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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司尘掀翻蛋糕盒子,里面抹了奶油的蛋糕胚松软掉在桌上。
湳祝带陛下出宫了,说地谈下来了,大名城马上就能拥有一片巨大橡胶林。从此再也不怕其他部落族群发动攻击,还能给每一个大名城人提供干活的机会。
湳祝说得唾沫星子直飞。泉司尘笑,也就陛下信他。
他们不在,他无聊得紧,身边守卫都是湳祝的人。泉司尘盘算着还得跟秦艽弄好关系,找了个看起来眼生的人,让他到奥塔司旅店给自己带话。
泉司尘运气好,这侍卫恰巧跟湳祝没关系,拿了他的钱,自然帮他。侍卫不敢冒太大的险,又不好得罪城主,咬着金币,给泉司尘换上采购的服饰。
“我们今天有一个时辰出去,您低头,千万不能被发现。”
“知道,我绝对不会说出你。”
泉司尘任侍卫给自己系带,举起手腿试了试重量。
侍卫在奥塔司旅店门口,假装挑蛋糕,实则观察。泉司尘进店,没见到秦艽人影,被奥利恩缠上。
奥利恩请他坐,想起没给凯莉送水,把门打开,被泉司尘看见。
“他说窝藏是重丨罪,她怎么就成罪丨犯了。”
奥利恩捂嘴。他脸一边肿得高。阿悟下死手,才从他口中听到真话。
“疟疾通过接触或空气传播的概率不大,希望这个城主不是从什么虫子堆里来的。”
按照现代标准,疟疾已经不算是特别严重的传染病了。只是秦艽并不知道凯莉的病由,见奥利恩实在害怕,还是让阿悟把用过的器具都拿去处理。
秦艽再次感叹了一遍现代医学和文明进步,忍不住对奥利恩翻白眼。
奥利恩没再踏进凯莉屋内一步,路过也是远远踮脚,走栏杆旁边。
秦艽在桌子前坐着打瞌睡,半梦半醒,听见说话声音。
那是一种很小的触感。微弱柔和的震动使秦艽分不清自己在哪里。仿佛回到山洞田野。鼻尖充斥着火烤苞米的香味。
急促的声音高高低低,由远及近。
“秦艽,回来,我们需要你。”
“他不值得。”
“你真要抛弃整个族群,跟这个人一起,甚至与我们为敌么?”
那些声音很熟悉,又好像从没听过。
秦艽没有看见有人。他被大雾笼罩。伸手不见五指,他向前,挥开浓雾,看见一个高大背影。
他看见自己,很兴奋地从自己面前跑过去。
雾极速变浓,眼前两人完全沉浸雾里。秦艽快速挥手,试图把雾剥开。
阿悟站在旁边,担忧,“青椒,醒了,你怎么了,一直在说胡话。”
秦艽摸自己额头,阿悟半蹲,把头凑过去给他摸。
“什么不要、要的。”
秦艽咽了口口水,“你又没有听到声音。”
“除了你,就没别人了。”
阿悟摇头,“凯莉还没有醒。朗姆也是,不过身上疤结起来了。那个商陆,真的好东西。”
“得辨证看,它有毒,你可别嘴馋吃了。”
秦艽浑身是汗,换阿悟照看凯莉,自己回房清洗身体。
嗡嗡声一直在他耳边,阿悟听不见。秦艽扶额晃了晃,总觉得不对劲。
澡盆里装满花瓣。奥利恩为赔罪,给他新打了一个大盆,却没说一句道歉。
一切等凯莉醒来再说。秦艽耸肩,白给的好不受,他可是出了钱的。
玫瑰花飘在盆里。秦艽刚把腿伸进去,隐隐感觉哪里不对。他看了眼门窗,关紧,甚至连一条缝都没留。他不确定,又看了眼,摇摇晃晃才安心。
秦艽另一条腿也迈进盆里。水一下淹没他的腰身。氤氲水汽浸红他白皙后背,紫红纹路攀上肩头,延伸到心脏位置。
秦艽成年后就发现自己身上有这个痕迹。他和室友洗浴室,水温上来,把室友吓得够呛。导师赶来,说是雷击纹,又觉得不太像。
导师确认了好几遍秦艽没有不舒服,不会喘不上气,心脏没有骤停风险才让他继续在浴室带着,从此都不敢对他大声说话。
秦艽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来的,左右人没事,又不影响他生活,放着也就不管了。
盘子里装了皂角、无患子和一些具有清洁力的果子。他拿小锤敲开,用手捏。
泡沫在指间晕开,蒸汽把整个人笼罩。屋子里放了遮挡的屏风,热气在秦艽身上聚拢。
他一边哼歌,一边擦干水珠。
“你果然是现代人。”
泉司尘从屏风后走出来。
上回来没见成秦艽,湳祝一直没回王宫。泉司尘按耐不住,再次到旅馆碰运气。奥利恩让他在楼上等。
房间密闭不透风,室内过于暖和,泉司尘等着等着,在床上睡着了。
“你是哪里来的。”
泉司尘咄咄逼人。
好不容易看见同类,对方居然不理自己。他难道想一个人走?自己都示好了,怎么还不回应。
自己可是城主!
