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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轻易便落在她裸露在外的脖颈,隐形抑制贴薄薄地覆盖在腺体上,也不知是不是宋序总是忍不住伸手摸它的缘故,将抑制贴摸得有些卷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皮肤太干。
迟月被她那副可怜的模样弄得既心疼又无奈,朝前迈去的步子刻意加大了些,趁机贴在宋序耳边说:“那......回去之后我给你揉揉?”
“揉揉就不痛了。”
见宋序点头,迟月微蹙的眉头这才稍微缓和。
但她放松的还是太早了些,这条回去的路并不像她想象中的那么顺畅,不然也不会遇到不想见的人。
退场的通道共有两条,顺着梯度向上离去,或者绕到颁奖台后面离开都行,反正最后去的都是同一个地方。
宋序和迟月的位置离颁奖台更近一些,自然选择更方便的通道。离开前迟月刚好和陆灵泽擦肩而过,一人朝下一人朝上,去的是截然相反的通道,谁知道居然在这又碰上了。
迟月垂眸不语,开始复盘是不是自己和宋序走太慢了,不然怎么会这么倒霉?
而且......
迟月实在没忍住,将视线也给陆灵泽旁边的女人分去一些。身着红色长裙的Omega有着和宋序相仿的年龄、近似的身材,以及那张在外界看来和宋序神似的脸。
视线隔空相撞的瞬间迟月顿了顿,不知道是妆造的功劳还是什么别的原因,迟月觉得洛念和宋序唯一相象的眼睛都不一样了。
只是陆灵泽这是什么意思?
别是真想玩“替身”那一套吧?
想到这,迟月对陆灵泽的讨厌又重了几分。
如果她不死心地纠缠宋序,迟月最多觉得她听不懂人话特别烦而已。但她要是真学着豪门圈子里的搞这种乱七八糟不尊重人的东西,迟月真会想捏着鼻子一脚把人踢开。
她从来不觉得寻找“替身”是一件多么专情的事情,相反,能想出这种东西的要么有表演型人格,要么本质就是只爱自己。
如果真的喜欢一个人的话,怎么可能接受另一个和她想象的人呢?
就像喜欢人民币的看见假钞会生气一样,迟月第一次上小黄鱼收宋序亲签收到假货时的第一反应也是报警。
四个人八双眼睛碰到一块,场面几乎在瞬间陷入诡异的沉寂。周围有眼尖的注意到她们这边的情况,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赶紧加快脚步离开。
陆灵泽和洛念站得很近,明绿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宋序,企图从她脸上看出一点别的表情。
震惊,难过,气愤,哪怕是嫌恶都行,陆灵泽发现自己现在最不能接受的其实不是宋序不理她,而是宋序真的不在乎她了。
从小都大,两人无论吵架多少次最后宋序都会主动向她低头。就算偶尔是陆灵泽错得离谱,把宋序气到躲进被子里哭,但只要她认错示好,每一次她都会原谅自己。
是每一次。
怎么这回就不行了?
陆灵泽知道自己对宋序的态度很恶劣很自私,她习惯于宋序的存在,享受宋序对她的关系照顾,自己需要她时她就能出现,自己不需要她时宋序就保持安静或者干脆消失,直到她需要为止。
是,她承认自己的做法过分了些,但这些年来她对宋序难道还不好吗?工作上给她资源、帮忙投资,生活里买别墅送名牌,金钱上从来不委屈她,到底还有哪里做得不好?
宋序不是很喜欢钱吗?她明明都给了啊,为什么又要离开她呢?
她怎么能离开她呢......
