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离得近的两人一人一句,跟相声似的,讲解秦艽动作。
秦艽刚打开烤箱定时,就被涌上来的人挤开。
“哦,这个,我在朗姆摊上看过,就是贵,还是这样买地便宜。”
一时间,秦艽分不清他们是在拆台还是在帮自己宣传。卡文是不是又找人了,怎么围了这么多。
蛋糕烤了多久,人就聚了多久。烤箱打开的瞬间,香气再次把人笼罩。街角巡逻的卫队都过来了,恩都看了眼阿悟,低下头带人赶紧离开。他想把人群疏散一下,看见地上的小老虎悄悄摆手。
“这是给我的么!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有。”
阿悟看见热气腾腾的小老虎蛋糕,扑上去,“它是黑色的,我也有黑色。”
阿悟指指自己。
秦艽没回答,太多人看着两人。虽然他们都买了一个两个蛋糕,是自己的客人,但是也不应该在店里围着。
秦艽脸烫地厉害,几次想从阿悟手里拉收出来,都失败了。
“你们怎么好意思的!”
阿悟还没把用药汁做的老虎蛋糕咽下去,就听见熟悉的声音。
在街道拦路的光头大汉,不知道在人群里看了多久。他看起来很生气,浑身冒着热气,跟烤箱没散尽的蒸汽混在一起。
秦艽赶紧把手抽出来,理了理衣服,“我是负责人,呃,怎么了。”
奥利恩和奥塔司刚把托盘拿进后厨,躲在门边,看事态发展。阿悟不明所以,挠着脑袋。
“啊!他就是。”
阿悟认出光头,悄悄跟秦艽讲话,“挡我路的那个人。他打不过我。”
“只是……”
阿悟嘀咕,“他怎么一下子长了这么多头发。”
“什么光头,他有头发啊?!”
“你们快来看啊,这家店面乱卖东西。我才吃了一口,看看,我的头发,掉了这么多。”
光头转身,语气也软下来,对着外面看热闹的居民控诉。
阿悟一下子也拿不准是不是自己认错人了。光头手从头上一摸,一大把棕长发掉在地上。
他抓住几根,“看看,都是吃你们这东西弄的,就是这个!你们打算怎么解决,赔我多少钱。”
光头大汉满身腱子肉,露出胳膊和腿。脸上更是皱了一坨。长发卷着显得他凶神恶煞,眼睛瞪得大,扫过人群。最前面一圈人一下子被他吓退三步。
秦艽很快明白这人是来找麻烦的。他甚至想了想这会不会也是卡文找的“黑粉”,反向操作,带动小蛋糕销量。
毕竟卡文的脑回路,他始终没弄懂过。
阿悟已经和那人推起来了。
“你这人,张嘴就来,胡说!”
他记得秦艽告诉他要善待每一个到店的顾客,不能在店里跟他们起冲突。
阿悟把有头发的光头耸到门外,不让他进去。
看戏的人扒在门框上,找着安全的位置。一天内看两场不同类目的剧集,还有美味糕点,太赚了。
“凭什么说是我们蛋糕弄的,你有头发么,你明明!”
阿悟一把薅住光头头顶,“你们看,他没头发的!”
“你!你把我头发弄光了。它本来就不多!我可怜的头发啊。”
光头又变成了光头。他半蹲着,在地上拢自己的长发,眼神愤恨地怒视阿悟,“我不管,你们怎么赔!不然我就天天来你门口喊,你们蛋糕有毒!看还有谁敢买你们东西。”
“啊,有毒?什么有毒。”
“有什么毒!”
“吃蛋糕会脱发?真的假的?”
“不能吃么?我刚吃了一口!”
“呕,哕!快走快走。”
看热闹的人散了大半,还有人在等秦艽,也给他们一个结果。
秦艽在后面推了推阿悟,让他回柜内算账,这里交给自己处理。
阿悟不听,横在门口,“他有问题!”
