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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什么?”
“信物。”
“这不就是之前你在送信点买的玩意?这点东西就想贿赂我?”墨菲冷笑一声,甚至懒得伸手接过这玩意,“来——朝窗外看,现在是大白天——通常这时候只有白日梦。”
显而易见,这份没有任何诚意的东西让他的不满更上一层楼。
白郁没好气道,“你能不能有耐心听我说完?”
“哦?那你从里到外讲述一下十个铜币一沓的信纸有什么精妙绝伦的设计。”
“某样东西存在的价值有时候不在于它本身,而是它的主人——也就是,我。”白郁面无表情道。
“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不许问为什么信物是这玩意——我不想回答。”
墨菲挑了挑眉。
白郁趁机扬起轻飘飘的纸张,押在他的手间,“机会只有一次。”
墨菲沉默几秒,似乎真的在考虑,“任何要求?”
“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或者换成三个问题,让我对某件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这种不行。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利用得当,他能从白郁身上获取足够价值——无论他那个畏畏缩缩的小气又胆小的伴侣,还是他本人的来历,都能摸得清清楚楚。把龙蛋的事情调查清楚之后,他就不需要再跟这两人混在一起——而这一切只需要穿上那条丑陋的裙子。
完美的条件。
于是白郁就看见某人勾了勾唇角,露出难得的愉悦表情,在他的催促下慢悠悠回答。
“成交。”
“顺便一提,我一直以为你每天拿着信纸是在给家里人写信,结果只是随便拿来用吗?”
“——都说了!不许问!”
……
面对红头发和布雷斯夫人三分好奇七分八卦的表情,白郁抹了把脸。
羡慕吗?割地赔款换的。
“你都说我会洗脑了。”他一边随口敷衍,一边往楼上走。
知道红头发没他想得那么憨之后,他反倒比以前更敷衍了。
白郁一推开房门,就看见熟悉的身影懒洋洋地坐在窗台边,手里把玩着一个空玻璃瓶。
“这就把裙子换下来了?”白郁合上房门,有些遗憾。
今天比昨天更冷一些,窗台边上的人穿着薄上衣,隐隐露出结实的背肌,似乎感觉不到气温的变化。
“不然呢?等你准备魔法影像吗?我没那么傻——提醒一句,你那点魔法水平,头一抬我就知道你要干什么。”
可恶。居然这就被看穿了。
“谢谢你提醒我还有这种东西,下次我一定抓住机会。”白郁笑眯眯地回答,把纱帽丢到旁边,解开胸襟上的斜扣,“你手里的瓶子是什么?”
当白郁说这话的时候,墨菲正盯着外边三三两两结伴离去的黑甲城卫,听见他的话,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嗯是什么意思?奥斯汀,你好没礼貌。”
“你给我的东西。自己都认不出来指望我回答什么?”
说话间,又看见不远处有佣兵偷偷摸摸地跟城卫说话,他们交谈完之后,又有一户人家门口被踹开,不过几分钟,已经搜过四五栋房子,简单粗暴。
“嗯?我给你的药剂吗?看来效果不错。晚点再给你配。”
听见身后窸窸窣窣的响声,墨菲轻轻应了一声,没回头。
“你在看什么?有情况吗?”清越的男声从耳边传来,温热的气息从拂过耳尖。
墨菲身体下意识紧绷起来,几秒后,才缓缓转过头,朝身后看去,入目一片雪白让他瞬间僵在原地。
对方没有穿上衣,比想象中结实,有一层薄薄的肌肉,他手里拿着那条白裙子,恰好遮住胸膛。然而龙的视野足以让他看清薄绸边缘一点微妙的粉红色。
以及,因为降温微微竖起细小绒毛的光滑的皮肤。
不失男性魅力的青涩柔软,像……像什么……
墨菲脑海一片空白。
“……”
“……”
房间里足足安静了十秒。
白郁有些莫名其妙,“你脸红什么?喝完药不舒服吗?不应该啊?”
“……你怎么不穿衣服?”他垂下深绿色的眼眸,盯着白郁手里的衣服,好像上面的丝线、花朵有多么登峰造极,值得细细品味。
尽管它的的确确只是一条好看且普通的裙子,没有什么了不起的设计。
“那不是因为你心不在焉吗?”白郁说着抬起手,伸向他的脸。
没碰到。因为墨菲避开了。
白郁愣了愣,有些不知所措地把指尖收回来,没明白他怎么突然这么激动。他盯着眼前人变成针状的深绿色眼眸,终于意识到什么。
他挑起眉梢,“所以,之前那些反应不是我的错觉。”
说完,他忽地沉默下来,转过身迅速把衣服穿好,出乎意料地,好像心情很好。
这副态度似乎也惊醒了某个人,他抿了抿嘴唇,“什么错觉?”
