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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姆端着圆形类似罗盘的器具，对着山洞看。
山洞和秦艽降落的地方相似。中间也有个双环圆形台子。
山洞隐约有光。朗姆叼着罗盘，举起探射灯，“我知道你在里面。”
山洞空旷，传来回音。他“嘿嘿”笑了两句，“没人，没人。”
秦艽瞥过眼。要真有人，要么被你吓走，要么咱俩命没了。他不敢发表言论，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他没做好一个人送命的准备。
“这里，四面环山。水走南，朝北，温度适宜，是不是个藏宝的好地方。”
朗姆从地下钻出来，身上沾满泥土，“开挖？我有预感，咱们一定名垂青史。”
秦艽呆站在原地。朗姆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两把锄头，在秦艽面前晃了晃，“怎么了，你不会不敢吧。”
两人越挖越深，秦艽双腿陷在土地里。
山洞分明不见光，泥土却湿润温暖，好像长期有人刻意拿光照试探，洞壁颜色深一块浅一块的。
朗姆块头不大，看起来精瘦地很，干起活来毫不含糊。
“凯莉做的工具，很有用吧。”他一铲一下，挖起的土全部朝秦艽砸去，还没发觉，“她真的，超厉害，是我心里这个。你怎么了。”
朗姆比了个大拇指，把秦艽从土里挖出来，“我在原地打转么，抱歉。”
秦艽看了看身上，没一处干净的，眉头拧紧，望着洞壁发愣。
看朗姆动作，他以为大名城所有人都是会干活的。看来像阿悟那种擅长种植的天才，还是不可多得的。
要是阿悟在这里，一定已经把山壁凿出大洞了。
秦艽和朗姆灰头土脸地坐在堆出来的石块上。朗姆对着洞发愣，“还真是我没福气。实话告诉你，我小时候，嘉帝抱过我呢。那是一个天高云淡的冬季。”
朗姆开口，一股浓厚机翻译制片的味道。他看见秦艽拳头砸上墙壁，加快讲话速度，“神效有助于仙谷，雌雄相交，夜合昼疏，日居月诸，返老还少，变安病躯。这是我在城门边听守城者说的。那天嘉帝和王帝师从门下隧道出城，你说两个身份显赫的人，怎么落到这种地步。王帝师怀里抱了团东西，两人一前一后朝这边走。他们一定是来找它的。”
朗姆跟着嘉帝和王帝师潜入山洞。两人在前面走，没留意后面有人。他们七拐八绕地在里面穿梭，越往越下，空气越稀薄。朗姆逐渐喘不上气，眼前一片赤橙黄绿。等他再睁开眼睛，人已经在家里床上了。
“反正，总之！”
朗姆怕秦艽不信，露出手臂，“你看这伤，就是那时候弄出来的。”
朗姆不算粗壮的胳膊上，盘着一块肉痂，中间粘了点晶状粉末，透着鲜亮的红色。
“试了很多办法，合不上，只能这样了。”
朗姆见秦艽始终盯着自己看，有些羞涩，把衣服赶紧拉下来。
秦艽抓住他手腕。
“到底是谁在谣传有宝藏的。”
“老一辈人都知道！”
秦艽乜了朗姆一眼，这人嘴里没一句实话。这个洞不是天然的，是人工后来凿出来的。就表面的泥土成分看，大多是些不太有价值的矿物质。
朗姆还在底下挖，偷偷把东西掏出来从怀里放在地上。他跳了两下，又用锄头砸了砸，发出“呀”的声音。
“你快来看！”
翻开的土地里，一株绿色小叶蜷着，带出粗壮的茎块。叶片呈心形，安静地躺在朗姆手里。
“我要把它带回去！送给凯莉！”
朗姆在地上刨土，手一屈一扯，拉出一大串。他惊了神，“这里有好多！”
秦艽看到朗姆脸上稍纵即逝的错愕。
如果说前面那半根是朗姆放的，目的还不清楚，后面这一堆可是意外发现。
秦艽觉得一切都不对劲，朗姆突然改变态度，跟他讲故事还带他进山洞，就已经很奇怪了。还刻意让自己发现这些药材。有点下雨天送伞的意思，过于凑巧。
他把风干半截的何首乌塞进袖子里，半蹲下去看地上满满的一片。
和何首乌很像，也长了绿色的片状叶子，从土里拔出，抽了老长一串。虽然算不得什么名贵药材，但这么多，一次性见到还是把秦艽吓了一跳。
“它的根块不定，不如这个肥厚，感觉更像番薯类。你带我来是看这个？带回去吧。”
秦艽颠了颠手，扔给朗姆。他拍掉手心浮土，脱下外衣包植物。
