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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要提青蒿素, 大名城现有的器具达不到标准。秦艽只能煮水，试图分离出里面有效成分。
他用上次过滤盐水的耗材试了试，发现完全不是一回事。
其中一些原理他没弄懂, 只不过依葫芦画瓢, 走一步看一步。
凯莉极有效率，第二条就送来分液漏斗和其他有的没的。她搓手，看秦艽还有什么需要。
“对了, 嘉帝, 阿悟他很想你。”
凯莉看秦艽摆弄药物青蒿，把它们剖开放进水里。
阿悟见过唐后一直住在朗姆家。朗姆不好拒绝, 回去问凯莉。两人犹豫半天，给前城主铺床。
凯莉试探，“你能不能让他回来。”
“腿在他身上, 旅店也不是我的。我从来没有不许。”
蒸馏瓶冒出白气。凯莉被秦艽推卧倒, 听见巨大声音。
“还好你这瓶子够质量。”
秦艽捡起地上乱滚的瓶子, 继续尝试不同溶液。
他就是瞟了眼文献, 听过一段新闻。就是说书到用时方恨少。秦艽现在想回去查资料的心情到达顶峰。
“不是我不卖给你, 你这人, 满身火疮，要是死在我店里，又有人说怪东西。”
楼下嘈杂，奥利恩挡在门口, 不让一身破烂, 拄着拐棍的人进店。
“我听讲有个好吃的蛋糕店，看来不在这里。”
“哎我说，你听不懂么老头。我们蛋糕不便宜，你付不付得起。”
奥利恩被他一击, 忘记自己不让人进店的初心。他上下打量来人。对方隆冬季节，身穿单薄长衣。
叫“衣”也不准确，因为那块布后面一半都是窟窿，勉强围住裆部，还开了叉。
“后面有些试吃，你拿给他。”
秦艽靠在楼梯上，“这几天挣得钱够了，不差人这一口。”
来人抬头，寻找秦艽位置，退出去看了看招牌，进屋，“这里是大名城？”
他跑上楼，奥利恩根本拦不住，“秦艽，你在这里，见到你太好了，阿悟呢。”
克林师父流下眼泪。
“好孩子，我可算回来了。”
凯莉手扶门板，犹豫该不该出去。她和克林师父仅一门之隔。凯莉能听见克林师父呼吸。
秦艽看看克林师父，“对不起，您要的螺丝，我待会给送去。”
他不想跟克林师父说太多话。他们间交集只有阿悟。况且他到现在还不能确认嘉帝宝藏，见到的一切和听见的声音。
秦艽准备回房，想起凯莉在，也不知道对方愿不愿意跟父亲见面。
“对了，您这一身。”
克林师父满身泥土，像从地下爬出来。他脸上外露皮肤流脓，黄白混在一起，发出腥臭味。
“城外山异动，我看了看，没发现有问题。睡一觉醒，就这样了。不用管，过几天就好的。”
克林师父上前，“你还没告诉我，阿悟在哪里，他怎么样。”
秦艽躲开克林师父拉手，“这样，您先去洗澡，我给您弄吃的。我不知道阿悟在哪，您待会歇够了，自己找他去。”
“年轻人，吵架了吧。”
克林师父凑过来，“追随你本心，勇敢找他。”
秦艽把空房间门打开，黑着脸，让克林师父进去。
回自己屋里，凯莉已经不见了。这姑娘自上次后时常不走正门。秦艽搅拌沉淀，分离出一些青绿色带黄的物质。
他下楼拿了些内含清热解毒药材的小蛋糕。最原始的蛋糕胚里掺了原料。
克林师父用热气蒸，拧毛巾擦身上完好皮肉。他肚子、背上也有红点，起泡破开流出黄色脓水。
秦艽敲门，“您先吃，不够叫我。”
原本以为克林师父只是上火，皮肤红肿生小疙瘩，他拿了点金银花、连翘的，又挑了几个甘草为主的供以甜味。
可这症状，看起来更像是真菌感染。
不知道大名城有没有这个概念。秦艽脑袋转换了下，部分癣属于这类。
城外山到底有什么。凯莉找青蒿，唐也去过，现在连克林师父都从那里回来。
