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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不行你也试试,先从不骂人开始。”
“呵,在绝对的实力之下,所有弯弯绕绕都是假的。”团长大人随口应道,“所以你刚才真的在看她吗?我在你旁边站了好久你都没发现。”
那是他太困了好不好。
恶人先告状。
“在巨灵城跟她彻夜长谈的人不是我。而且如果拿我做标准,你甚至可以当我的曾曾曾祖父,你也没好到哪去。”年轻人丢下这句话,又慢吞吞地转身回去,打算再睡个回笼觉。
当他躺回床上的时候,帐篷里也多了个人。
团长大人大摇大摆地闯进另一个年轻人的居所,看上去完全没打算让白郁好好睡觉。
“你刚刚在嫌弃我年纪大吗?龙是长寿种,几百年不过漫长时光里的片段,我还是青壮年。”
墨菲的话让本来就没休息好的白郁又有些烦躁。
他叹了口气,最后还是从床上爬起来,努力维持着耐心,“找我什么事?”
“……”
“哦,脸疼,你快看看是不是要留疤了。”
白郁眯起眼睛盯着他,正午的日光隐隐从缝隙流进,打在他的侧脸,依旧英俊迷人,昨夜的细小伤口已经痊愈。
年轻人迟疑道,“留疤?”见对方毫不犹豫地点头,他才不明所以地抬起他的下巴仔细端详,来来回回检查四五遍,也没看见这人嘴上念叨的伤口。
当白郁说出判断的时候,团长大人理直气壮地表示肯定是他没看清楚。
这家伙,又撒娇,明明什么事都没有。
“……我眼神挺好的。”白郁小声嘟囔着,却利索地拿出纱布替他擦拭脸颊上压根不存在的伤口,随便糊弄两下之后见团长大人终于勉强“嗯”一声,又说自己好像更虚弱了。
白郁这会儿已经彻底清醒了,把药瓶丢到一边,无奈道,“我看你就是闲的。”
“艾丝特劝我来找你,这样你就会消气了,虽然我根本不知道你昨晚在气什么,但那个老女人笃定自己猜得绝对没错。”墨菲薄唇微抿,看上去有些不高兴。
又是艾丝特。
准备找个机会打听这俩人关系的心思也歇了。
“这样点评一位女士很不礼貌。”白郁唇角微勾,笑意却不达眼底,平静翻出魔药仪器和材料。
洗净手后开始处理一些基础魔药材料——尽管今天本来的计划是休息,但计划就是用来打破的。
白郁完全忽视旁边那个明明极具存在感的高大男人。
先是布体流鸟舌尖上的短刺,需要完整挑下来再浸泡到班与兰溶液里,然后是鳌钳兽的尾椎液,它的气味很可怕,要戴好……白郁手劲一紧,倏地折断好几根刺。
好浪费。
……今天不太适合做这种精细活。
“为什么你好像心情更差了?我做错了什么吗?”
冷不丁的男声让白郁愣了愣,良久才回过神来,把镊子丢到一旁,他笑了一下。
“听说之前赤雷跟银月关系不太好,艾丝特值得信任吗?她好像跟你挺熟的。”年轻人背对着他,漫不经心问道。
“毕竟是诺里斯和布拉德利的母亲,赤雷原先那些人都被她处理掉了。”提到某些没骨气的人,团长大人嫌弃地撇了撇嘴,随后他又想到什么,清清嗓门,强调道,“她跟人鱼王就是露水姻缘,生下诺里斯之后就上岸了,她有很多情人,你别看她挺好说话的,其实脚踏二十八只船,风流得很。”
他越说越起劲,列举了好几件艾丝特的风流韵事,话题来来回回绕不开那“二十八只船”。
“她最喜欢你这样的,你要离她远点。”团长大人说够了才点明结论。
“……我觉得她人挺好的。”白郁懒洋洋地继续处理材料,没继续问下去。奇妙的是,这次他手稳很多。
果然,睡醒就好了。
“及时行乐没什么不好,而且你也说她那些情人也知道,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所以你也是这样的吗?”
“什么?”
“昨天我听见你跟那个女人说的,暂时不会移情别恋,什么叫暂时?你喜欢的人又是谁?”
