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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艽见她精神还算可以，也有充足自保能力，同意了。阿悟收拾干粮，生怕秦艽反悔，赶紧开路。
凭着记忆，两人顺利到山洼里。
大名城出城就一条路，沿路向南，满是青山。山里有不同样的族群，占领每寸土地。他们不接受大名城统治，也不属于任何政丨权。
“不过我也没见过。”
阿悟介绍，随即安慰秦艽。
秦艽落后他一丈远，看起来有些害怕，脚都抬不起来，完全没有力气。
阿悟“噔噔”跑回去，一把把秦艽放在自己肩上。
秦艽满脑子在记阿悟透露的消息。阿悟没意识到这是重要情报，但对于和这个世界没有关联的秦艽来说，足够他知道现在处于什么样的模式。
阿悟说的族群相当于游牧民族，为适应严寒酷暑在山林等地形成经营形式，有统领和族规约束。
就他观察，这些族群甚至都不是人。
阿悟说再往前走接近来的地方，不知道克林师父还在不在。他眼神飘渺，像是在隐瞒。
“接着就是卡尔斯城，过去一点回到萝藦小镇。你别看我们没有路过卡尔斯城，这里有一条路，可以岔到里面，近不少。”
秦艽脑子里出现三角形地图，大致记下三地之间距离。他记得上回跟朗姆来，并没有经过克林师父的小屋，也没有看见之前和阿顾见面的摊子。
要么是朗姆带错了地，要么是阿悟骗他。
秦艽留了个心眼，抬头看树冠。
这是导师教给他的，在大山里，不慌不忙，先看一下树冠，辨别方向。大山里最不缺的就是树了，只要知道要去哪边，找准一个方向，剩下的很好辨认。
每一种树都有自己适宜的生长习性，就跟每一味药一样。
秦艽记得上回进的山洼前长了一棵白皮松，旁边地里隐着两三株卷柏，还有商陆混在里面，形成心的形状。
秦艽一棵树一棵树朝前看，每一棵树都近乎一样。
阿悟背靠树干，没有之前雀跃。秦艽只觉得他赶了一路，累着了，也没多说，随他在旁边呆着。
方圆半里秦艽都看遍了，只剩下阿悟身后一棵，如果这块没有，那说明他们一开始的方位出了偏差。
秦艽准备看完再往外挪挪。
阿悟有些不乐意。秦艽拉着他起身，推了三次才让他离开一道缝。
阿悟脚在地上磨蹭，用力跺了跺，一棵条状的小白花藤倒地摇晃跳起来。
小白花长在绿藤上，绕了几圈，埋进土里。秦艽疑惑，以为自己眼花，眨了一下，发现它探了个头。
“这？”
小白花见秦艽弯腰要采，一下子又缩回去了。秦艽手快，一把抓住它，揪出一整根像人参又像萝卜的东西。
“这是你要找的么？”
阿悟搓手，“一块，萝卜？你要给我炖汤么，我最喜欢萝卜了。”
他眼睛一直瞥向旁边空地。
秦艽把手松开，“这是商陆，长得很萝卜像，外治痈肿疮毒，我打算弄一些磨粉，给朗姆。”
秦艽想到什么，周围走了一圈，“好像就是这里，眼熟，但是那个洞呢，怎么不见了。”
阿悟向后踢石头，“哪有洞，你记错了。”
“是么？”
秦艽在地上捡起商陆，放进背着的口袋，用石头画下记号，“我们再往前走走，朗姆等不了太久。”
他刚把口袋扎好，里面放出绚丽的光。
先前从洞里拿的方盒在口袋里，像一种指引，带着秦艽向前走。在阿悟靠过的树下，隐约有亮和它回应。
秦艽歪头看向阿悟，双人四眼充满困惑。
秦艽捧着盒子，慢慢试探，越靠近树，光亮得越快。阿悟一拳砸向树干，“怎么想的，逗我们玩呢。”
他话音没落，树上轰然落下一大块叶子。两人躲闪不及，被压在树下。
“你们也是奔着宝藏来的？”
尖利的声音从上方传来。秦艽摇头把树叶晃来。阿悟不在身边，他没作声。
“不说话？那就在下面好好呆着吧。”
那声音说完，果真不见了。
阿悟从下面探头，“别出声，他没走，看我们谁先憋不住。”
微弱的呼吸贴着秦艽手指。在树叶坠落下来时，阿悟把秦艽护在身下，又在地陷下去的瞬间，把他托举上去。是以秦艽只有轻微擦伤，而阿悟昏了过去。