他越想越气,“你来这多久了,什么时候来的。”
秦艽一个字都不想答。他就说泉司尘看起来很有问题。一点都没有礼貌。
先不说问问题要先说明自己情况,他那样子,就像是世界上人都欠他八百万,还必须给他一个亿。
可秦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从不搭理无理取闹的事情。
“不好意思,我听不懂您的意思。”
秦艽用布擦头发,遮住肩膀上逐渐消失的痕迹。
布很柔软,但安抚不了秦艽暴躁的心。泉司尘看自己不搭理他,上手要扯那块浴巾。秦艽手快,给自己打了个结,转身披上衣服。
“你干什么。”
“我只想回去!你来这里,你知道我一个人,没有手机,被关在王宫里。我不想当这个城主,什么都不是,没有自由。一个小黑屋子,每天做事都有人盯着,记录。我要疯了。”
秦艽安静听泉司尘狂躁。他可怜地双手拉扯头发,蹲下地,捂脑袋夹紧肩膀,最后抱头。
“求求你,我不想,我真不想再呆在这里。我要回去,我一个人,很害怕。你帮帮我,你带我一起。啊。好不好。”
泉司尘笑出声,拉住秦艽衣角。
“我知道你也是现代来的,你也想回去。你不属于这里。对吧。你说,你会回去,你会带我回去。”
他瞪大眼睛,双手收紧,拽得秦艽喘不过气。
阿悟一脚踢开上了栓的房门,“你给我出去!”
泉司尘被奥利恩安排在旁边房间休息。阿悟守着秦艽,去凯莉边上坐下。
“没关系,他,认错人了。”
泉司尘这么一闹,秦艽耳边持续的嗡嗡声消失了。他有些疑惑,这里出现了太多不可思议。他不是没想过离开,一是还没找到方法,剩下的还有他想解决事情。
首先最重要的,是为什么会有人一直把他认错。
难道那个秦将军真的和自己长得很像?秦艽暗想。
泉司尘来自现代,身上也可能有对大名城人来说复杂的病菌。秦艽想起自己来时阿悟端的汤水,里面有些看起来像是解毒药剂。
克林师父说大名城感染时疫,让他们小心。一路上,到现在也没有问题。
秦艽一度以为是天灾,现在看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只是他还没发现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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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ddl真是件快乐的事(才怪)
我就是一整天都写不出来,但是晚上在温暖小床上嘎嘎乱写
严肃怀疑秦艽喜欢床
今天感觉泉司尘也很可怜,但是反正(谁让他还不是主角呢)
好像没有一个完美的人
第31章
奥利恩见秦艽走进凯莉房间, 把泉司尘晃醒,“城主大人,他能帮您的, 我也可以。”
奥利恩腆着张脸。城主既不缺衣少食, 也不劳心劳力,秦艽能给什么好处,自己不争取, 怎么知道给不了呢。
城主轻蔑瞟了一眼, 奥利恩心惊,埋头下去, 听见轻哼。
泉司尘没再说话。他知道自己着急了。在任何时候,暴露自己底线都是危险的事。凯莉那边比较着急,也许待会, 自己该去客套一下。秦艽跟自己都不属于这里, 他不会抛下自己离开的。
泉司尘宽宥, 对想讨好处的奥利恩不屑。
奥利恩看城主没说话, 觉得自己还有机会, 小心开口试探, “在下父亲从前就是王宫特供御厨,受小人陷害,闲赋在家。家父心里始终挂念城主您,不知能否给他机会。”
“你父亲是……”
“奥塔司是父亲名讳。”
“你爹, 呃, 我,本城主知道了。”
