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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都接过餐具进后厨。秦艽手空着，拍了拍达法头。
“好吧。你要跟我一起。”
秦艽还没疑问，达法拍手, “我也佩服秦艽哥哥。”
秦艽牵达法, 走在前面。阿悟昂头，后头跟着。
阿悟抱了达法一段。秦艽松口去看一看塔玛婆婆，他有机会近距离相处。
自从遇见帕尼恩后，阿悟和秦艽单独见面的时间少了一半。好不容易只有两人, 他才不会放过这个绝佳机会。
阿悟和达法商量，能不能自己回去。
“他才多大。让你走段路，这么不情愿。”
秦艽把达法接过去，抱了一会，确实费劲。小达法重量远超普通小孩，看起来不明显，上手非常直观。
秦艽向阿悟认错，言明自己可以带一会。
这不是阿悟想要的。可秦艽反应太快，他还没阻止，两人就走出去一些距离。
达法回头，对他露出“帮不上忙”的表情。
秦艽看天上的云，给达法指，“那是迭浪云，跟海洋一样。那是乳状云，过一会可能要下雨了。看，那是滚轴云，像一条法棍。哦，你没吃过法棍，细细长长的，你看它像不像一根棒子。”
他也没想到大名城同时能看到这么多云。很多天体的东西太复杂，他自己也不完全明白，只是听导师说过，一些基础理论。
如同之前记的农谚，还需要本地人验证。
秦艽停下脚步。后面阿悟没刹住车，撞上他背。
阿悟揉鼻子，第一反应还是看秦艽有没有问题。
“怎么了。”
“那边，天不对劲。”
很多异象都能从天地看出。就像有些动物，在事情发生之前能够预警。它们是自然的使者，告示一切生灵。
秦艽让阿悟看的那半片天空在他们来时方向，属于大名城东南。那里群山连绵，险峻难出。最近才通了唯一大路。
山映着夕阳余晖，红色吞噬了云层，要把山体淹没。
血色盖过蓝和白，最后一点绿也消失。
大名城其他居民也察觉怪样。大人把小孩逮住扔回家里，锁上门。
达法快步跑到家门口。
门敞开着，庭院小桌掀翻，种得茂盛的树横七竖八栽倒在地上，下面是瓷砖碎瓦。
“婆婆，我回来啦。”
达法叫了两声，出门和赶来的秦艽阿悟碰上。
“婆婆不在家，她说会等达法的。”
达法毕竟还是孩子。天阴得吓人，家里又是乱糟糟一团。他吓得头埋进秦艽怀里，拿衣服擦眼睛。
“我刚才怎么说的？不可以揉眼睛哦。”
秦艽从达法手里拽下自己衣服。这时候也顾不上整不整齐。
他看了看周围，暗示阿悟去探查情况。
阿悟在屋内转了一圈，确定塔玛婆婆不在。太阳在天空中褪色，大名城笼罩在一片黑暗当中。
先是血红，再是漆黑。所有人陷入恐慌。
达法感受到若干情绪，痛苦地捂住耳朵。
秦艽摸他后脑，试图舒缓他的压力。
他一下一下按着头顶穴位，顺着经络点压。
达法只是个孩子，力度得控制。他一下子接收太多，只会让他莫名抗拒。
秦艽按得手都酸了，达法虚弱睁眼，“我怎么了，婆婆，婆婆是不是不要我了。”
阿悟从室内走来，拿着一块拉巴家丁服装残布。
“这家伙，怎么不消停！”
太阳还不知道在哪里，可能是云后面。
阿悟气愤地踩住一块碎瓦，脚踢上塔玛婆婆家铁门。
秦艽倒是能看出日全食，只是这没办法解释。所有人都在家里，没有人听。
而且，在家暂时是安全的。刚刚的云显示，东南那块区域，具体什么方位，多少里很难说清，会有类似土地大动作。
阿悟不经意间说上次城外山异动，也有这种云。
只是这样复杂的天象他还是第一次见。