好在小老虎天赋异禀。
阿悟轻声说自己没事，鼻音闷了点哭腔。秦艽感觉手背湿润，有股带腥的锈味直刺鼻尖。
阿悟用鼻子顶秦艽手，“他估计要跟我们耗着。”
他声音很细，像是用尽力气。
“没关系，他只有一个人。我们有两个。”
秦艽听过一种做法叫做“熬鹰”。捕鸟者喜欢大鸟，为得到优质种，抓到手会把它们关在笼子里，不让睡觉。这是种不人道的行为，秦艽对此表示谴责。只是现在他和阿悟就像是被困笼子的鹰，清晰地感觉周身温度降低，动弹不得。
阿悟像是睡了一觉。秦艽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太阳下去多少。山里温度低，他们一动不动，本来就没什么体力，身体里的水分流失很快。
“阿悟，你醒醒。”
秦艽试图用手指去找阿悟，挣扎着踢开脚旁边的叶片。他害怕把阿悟脸踢肿，小心地用脚尖蹭可活动区域。
“我在。”
秦艽手被温热贴住，暖意从指尖一直传到手心。
阿悟没有睡着。一开始他确实有点头昏。他强迫自己清醒，秦艽需要保护，不能睡过去。阿悟咬住舌尖，刺激自己。
等稍微恢复一些力气，他发现手可以从落叶里抽出来。陷下去的石头给他拱了一些空间，他把腿蜷起来，身子向下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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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考试，（不过不影响，也是这个点见）各位宝宝也加油
今天冬至，不知道大家吃饺子还是汤圆
在我们这边，嗯……跟七月十五一个性质
反正总之，明天见
今天也谢谢大家来看虎皮青椒（x）
第27章
地下是不一样的世界。
湿度、温度, 都和地面不相同。
阿悟口袋里的蛋糕引来蚂蚁。弱小的蚂蚁化不成人形，顶着巨大的头和触手，和同伴沟通。
阿悟隔着土壤, 跟搬家的蚂蚁对望。蚂蚁点头交流, 从它们嘴里，阿悟知道一条近路。
嘉帝藏宝时，给自己留了后手。在地下水的尽头, 沉默的亡灵会送来唯一生路。
蚂蚁的语言阿悟不太懂, 只能大差不差去理解，翻译成这样一句不太通顺的话。
蚂蚁搬完碎渣, 为表谢意，对着阿悟手指咬了一口。阿悟清醒，顺势攀住秦艽左手。
两人把散落的土剥到一边。蚂蚁临走前, 把土层松了一遍。
“地下是这样的么。”
秦艽环顾。适应了一会, 看周围有一道白色光亮, 地下并不是想象中全黑色。秦艽捏了下阿悟手心, “别怕。”
他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对方怎么看都不像是需要自己照顾的那个。
阿悟换了个边, 把旁边松动的土一把推开。狭窄的洞道终于能并排容纳两人。秦艽贴着土壁，阿悟紧跟秦艽身侧。
路很长，嘉帝是个小心的角色。秦艽脑子里想着前城主是怎样的人。
他听了太多坏话。泉司尘咽下没嚼碎的蛋糕胚，把红枣尖核吐掉。
可他在大名城跑了那么多天, 城民之间, 对嘉帝不好的言论少之又少。
有商贩听他问嘉帝，甚至拎了两袋鸡蛋，不收他钱。
路还没走到尽头，似乎一直在盘旋打转。秦艽感觉自己在爬很长的坡。他和阿悟猫腰, 整个身体弓起来，像虾一样。
秦艽手脚并用，阿悟爬得快，一下子甩开他很多。发光的盒子在他身上夹着，光在明亮环境里不算清晰。
“再往前一点，就快到了。”
阿悟声音从远处飘来。秦艽只当他在安慰自己，应了声，没当回事。
土道里一下黑了下来。秦艽才发现，阿悟已经绕开自己一圈外。四周安静得可怕，泥土沁出潮湿的水汽。他心一惊，加快脚步。
“你好慢。”
阿悟在前面探头。他跳下地，朝秦艽伸手。
眼前是辉煌的宫殿，带着湿润的潮气。黄褐色的泥土层层，拾级而上。巨大的夜明珠缀在四根柱子顶端。