“我知道,你相信我,能处理。”
光头大汉站在门口,秦艽就知道他有病。
不是骂人。大汉面色发黄,眼睛布满血丝,说话声音虽大却空,一用力整张脸也会变得通红。
他头发掉得整齐,一把从根断开。秦艽弯腰去捡,被大汉推开。
“你干什么!毁灭证据么!别碰我的头发!我的头发,你们好惨啊。”
秦艽侧摔在地上,脚踝红了一片。他趁机抓了一把碎发在手里抿。
这个触感和真人头发不太一样,即使也有韧度和光泽,假发比真发脆弱很多。
光头抗拒的表情证明他的猜测不无道理:这人一定是来碰瓷的。
且不说今天根本就没摆何首乌蛋糕,就按他的说法,前天来,他们也还没卖呢。
光头大汉不依不饶,对着仅剩的人狂倒苦水,“亲人们啊,你们看,我刚刚多花季的少男,因为误食他们,不良商家,卖的,叫什么,蛋糕,变成秃子!给我做主啊,你们评评理,这种东西,你们敢吃么。”
“谁知道什么东西,从来没有吃过,一搅一弄,就能吃了?用什么东西做的只有他们心里有数。”
光头到处游说,好几个人躲着被他拉住,说来说去不重样的,大多人信他的话。
“我们的蛋糕用料都是城里售卖的,鸡蛋、牛奶,都在街坊手里收购,纪婶、牛妈,是不是每天都给我们送。他们不信,你自己总知道,自己的东西没问题吧。”
秦艽清清嗓子。
他再不说话光头真要把所有人都说动了。自己不太在意,但没做过的事,还真不能被赖上。毕竟还要帮阿悟找到嘉帝的消息。
“还是说,你们也同意他的话?”
秦艽站起来,攥着散落的头发。
“何首乌是山里采的,最开始那一批是从卡文那里买的。他做了这么久生意,有没有问题我不敢说,只是如果要害人,有很多把自己摘干净的法子,没必要损失自己信誉。”
他每说一个字,朝前走一步。
光头害怕,倒退几步,“那谁能保证!我跟他又不熟。”
“好,那你说,前天在我们这里买,你问问大伙,我们什么时候恢复营业。”
“好像是昨天?我上午来还有板子隔着。”
“当时围了好一圈人,还有很浓的香气,我才来看的。”
“前天?晚上宵禁前我还来过,想找奥塔司喝酒。他们一直敲敲打打地响声,一个人影都没有。”
秦艽摊手,“何首乌确实有使用禁忌,这样说,是药三分毒,所以我们的量经过严格控制,不吃很多的话,是不会有问题的。”
他比了个数,“我一个月也做不了这么多量。”
“另外,它不能跟葱蒜这种刺激的食物一起吃,我们每天会推出一款特殊蛋糕,购买的时候,阿悟会说的,也写了说明在里面。”
“或者您家里有什么药么,就是,肾上腺素?醛固酮,呃,我的意思,算了。”
大汉一脸茫然,被秦艽问住。
他愣了一下,朝身后柱子瞥了眼,“我听不懂,你就告诉我,打算赔多少钱给我。你们看看啊,这店不大,开始欺负客人了。”
这人听不来话,秦艽顺着他的眼神,什么也没看见。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他一定是受人指使。就他这脑子,应该想不了那么多。
光头大汉现在的句子倒是一直重复。大概是话都说完了,颠过来倒过去就那几句。
秦艽盖住眼睛,想是不是自己没说清楚。
“我都听明白了,你是不是讹我们呢!”
阿悟冲到大汉面前,把手里的碎发往他身上扔,“我说在哪见过你,以为带了个发套就装蒺藜草!毛多了不起啊!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下午了你还打不过我。”
阿悟上去就是一脚。大汉捂着肚子,向后跌。阿悟还要补,被秦艽拉住手腕。
“啊,我忘了,你说要客客气气,不能跟他们发脾气。我下次,下次一定。”
阿悟委屈,把头压得低低的。
“我上次说错了。你做得对。我们不仅会遇见很好的正常顾客,也会遇到这种奇怪的。说两遍还解决不了的,也不用再多费口舌。”
秦艽略过大汉,“我不管谁让你来的,总之,现在开始,我不想在店里看到你。”
“弄一顶假发套着骗人,还这么大火气,你不怕口舌生疮。”
周围人走得差不多了,阿悟始终垂头跟在秦艽身后。
“高兴点,你做得很好。”
“你上次不是这么说的。”
“上次是上次,我没说完!他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他,他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我不能还把头凑过去吧。惯得他呢?”
行走的人中,白衣人影闪了一下。
阿悟“哦”了一声,追上秦艽,搂住他胳膊,“那个跟你很像的人,在那里。”
作者有话说:
----------------------
秦艽:骂了很多人,下次继续骂(x)
第22章
也不知道他站了多久。
阿悟眼睛好,看得见,秦艽不行,抬头瞧了眼没看到,“管他呢。我不认识。”
阿悟把门关起来。秦艽说上回何首乌煮出来发黑,可能跟锅具有关系,要不就是药材变质了。
他第一次听说药材还会变质,认识秦艽之后,他听到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他摸了摸小口袋,指环还在袋子里躺得很好。他看了眼柜子上的盒子。对秦艽去了哪里了然。
阿悟哼着歌,重新架一锅水。
“我们今天换一个锅。”
秦艽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盘流动液体,贴着锅边往里面倒。阿悟端着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过来呀?”