秦艽看克林师父吃完一盘，又给他拿来三个。
“秦艽，你这手艺，在哪学的。嗝，都能跟麦卡斯媲美，好吃，呃。”
克林师父摸肚子，“阿悟惹你生气，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处理。别影响我们之间。能再给我一个么。”
“不可以吃太多。”
秦艽摇头，“您去城外山做什么。”
他直接问，迂回太耽误时间。一边计算克重，秦艽一边列出凯莉、唐和克林师父动线。
“你没有感受到？城外山最近运动频繁，总是有落石。天上云不对劲，星星也时有时无。要出事。”
克林师父压低声音，舔舔嘴唇，意犹未尽，“真不可以再给一个么，最后一个。”
没有得到答复，他说：“你知道了，阿悟是上一任城主。大名城每三年会换一任城主，由山神选定。”
“如今这个不同。他是被人硬推上去的。”
克林师父神秘，“湳祝，听过吧。这小子不安好心。从阿悟父亲时就想方法离间。等阿悟上位一直想把我拉下来。结果都失败了，他又从哪里找来个异乡人。”
“假货始终是假货，永远不能代替真品。”
克林师父偷乐，“帝星东升，诸将移位。傀儡不听话，他也着急。”
秦艽点头，从袖子里摸出一块蛋糕，放在桌上。
凯莉给他带了很多东西，有踏板、皮圈，他做成老式缝纫机。再上街买几匹布，量身体数据，抹记号，做新衣服。
大名城传统服饰跟汉服类似，只是袖口收得比较窄。秦艽自己动手，改成能装好多东西款式。
克林师父眼前一亮，塞满蛋糕的嘴张开合不上。
“对了，山洼里有一块地，你去过没。我听他们说，你给人治好了城里疾病。”
“您，大名城流行这病很久了么。您之前说城内，可我们来很久，都没见过。居民症状类似，可病因全不相干。比如您，火疮起因是心火燥热，气涌于三焦不通。”
他想解释，又担心克林师父看穿。
“总之，这里地处湿热，是常见的，尽量少憋气。烦恼也会导致闹肚子。”
克林师父从知道他治病开始，始终用奇怪眼神看他。秦艽对上去，克林师父笑眯眯的。
“山洼下面有块地，种什么都能快速生长，根本不怕种不活。只是最近三年，它长不出东西了。阿悟天天去看，我也弄不明白。你可不可以……”
他眼神殷切。
秦艽觉得要是不点头，克林师父马上就要按住自己。
“我跟你去看。”
秦艽再次踏上崎岖山路。
山静悄悄，只有不知名鸟儿吟唱。克林师父带路，两人翻越土坡。
“是这里。以前有很多种子。是一位将军赐予我们的。他教我们种植，把作物制成衣服、食物。他代我们售卖，每一分钱都用在合适地方。没有人不受他恩惠。”
阿悟站在山洞里，肥沃的黑土地前。
“我让他来的。阿悟他可以，发现所有作物种子。”
克林师父像在询问秦艽，“大名城一直在吃老本。山神祝福阿悟，给予他的家族特殊能力。他们带领大家度过一个又一个寒冬。”
“你不会介意吧。”
这本来就是人家地盘。秦艽只是想看看整个异界到底有多稀奇。他不在乎，跟谁一起，做什么事。
阿悟搓衣角，仿佛第一次见秦艽。他想张口，对方已经弯腰去找东西了。
“青椒，我。”
“我跟你很熟么，不要乱叫我的名字。”
秦艽忍无可忍，阿悟一直跟在他后面，不小心碰到他身体位置。
克林师父在远处，抱着胳膊看戏。
他掐指，“最近应无大事，可以休息。”
阿悟拦秦艽，“我不是有意欺你。”
“有人一直盯我，我不能肯定，你和他们是不是一伙。青椒，我没有其他瞒你。”
阿悟看着地上龙胆草，“我有记你教我的东西。麦冬。这个，我记得的。”
阿悟一个个认，看见不会的，抓耳朵，“再给我机会，我记得的，就在嘴边上了。”
秦艽上次来没见到过这么多草药。它们按习性喜好长在一起。阿悟离哪株近，那一株长得特别好。