埋藏在腺体内的信息素又在暴动,仿佛要不顾一切地破土而出,将眼前这个轻易便能牵动自己情绪的人彻底包裹,侵吞掉她身上属于别人的气息,直到从内而外,只有她一个人的味道。
可那个人还是把她当成空气一样,任何陆灵泽想象到的会浮现在她脸上的情绪都没有出现。她不关系自己和洛念是什么关系,不关心为什么自己会选择和洛念一起离开,宋序根本不在乎。
跳动的心脏逐渐在这种表情下冷却,失活,陆灵泽无措地把视线投向她身后的迟月,却发现看似纯良无害的Omega隐在阴影出,幽紫的眼睛同样定定地望着她,如有实质地想把她钉死在原地。
都是因为她。
都怪她。
宋序是从进组之后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肯定是这个女人靠着所谓的顶级信息素蛊惑了她。
她才刚分化,她能懂什么?肯定是受到该死的信息素的影响,肯定是这样。
都怪她。都怪她。都怪她。
无数个暴戾的念头在脑中浮现,重重叠叠声势浩荡地填满她的每一寸神智。陆灵泽不躲不闪地迎上迟月的目光,仿佛感知到什么信号,两人的信息素几乎同时在腺体中绷紧,只消一声令下,就会毫不犹豫地冲出去拼个你死我活。
就连旁边的洛念都似察觉到什么一般,下意识往后躲了一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夹在两人中间的对此毫不知情的宋序偏过头,连打三个喷嚏。她捂着鼻子不好意思地说:“抱歉,我好像闻到一股烟味。”
迟月下意识也嗅了一下,确实有,不过是属于Alpha的烟草味信息素。
这味道确实够要命的。
好在这种针锋相对的气氛被她这么一打岔,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迟月高傲地抬起下巴和陆灵泽对视,最后趁着宋序看不见当众翻给她一个白眼,再也懒得理会。
至于宋序,她现在也很尴尬,然而事实就是她们两波人迎面碰上了,想装看不见也为时已晚。
不过她依旧遵守着“不准和陆灵泽讲话”的约定,绕过她冲着一旁的洛念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恭喜获奖啊,祝你以后星途长虹。”
毕竟也是合作过那么久的同事,该客套的时候还是得客套。
洛念似乎也没想到能在这里、以这种方式和宋序碰面。宋序难得在她脸上看见自己从来面见过的鲜活表情,也不管对方会回什么了,紧张的情绪顷刻间完全塌陷。
“谢谢......宋序老师。”
两人之前的联系是靠陆灵泽才搭建起的,现在没了这层关系,洛念一时间也不知道该称呼宋序什么。犹豫半天,最后只能选择这个常见还不容易出错的叫法:“也祝你早日拿下影后桂冠。”
宋序客气地点了点头,能聊的话题真的不多,好在陆灵泽终于累了,冷冷地扯了下唇角后转身就走。
她站在原地目送两人,岂料洛念走一半忽然中途折返,留下陆灵泽独自在原地等待。
宋序依旧没有看她,而是把全部目光落在去而复返的洛念身上。那股萦绕周围的佛手柑气息渐渐弱,不用看都知道,陆灵泽先行离开了。
确实是她平时的风格。
直到洛念走近之后,宋序有些头疼地揉揉眉心,轻声开口:“怎么了?”
“宋序老师,有件事情我希望您不要误会。”洛念抬头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很认真,“我和小陆总之间没什么,今天和她一起走也是因为剧组晚上有庆功会,作为投资方她也在列,仅此而已。”
宋序揉捏眉心的动作微顿,脱口而出:“啊?”
什么东西?
为什么要突然跟她讲这些?
她误会什么了?
她......应该误会什么吗?
见宋序是这幅表情,洛念也像终于意识到什么般,先是震惊,最后实在控制不住地扯了下嘴角。
怪她,居然会觉得宋序这样的人能往这种方向想。
洛念释怀地呼出口气,语气不再似方才那般严肃:
“没事,您当我没说就行。”
她朝两人道了别,盯着宋序呆呆的目光提起裙摆小跑离开。
宋序困惑地搓搓鼻子,还是不理解她为什么忽然说这些。正想向隔壁目睹了全程的迟月抛出自己的疑问时,迎接她的却是Omega再也憋不住的笑声。
就像是两人在正式场合初次见面时,目睹她夹腔拿调学人阴阳怪气讲话时那样。
“不是,你笑什么啊?”宋序问,但对视上后又像照镜子般,同样忍不住勾起唇角。
迟月在公共场合总有包袱,笑出声后立马用手捂住嘴巴缓了好久。她身体微微向前倾去,另一条胳膊则横在腹前,俨然笑得直不起身子。
左右周围的人不像刚才那么多,宋序干脆伸手拉住迟月的胳膊,脚步缓慢地往外带。等迟月终于笑够了,小心翼翼地把问题抛了回去:“到底怎么了啊?”
“没事。”迟月深深地吸了口气,转瞬变回那个矜贵优雅的模样。
可当视线触及宋序饱满的后脑勺时,又没忍住笑了一下。
以前还觉得宋序是个不开窍的榆木脑袋,现在再看,她真该感谢宋序是个榆木脑袋。
原来从第三方的视角看别人在她身上吃瘪是这么好笑。
她脚步虚浮地飘回自己的保姆车前,司机在看见她的那刻打开后座车门,迟月伸手捋了下自己裙摆,动作小心地坐了进去。
而原本应该回自己车里的宋序却停下脚步一动不动,迟月疑惑地抬头看她,就见对方睁着那双大眼睛,又一次露出那种可怜巴巴的表情。
“迟——月——”
趁着迟月停车的这个位置暂时没人,宋序拉长语调哀求她:“我跟你一起走好不好?”
迟月好不容易敛起的笑容在眸底星星点点化开,却还是故意逗她:“不是说公司会派车接送吗?小岑人呢?”
宋序下意识抬眼看了眼车库角落,但又很快收回,继续期期艾艾地求她:“可是我腺体好痛啊姐姐——你刚才不是说要帮我揉揉吗?难道你现在要反悔吗?”
“可以回家再揉啊,反正也就半小时不到的车程,这样都坚持不了吗?”