“……”
年轻人背对着他,哼着歌三两下把床上的衣服叠好,似乎没打算回答。
椅子拖动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白郁定睛看过去,黑发少年安静地坐在上面,脸上没多少笑意,随后,他又问了一遍,“什么错觉?”
“……大概是你对我有好感这件事吧。”
“嘎吱——”窗台被人按下一个极深的掌印。
已经比初见时高了几厘米的少年一言不发地站起来,依旧是那副高傲又冷淡的神情。
他就这样看着白郁。深绿色的眼眸一眨不眨。被他盯着的人完全没有改口的意思。
良久,他高高在上地扬起下巴,嘲讽道,“少痴心妄想。”他没等对方回答便毫不犹豫走出房门,只留给年轻人一个冷漠的背影。
然而下一秒,对上满脸懵逼的红头发,他正扛着布雷斯夫人的梳妆台上楼。倒立的圆镜恰好正对墨菲的脸——这一次,他清晰地看见自己瞳孔的变化,一张一合,兴奋到极点的狭长形状。
而房间里的年轻人作为银龙的伴侣,最清楚它们的某些反应。
墨菲:“……”
第104章 随机掉落的更新
听着坚决又响亮的关门声,白郁笑意更深。
欺负狗男人有时候真的很好玩,不过也不能太过分,恼羞成怒就难哄了。
午餐时间,白郁若无其事地叫他一起。墨菲盯着他好一会儿,直把人看得头皮发麻才冷哼着下楼。
事实上,他们也没有多少争吵的时间,今晚城主府将会召集碧澜主城所有的高级药剂师。下午,他们就得过去打探消息。
当白郁提出他们还是要穿女装出门的时候,出乎意料地,墨菲难得没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黑一白两个年轻姑娘,带着一个健壮的护卫悄无声息地离开碧澜主城北城区。
中途,墨菲去打探前往城主府的路线,白郁和红头发在路边的书店等他,装模作样地在这里看了一小会儿书,实则在观察身后有没有尾巴。
白郁把手里的童话书塞回书架,身边,红头发正咕咚咕咚地喝着药剂——白郁给的,因为他发现好兄弟一个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身上都是旧伤,不好好调理以后就得拄拐。
红头发不敢大声说话,用气声问:“为什么你们又吵架了?这次好严重啊。一路上奥斯汀都不怎么说话了。”
白郁闻言,答非所问,“我快要相信命运无法阻挡了。像童话书里的插图,无论我怎么翻,它好像必须呆在119页。”
“那就换一本啊,这里有很多啊。”红头发指了指不远处的书架,旁边站着一个打哈欠的棕发店员。
“不想换。”
“他是独一无二的。”
红头发听不懂他这种似是而非的话,童话书只要有钱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让某只叫海底有白的土拨鼠写也可以啊。
红头发小声嘟囔,“我看你乐在其中得很。”
哎,管他呢,反正快乐地活着就好了。
他吧唧吧唧喝光甜滋滋的药液,有个能干的兄弟就是好,药剂还能选口味。诶,不对,他这种硬汉不能爱吃甜的。
他表情严肃地把瓶子塞到裤兜里,决定下次要减糖。
十分钟后。
黑裙少女踩着利落的步伐回来,他穿着厚实的披风,彻底遮住精悍的肌肉,乍一看只觉得结实柔韧,英气十足。
墨菲冷冰冰道,“跟我来。”
沿着通向西城区的石板路,两个气质截然不同的美丽姑娘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这次他们在布雷斯夫人的帮助下化了个妆,没戴纱帽。谁都没想到三个通缉犯会这么高调地出现在大众面前。
拐过七八条街,周围的商铺和行人越发寥落,也越来越安静,待周围只剩下武器拖曳和整齐划一的声响后,白郁知道,他们到地方了。
他们现在站在路口的一个窄缝里,隐隐约约看见不远处有几处高耸的圆弧顶坐落,再往下是嵌着花玻璃窗的深红建筑,假如今天不是阴雨天,也许还会晃得人眼花。
黑甲城卫严丝合缝地来来回回走不停,看样子比早上来敲门那些家伙训练有素得多。
