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很华夏风格的建筑,但那里绝不是华夏现在的领土范围——因为这里在不久之前还是华夏的领土,但是被清廷割让给了俄国。割让的时间尚短,建筑的风格还没有来得及变,但驻扎的军队绝对已经换了个人种。
然而,一想到玄鸟之眼也曾流落到朝鲜半岛,又想到现在的俄国领土根本就是不久之前的华夏领土,鬼塚翳弦越发确定,玄鸟之眼很可能就在这附近。
若是等齐茷自己去寻找玄鸟之眼,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还是提前将齐茷和玄鸟之眼的地图都弄到手更保险一些。
和玄鸟之眼相比,一个刚刚经过动乱、连沙皇都被赶下台、执政的苏维埃是个什么东西都不一定的俄国简直无足轻重。
鬼塚翳弦当即下令:“不必管俄国国境,上!”
“嗨!”
******
与此同时,埋伏在国境线附近的第三师士兵,早就看到了杜杕、楚东流发出的红色烟火信号,又远远地看到鬼塚翳弦一行人走进了俄国领土,立刻按照事先定好的阵型藏好,做好了战斗准备。
士兵们屏住呼吸,紧紧握着手里的枪,目光警惕地盯着鬼塚翳弦一行的方向,只等顾鸾哕一声令下,他们就将立刻展开合围,把这伙入侵者彻底包围起来。
顾鸾哕在打斗中看到了空中的红色烟火信号,又得知齐茷已经成功把鬼塚翳弦引到了国境线附近,立刻下令调整阵型,放慢打斗的节奏,就等埋伏的士兵发出合围信号。
他目光望向齐茷逃跑的方向,心里却难免升起担心——这场精心策划的诱敌之战已经快到最后关头,胜利的天平正慢慢向他们这边倾斜,可一切都准备就绪,齐茷的安全却成为了他最拿捏不住的一点。
齐茷会安全……的吧?
******
齐茷忽然停住脚步,缓缓转过身,直面追来的一行人。
前一刻还浮在脸上的仓皇与慌乱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静如水的释然。
林间寒风卷着积雪,光秃秃的枝桠在风里乱颤,将稀疏的光影投在雪地上,斑驳交错。
几乎同一时间,一名日本武士面色惶然地凑到鬼塚翳弦身侧,压低声音提醒:“若殿阁下,前方……已是俄国境内。”
鬼塚翳弦眉头微蹙,目光扫过林间缝隙。
他心中微顿,却并未有半分退意,脚下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
玄鸟之眼曾流落朝鲜半岛,如今这片华夏旧土极有可能是玄鸟之眼的藏匿之地,与这份重宝相比,刚经内乱、沙皇倒台的俄国根本不值一提。
“国境不必理会。”鬼塚翳弦的目光锁在齐茷身上,“继续追。”
手下齐声应和,脚步再无迟疑,径直踏入俄国境内。
雪地里的脚印绵延向前,将雪地踩得斑驳不平,却在苍茫的深山里渺小如微尘。
埋伏在国境线附近的第三师士兵早已望见杜杕、楚东流升空的红色烟火,那烟火在灰蒙蒙的天际炸开,转瞬消散在寒风里。
眼见鬼塚翳弦一行踏入俄境,众人立刻按预定阵型隐匿在茂密的灌木丛与老松树后,积雪覆盖了他们的肩头与枪身,只露出一双双警惕的眼睛。
士兵们持枪屏息,枪身贴着冰冷的树干,指尖冻得发僵,却始终稳稳瞄准鬼塚翳弦一行的方向,只待一声令下,便将这群入侵者彻底合围。
而另一侧,松下三郎等人早已被俘
另一侧的激战早已尘埃落定,刀剑相撞的脆响、士兵的呐喊与痛呼已然消散,只剩寒风依旧在山谷间呼啸。