秦艽记得凯莉提过，大名城有一块风水宝地，可能就在这里。
“我想起来了，龙胆草。能抗炎。你需不需要，我摘给你。”
阿悟一拍脑袋，弯腰。
“够了。”
秦艽爬上土坡，克林师父背靠山壁，“来了？怎么样。”
他看阿悟低头甩手，叹了口气，“你们啊。算了。我刚才在这边上看到一种草，跟你放在房间的一样。想着你要，就摘了点。让阿悟给你送回去？”
克林师父让阿悟把草背上，撺掇他和秦艽走在一起。
“不用了，您什么时候进过我屋内。这是植物青蒿，和药物青蒿是两回事。多谢您好意，不过，实在是用不着。没有必要。”
秦艽走在前面。阿悟看了眼克林师父，放也不是，背也不是。
克林师父恨不得一脚把阿悟踢到秦艽身上去，瞪他一眼，摆手让他把东西放下。
“啊，这样，还有这种说法呢。我们要学的果然还有很多。秦艽，你有空多教教阿悟。你们年轻人，脑子灵，学得快些。”
克林师父打哈哈。秦艽在前面走，身后一阵风。
“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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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秦艽：大名城这么发达，怎么没人做手机
克林师父回来就和阿悟见过了，年度影*颁发给他
第35章
巨大力量把他扑倒, 重重的温度压在他身上。
片刻后升起白色烟雾。
秦艽缓了会起身。
“地又动了。这些天一直没停。”
克林师父拍掉身上灰，“你们没事吧。”
他使眼色，阿悟赶紧起身, 问秦艽情况。
“城外山总是这样, 像是有什么。”
克林师父捂嘴，抬头，意味深长, “阿悟, 你跟秦艽去前面看看，我到另一边。”
“我跟您一起。”
秦艽在前面走, 克林师父在后面跟着，喊了几声。
“你有没有听见声音。”
秦艽不理，他停下脚, 直起身听。
“好像是。”
克林师父顿了顿, “快跑。”
穿着铠甲的虫兵从上面呼啸而下, 顶上碎石震落, 追着克林师父。
“怎么跟着我呀！”
秦艽听见熟悉频率, “把衣服脱掉！”
秦艽躲在落石后面, 克林师父在另一边。他顾不得会不会吸引那些骇人虫兵，大喊。
“你身上有泥土，可能有它们的卵。”
坚硬的虫兵手持巨斧盾牌，绕着只穿里衣的克林师父打转。克林师父抱头, 缩成一团。
为首的俯身嗅了嗅, 用带有湿意的鼻子碰他。克林师父哕声，捂着嘴后怕。
虫兵头子转身摇头，他们立正，并腿, 扇起翅膀飞走了。
“什么东西！我看它脖子下面绿油油的。”
“可不止，还有黑的，蓝的，红的。我们那里，它叫蝗虫。大名城有过旱灾么。”
克林师父挪到秦艽身边。秦艽对着山上塌下来的土石出神。
“没有。不对，最近一次也有五年了。阿悟那时候还小，老城主带我们共同抗旱。他从环星主城请来高人。”
“高人带我们增加水源储备，在大名城中央打了一口井。下面曾有丰富的水道网络，联通城内水系。高人拿着块罗盘，指给我们看哪个地方有水。河、湖、泊、山泉，他找到的都是对的。山洞也是他发现的。里面有能直接饮用的地下水。高人说什么矿物质丰富。”
克林师父说起高人和老城主一脸崇敬，整个人更严肃三分。
“他把可用水分成几个用途，对所有资源评估整合。河流湖泊，地下水，雨水……他画了个表，解释给城主听，为什么要这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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