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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你总在预设我会在剧组里被别人欺负,哪怕我现在已经是一线演员,在无数人眼里是‘前辈’。就因为在你看来,我是个除了依附你之外不需要有自己的想法、更别谈业务能力的人吗?”
宋序说到这里胸腔起伏有些大,她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重新冷静下来。
“如果你觉得我过去五年一直在利用你,现在之所以离开也是我不需要你了,我很遗憾给你留下这种印象。”宋序说,“这些年你给我的钱我没动过,存在卡里了到时候一并还你。你送我的东西也在别墅里,我不会拿走的。”
“如果你觉得我还需要对你进行别的补偿,你说,我会尽力办到的。”
陆灵泽眼神冷冽地看着她,有些气愤,但她清楚自己的气愤只会把现在的情况弄得更糟。
更多的,还是对未知的恐惧。
对不可控的恐惧。
她抬头看天稍微缓了缓,再度望向她时语气软了不少,但还是固执地坚持:“刚才这些,我可以当做没听见。”
“我们彼此都冷静一下,好吗?”
宋序在她复杂的目光里嗤笑出声。
不是在商圈叱咤风云的人吗?怎么现在却一句话都听不懂。
“......随便你吧。”
宋序抓过自己换下的衣物,最后看了陆灵泽一眼,绕过她走了出去。站在门外偷听的店员吓了一跳,三个人看向不同方向,假装自己很忙。
她没说话,自顾自离开。
身后传来Alpha因为情绪波动太大四散而出的佛手柑味,内里蕴含的暴戾和悲伤令宋序脚步一顿。
但她还是选择头也不回地离开。
作者有话说:
恭喜小序迈出第一步[烟花][烟花][烟花]
小月说要给评论区的各位随机发红包庆祝这个时刻,谁赞成谁反对[让我康康][狗头叼玫瑰]
月:(掏出晋江币到处乱丢)
第37章
宋序这几天的心情一直不错。
结束上半场的拍摄任务后她给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边喝着小岑买来的柠檬水,边浏览着市中心房源信息。
她说到做到,最近暂时住在剧组周边的酒店里。本来还想着每天回去收拾一点行李出来,结果刚推开门就跟阴沉着脸的陆灵泽撞了个正着。
第一次陆灵泽没理她,甚至还在宋序搬行李时好脾气地替她把东西拎下楼,似乎还觉得她在耍性子,闹够了就放弃了;
第二次陆灵泽的视线像狗皮膏药似的黏在她身上,看得宋序浑身不自在,出门后发现胳膊上全是鸡皮疙瘩;
第三次,陆灵泽干脆拦着不让走了。
她往行李箱里放一件衣服,陆灵泽就往外挪一件衣服,她往行李箱里放一件首饰,陆灵泽就往外丢一件首饰。忙活半天实际进度为0,活似一个同时进水出水的浴缸。
跪坐在地上的宋序叹了口气:“陆灵泽,你不用上班吗?”
“请年假了。”陆灵泽说,低垂脑袋,默不作声地又往外拿了件短袖。
宋序盯着她看了半晌,到底还是被气笑了。
她这么大一个CE2O一年到头就六天年假,放完还得调休那种,现在居然为了这种事情跟她在这硬耗?
真是有够疯的。
知道清楚自己是不可能再从她眼皮子底下收拾行李了,后面两天都拜托小岑帮她收拾,结果陆灵泽倒好,直接让保安吧她卡出去了。
无所谓了,没来得及收拾的东西就当送她了吧,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宋序想着,咬着吸管将剩下半杯饮料一口气喝完。头顶上忽然投射下一道人影,宋序下意识抬头看去,瞧见双棕色眼睛。
她下意识挺直腰杆坐直起身,像是上课开小差被班主任抓包的学生。
迟月一下戏就往休息区感,动作自然地走在宋序旁边的空位前。前脚落座,后脚旁边就跟上来两个助理,一个递饮料一个递眼药水,生怕她被天气蒸得缺水似的。
宋序略显尴尬地将视线收了回来,尽管距离她们达成协议已经过去许久,并且目前为止迟月还没有“使用”她的迹象,可宋序还是不太习惯跟她相处。
旁边的Omega暂时忙着自己的事情,她高昂着头捏着透明瓶子往眼里滴眼药水,闭目,最开始没对准的水滴挂在睫毛上将它压弯,像极了沾上晨露的柳叶。
迟月忽然睁眼,把用余光偷瞄她的宋序抓了个正着。后者则慌张地把视线闪了回去,奈何小动作实在太过惹眼,倒显得她多心虚似的。
耳畔响起女人没忍住的低笑,宋序看不下去地闭上眼睛,努力屏蔽面颊不断传来的燥热。
迟月将眼药水放在一边,翘起二郎腿:“在忙什么呢?感觉你这两天在片场一直在刷手机。”
宋序撩开眼皮“哦”了一声,也没打算瞒她:“在看房。”
“看房?”迟月不知想到什么,眸底多了几分探究的意味,却并没有追着刺问,“有找到合适的吗?没有的话或许我可以帮你推荐几个房源。”
宋序摇头。
倒不是她的要求有多严苛,相反,她这人对环境的要求不高,看什么都喜欢,可带来的后果就是选择困难,半天都定不下来。
正琢磨着,迟月已经拿出手机操作一番,给她的WeChat甩了几个链接:“发你了,这几套都挺不错的。位置基本在市中心,隐私性也高。”
宋序下意识点头,从包里拿出另一部手机查看起来,丝毫没注意隔壁的迟月愈发幽深的目光。
她正乐乐呵呵地看着信息,忽然,跟迟月的聊天框底下忽然刷新出来一个哭泣脸颜文字。
宋序“啊”了声,问她:“怎么了嘛?”