地上积着厚厚的积雪,早已被鲜血染成暗红,残破的衣袍、丢弃的兵器散落其间,被俘的日本武士双手反绑,垂头站在一旁,神色灰败。
松下三郎已然伏诛,尸体倒在雪地里,身上的刀伤还在渗血,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顾鸾哕抬眼瞥见天际消散的烟火余光,心头稍定,他抬手整顿衣袍,抹去袖口沾染的血污与细雪。
麾下士兵早已整装待命,只待顾鸾哕一声令下,便一同冲向鬼塚翳弦所在之地。
顾鸾哕的目光越过这片刚落幕的战场,望向齐茷离去的方向,一丝难以掩饰的牵挂悄然漫上心头。
布局万般周全,可齐茷的安危始终是他最悬于心的一处。
……
不多时,四方山林骤然响起密集枪声与整齐呐喊,枪声震得枝头积雪簌簌落下,惊起几只藏在林间的寒鸟。
顾鸾哕率领伏兵从密林深处冲出,靴底踏过积雪的声响惊飞了林间最后的飞鸟,瞬间将鬼塚翳弦一行人困在中央。
杜杕与楚东流率部迅速赶来,封堵所有突围缺口。
退路尽断,前后无路,鬼塚翳弦一行被围在一片开阔的雪地之中,四周皆是持枪瞄准的士兵。
寒风卷着雪粒,打在他们的脸上,更添几分绝境的萧瑟。
顾鸾哕站立于包围圈外,声音清晰传遍战场,穿透了风声与厮杀声:“鬼塚翳弦,想好怎么死了吗?”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混乱战场,轻轻落在齐茷身上,稍作停留,才缓缓移开:“今日引你至此,一是了结你这些年在华夏犯过的累累罪行,二是肃清无冬城内外隐患,不扰百姓安宁。”
鬼塚翳弦面色铁青,胸口起伏,身上的日本武士服已被雪水与汗水浸透,紧贴在身上。
他望着四周层层围困的士兵,望着地上同伴的尸体,却依旧强撑着最后一丝傲气:“顾鸾哕,你真是好一场连环计。”
话音未落,他长刀出鞘,寒光闪过,率先扑向包围圈。
日本武士们紧随其后,借着山林复杂地势与粗壮的树干疯狂反扑,刀刃劈在树干上,留下深深的痕迹。
鬼塚翳弦临危不乱,利用隐蔽地形反复冲击,数次冲到包围圈边缘,给守军造成不小伤亡。其
顾鸾哕当即调整阵形,下令缩小包围圈,士兵们依托树干与石块,形成严密的火力网,以人数优势层层压制。
枪声、兵刃相撞声、呐喊与痛呼交织在一起,在深山之中久久回荡,衬得这片国境之地愈发苍凉。
双方厮杀良久,伤亡互现,积雪被反复践踏,早已变得泥泞不堪,士兵们体力消耗巨大,呼吸急促,战局一时难分。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整齐的步伐与新一轮枪响,脚步声踏过积雪,渐渐逼近。
一支生力军自山道尽头疾驰而来,灰色的军装在白雪的映衬下格外醒目。
为首一人穿着一身灰色军装,身形轻快,远远便扬手一笑,声音清亮穿透战场:“Hello everybody!看来我来得还不算晚啊。”
杜杕望着那道轻快的身影,眼底掠过一丝笑意,转头对身旁的楚东流低声道:“我当为何当初大帅和苏厅长对援军的身份万般保密,原来派来的是这位祖宗。”
来人名唤姜央,是巡阅使姜铎唯一的孙子。
几年前,姜央曾隐姓埋名到巡警厅白龙鱼服,是杜杕的下属。
后来因为一桩发生在无冬城下属镇红莲镇的案子,杜杕失望地装病躲进了精神病院,最终是姜央宁可打脸自己的祖父和父亲,也要为红莲镇的百姓求一个公道,杜杕对姜央刮目相看,二人的关系也逐渐熟络起来。