“……爱情不是永恒的存在,谁也无法掌控未来,所以是暂时。”白郁避开他最后一个问题。
“……”
说来可笑,白郁曾大言不惭地对别人说,当你直面过死亡,就会发现不过如此。如今仅仅思考未来的可能性已觉得心中钝疼。
或许让人恐惧的从来都是那些正向的、无法抗拒的情感。
他浅浅撩开眼皮,余光扫过旁边,男人的脸色前所未有的阴沉,比昨晚黑上几个度。
……不得不说,虽然白郁不是故意的,偶尔还会心疼,但欺负团长大人实在是一件能让人身心愉悦的事情。
从昨晚气到现在的年轻人顿时神清气爽,心情终于好了不少,他越过那些情感问题,又问他来做什么。
银月事情这么多,想也知道墨菲不可能浪费这么多时间专门来他这里装病谈情。
墨菲顿了顿,确定他在转移话题后,鼻间发出嘲讽的哼声。
像讥讽别人,也像自嘲。
“团长大人,说正事。”白郁无奈提醒道。
于是墨菲飞快又冷淡地说,“今天不要离开营地,不管谁叫你都别出去,记住,尤其是里斯学院的人。”
“也别去探望那个叫贝琳达的女人。她留在银月就是打算找机会解决你,不要相信她的每一句话,审判庭的人一直脑子不正常。”
即使是现在这种情况,团长大人也完全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嘲讽对手的机会。
……
艾丝特正挥着魔杖帮佣兵们加速处理那些魔物,说她善良又体贴?
当然不是。
这位年长的女士只是闲着没事干,又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
等她没了耐心,扬着笑跟小朋友们告别准备去找别的乐子的时候,轻而易举看到站在某个帐篷前的高大男人。
她挑了挑眉,想到昨晚诺里斯跟她说的八卦,颇有兴致地过去跟他打了个招呼。
“还没和好啊?实在不行就换一个呗,脾气好长得好的人那么多,不差那一个。”艾丝特随口道,“把他让给我怎么样?说不定他喜欢我这样的。”
黑发男人闻言抬起眼皮看她。
目光平静冷淡。
艾丝特应该无感的。
然而一股森冷的寒意从脊柱蔓延到指尖。
艾丝特确定,只要她再多说一句话,对方会毫不犹豫地动手。
一只壮年期的银龙。
哪怕在远古时代,在众多龙族里也是最顶尖的猎手。
布拉德利和诺里斯加在一起都不是他的对手。
她颤抖地捏紧手里的魔杖,反复确认眼前的小辈有求于自己,不会对自己动手,他们关系不错,他跟自己两个儿子关系也很好。
现在她终于明白昨晚诺里斯为什么叮嘱自己别去招惹白郁。
最后她勉强笑笑,总算挤出一句话,“你们这么相配,和好不过是时间问题。”
作者有话说:
【神经小剧场】
黑:打扮漂漂亮亮去哄老婆=V=
然后发现老婆不仅在看别的女人还要继续渣他。
崩溃,暴怒,爆哭。
第54章
白郁他本来打算下午回学院看看同学们,墨菲的话让他彻底歇了心思。
通常不听劝诫的人有个别称——炮灰。
反正这学估计也上不下去了,学生都不剩几个。
由于还想多活两年,白郁一下午都专注于鼓捣那两本魔法典和配药,然而菲尔德像彻底消失了一样,再也没给他任何回答。
白郁一方面有些好奇,一方面也松一口气。
“老师,这是团长让人从里斯学院拿回来的东西。你看看放哪里?”里昂搬了七八本书进帐篷里。
白郁正忙,随意扫一眼让他放桌子上,重要的东西他都随身携带,估计就是课本之类的东西。
黑皮佣兵见年轻人专注于处理魔药材料,动作利落干脆,不过二十几分钟桌子上已经摆好了七八瓶颜色各异的高级魔药。
显然效果各有不同。
他不由有些咋舌。
怪物啊。
不仅精通各种外伤内伤处理,在药剂上也是顶尖天才。
不愧是团长大人亲自请回来的人,这不比之前那个背叛银月的老头子强多了。
老师什么时候教他做魔药呢?在巨灵城的时候白郁说过他基础知识不够扎实,只会浪费材料,这方面的活都给乔治那个马屁精了。
里昂想着想着,偷偷瞄到桌子最上的《魔药学》,老师这么厉害的人都要认真学习的书。
看看,都翻卷边了!说不定白郁每天都要看!
每天!
这得是什么绝世秘籍!
黑皮佣兵越想越心痒难耐,黑黢黢的手一点点摸向白郁的课本。
而当事人对此还一无所知,他还在耐心摇晃手里的淡绿色溶液,待液体看不到一丝杂质,变得澄澈,他才满意地笑笑。
在里昂即将翻开课本的时候,白郁才想起什么,抬起头问他,“乔治他们怎么没一起过来?”