迟月将胳膊肘抵在自己翘起二郎腿上,以手托腮,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她。宋序被她这眼神看得身子一颤,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怎么辜负她了。
她尴尬地摸摸鼻子:“到底怎么了?这么看我......”
迟月朝她抬抬下巴:“你怎么有两个WeChat啊?”
宋序没明白这有什么问题,理所应当地回她:“一个生活号一个工作号啊,怎么了你没有吗?”
迟月并没有直接回答她这个问题,反而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最后摸出手机从置顶聊天里点开宋序的主页详情。
“难怪啊——我还想着为什么有人实名上网,WeChat名跟本名用的同一个,原来给我加的是工作号啊——”迟月摇头叹气捶胸顿足,睫毛上的眼药水特别配合地滑落,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真哭了。
迟月装模作样地曲起食指将它拭去,语气那叫一个忧虑:“我之前还奇怪呢,为什么你的VB活人感那么强,朋友圈却不是鸡汤就是各种商务,原来只是工作号吗?”
本就心虚的宋序听得恨不得当场跪下,赶忙左手倒右手,把迟月的联系方式转发给生活号,认错飞快:“这不是为了给导演制片们留个好印象嘛——我的错我的错,好友申请发过去了哈哈。”
迟月睁着一只眼睛看她,像是给她抛了个wink,语气依旧傲娇:“这还差不多。”
点击申请通过的手指在看清对方ID时顿了片刻,迟月有些意外地挑眉:“你的名字......是怎么意思?”
“啊?”宋序呆愣一瞬,反应过来后有些不好意思,“你不说我都快忘了。这个名字我小学就开始用了,应该是孤独浪漫的意思?哎呀那时候太中二了,还爱犯懒,上什么软件都叫这个名字,后面就习惯了。”
提起小时候的事,宋序莫名又有几分怀念。身体先于头脑意识点开自己的头像,拇指落在自己那串英文字符上,自左向右滑过,仿佛触摸自己的童年。
迟月瞥向宋序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注意到她聊到过去时并没有太多伤怀的情绪,于是唇角也不住跟着上扬起来。
不过宋序的记忆还是存在一些差错。
Selenophilia.
在文学里指代人对月亮所象征的孤独、静谧、浪漫的精神向往。
亦称,“恋月癖”。
迟月轻车熟路地改备注后将人置顶,在心里感慨两人该死的缘分。
啊呀,真让人难为情呢。
宋序不小心看见了她的操作,没忍住多问了句:“你为什么把我放置顶啊?”
迟月手上的动作顿了一秒,神色如常地回复:“因为我们在一个剧组啊,放置顶的话又什么消息第一时间能看见。”
她说完也不等宋序接话,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对了,你今晚有空吗?”
宋序歪着脑袋回忆了下,今天不用拍大夜,没有多余通告,别墅那边还过不去,于是摇头回应道:“没,怎么了?”
“下戏后陪我去练车吧。”
“练车?”
“嗯。”迟月将鬓边的碎发捋至耳后,有风吹过,带起一阵轻微的发香,“后面有段沈枝意开摩托车载祝鹤的戏份,我可能需要你陪我练一下。”
“正好附近有个摩托车俱乐部,我已经预约过了,有空一起?”
宋序想起来剧本里确实有这段,但还是诧异地缩缩脖子:“等下,你不会还没学会骑摩托吧?”