秦艽默默握紧达法手，想了想也牵住阿悟。
没有哪一项研究明确云层形状和地壳运动有关。但自然界，一切都可能发生。
特别在大名城这种不知道属于哪一层的世界，还有很多未知恐惧等他们探索。
街上空荡荡的，散着翻倒的车椅。
阿悟把能摆正的搬好，也许它们主人一会还会出来。
拉巴家他很熟悉。在穿过两条横向街道，最大那座房子就是。
他们顺利进到里面。外面乱，管家没把门锁好。
秦艽和达法在后面，阿悟打头阵。嘉帝在大名城声望时好时坏。针对不同人，有些好像完全没在怕的。
拉巴管家见他们到里屋，第一反应是赶人，声音大惊来了拉巴，还有后面的湳祝。
湳祝身边还站着那两人，黄色衣服套在细瘦肢干上，跟铅笔似的。
其中一人直直盯住秦艽。
阿悟不高兴，偏身往旁边挡了挡，顺势让秦艽挪过去。
“你认识我？”
秦艽指自己。
“哎哟哟，你们怎么来了，孩子不带回去了。是养不好？我来我来，劳烦你们，辛苦送这一趟，说一声我让管家去接。”
拉巴招呼管家，要从秦艽手里抢达法。
秦艽别身躲过，“我们只想知道，你把塔玛婆婆弄哪去了。”
“你这样是不对的。”
阿悟责问拉巴。
“达法和塔玛婆婆生活得很好。”
“她一个穷老婆子，能给他带去什么好生活。我可是大名城公认的拉巴老爷。怎么不能有一个孩子。”
“你想要可以自己生，偷别人孩子算怎么回事。”
达法把手塞进秦艽手里，秦艽也握得更紧。
“你懂什么，这种事，怎么能叫‘偷’，说那么难听。这样吧，我们城主来说一说，这孩子到底应该归谁。”
达法说他跟拉巴根本不认识，一个住城边缘，一个住富户区。几天之前，他根本不知道有这么个人。
秦艽不懂拉巴这流氓逻辑怎么来的，阿悟趁他们争执找塔玛婆婆，这时候还没回来，秦艽担心拉巴让城主决断，会发现阿悟不在。
拉巴说的城主是湳祝。他往前一步，秦艽脑袋都晕了。
你们这些人……
他一瞬间想不到什么正经词形容，好像用什么都玷污那个词，也低估了他们二人不要脸的程度。
湳祝每一个字他都能听懂，连在一起仿佛不是他熟悉的语言。
“孩子愿意跟谁就跟谁在一起，要看他们自己决定。你们说的那个人我没见过，她要想夺孩子，让她自己说好了。某些人不要越俎代庖。我们觉得，谁能给孩子更好资源就应该给谁，你觉得是不是。小朋友看起来很乖的，不要把他带坏。”
湳祝说了一段还准备说，秦艽扶着耳朵歪了下头。
“听不懂。”
达法也跟着摇头，“我也是。”
盒子被达法打开，拆出里面半块蛋糕塔。
秦艽怕达法再晕过去，让他不要管一些奇怪声音，在旁边吃，听不懂的就不要听。
达法点头，捧着奶油到一边。
“你！”
拉巴从没被忽视过。即使湳祝也要给他几分面子。这个黑发青年，几次让他下不来台。
拉巴一声令下，府内卫兵列队。
这阵势，放在古代，就是谋反，要诛九族的，
卫兵逼近，碍于上回阿悟带来的震撼，没敢贸然上前。他们举着武器试探，尖戢箭头离秦艽还有一指距离。
达法嘴上沾了奶油，焦急地摆动，闪开一队人攻击。
阿悟从后面缺口挤进来，把达法夹在胳膊下。
“我才不在一会，就搞成这样。”
拉巴没关上的门被踢开。
他没来得及愤怒，就被包围。
帕尼恩带着从卡尔斯城回来的居民在门外。
“怎么弄的。”
秦艽胳膊肩膀被利器划了一道，白色衣服渗了鲜红的血。
湳祝身边两人眼睛都直了，一直在湳祝和秦艽之间来回探究。
“站着干嘛，快走。”
湳祝怒喝，碧和哈尼只能跟着离开。
拉巴和守卫被居民们拿下。他们人差不多，只是大部分都是熟人，看着许久不见的朋友家人，守卫不想替拉巴卖命了。
