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郁找了个地方坐下,没有直接回答她:“等价交换,多丽丝小姐。”
面容娇美的女人道:“你这样真是小人行径啊,你跟尤拉已经合作了吧,她才不会给陌生人好脸色,结果你现在又来做这种事。”
“……别把我当负心汉指责行吗?我没有忠诚的义务。”
“说起来,尤拉小姐可比你好说话多了,真是意料之外啊,还是说你们就是因为这样有了分歧?”年轻人毫不掩饰自己话里话外的试探和挑拨。
如果多丽丝好声好气的他也不会伸手打笑脸人,一上来就贬低打压,白郁不打算给她什么好脸色。
话音落下,他就感受到周围升腾而起的阴沉之意。
白郁抚摸银鳞生物的手微顿,又说道:“多丽丝小姐,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如果还在我面前打小算盘,我想我们没必要谈下去了。”
之前在托特镇他就知道了,尤拉和多丽丝这两个审判庭的女人,只会跟看得上的人说话,其他人在她们眼里连人都算不上,想让对方正视自己,就不能轻易退让。
不过……白郁想到之前在广场对众人的试探……眼前的女人像是还有后手。
多丽丝杏眼微眨,顾盼生辉,好像刚刚想动手的人不是她一样:“雷顿城那种都是泥腿子的蛮夷之地,原来也会出一个聪明人,真可惜,你不追随审判庭。”
“我要克莱森的死亡线索。作为交换,我会告诉你怎么拿到红色珍珠。”
多丽丝开出了一个白郁无法拒绝的条件,但他并没有欣喜若狂。
白郁:“红色珍珠有问题?”
多丽丝侧目而视,赞叹道:“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要小心点,你猜得对,但这并不在我们的交易范畴里。”
白郁笑了一下,能交易就是有得谈,他随手抓起一把之前从尤拉那里揪回来的委缘香海萝放到她面前,说着风牛马不相及的话,“送给你,祝多丽丝小姐今晚做个好梦,这还是尤拉小姐送我的,她真是一个妙人啊。”
“你威胁我?”多丽丝说,“太贪心是没有好下场的。你的信息只能换这么多,我会是所有人里最大方的那一个。”
“我说什么了吗?我只是给多丽丝小姐一个美好的祝福,你不喜欢吗?”白郁瞥了一眼那几根植物,慢悠悠地按住颈间的白银,动作依然轻柔,但他的小宠物似乎被他骚扰的不轻,不耐烦地晃了几下尾巴,在他又摸到肚子的时候,终于忍不住拿尾巴尖挠了挠年轻人的指节。
嘶——好、好可爱。
就是太乖了有点不习惯啊。
白郁一边想着一边笑眯眯地望着多丽丝,任谁也想不到他现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银鳞生物身上。
多丽丝脸色彻底沉下来,死死盯着年轻人,目光逼人,似乎在等待对方收回刚才的话。不巧的是,白郁没打算退一步。
两人在空气里无声交锋。
最后多丽丝收回渗人的压迫视线,柔柔地撩了一下耳边的碎发,恢复了那副娇滴滴的样子。
情绪变化之快直叫白郁咋舌。
“试探来去的没什么意思,我可以直接告诉你。公主的眼泪能化作红色珍珠,只有最爱她的人能触碰,其他人会有副作用。”
“什么副作用?”