宋序听着她这幅轻挑的语调,就知道迟月又在闹她玩。于是她也变得死皮赖脸起来,绕过车屁股将另一边的门打开,干脆利落地把自己塞了进去。
司机很使眼色地主动把连接主驾驶位的隔音挡板打开,很快,不大不小的空间里又一次只剩下她们两人。
而宋序则“哎呀”一声,故作柔弱地倒进迟月怀里,自下而上地看向她,吐字如兰:“姐姐,你就疼爱疼爱我吧......”
迟月听着她嘴里糟糕的台词,略带嫌弃地“啧”了声:“别再学刚才颁奖典礼上的宅斗剧了。”
话虽如此,迟月依旧俯下身,借着车内的灯光凑到宋序颈边,小心仔细地替她将卷边的抑制贴撕下。
淤堵许久的茉莉终于没了束缚,轻盈地从Alpha的腺体内钻出,而后目的明确地缠上迟月的手,亲亲热热的,只求她能摸摸自己。
第89章
Omega一般都体寒,再加上会场空调冷气开得足,当宋序感觉到那只贴到自己脖颈上的手时,着实猝不及防地被冰了一下。
宋序委屈地窝在迟月怀里,像颗泥地里的翡翠小白菜:“姐姐你手好冰。”
迟月眉头一跳,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参加个颁奖典礼回来之后臭狗身上一股茶味,她假笑道:“是你的腺体太烫了。”
见宋序脸上的表情更加可怜,迟月沉默半晌,到底还是心软。她双手合十仔细搓热,这才学着宋序之前照顾她的样子,轻柔地把指腹贴了上去。
腺体这个部位真的又脆弱又敏感,疼感神经甚至比身体别的部位还要密集。尤其对于Alpha而言,基因编码令她们无法像Omega那般通过腺体感受欢愉。
如果说标记齿或冰冷的注射器刺破腺体能让O感受到一定的快感和充盈,但对A来说就是纯粹的疼痛——这种痛和真实的创伤相比,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不会见血。
能毫无顾忌地让Alpha把自己的腺体交由另一个人,本身就是一场赌上性命的交付,带着极致的信任与臣服,毫无保留地袒露命脉。
迟月本来就是随口安慰,没想到宋序真敢这么做,上来就毫不犹豫地把自己往她跟前送。
她到底是不明白腺体对自己来说有多重要,还是已经信任她到这种地步了?
迟月不再考虑更多,反而将全身心都投入到宋序身上。她极力放轻手指的力道,顺着女人脖颈的曲线缓慢地上下抚摸,围着腺体的轮廓小心翼翼地揉。
伴随着她的触碰,流淌而出的茉莉更加亲昵地磨蹭迟月的指尖,最后仍不尽兴般,一个劲往她脸颊上贴。
迟月有的时候也在想,如果信息素能化作实体,此刻她的脚边会不会多趴着一只将尾巴摇成螺旋桨的茉莉小狗?
只是她没发现,几乎在自己开始动作的瞬间,宋序原本还算平稳的呼吸立刻紧了紧。
她下意识吞咽了口唾沫,借着两人现在的姿势抬起下巴,将迟月脸上的关切尽收眼底。那双向来慵懒的紫眸里淌满了专注,柔软的唇轻抿着,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宝贝。
或许是注意到宋序一直在看她,迟月难得分给她一个眼神,但依旧短暂,很快又投入回手中的事情里。
“怎么了?还是不舒服吗?”
宋序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她没骗人,那处长在后颈的腺体真的难受得要命,肿胀刺痛感仿佛诞生于皮肤与血肉之间,难受到哪怕抓挠出血都缓解不了——更要命的是宋序不敢用力抓,现在的她惜命得很。
宋序不知道这种现象是只有她才会,还是所有Alpha都要经历。那种无法抑制的煎熬对她来说真的太恐怖了,怎么能这么难受,明明以前当Beta的时候都不需要经历这些。
至于迟月,其实这种轻抚揉摸只能给宋序带来心理上的安慰,实际上该难受时还是难受,最多只能分散掉宋序的注意力。
可哪怕只是这样,宋序依旧觉得自己好了很多。
她好喜欢这种被人专心注视着、认真照顾的感觉。
要是每次腺体痛时迟月都会这样抱着她,用这种眼神看着她,好像也没多可怕了。
宋序轻轻地叫她的名字:“迟月?”
“嗯?”迟月从鼻腔里哼出个简短的音节。
她大概掌握了合适的力道和方法,动作不停,眼睛却落到宋序脸上。
“你可以亲亲我吗?”宋序眨着眼睛问她,在心底复述迟月曾经说过的话。
“亲亲就不痛了。”
那么现在呢?现在是不是也该亲亲她?
只是迟月似乎把这件事情忘了,听清宋序话里的内容后第一反应是疑惑地歪了下头,有些好笑:“宋序,你好突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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