白郁刚想说话,就看到墨菲把食指落在薄唇中央,示意他们噤声,他们又盯了一会儿,一个穿着法师袍的老头跟先前下令通缉他们的奥修斯一起出来。
“奥修斯,很遗憾,我看不出来霍特身上有什么问题,他身上检测不出任何药剂的成分,很奇怪。”老人被奥修斯搀扶到门口,挂着银链的老花镜后依旧清明,“也许你被那位叫安娜的小姑娘骗了,我难以想象这世上会有一个二十多岁的人能做到……你知道的,这些底层人嘴里没有真话。”
奥修斯的脸色没有变化,他沉默了几秒,“我也难以想象三个毛头小子能在碧澜主城彻底失去踪迹,但他们就是做到了。”
“您知道的,霍特必须醒来。”他迟疑道,“您作为药剂师协会的长老,能不能……请会长……”
“不能。”老人微笑着拒绝,“会长不会答应的,你记得,这件事跟药剂师协会不能有一丁点儿关系。这是碧澜主城的决定。”他说话温和慈祥,却十分强硬。
“好吧。那今晚的事……”
大概觉得城主府门口不是合适的谈话地点,两人简单说了几句就分开了。
听完墨菲的转述,红头发才感慨道,“白郁,原来你那么厉害吗?那个老头看起来不是普通人啊。”
白郁:“一点小诡计而已。”这就是两世学医的好处了,当他把相生相克那套放到魔药上面,经常会起到某些不得了效果。
多亏团长大人花了那么多金币供他做实验。
不久,又来了几波人,看打扮也是药剂师医师之类的人物。奇怪的是,他们都要在门口一杯液体才能进去,过了一段时间,又摇着头出来了。
墨菲微微蹙眉:“他们在喝什么?”
白郁:“能闻见味道吗?”这边远离居民区,药味没那么驳杂。
黑发少年鼻尖翕动,似乎在仔细辨别,然而比起远处那些不知道什么玩意的东西,身旁的清淡气息更像是星空中的发光体,一言一行都在叫嚣着自己的存在。
——大概是你对我有好感这件事吧。
“怎么了?尽量用你能想象的味道辨别出来。”
来自同一个人的嗓音在脑海里互相纠缠。
墨菲沉默了许久才薄唇轻启,“……月见草,莓果,砂萝草,一点儿明利花,白色的……可能还有……下过大雨、泥土翻动的味道。”
白郁听到前半段差不多知道答案了,“显形药剂。”他看向旁边端得高贵冷艳的黑裙少女,很快明白这玩意防的是什么人。
如果拥有返祖血脉或者龙这种古老种族喝下就会显出原型。
“但是显形药剂没有大雨之后的味道啊?”白郁不解,“要不要再靠近一点确认一下?”说着他又往人的方向凑近了些,也不知道他说的哪个近。
“不,你听错了。我没说那个。”
“啊?”白郁迷茫地看向红头发,后者也同样迷茫地看着他,显然,不止他一个人听见了。
然而造成这一切的人稍稍往后退了些,挑眉冷笑,“我没事骗你干嘛?没说过的话我还能硬编?”
白郁:“好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那么,我们今晚要怎么混进去呢?”
谁知道他话一出,两道视线不约而同地落在他身上,其中一个称得上两眼放光。白郁搓了两下身上的鸡皮疙瘩。
“你们俩不会打算让我去吧?”
红头发笑嘻嘻地说:“为什么不呢?好兄弟,以你的能力进去很容易吧,正好把我俩捎进去。”
白郁不得不无语地看向另一个人,然而接收到求助目光的人满脸写着“看戏”,和好奇。
他不得不说实话,“好吧,也不是不行。但我没在药剂师协会认证过,刚刚进去的人身上都挂了徽章,跟咱们在佣兵协会拿的有点像,估计是身份证明之类的。”
这话一出,别说墨菲,连红头发都觉得古怪。药剂师协会能盘踞在五大主城之一的碧澜主城,本来也不是什么小势力,同行之间抱团多正常。
“因为看不上他们,就昏睡这种小毛病他们都解决不了,我为什么要跟比自己差的混在一起。”白郁理直气壮瞎编。
哦!有道理啊。红头发恍然大悟过后,狠狠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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