朗姆挖了一小坑，看着很多，其实也就表面一层。秦艽三两下把土块抖干净，捡进衣服里打成包裹，“走吧？”
朗姆见他不好奇，“哎哟”一声。
“你看，这里好像有什么。”
清理完表面，原本坑的位置，露出来一个长方体盒子。朗姆眼珠转了转，找了角度摔坐在地上，“疼死我了。”
秦艽胳膊又细又直，风从洞里传来，吹得他直起鸡皮疙瘩。他一边跺脚，一边看朗姆，瞧那脸皱地不像装的，才踩进坑，滑下去。
“别动。”
他扶住朗姆脚踝，“现在呢。”
朗姆的脚肉眼可见肿得老高，跟大馒头似的。秦艽摸了摸骨头，没有明显错位。以防万一，他轻柔地转了转，确认没事。
朗姆喘了口气，“我该是走不了了，你先回去，替我把这个给凯莉。答应我，了了我心愿，让我给你，画一幅画。纸笔我都带了。”
怎么会有人随身携带纸笔！怎么会有人痛得要死了还考虑这个。
秦艽刚软下来的情绪又被挑起来。他看见盒子下面压了一簇莲座状的大头草，拔起来捏碎挤出汁，敷在朗姆腿上。
秦艽研究方盒。草挡住旁边花纹，刻着他看不懂的符号。图案隐隐泛蓝光，一闪一闪，有一瞬间，秦艽以为自己眼花了。
“好神奇！消下去了！”
朗姆撑着腿，扶住锄头。可能还有些痛，他嘴唇白得厉害，左脚的肿块消下去，几乎和右边无异。
“我可以自己给凯莉了，谢谢你秦艽。”
朗姆一掌拍秦艽背上，“跟你说啊，凯莉可喜欢花了，她不爱说，我知道，我要把见到的都送给她。咦这个字，走吧走吧，我们先回去。”
秦艽已经习惯了朗姆对凯莉随时随地地表达爱意。很少听见这么直接了然的话语。不过一切还得看行动。这不是重点，听他的意思，这些图案是大名城的文字，他好像认识。
秦艽脑袋里飞速转，朗姆在他打量的时候心虚地四下回望。总觉得有什么秘密被藏住。
秦艽留了个心眼，把盒子带进包裹里。
没有发生山洞坍塌的事。秦艽松了口气，看来盒子不是毁灭机关。他终于不用为自己一时头脑发热懊悔了。
两人都不说话，气氛比来时更沉默。
快进城时，路边有一道熟悉的影子。秦艽警惕地让朗姆在他后面，举起锄头。
“青椒！你去哪里了，我在街上，看到个跟你一模一样的人。”
那影子探头探脑，来回踱步，在树丛里跳来跳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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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艽：我不敢。
No尝试，按摩可以（脱发如果是压力大的话，可以缓梳头皮，弄点粉末，用指腹点按）（有人敢兴趣么，安排阿悟干活）
第19章
阿悟在秦艽走后在屋里转了好久，先把备用的面粉都调成糊，又把工具洗干净，再按秦艽给的配方调配比例。他甚至复习了秦艽教给他的算盘使用技巧。
秦艽见他算账费劲，从后厨捡了几根木块，一擦一挫，按上珠子合在一起。
阿悟摇地快乐。秦艽说这是他家那边特有的工具，一上一，二上二……二下五去三……一去九进一……怎么也记不住。
大名城牛奶也有统一调配，不需要牛伯挤。阿悟还在算的功夫，有人敲了三下门，说了声放门口了。阿悟等人走后，“噔噔”跑到门边，打开小缝，把桶拿进来。
奥利恩见第一天上午卖得不错，又看见秦艽剩下的奶里有悬浮的沉淀，二话不说订了新的，给他们带的干粮扔出去。
两人回来时，发现房间空空的，阿悟差点没和奥利恩打起来。
后来奥利恩自掏腰包，请人捡回来，这事才算过去。
阿悟手插在口袋里摸了摸，哼着小曲继续干活。
秦艽还改进了秤砣，给杆子上吊了绳，套上提钩。左边最大能称到十六斤。原本的计量是按半斤八两算的，他非说弄不懂，硬生生改成五两。好在每回走时会送购买的人多一份，到目前为止，也没人来找麻烦。
台子上还放了些卷在一团的线路，裹着胶皮，连着一个圆形台子。跳着数字的透明屏幕不停闪光，发出“滴滴”刺耳声音。
阿悟把能磨的东西都弄成粉，又按秦艽讲的做馅料。
糖和玉米粉和在一起，加入煮开的奶。阿悟擦干口水，忍住不吃。被秦艽发现，会生气的。
他飞速地打蛋，蛋黄蛋白搅散在一起，变成淡淡的黄色。丝滑的蛋液倒入混合发热的奶糊，甜腻的香气直接钻进阿悟鼻腔。
阿悟捂住鼻子，火都没灭，跑出去。
