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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路程她俩谁也没说话。一个低头看花,另一个则只手撑着下巴看起窗外的风景。宋序偶尔也会抬起头来偷偷看她,目光顺着她清晰的下颚线往深处延续,最后落至被发丝半遮半掩的天鹅颈和衣领处露出的锁骨。
在看见她脖颈处似有若无的红时,宋序眸光微滞,第一反应是自己看错了。
毕竟今天在外面呆了至少十个小时,再加上天气炎热,连带着迟月侧颈处的遮瑕有些脱妆。斑驳的痕迹下是一小片色泽暗淡的红,也不知在那留了多久。
而且这个位置......没记错的话是腺体吧?
她下意识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脖子,在触及那块不明显的凸起时确定了自己猜测。
宋序默不作声将自己的视线撤了回去,垂下脑袋冲着身前颇有分量的捧花发呆,假装无事发生,生怕自己无意中戳破了对方什么秘密。
不过,要不要稍微提醒她一下?毕竟都用上遮瑕了肯定是不想被人知道。
可这都一整天了没人跟她说,这时候自己突然指出来,冒犯到人家隐私怎么办?
车轮滚滚往目的地驾驶而去,并没有给她太多纠结的时间。就在宋序犹豫着说还是不说时,迈巴赫已经畅通无阻地开进富人区,最后缓缓停在宋序一早就跟迟月说好的地址前。
宋序一抬头就能看见自家别墅门前的大理石入户台阶,延绵而上,之后只能瞧见一小块蓝灰色铝卡门。门楣处原先还挂着个风铃,宋序挑的款式,但陆灵泽不喜欢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买回来不到一个月便找借口把它撤走了。
这就到家了?
好快。
宋序不由感叹。
说实话,她现在并没有特别想回去,那个冷冰冰空荡荡与其叫“家”不如叫“落脚地”的房子对她一点吸引力都没有。
心里虽然是这么想的,但她总不能赖在迟月车里,然后对她说:嘿,我不想留在这,你能带我去别的什么地方吗?
宋序摁上车把手,回头对迟月示意了下。她脸上露出一个真挚的笑,掩去了眸地的疲惫:“我先走了?谢谢你送我回来,还有你的花。”
“嗯,明天见。”迟月说。宋序闻言微怔,很快又反应过来明天就要进组了。
她点头:“明天见。”
车门厚重的开合声在稍显寂静的富人区回荡,宋序抱着花欲走,结果刚迈出步子,身后忽然响起迟月的声音。
听见有人喊自己名字,宋序条件反射地扭头:“怎么了?”
意料之外的,迟月动作干脆地下了车,看样子是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跟她讲。宋序没怎么犹豫,也朝她的方向走去。
两人的距离不断拉近,夜风将迟月的声音吹进她耳朵里。
“你之前不是问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
宋序点头,看着迟月走至自己身前。
女人摊开手,她低头看去,发现掌心里安安静静躺了枚耳钉,是飞鸟的形状。
宋序摸摸自己的左耳,确实空空如也。
这款耳饰是不对称设计,耳钉的存在感不比耳坠,要不是迟月,她还真没发现。
“因为我找邹欲燃要了你的住址——你有东西掉了。”
宋序看着这枚陆灵泽送她的耳饰无奈地笑了下。
这个礼物是她提名金乌奖视后时陆灵泽找人定制的,当做纪念——也可能是安慰,毕竟在提名名单泄露时,全网都说这个奖是她金主买的。
但她还是挺喜欢这个设计,飞鸟总能让人联想到“自由”。纵使饰品堆叠成山,近年来粉丝路透里出现最多的还是这个。
现在却越看越不顺眼,于是撇嘴说:“陆灵泽买的,看着有点烦。”
迟月歪头:“但你确实很喜欢不是吗?”
宋序没说话,算是默认。
但她其实很想问她是怎么知道的。可转念一想,或许迟月跟她一样,曾经在搜索引擎里输入对方的名字?
知己知彼嘛。
“它只是一个适合你的、属于你的,同时你也喜欢的饰品而已。既然如此,干嘛要为了别人放弃自己喜欢的东西?”迟月继续说,抬起手里的东西示意了下,“我帮你戴上?”