“你们不想要晶石了么，它可以救你们家人。不是说原来那个城主，把你们家人绑走了么。为什么他可以，我不行？”
拉巴愤怒，扯着嗓子问最近的守卫，脖子上爆出青筋。
“哪个混蛋在造谣呢。说话不需要负责的啊？”
阿悟满脸不高兴，踹一直扭动的拉巴，“你听谁说的。”
拉巴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再怎么问都闭嘴了。
拉巴家守卫带塔玛婆婆出来，达法和婆婆抱在一起，小声介绍帕尼恩。
“阿悟哥哥和秦艽哥哥我们都见过，这是帕尼恩叔叔，是他和各位叔叔婶婶救了我们。”
第60章
帕尼恩炸毛, “凭什么他是哥哥，我得是叔叔。”
他指阿悟，问秦艽。
两人一同看向达法, 小孩摩挲下巴。
阿悟搭住达法肩膀, 换了个姿势把他抱起，“那肯定是因为我威武霸气。”
“他胡茬多。”
塔玛婆婆由拉巴护卫家丁从地下室走出，恩都不放心, 跟着。护卫一路对他表示崇敬。
恩都不说话, 紧张得脸都要埋进衣服领子里去了。
秦艽松了口气。帕尼恩和阿悟拌嘴，怎么看怎么违和。恩都走近, 问他接下来什么打算。
“啊？”
“拉巴，城主打算，怎么处置。”
恩都摸鼻子。
恩都从小在大名城流浪。记忆中也是被相熟的邻居骗到城中。他们给他一颗糖, 带他走了很远的路。
他们不把他当人看。
奥塔司见他一个人在路边, 给他果子, 告诉他喜欢甜的不是他的错, 想吃还有。
恩都看着奥塔司从推车做成旅店, 进守卫队没换过线路。
“你自己问他。”
秦艽脑袋发痛, 太阳穴涨涨的。阿悟怎么想的他也不知道，与其打哑谜，不如直接来的快。
恩都“嗯”了一声，盯着脚尖看, 像是下定决心, 过了很久才转身。
帕尼恩找机会，下巴贴在秦艽肩膀上，“我把他们都带回来了。”
“城外山在你们走后不久发生坍塌，凹了几个不大不小的洞。好在我们已经从山上下来, 过路时遇见凯莉朗姆。”
帕尼恩简单交代秦艽离开的见闻，秦艽淡淡回应。
“说了这么久，你有没有一点想我。”
帕尼恩转了话题，眼睛从望天改看秦艽双眼。
秦艽被他突然的提问噎到，惯性回应没刹住车，点了头才感觉不对劲。
帕尼恩欣喜，“我就知道你还记得。我们是有旧情的。”
“才不是，他一直跟我在一起。”
阿悟摆脱恩都，守卫统领语言能力不强，支吾着说不清自己想讲什么。阿悟让他回去自己跟克林师父讨论，并不在意拉巴会被怎样处置。
“我们吃了新的蛋糕塔，你一定没有吃过。”
阿悟得意。
秦艽不想看小学生吵架，走到边上跟达法玩。塔玛婆婆看着两人沟通，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
他们准备回程。拉巴家里没搜到有用的东西。参与帮忙的居民把用得上的东西都带走了，毕竟拉巴也用不上了。
众人三两成群，抱着金壶银器。也有一个人手捧玉碗摇晃的。
“看来这里还有别的矿。有时间还得找。”
帕尼恩凑到秦艽耳边。
“我也一起。”
没等秦艽回答，阿悟插话。
秦艽和达法在拉巴家水缸前半蹲，帕尼恩和阿悟两人挤在后面一点，谁也不让谁靠近。
塔玛婆婆揣手，在更远一点的位置看着。
拉巴手捆了绳子，在旁边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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