泉司尘心里舒坦,原来这就是秦艽提过的事,答应做也算给他面子, 他应该不好意思不带自己。真的是,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
凯莉转醒,除了肚子不舒服,其他以恢复到正常状态。她脸上潮红褪去,看起来有些虚弱。
凯莉抬头看了眼阿悟,扭头望向秦艽,“朗姆他。”
“朗姆他没事,你好好休息。”
“我也没事,就是有点饿。”
阿悟发现两人眼神同时转向自己,认命下楼给凯莉拿吃的。
“我恍惚听见你们想知道什么虫,是它们又来了么。”
凯莉果然和常人有异,昏迷中还能听见他们随口的话。
秦艽摆正坐姿,听她说。
“嘉帝不让谈那些,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大概。五六年前,大名城出现过一次虫潮。铺天盖地,有一个推车那么大。它们从水里涌出来,漫天都是,漆黑一片,有坚硬的壳。咳咳咳。”
阿悟叩门,把蛋糕重重拍在桌上。
凯莉低头,余光瞟着秦艽。
“阿悟,你能不能帮我去和面粉,我们今天做新的。”
“好。”
秦艽话还没讲完,阿悟就同意了。他下楼,临走到门口停下又看了凯莉一眼。
“没人知道它们从哪来,要干什么。它们飞速占领大名城每个角落。每天都是乌云,没有人敢出去。”
凯莉喘了口气,“地里都是卵,硬邦邦和土黏在一起。烧也烧不掉。我们本来最富饶的地现在都荒了。它们直接毁了粮食,所有人过不了冬,向山里逃窜,又被其他部落啃食。还有些人想去卡尔斯城求助,可惜音讯全无。”
“就是那个山洞,那里本来种东西,都会成熟的。”
她坐直,拿起蛋糕掰成小瓣。
凯莉还是没什么力气,一口气说这么多话有些疲倦。阿悟拿的蛋糕是红枣杏仁的,上面撒了层白色糖粒。
“太大了,不适合一口吃,也有油。能不能有那种,想吃就能往嘴里扔,还不弄脏手的。”
凯莉一开始还能保持优雅,一点一点撕蛋糕塞进嘴里。吃得太累她干脆整块分成四份,揉成一团,囫囵咽下去。
“当然,顾客的提议,我虚心接受。后来呢,大名城现在还可以。”
“那是你没见过先前,新城主我不熟悉,嘉帝治下,你应该听过。没有人说他不好。至少大家可以干自己喜欢的事。我也可以上街摆摊。姑娘小姐,贫穷富贵,只要愿意,能穿任何衣服,在任何时间闲逛。”
“你不是这的人,可能想象不到,在他之前,她们过的是什么日子。”
凯莉摸腰,发现刀不在身上。
“啊。”
秦艽以为她发现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盘算着怎么含糊过去。
“你们那呢,卡尔斯城也是这样?你跟嘉,阿悟从萝藦小镇来,那里应该好一点吧。”
“所以不管他们怎么说,我认为他是个好人。”
凯莉没给秦艽气口,继续上面话题,“铠甲虫在大名城横行,极其霸道。烧杀抢掠,能想到的坏事它们都做。土壤和水源都被破坏,粮仓储备粮也见底,他们就说准备派人和谈,看能不能把伤害减到最低。它们肯定有目的,才会到大名城。”
“总之,人家软硬不吃,就要在城里。”凯莉愤怒,“那段时间我都饿死了。本来城里有更多好吃的。它们一弄,有的人见着空,能走就走了。就算后来嘉帝试图复健大名城,也只能到现在这样。不过原来十之二三。”
“他,应该有苦衷吧。大家其实不怪他。要不是他开仓放粮,大伙早饿死了。后来有人说他不上阵迎敌,不顾百姓,要逼他让位。反正在我心里。”
凯莉冷哼,塞进去最后一口蛋糕。
秦艽听了太多新知识,脑袋一下有些懵懂。他尝试画脑图,发现理不出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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