宋序嘴上说着“不用麻烦”,但还是配合地低下头,顺从迟月的一举一动。
指节灵巧地撇开她散落的发丝,轻轻捏住宋序的耳垂将它带好。过程很短暂,瞬息之间,以至于结束时她还没回过味来。
宋序只觉得那块被触碰的皮肤被Omega的体温轻微烫了下,随后又被耳钉冰凉的质感覆盖。
一触即分。
迟月往后退了半步,两人之间重新回到安全距离。
这一次宋序目送迈巴赫离开后才转身上楼,她低头看着脚下的台阶,另一只空着的手却没忍住摸向那只飞鸟耳钉。
脚步轻快地走着,直到行至中途时无意间抬眸,她脚下的步子猛然顿住。
瞳孔骤然一缩。
就见高台之上,陆灵泽双手抱臂面色阴沉地俯视她,居高临下,也不知道在这看了多久。
作者有话说:
明天下午四点考完试就放假啦芜湖!我要回家啦桀桀桀桀哈哈哈哈哇咔咔咔gigigigigi(变成猴子飞进原始森林跳来跳去跳来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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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她为什么会在这?
从前吵架了不是都会直接去别的地方吗?还是说专门堵在这里想跟她把之前的架吵完?
身体的本能提醒她立马转身逃跑,越远越好——上面的炸弹已经在倒计时了,要是还不怕死地上去触霉头,以后还活不活了?
但和陆灵泽相识多年的经验告诉她,这时候要是跑了下场只会很糟糕。
她默不作声地吞了口唾沫,却也没再逃避,两道视线在空气中无声交锋。宋序步伐沉稳,走得慢,一点点拉近两人的距离。
她在祈祷陆灵泽看不下去然后先一步进屋,奈何对方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好整以暇,甚至有点挡道。
直到站在她身前,宋序才略微抬着下巴看她,半是尴尬半是心虚地打了声招呼:“好巧,你也在这啊。”
陆灵泽:“......”
陆灵泽眼神薄凉地扫了她一眼,从那张额头冒出薄汗的脸游移到随意别在耳后的发丝和戴着的耳环,最终又落在宋序臂弯里抱着的那捧花。
白色多头康乃馨搭配蓝星花,颜色上不至于太单调,审美不错,但她不喜欢。
她后退半步避开,终于开口:“花别进门。”
宋序摸摸鼻子,内心里有点想反驳。但一方面陆灵泽的花粉过敏发作起来是真能休克的,另一方面,她是真怕陆灵泽跟刚才那样把自己直接丢在门外,搞什么“出去别让我说第二遍”。
她又不认识周围的住户,而且现在她在家门口,不会从天而降一个好心迟月救她于水火,发生什么都得自己解决。
至少,等她带上手机和钱再把她赶走吧?
于是她不甘不愿地把花暂时搁置在门口的鞋柜上,走之前发现放得有点歪,还退回去将其摆正。
已经半只脚踏进门的陆灵泽这时又转过来看她,意思是叫她别磨蹭。宋序却当作没看见,低头轻轻拍了拍花,语气像在跟它商量:“好好待着,等会就来接你。”
说完,才跟上她的脚步。
宋序看着女人的背影,脑子里想的却是无论陆灵泽要把她赶出去还是次日清晨再回公司上班。一旦人走了,宋序立马就把它带回房间,找个花瓶插起来。
落锁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屋内灯火通明。宋序快速扫了眼客厅的茶几,那是陆灵泽习惯放东西的地方。
除了自己那部落在她车上的手机和陆灵泽自己的钥匙之外,上面还放着半杯水,杯壁上挂着水渍,看来她已经回来好一会了。
陆灵泽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宋序习惯性地想同她挨着坐,但又想到不久前陆灵泽对她干得事,鞋尖朝向另一边,坐上一个离她最远的位置。
沉默,无尽的沉默在宽敞的客厅中荡漾开。陆灵泽不开口,宋序也不想跟她搭话,眼神飘忽不定,最后将落点放在桌子上的玻璃杯,就这样冲着它发呆。
半晌,她才听见陆灵泽的一声质问:“你刚才去哪了?”
宋序原本还好好的心情被这句话瞬间弄破功,像是个打了好几片补丁才修好的破气球,被始作俑者漫不经心地拿针又扎漏气了。
唇角扬起一个戏谑的弧度,连带着说出的话都带了刺:“我还能去哪?钱在手机里手机在你那,除了沿着马路往这走还能怎样?”
她说完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内心的愠怒和委屈压制而下。睁开眼,却见陆灵泽面上的情绪有些许复杂。
陆灵泽皱了下眉,想告诉她自己问的不是这个意思。
她把宋序丢下车也只是想让她好好反思一下,外面风大,地面坑洼,照明也没有特别好,等她吃了苦头肯定会后悔自己的一时冲动。
而她,早就停车候在下个路口,守株待兔,只等宋序乖乖上来跟她认错,然后接上她一块回家。
陆灵泽给自己拟定的剧本是这样的。
结果她在那里等了半天都没等到宋序,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特意折返回去又沿路开了回来,依旧不见踪影。
有那么一瞬间,陆灵泽差点以为宋序离开她了,就因为这么点事。
于是她只能先回到这,但家里一片漆黑,在炎热的夏天里莫名生了几分冷清。
陆灵泽给自己倒了杯水,有些懊恼把人喊下车前没留个通讯设备。谁料人突然又好端端出现在门口,甚至还有心情给自己买了捧花。
她有些头疼地摁捏眉心,语调依旧平淡:“有人送你回来了?”