透明液体缓缓落进锅里,复杂的味道直冲阿悟鼻子。
“好怪!”
他朝后躲,“你这什么!”
“不知道,朗姆那里拿的,看起来可能是塑料?”
朗姆神秘兮兮,把秦艽拉到车边,撅着屁丨股在车肚子里找了好一会,“这是我偷偷存下来的,你还不信,我说洼洼里都是宝贝。凯莉说,谢谢你上次救我。那个盒子,你想到什么方法开了么,里面是什么!”
秦艽摇头。他被阿悟拉着逛街,遇见和自己像的人,又被光头闹了一通,整个脑壳都是懵的,还没来得及破解盒子。
刚准备开始研究,洗了手,把盒子放在柜子上,又被朗姆拉出来。
“我跟你一起,多个人多份力量。”
朗姆架起刹车,就往奥塔司旅店里走。
“你确定?你今天不用做生意么。”
秦艽也不拦他。朗姆是个能在钱眼游泳的人,不可能轻易放弃一天的利润。
朗姆挣扎了一会,犹豫半天还是出摊了。
秦艽拿着他宝贝地不得了的东西,按他教的步骤倒出来。
“这东西不怕火烤,你要做个小玩意还是没问题的。”
流出来的液体和经过加工后的合成树脂相似。秦艽化学课上学过。或许山洼里有一座加工厂。甚至嘉帝也是另一维度来的。
秦艽脑袋里乱麻一样。他一边思索,一边觉得自己没工夫想这些。
塑料倒在锅上,形成有弹性的膜。风吹干冷却,瞬间坚硬无比。
“好厉害!”
阿悟拍手叫道,“这样就有了一个新锅!”
秦艽已经抱着废锅的准备了,他没有多余材料做模具,只能用已有的东西代替。反正铁锅大名城可以买到,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那都不叫事。
结果这就成了。他心里有点空空的。这个新材料有些神奇,他已经不能用常识解释了。
他想带一点回去,让自己导师研究一下,刚准备开口喊人,看见阿悟绕着自己转圈。
他已经不在泽市了。过了这么久还是会忘记。
秦艽晃晃脑袋,试图把里面水倒出来。
一定是刚刚水蒸气入侵了脑子。
透明的锅看起来晶莹剔透。秦艽和阿悟格外小心,生怕把它打了。两人好不容易把它脱模,秦艽把柜子里的何首乌放进锅里。
这回弄出来没有上次那种重酸味。秦艽深吸一口气,终于可以继续做蛋糕了。
和之前一样,面团揉筋,为了加强口感,秦艽放在案板上摔打。
案板也是他找朗姆定制的,专业人做事比他自己动手快多了。
秦艽接过案板,敲了两下。
案板有一股淡淡的香,像是柏子仁煮水和马齿苋混在一起的味道。
朗姆不好意思,“我家凯莉,说这样能预防什么霉菌,我还第一次听到这种怪东西。不过她让我做,肯定有道理。”
朗姆言辞闪烁,说话的时候眼睛乱瞟,不敢看秦艽。
秦艽谢过朗姆,请他转谢凯莉,拿出两个新做的蛋糕,“里面放了红豆红枣,都是正常用料,你帮我很多,有什么意见,尽管提。”
他用竹篾扁了盘子,又加了一根把手。精致的蛋糕呈小人状,远远能看出朗姆模样,挺个大肚子,憨态可掬。凯莉头上带着头盔,盖了副大墨镜,肩膀上架了个扳手。
朗姆手快,一下把扳手取下来,“那我说了,盒子,里的东西凯莉也想一起看。要是打不开,她可以帮忙。”
阿悟终于把制首乌磨成粉。煮好的何首乌变成深色,有补肝肾益精血的功效。秦艽说用量合适,它可以让头发恢复光泽,提高记忆力!
要是能见到麦卡斯大叔,一定要给他塞几个。
光头一闹,来的客人少了很多。大伙回家后发现自己买的根本没有何首乌蛋糕,有的稍微放心,有的在想怎么只卖给别人,是不是我不配了。
几户去奥塔司旅馆门口找秦艽要说法,径直走到店里拿刚出炉的蛋糕不想付钱。
15/62 首页 上一页 13 14 15 16 17 1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