别搞啊,沈枝意开的机车可是重型的,三百来斤的家伙初学者想上手可不容易。
迟月眼神躲闪烁:“学了,但没试过载人。”
宋序松了口气,不过还是不太理解:“为什么是我?如果只是被载的话谁都可——”
话还没说完,对面已经射过来两道死亡凝视,宋序当即比了个给嘴拉拉链的手势,滑跪得迅速又彻底。
不过迟月还是大发慈悲地把自己选择她的理由说出来:“我记得你会开摩托。所以如果我遇到什么不懂的地方还能直接问你,换成别人可没这个本事。”
宋序沉浸在被认可的喜悦里,完全没有追究她是从何知晓的意思。
不过不用猜也知道,是从她VB里考古出来的。
休息时间很快结束,两人听见邹欲燃的招呼声,当即配合地放下手里的东西往摄像机赶。
这是今天的最后一场戏,在车里进行。
邹欲燃的预想是卡在落日的时候拍摄,两人在一地碎金琉璃里接吻。对构图、光线以及人员调动要求极高,而且必须一条过——夕阳可不会因为她们的失误暂停下坠的步伐,导演的指令更是落不到它头上。要是拍不好,就只能辛苦所有人明天再来一趟了。
也正因如此,她和迟月完全没有条件,在其她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先拍一遍。
两人一左一右坐进车里,任由化妆师给她们补妆。余光里,宋序远远瞧见了跟在邹欲燃身旁的洛念,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到的。
自己跟陆灵泽闹掰的事她应该还不知情,不然应该不会过来给她当吻替。
不对,也有可能已经知道了,只是陆灵泽依旧让她过来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宋序收回打量的视线,配合着化妆师的动作微张唇瓣、抿唇,把那点色彩抹匀。身旁适时响起撕开塑料包装的声音,她没忍住瞧了一眼,迟月手里正捏着颗清透的软糖,形容不上颜色,有点透明但又带了点极淡的绿,宋序猜那是苹果味的。
唇瓣勾起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宋序问她:“饿了?”
毕竟她们今天的吻戏没上次激烈,迟月犯不着靠递糖的方式教她如何亲自己。
迟月哼哼两声,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从口袋里翻出一颗给她:“你要吗?”
像是某只肚子前面长了口袋的蓝胖子,只不过她的奇妙空间里只能掏出各种各样的糖果。
宋序接过后随意地揣进裤兜里,道了声谢。
迟月问她:“一会的吻戏,怎么说?”
“嗯?什么怎么说?”
宋序注意到她朝洛念的方向努了努嘴,无奈地笑了下:“还能怎么说,正常拍呗。”
迟月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偏过脸,卡着她看不见的角度弯起眉眼。
时候未到,于是她们也只能在车里干坐着。宋序为了保证情绪全程闭着眼,世界里一片橙红,只为在喊开机的瞬间能丝滑进入角色。
夏季的落日总是那么绚烂。
抬眼望去,熔金般的橙红与橘黄渐变交叠,不断往上晕染出柔粉与淡紫的色彩。不算厚的云层任由霞光镀上深浅不一的蓝紫色,最后又被天光勾勒出朦胧金边。高悬于顶的金乌恍若烙红的圆饼,缓慢而笨拙地一点点往下挪着。
但车内的迟月却无暇顾及这份精彩,而是趁着宋序闭眼的间隙,正大光明地将自己的全部视线落向她的侧颜,自眉弓滑至高挺的鼻梁,最后流连在她柔软的唇。
邹欲燃喊开机的声音骤然响起,宋序应声睁眼,侧目的瞬间不偏不倚地对上了迟月来不及收回的视线。
世界是一片冰蓝色,连带着迟月的肤色都变得像块漆白的玉。而后缓慢的、仿佛找到了逆转时间的公式,褪色的老照片恢复如旧,眼前的世界逐渐被霞光的瑰丽补满。
一线夕光斜斜切了过来,漫过迟月的脸,也浸泡过她过分温柔的视线。
有那么一瞬间,宋序怀疑这眼神不是沈枝意看向祝鹤的,而是独属于迟月和宋序的。
心脏好似漏掉一拍,但职业本能又将她的专注重新拽回。宋序回过神,将那颗蹦跳的心重新摁了回去。
或许吧,宋序告诉自己,那只是迟月入戏得比自己快。
两厢对视,却又相顾无言。
属于祝鹤的那部分灵魂支配着宋序逃也似地避开迟月的目光,但最后又按耐不住心底的渴望,回过头直直迎了上去。
对视是人类不带情绪的接吻,可她们内心并非毫无波澜,坚冰之下的涛声汹涌只有她们彼此知晓。
宋序做了个深呼吸,像是鼓足了浑身的勇气,试探性地往前凑近一点、再凑近一点。
她注意到眼前的人不但没有躲闪,甚至也配合着低垂眼睫,接受索吻的意思十分明显。事已至此,她也不再有躲避的意思,在紧张与欢欣交织的情绪里,宋序伸手托住了迟月的后脑勺,将自己轻轻地送了过去。
紧盯着小监的邹欲燃一边注意着两人的动作,一边留意着光线和整个大景。她正看得专注,余光忽然注意到身旁的洛念,这才想起什么似的,吓得轻咳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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