出门的时候听见了引擎声,可惜去晚了,并没有看清对方是谁。
宋序微怔,抬眸打量她的神色,在阴阳怪气和纯粹的询问之间选择了后者。
看样子她并没有看见迟月,宋序不由得松了口气,先前的担忧云消雾散。
但她真的没有多余的力气跟陆灵泽在这你来我往地交锋,也真的没心思猜测自己哪句话会踩到她的雷区——
至少今天没有,此刻没有,应酬一天再加上吵架带来的情绪波动,她真的累了。
那口被她压下的气又被重重呼出,仿佛这样就能把体内的烦闷与不快全部吐干净似的。可她的情绪也真的因为这个举动得到些许安抚,宋序拍拍裤子准备起身,说:“是。”
怕她再问,多补充了句:“朋友路过送我一程。”
宋序站起来低下头看她,眼底没什么情绪:“你还有别的问题吗?没有的话我要去洗澡了。”
陆灵泽没说话,不知道的没话说了还是没话想和她说了。
宋序无所谓地耸耸肩,转身便朝室内楼梯那边走去。她已经计划好了,晚上早点睡,明天早点过去做准备,如果可以还能向其她演员学习一下。
至于陆灵泽同不同意她去,宋序不在乎了。
她还能把她绑在家里不成?
想着,一只脚即将踏上楼梯,骤然听见女人清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那部戏,你想拍就去吧。”
脚悬停在半空,宋序险些以为是自己幻听。
她诧异地扭头望向陆灵泽:“认真的?”
宋序决定明天再早一个半小时起床,出去看看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出来的。
陆灵泽“嗯”了声。
“有条件?”
Alpha又“嗯”了声,像是要最后坚持一次自己的底线:“亲密戏,必须用替身,其它的随便你。”
这已然是极大的让步。
但这让步简直跟没让一样。
邹欲燃连配音都不允许手底下的演员找,更遑论叫个替身来拍戏?不想她去就直说,倒也不用这么迂回地拒绝。
但陆灵泽还在继续:“而且我打算投资这部电影,邹欲燃那边——我可能需要你替我传话。”
毕竟邹导的戏可不是谁想参与就能参与的,稳赚不赔的买卖,多少双眼睛都在盯着看。
再者,邹欲燃家里又不缺钱,需要投资只用一句话。相比之下,让其她人介入还要考虑后续分红,有这个肥水为什么要留给外人?
而且她凭什么觉得自己能说服邹欲燃?
但既然“金主妈妈”都给台阶了,宋序没有不顺坡而下的道理。她努力扯出一个商业假笑,弯着眉眼的同时露出白净的大牙:“好,我知道了。”
女人点头,似乎还想再说什么,宋序也配合地做出副洗耳恭听的姿态,谁料对方还没来得及说话,口袋里的手机却先响了起来。
宋序就这样看着陆灵泽接起电话,脸上冷漠的表情终于有了丝裂纹。
她后撤半步拉开同宋序的距离,似乎随时要走,又好像只是不想让她听见里面的内容。眼睛在看她,心思却分了一半给电话里的人:“好,嗯。”
“我知道了,现在过去。”
说完,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快步走回客厅拿走茶几上随意丢放的车钥匙。
宋序没忍住跟上去:“出什么事了?这么晚了你还要出门?”
“没什么,出了点意外。”陆灵泽简短地说,但对后一个问题闭口不谈。她将钥匙攥在手里,转身时过于着急差点撞到宋序身上。
陆灵泽下意识“啧”了一声,语气急促得像在完成什么任务:“我先走了,早点睡。”
宋序睫毛微颤,最后只说了个“你也是”。
直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眼前,宋序还没从刚才的事情里回过神来。
在陆灵泽接起电话的那一刹,她明明听见对面传来了女人难以抑制的喘息以及软软的一声“姐姐”。
结合环绕在她身边数不清的Omega,这个“意外”是什么不言而喻。
可知道和亲眼看见、亲耳听见的差别还是很大的。
早就在日复一日的挖苦和自欺欺人下逐渐麻木的心脏被人狠狠一拧,但不知道是习惯了还是怎的,宋序这回居然觉得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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