再后来,姜央和巡警厅的刺头赵庭燎定下了终身,在姜铎被气了个仰倒、姜措求了诸天神佛之后,他们终是认定了姜央和赵庭燎的关系,并将二人送到德意志留学,以期望他们能在国外学有所成,带着新的制度和救国的希望回国,挽救这个病入膏肓的国家。
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回来了。
楚东流挠了挠头:“好事啊,庭燎兄回来了,老大你就只骂他、别骂我了呗。”
说着,楚东流竖起三根手指对天发誓:“老大,我保证,我闯的祸绝对不会有庭燎兄多。”
杜杕:“……”
杜杕长长地叹了口气。
……
援兵一至,战局瞬间倾斜。
本就伤亡惨重、体力透支的日本武士再也无力支撑,在两面夹击之下迅速溃败,或战死当场,或弃刀投降,鲜血染红了脚下的雪地。
片刻之间,战场上只剩下鬼塚翳弦孤身一人。他浑身浴血,衣袍破烂不堪,伤口还在不断渗血,滴落在雪地上,晕开点点艳红。
他抬眼望向人群,目光死死盯在齐茷身上,眼底翻涌着疯狂与不甘。
事已至此,突围无望,他心中只剩最后一个念头——拉着齐茷同归于尽。
齐茷是他的弟弟,身上流着鬼塚家族高贵的血液,就该在这个时候为鬼塚家族付出一切,不是吗?
鬼塚翳弦猛地提刀,踉跄着直扑齐茷,长刀在雪地里拖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周遭士兵正要上前阻拦,顾鸾哕却抬手拦下众人。他一步走到齐茷身侧,解下腰间手枪,递到齐茷面前。
积雪时不时落在两人肩头,顾鸾哕低声说:“这一枪该你开。”
齐茷抬眸,撞进顾鸾哕深静的眼底。
沉默片刻,齐茷没有推辞,而是伸手接过手枪。
寒风卷着雪粒打在他的脸上,他却丝毫未动。
父亲齐照的面容在眼前一闪而过,那些未竟的遗志、压在肩头多年的仇恨、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晚,在这一刻尽数沉淀。
他抬眸,瞄准冲至近前的鬼塚翳弦。
一声枪响,刺破山林寂静。
子弹正中要害。
鬼塚翳弦身形猛地一顿,握刀的手松脱,长刀“哐当”一声掉在雪地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眼中最后一点狠戾与不甘缓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茫然。他踉跄几步,重重倒在雪地之上。
积雪四溅。
……
顾鸾哕立刻下令停火。
枪声渐歇,战场之上只剩下士兵们沉重的喘息声与寒风的呼啸声。
硝烟渐散,山林重归寂静,只剩下寒风卷着积雪在枝头呜咽。
远处的国境线界碑静静矗立,一半在雪地里,一半裸露在外,中俄两国的文字无声地记录着这一场复仇。
齐茷缓缓放下枪,望着地上那具尸体,心中没有快意,只有一片尘埃落定的清静。
顾鸾哕缓步走到他身边,轻轻伸手扶住他微微发颤的小臂。
“都结束了。”他声音放得极轻,只让齐茷一人听见,盖过了耳边的风声。
齐茷微微侧头,看向身旁之人,眼底紧绷了一路的情绪终于软了下来,轻轻点头:“嗯,结束了。”
风雪掠过枝头,远处国境线静立无言。
一片山河,自此安宁。
******
凇山的深夜,寒星缀满天际,晚风卷着未散的硝烟与积雪的清冽,掠过苍茫山林。
顾鸾哕等人先将松下三郎与鬼塚翳弦的尸体一并弃于俄国境内——此二人祸乱华夏、血债累累,不配葬于华夏土地。
随后,他们便带着受伤的士兵与巡警踏着残雪踏上返程之路。