“嗯?你在干嘛?”他挑眉望向学生罪恶的手。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本书的实际内容。
替他收拾东西的那个佣兵也是个人才,这本书也拿回来了。
里昂的手僵在原地,一时不知道往哪放,他只得挠挠头,尴尬得不行,“嘿嘿……这个……”
“你不用那么着急,差不多了我就会教你的,要是缺钱我帮你跟墨菲说说,确实太贵了。”白郁哪里不懂他的心思,无奈劝了两句。
“不贵!一点都不贵!”里昂听到白郁打算为了自己去跟守财奴谈判,哪里还顾得上别的,赶紧摆了摆手。
“老师,你千万不能去啊!你去了团长更要给我穿小鞋了!”
恰好此时乔治也找过来,一进帐篷就看见白郁耐心地跟里昂说着话。
后者还一副受宠若惊的态度。
可恶!这个不要脸的煤炭怪!肯定背着他们找老师开小灶!
“你怎么也来了?”白郁问。
乔治恨得牙痒痒,当着白郁的面他也只是做作地咳嗽两声,扬起笑容提醒道,“今天好像银月要处理叛徒,我看银月其他人都被召集过去了,老师你不去吗?”
至于旁边的里昂,关他屁事!
白郁:“叛徒?谁?怎么处理?”
里昂恍然大悟,“艾萨克吧!他也真是想不开,银月佣兵团的每个人在进来的时候都登记过了,那可是团长大人亲自设定的魔法契约,哪怕跑世界尽头也能把人逮回来。”
“之前给团长下毒的前任医师,以为自己跑得掉,结果还不是……”
“还有那个矮人!就算他不是我们银月的人,团长大人肯定也有办法把他弄回来!那可是我们团长诶?!”
白郁隐约记得这回事,他想了想,摘下纱制手套,“我们也去看看。”
出门的时候,白郁又想起刚才的事,快步走到书桌前,把里昂刚刚送过来的书一一收起来,到最后一本《里斯学院校规》的时候,他稍微顿了一下。
说起来,里斯学院一直强调这个东西,墨菲之前也吐槽过,这东西几百年都没什么变化。
过去的经历让白郁之前几乎没把它放在心上。
他早就习惯了学校大大小小的规矩。
弗格斯是唯一觉得克莱夫有问题的人,在魔物潮汐以前,他好像还在苦恼自己长期迟到魔咒学分数不够的事……
白郁想找机会再跟他谈谈的,各种事情来得太突然终究是错过了,他跟墨菲到底也没找到那个内鬼。
魔物潮汐后墨菲像是完全把这件事忘了一样,白郁居然也没问他。
白郁完全不想承认自己是被情绪冲昏了大脑。
——他可是理智的爱情大师。
——千错万错都是墨菲的错。
白郁一边跟着里昂朝营地正中央走去,一边理直气壮地给团长大人泼脏水。
毕竟那家伙以前也没少干这种事。
路上不少形形色色的佣兵成员跟白郁打招呼,也有的看见他先是惊讶后是尴尬,估计没少在背后八卦他。
除了艾丝特的事还有人小声说他是逃兵,银月和审判庭闹掰的时候他居然不在,团长大人白花那么多金币请他了。
白郁懒得搭理那些脸上明晃晃写着嫉妒的人,倒是旁边的两个学徒被气得不轻。那些人见白郁无动于衷,反而来劲,跟在他身后大声说道。
“约翰!你知道懦夫两个字怎么写吗?快教教我啊!”
“你开什么玩笑呢?!我又不是这种人,怎么可能会啊!咱们银月估计也只有一个人会吧哈哈哈!”
“谁啊?那我得去找他请教请教!”
另一人也跟着哈哈大笑,“那可不好说,毕竟之前还有人说他跟团长大人关系匪浅呢,不过现在嘛……”
就差对着白郁指名道姓。
银月最核心的成员是高层和法师团。法师团一直由诺里斯管理,一个个都被训练成了人精。
最擅长逃跑和见风使舵。
白郁一眼扫过去,那些叽里呱啦脑子不太好的,主要是些底层佣兵,会点魔法但不多,有些之前还来找他看过病或疗伤。
晚点跟诺里斯说说,银月以后招人也得考虑一下智商。
这么想着,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难听,白郁懒洋洋地伸出左手,紫色魔法典缓缓飘起,一道道幽幽蓝光快速朝身后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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