多丽丝:“该你了,不要糊弄我,你对阿西娜他们说的也不是全部吧。”
白郁没问多丽丝如何得知他跟阿西娜他们的对话。
白郁:“所以克莱森变成灰尾人鱼不是因为失血过多,而是他真的有可能弄到了红色珍珠”
“没错。”
白郁想到他塞进白银爪子里的东西,笑容淡了些,思考片刻,还是把自己的信息告诉她:“克莱森早就出现了大量失血的症状,从他的身体状况判断,至少不可能是今天。”
克莱森的内脏表征最少要失血超过6个小时才会出现,他们总共都没进来多久。
他掩去白银的事,简要提及跟克莱森的冲突。从那之后他们就被侍女要求待在房间里,克莱森没有机会再去做其他事。
“我在剧院外见过我身后的灰尾侍女,我怀疑我们之间存在时间差,她跟克莱森才是同一批进来的考生。”
白郁:“如果你说的副作用是真的,说明他找到了保持清醒的方法,当时他看上去很正常。”
“你确定?”多丽丝似乎听见什么难以理解的话。
“我确定。虽然变成人鱼了,但造成这些特征的原理……算了,很难解释清楚。魔药我不敢说,在这方面,整个西幻大陆你找不到第二个比我更专业的。”
女人依然不解,“……治愈伤口就算了,魔药也能做到,但在广场上他还是清醒的,照你说的只有……”
“只有什么?”白郁追问。
“……”多丽丝顿了顿,反应过来,瞥了他一眼,笑道,“公、平、交、易。”她把这四个字说得极重。
白郁耸了耸肩,无所谓道:“尤拉小姐也知道这件事吧,我想她也会好奇克莱森的死因的。”
“……”
多丽丝久久没有言语,白郁也始终耐心等待着,他相信眼前这个聪明的女人知道怎么样对自己更有利。
多丽丝开口的时候反倒提起别的事:“你有没有想过成为一名侍钟人?在西幻大陆,这个身份足以让你横着走。以你的能力只需要十年,不,五年,你的地位就能同我并肩。”
年轻人只懒洋洋地掀了下眼皮,他不认为乌雅口中的“能把人脑子教坏”和“乖乖听话”的审判庭是什么好地方。
“多丽丝小姐,不要转移话题,如果你不想说的话,我们今天的交易就到此为止,外面好像还有别的客人在等我呢。”他扬起下巴示意灰尾侍女守着的门口,那里站着一个蓝尾男人,似乎已经等候多时。
没有门只有入口的好处就是一览无余,缺点也是一样的。
多丽丝没再废话,“保持清醒最好的办法就是审判庭牧师才能掌握的驱散魔法。”
“在这里我们所有人都没有魔力,所以不可能。”
“别用那种狐疑的眼神看我,你们银月的人这么无知吗?这不是什么秘密,审判庭能在西幻大陆屹立不倒,我们当然有自己的特殊方法。”
多丽丝被他看得有些恼羞成怒,声线不知不觉抬高,“你以为培养牧师很容易吗?有一个算一个的,不然我们为什么大老远要去追杀那对父女?闲的吗?”
不久前刚被某人批评别给银月丢脸的白某人:“……别激动,咳,我当然知道。”
当然不知道了。
狗男人丢过来那本又厚又大的《西幻大陆常识大全》早就被他拿去垫魔药仪器了。
想到前段时间的魔药学习,刚心虚两秒的白郁又理直气壮起来。
他才不是文盲!他是高精尖人才!
“算了,果然是乡下人。”多丽丝说完起身,“你叫什么名字?荒野?”她甚至直到现在都不记得年轻人叫什么。
“白郁。”
“白郁。” 女人重复了一遍,似是要把这两个字放在齿间仔细碾碎,“我记住了。”
“你这样的人不加入审判庭,不如早点死在这里。”多丽丝毫不收敛地说着恶咒,不等白郁回答便起身,越过门口的时候甚至没给门外人一个眼神。
白郁就比她好说话多了。
至少后续过来的每一个人,他只是做作地骂了两句便来者不拒了,当然前提是对方带来的消息有足够的价值。
可惜,正如多丽丝所说,她是这些人里最大方的一个,其他人更像是来找白郁打秋风的。
又糊弄走一个人后,白郁才绕到房间的深处,勉强找了个能遮住外面视线的角度,把银鳞生物捞下来,它真的特别喜欢趴在白郁的脖子上,好像这里藏着什么稀世珍宝,下来的时候不情不愿的。
白郁把它捧在手心,确定它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才小心翼翼地从它蜷缩的爪子中间抠出一个红色的东西。
那是一枚普通的珍珠。
圆润光滑,闪着淡淡的光泽,唯有浓稠厚重的鲜红透出一抹不祥。
作者有话说:
【神经小剧场】
小白:叫爸爸!
白银:……
小白:(担忧)怎么不说话呢?
路过的小金:(拱火)我跟你说,这时候打它两顿会叫了,你快试试!
小白:(迟疑)你为什么不试?
