩归这黑心肝的做兄弟,他恨不能咬死他。
  他生着气,却全然不知这副模样落在旁人眼中,不过是另一种讨巧卖乖。
  那生动而羞恼的样子,就像一只被搓红的白面团子,再怎么逞强,里头还是软的。
  晏酩归的眸光愈发幽长深邃,他掸下一截烟灰,看着池羡鱼气鼓鼓的侧脸,嗓音温沉:“池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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