待到离开凇山、路途空旷之后,顾鸾哕召来两名精锐士兵,将写好的书信交付二人,叮嘱道:“速将凇山围歼大捷、伤亡明细递予苏持,令他即刻部署,抓捕城内竹取樱见、赵清沔、郑曲港三人,切勿延误。”
士兵领命,翻身上马,扬鞭疾驰而去。
……
接到顾鸾哕的传信之后,苏持坐镇巡警厅,一声令下,巡警兵分三路,悄无声息地奔赴竹取樱见的居所、赵清沔的住处与郑曲港的藏身之地。
彼时,竹取樱见正端坐于庭院的暖阁中,烹茶静待鬼塚翳弦的捷报,案上摆着精致的和式茶具,眼底满是志在必得;
赵清沔则隐匿在巡警厅附近的客栈,密切监视着厅内动向,心中盘算着投靠日本后的荣华富贵;
郑曲港则在城郊的破庙中,与一群地痞流氓周旋,正商议着待鬼塚翳弦得手后,便趁机扰乱城内秩序,浑水摸鱼。
三人皆毫无防备,巡警突袭而至时,竹取樱见尚未反应过来,便被当场控制;赵清沔试图翻墙逃窜,却被守在墙外的巡警擒获,美梦瞬间破碎;郑曲港与地痞流氓负隅顽抗,终因寡不敌众,被制伏在地。
苏持亲自到场审判,搜出三人勾结日本、传递情报、牵制警力的罪证,书信、密函、往来信物一一俱全,铁证如山之下,三人再无辩驳之力。
******
顾鸾哕与齐茷踏入无冬城后,未做片刻停歇,第一时间赶往巡警厅与苏持汇合。
彼时苏持已将竹取樱见、赵清沔、郑曲港三人缉拿归案,罪证确凿,在与姜铎商议后,定于三日后在巡警厅审判庭公开审理、以正视听,来告慰百姓。
这三日间,无冬城渐渐褪去战乱的阴霾,街头巷尾虽仍有残痕,却已恢复了几分烟火气。
苏持坐镇巡警厅,整理卷宗、核对罪证,杜杕与楚东流则协助清理城内残余眼线,姜央与赵庭燎亦主动巡查街巷,守护城内秩序。顾鸾哕与齐茷则暂回居所休整,一边安顿受伤的同伴,一边静待审判之日。
三日后,审判如期举行。巡警厅审判厅内庄严肃穆,旁听席座无虚席,各界乡绅、百姓代表有序就座,皆为见证这伙恶贼伏法。
审判厅正前方,法官端坐于案前,神色沉凝,苏持立于一侧,手中捧着卷宗,随时准备补充罪证。
顾鸾哕与齐茷并坐在旁听席上,目光沉静地望着被押解到庭的三人。
竹取樱见面色灰败,却仍强撑着一丝傲气;赵清沔垂头丧气,眼底满是悔恨,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郑曲港则浑身瘫软,面如死灰,知晓自己已是穷途末路。
法官当庭宣读三人罪行,声音铿锵有力:“竹取樱见通敌叛国,勾结日寇,犯战争之罪,判处终身监禁,终身不得出狱;赵清沔勾结外敌,卖国求荣,背弃家国,犯叛国之罪,判处终身监禁,永不得离境;郑曲港投靠日寇,勾结地痞流氓,意图扰乱城内安宁,残害百姓,罪大恶极,依法处置,即刻执行。”
当听到郑曲港的判决时,顾鸾哕身形微顿,轻声感慨:“乱世之中,有人执心守国,有人贪利叛国,曲港她……真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齐茷侧头看向他,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小臂,温声道:“乱世迷心,人心难测,她既选了歧途,便该承担后果,你不必太过介怀。”
顾鸾哕轻轻摇头,眼底掠过一丝怅然,却并无过多悲戚:“我并非惋惜,只是有些感慨。昔日相识一场,虽不同道,却也未曾想过她会走到这般地步……终究是执念太深,毁了自己。”
98/99 首页 上一页 96 97 98 9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