路过的小金:呃……啊哈哈哈,好奇怪呢,我为什么不试啊……
白银:呵呵
存稿快告罄了,又卡文又要加班,键盘搓出火……人鱼本有很多废稿,这章应该已经改干净了吧……吧(灵魂出窍,jpg)那些一天更新六千一万的人太可怕辣[爆哭]
第29章 宠物绝育
白郁当然不会真的随便让其他人拦住克莱森。这是他按住对方下巴检查有没有口腔异物的时候发现的。
之前他还庆幸其他人应该只是简单观察了一下,不然也轮不到他捡漏。现在……更像是有人下的套啊。
他和白银都没有感觉到不适,要么多丽丝在骗他,或者说红色珍珠的副作用需要条件。
有人借克莱森的死找倒霉鬼探路。
白郁更加肯定考生之间存在时间差,这个人不仅拿到更多线索,还找到了脱离灰尾侍女控制的方法。
会是谁呢……
白郁一边回忆广场上试探的结果一边抚摸着银色生物,沿着鳞片纹路仔细观察,试图找它的脖子,视线转了七八回,他才终于摸到熟悉的纤长伤口,上面有一颗朱砂色的红点,很小。被摸到关键部位的时候,白银似乎有些难受,不自在地挣开他的手。
白郁想象过。
唯独没想过它居然只有这么一丁点。
年轻人轻笑一声,心中爱怜,又升起恶作剧的心思。
他把白银贴到自己的侧脸上,感受那虚弱的呼吸声,这个动作持续了三四回才又松开。
“看来你病得不轻呀。”年轻人脸上是略微做作的苦恼,“真是小可怜。没关系,作为你的父亲,我会努力治好你的。”
“听说有些地方,主人会给他们养的魔兽绝育,这样对身体好。”
“可怜宝宝。”他叹了口气,语气带上怜惜,悲天悯人道,“你知道什么是绝育吗?就是去掉一部分雄□□官,这样会让魔兽变得温顺,寿命也能更长。缺点就是失去雄性功能,不过没关系,我养你一个就够了。”
银鳞生物缓缓张开嘴,露出几排尖牙,针状瞳孔一收一缩,难掩震惊。它晃了下脑袋,不知不觉流露出些许茫然,好像不知道该攻击还是该思考。
可爱得要命。
接着它又不知道想到什么,脱离宕机状态,身体扭动,尾巴的骨刺炸开,背棘和爪尖一会儿伸长,一会儿又收敛起来。
不过两三秒,纠结、痛苦、挣扎等无数情绪汇聚在一起,最后变成了愤怒,张牙舞爪地冲年轻人嚎了两声。
偏偏它还是个哑巴。
光有动作没有声音。
更可爱了。
也更可怜了。
“……”
白郁:“……”哈哈哈哈!它居然真的在认真思考!
它怎么这么好玩!哈哈哈!
年轻人强忍着笑意,继续严肃道:“绝育,是一门很高级的医术,我没学过,为了你我会努力的,这是父亲的责任。”
说到后半句的时候白银终于忍不住了,长着蜿蜒骨刺的尾巴直接甩向白郁的嘴唇。
就差叫他闭嘴了。
面对这样的攻击,年轻人躲都没打算躲,不出所料,跟先前一样,只是挠痒痒的程度,还没靠近白郁的皮肤的时候骨刺就已经收起来了。
好像之前能把人开膛破肚的不是它一样。
白郁轻咳一声,把它从脸上揪下来,塞到脖子上,像是终于想起正事,“尤拉怎么还不来,多丽丝说的事情,我还想去求证一下。总觉得她会给我挖坑。”
哈哈哈!实在是他再不找点别的话题就要笑出声了!
它竟然真的信了诶?!
它居然真的会信啊?
白银不能说话,只能缠着他的脖子,愤怒地甩着尾巴,在青年想摸它肚子的时候,更是“嗖”地一下钻到他的后颈,抗拒得要命。
如果它能说话,估计要指着白郁的鼻子阴阳怪气大半个月,还是掺了九成人身攻击那种。
“好啦好啦,别生气了。”白郁维持着一本正经地语气说,“山不就我,我来就山。我们去找……尤拉……”他顿了顿,最后几个字终于泄出几分笑意。
而白银似乎也感觉到了,又拿尾巴泄愤似的抽了两下他的后颈。
等一主一仆打打闹闹走出房间的时候却被灰尾侍女拦住。
灰尾侍女道:“王子殿下,请去跟公主说说话吧。”
这么快?!白郁掐指一算,发现已经过了两个小时。
“公主在哪?”白郁问。
灰尾侍女沉默不语,只是一昧重复刚刚的话。
白郁换了几个说法都没能从她嘴里打探出消息,当他还想继续追问的时候,其余人也陆续被侍女从房间里叫出来。
“怎么这么快,一点线索都没有,你怎么样?”年轻男人试探道。
“我怎么可能有这本事,我们今天不会要死在这里了吧?”
“盯着那几个显眼的,尤其是审判庭的那两个,等下她们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年轻男人继续教唆。
“你自己不干让我来干,你安的什么心?”
“我这是为了你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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