大名城空气还是和之前一样好。他站在路中间伸懒腰，两边行车慢慢的，避在他身边。
往前是条街道。适逢集会，行人满满，热闹非凡。
阿悟扯了块布巾把头一包，混进人群里。
阿悟跳着走着，路过摊子就拿一把吃的，看着素布摸了摸比花料。
大名城售卖时兴起“试用”风，据说是一个小伙子带起来的。阿悟在旁边听，笑得合不拢嘴。
越往里走，好玩的东西越多。伸长脖子的大鹅，长出芽的花，一堆有的没的让阿悟眼冒金星，只会跟着味道走。
光头大汉在路中间拦了块木头，说路过得给他五晶石。大汉摇头晃脑，“吃了我的饼，一块提神醒脑，两块永不吃药，三块长生不老。”
“只要五晶石，是不是非常便宜！”
人越堵越多，路越来越窄。本来还能避开从边上缝隙里钻过去，结果后来有人被大汉发现，直接扔在地上揍了一顿。
“怎么这样啊！”
嘀嘀咕咕的声音越传越大，大伙哀怨不断，却没有人敢出头或者反驳。
光头看起来很凶，火还没烧到自己身上，还是花钱保平安吧。
阿悟才不惯人。挤到最前面，拎起大汉就往缝里扔。圆木推到一边，阿悟把大汉架在圆木上，横腰压住，拳拳到肉。
“道歉，你要给他道歉。”
“大名城的风气就是被你这种人坏掉的。”
他砸一拳，骂一句，没一句重复的话。
大汉开始还会回嘴。回一句，阿悟砸得更狠。直到他快喘不过气，小声嚷了句“错了”，阿悟才把他放下地。
“你跟他说。”
地上的老伯跟麦卡斯大叔差不多年纪，头发胡须都是白的，被大汉扔回来，到现在也没爬起来，也没有人敢扶他。
大汉手脚并用，挪到老伯面前，相互搀着起身，“对不起，我错了，我这里有些饼子，你拿回去。”
他怕阿悟再动手，赶快把木头挪开，“走走走，快走，别看。”
路一下子通了。阿悟想起来秦艽让他不要多管闲事，低着头拽住方巾，朝人多的地方走。
再往前是一些调味品，有很多形态各异的人摆摊售卖。大名城不拒任何人，只要符合规定，想卖什么都行。只是这些外来人，借着稀缺和新奇，乱定价格。
他们卖出去一份，就抵得上好几块小蛋糕了。
阿悟看了看手里的黄色碎屑，瞬间没了兴致。
有人从他身边擦过去，轻声说了句“抱歉”。他还没缓过神，又一个人撞着他走过去，两个、三个……后面的人按住他，用身体挡在他前面，“让开，不要在这。”
边上的人和那个跟他讲话的人耳语，那人点头，重新对他说，“快点离开。”
身着黑色外套的人看起来凶凶的。阿悟暂时还记得住秦艽对自己的告解。
刚到大名城，奥利恩在屋里指着他鼻子说话，阿悟本想揍两拳出气，秦艽安慰，只有……人才会靠嘴占人便宜。什么人他已经记不清了，反正不像好词。
再见奥利恩时对方的嘴肿了三天，从此对秦艽恭恭敬敬。
阿悟原本就在意秦艽，想到这里更是心里一阵暖意。
他准备转个方向，还没掉头，从黑衣人身体之间，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秦艽换了套红绿相间的衣服，挽着一个一袭白衣的人的手臂。白衣人看起来不太乐意，僵着脖子朝前走，但左手在路过狭窄的路时会护住他的腰身。
“怎么还在。”
黑衣人见阿悟还在原地，动手赶人，声音大得引来秦艽和白衣人回头。
靠近他们的黑衣人遮住视线，低头解释了什么，秦艽点点头，拉着白衣人朝前走。
“青椒！”
阿悟大喊，任由黑衣人把自己拖到一边。
他不能让秦艽看见自己还跟之前一样，没有长进。
黑衣人只是把阿悟架到路口，阿悟喊了几声秦艽没人回应，再往来路追也看不见人了。黑衣人走路快且笔直，踏地无声，仿佛经过训练一般。
阿悟一路跑一路看，看见一个熟人：送他和秦艽进城的恩都，穿着常服，在人群中。
恩都属于卫队。卫队分巡卫和守卫，虽然层级不高，在大名城直属于城里管辖。确切的说，归那样一位。
在阿悟年幼时，就和他见过。
当时恩都只是最低一层，是以没有人能把他们联想在一起。
阿悟假装路人，走到恩都身边。
恩都看了一眼，给他让出一半位置。
“您怎么在这。”
阿悟自然不会把自己脆弱的一面展现给别人，清了清嗓子，“我逛街，准备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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