“欢迎来到……你听我说呀。”
阿悟张开双手。秦艽跑到柱子前看上面浮字。
“生生复生生？”
“日照吉祥映。”
“其口勠可力。”
“最后一根上面什么都没有！”
柱子上隐隐可见五个字，秦艽马上去旁边，同样也有。他再看下一根，让阿悟一起记下每个字。
“这是什么？”
“不知道。”
秦艽想都没想，“看起来像字谜，我没见过。”
小说常有坠落宝地，隐藏机关，或者绝世高人给出惊世法宝。总之不是让他在这里，一点刺激的事都没有。
“克林师父倒是教过我拆字，你看第三句话，可和勠分别对应口和力，口跟力结合，就是‘加’。”
“你这样说，有什么根据，勠力同心，为什么会是口。”
秦艽疑惑。
“克林师父没提过，只是让我记过这种句子，刚刚乍一眼看，没想起来。就‘一人大过天’‘立十辛八刀分’‘章程立王口嚷嚷’，他编了一套顺口溜，下次说给你听。”
阿悟说得诚恳。
“那‘加’又代表什么呢？我和你？”
秦艽脑子里响起一首歌，“旁边怎么解释。”
阿悟摇头，“想不起来了。我不爱听他讲东西，没趣得很。早知道这么有用，我多听听。”
阿悟盯着最后一根光滑柱子，绞尽脑汁。
秦艽在地宫走着。不知道从哪里进来的风吹得他浑身发毛。山里特有的凉意使他手心发汗，浑身寒毛直立。
顺着风吹来的方向，秦艽撕下袖口布料确认，在进来对面最深处的石壁下，挖出一块凹进去的石板。
石板布满青苔，不仔细看确实难以发现。
秦艽刚准备拿出来，阿悟大喊一声“不”，吓得他手一抖。
阿悟把秦艽扑倒在旁边。刚才秦艽的位置，赫然插着三支短箭。箭头泛着令人胆战的绿色光芒，那块土地皲裂成龟甲壳状。
秦艽后怕，阿悟拍掉身上泥土，“我对这里有点印象，但是不太准确，你跟紧我，这里很危险。”
阿悟带着秦艽朝前走，靠着石壁拍打，偶尔整个人向前倾，躲避什么东西。秦艽有样学样，丝毫不敢走错。
“没关系，我只是，确认一下，有机关我会告诉你。”
阿悟低头，对上秦艽眼睛。
秦艽回了声“好”，整个人贴在山壁上。山石水汽重，他骨头酸得厉害，像是要涨破皮肉。
阿悟跳到中间，手撑出去示意秦艽不着急。地下有个圆盘，被一片混成土色的草掩藏。阿悟过去时听见微微错位的声音，连忙阻止秦艽，“有机关，别过来。”
阿悟踩在圆心。秦艽迫使自己冷静。
这是一个两尺长的圆形，大约跟他手臂张开差不多大小。阿悟站在上面，半蹲着才勉强没动，石板厚度能承受一个成年人的重量。
他想，下面大概是重力机关，靠重量感应。应该不限制是人还是物。
秦艽赶忙在周围找石头，只要能有替代物，就能把阿悟换回来。
阿悟维持不住，小心翼翼地把腿伸直。他不相信机关灵敏到能查觉他用什么姿势，挪了挪身体。
石板陷下去一截。
“你不要动！”
铁链拉动石板，发出巨大响声。山崖石壁震下来一块。秦艽贴上山体，脚下踩空。
他整个人趴在石头上，手扒住碎石才没有摔下去。等震动停止，他小声，也不管阿悟听不听得见，“重力机关已经记住你的重量，向上改变姿势会使重力变小。再往下也不行，你的重心改变，重量就会变。这机关太精准……别着急，我、我，你慢一点，我。”
阿悟看着自己，秦艽和他打手势示意。两人用起先前定好的“悄悄话”。秦艽指指石头，做了个“投掷”动作。阿悟心领神会，在石子落地的瞬间，稍微向上挪了一点。
他缓慢直腿，秦艽不断扔重量大小不一的石块。
“有用哎！”
秦艽尝到喜悦，扒石头的手更有力气。
附近的石块都被用完了，再大的他也拿不动。阿悟和完整地面还有一些距离。再有一块大石头，他就能借力跳上去。
阿悟比划：他打算找个时机，在机关降落的瞬间冲上地面。
秦艽摇头，这法子危险，万一……谁知道机关下面有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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