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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她,眼里瞬间亮了起来:“这么早?我还说等会儿去路口接你呢。”
“我醒得早,就提前过来了。”
林砚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里面装着她早上买的新鲜草莓,“路过水果店,看见草莓挺新鲜的,就买了点。”
沈雪接过袋子,指尖碰到她的手,笑着说:“这么贴心,快进来,粥刚煮好,还有你爱吃的茶叶蛋。”
她侧身让林砚进来,屋里已经暖融融的,粥香混着茶叶蛋的香味,比昨天更浓了些。
林砚换好鞋,跟着沈雪走进厨房,看见砂锅里的粥还在轻轻冒着泡,白瓷盘里摆着两个茶叶蛋,蛋壳上裂着好看的纹路,一看就入味。
“坐这儿等,我给你盛粥。”
沈雪拿起碗,盛了满满一碗小米粥,又剥了个茶叶蛋放在碗边,递到林砚面前,“小心烫,慢慢喝。”
林砚接过碗,小米粥熬得软糯,入口带着淡淡的米香,茶叶蛋咬开,蛋白咸香,蛋黄也浸满了味道,她喝着粥,吃着茶叶蛋。
听沈雪说早上去湖边看了,雾比昨天薄,芦苇花上沾着霜,太阳一照,像撒了层糖。
两个人吃完早饭,收拾好东西就往湖边去。
清晨的芦苇丛果然不一样,白色的芦苇花上裹着层薄薄的霜,阳光透过枝桠洒下来,霜粒折射出细碎的光,风一吹,霜粒落在地上,像下了场小小的“雪”。
沈雪把相机拿出来,先对着沾着霜的芦苇花拍了几张,又回头对林砚说:
“你看,现在的芦苇花,比昨天多了点霜的质感,画画的时候,加点浅白色的碎点,就能画出霜的样子。”
林砚点点头,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翻开素描本,拿起笔开始画。
沈雪没打扰她,就拿着相机在旁边转,偶尔拍几张芦苇,偶尔拍几张林砚画画的样子。
阳光落在林砚的侧脸上,她的眉头轻轻皱着,眼神专注地盯着芦苇丛,笔尖在纸上滑动,发出“沙沙”的声响,连呼吸都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这清晨的安静。
画到一半,林砚抬头想找沈雪问问细节,却看见沈雪正举着相机对着她,镜头离得不算近,却能清晰地看见她眼里的自己。
林砚愣了一下,手里的笔顿住,脸颊瞬间红了:“你怎么又拍我?”
“因为好看啊。”
沈雪放下相机,走过来,凑到她的素描本前,“画得不错,霜的质感已经出来了,再把芦苇杆的影子画深一点,对比更明显,画面会更立体。”
她指着画纸上的芦苇杆,指尖轻轻点了点,“你看这里,阳光从左边照过来,影子应该往右边偏,弧度再自然一点。”
林砚照着沈雪说的改,笔尖落下时,果然比之前顺畅多了。
改完后,她把画递过去,沈雪接过,认真地看着,眼里满是赞叹:
“林砚,你进步好快,才两天,就已经能抓住这些小细节了。”林砚听着夸奖,心里甜甜的,小声说:“是你教得好。”
沈雪笑了,伸手帮她拂掉落在素描本上的芦苇絮,指尖不经意蹭过她的手背,带着点阳光的暖意,让林砚的手背瞬间热了起来。
“咱们再往里面走点,里面有几棵矮树,跟芦苇丛搭在一起,画面会更好看。”沈雪收回手,转身往芦苇丛深处走,林砚赶紧合上素描本,跟了上去。
芦苇丛深处果然有几棵矮树,树枝上没有叶子,却缠着几缕干枯的藤蔓,藤蔓上还挂着几个小小的野果子,红通通的,像点缀在枝头的小灯笼。
沈雪站在树旁,对着林砚招手:“你站到树和芦苇丛中间,我给你拍张照,红果子和白芦苇花搭在一起,肯定好看。”
林砚走过去,按照沈雪说的站好,双手轻轻扶着树枝,抬头看向镜头。
沈雪举着相机,调整好角度,轻声说:“放松点,笑一笑,对,就这样,很好。”
“咔嚓”一声,快门按下,把清晨的阳光、白色的芦苇花、红通通的野果子,还有林砚温柔的笑,都定格在了镜头里。
“你看,这张比昨天的还好看。”
沈雪走过来,把相机递给林砚,林砚看着照片,自己都忍不住笑了——照片里的她,眼里带着光,嘴角扬着浅浅的笑,身后是白的芦苇、红的果子,像被温暖裹着一样。
“真的很好看。”林砚小声说,心里像被什么填满了,暖暖的,胀胀的。
两个人在芦苇丛里待了一上午,林砚画了三张速写,有沾着霜的芦苇,有挂着野果子的矮树,还有她和沈雪的影子——两个影子挨得很近,落在铺满芦苇絮的地上,像叠在了一起。
沈雪也拍了很多照片,有风景,有林砚,还有一张两个人的合照,是林砚提议拍的。
她拿着相机,胳膊绕着沈雪的肩膀,沈雪凑过来,对着镜头笑,照片里的阳光刚好,两个人的眼里,都满是笑意。
中午回去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头顶,风也暖了些。
沈雪说要做番茄牛腩,让林砚在客厅等着,她去厨房忙活。
林砚坐在客厅里,翻着早上画的速写,又翻出手机里的合照,看了一遍又一遍,嘴角一直扬着。
厨房传来沈雪切菜的声音,还有牛腩焯水的声响,混着番茄的酸甜味,慢慢漫进客厅。
林砚听着这些声音,看着手里的画,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有喜欢的人陪着,有好吃的食物,有好看的风景,还有画不完的温暖。
没一会儿,沈雪就把番茄牛腩端了出来,红色的番茄裹着软烂的牛腩,汤面上飘着一层薄薄的油花,香味扑鼻。
沈雪又端了盘清炒青菜,放在餐桌旁,笑着说:“快尝尝,牛腩炖了一个小时,应该很软烂,番茄是特意选的沙瓤的,炖出来更甜。”
林砚拿起筷子,夹了块牛腩,放进嘴里,牛腩炖得刚好,入口即化,番茄的酸甜味完全浸了进去,一点都不腻。
她又喝了口汤,番茄的酸甜混着牛腩的香味,暖得她胃里舒舒服服的。“太好吃了,”林砚抬起头,眼里满是惊喜,“沈雪,你怎么什么都会做啊?”
“以前一个人住,慢慢就学会了。”沈雪夹了块番茄放进她碗里,“多吃点番茄,补充维生素,冬天不容易感冒。”
林砚点点头,乖乖地吃着番茄,心里忽然想起沈雪说过,她老家的冬天很冷,以前她一个人在北方,是不是也这样,自己做饭,自己照顾自己?
想到这里,林砚心里有点酸,又有点暖——幸好现在,沈雪不是一个人了,她可以陪着沈雪,一起做饭,一起过冬。
吃完午饭,沈雪收拾碗筷,林砚非要帮忙,这次沈雪没拦着,两个人一起在厨房忙活,一个洗碗,一个擦桌子,偶尔说句话,笑声混着水流的声音,特别热闹。
收拾好后,沈雪说下午阳光好,要教林砚用相机,林砚高兴得点点头,跟着沈雪坐在沙发上,听她讲相机的参数,讲怎么调整焦距,讲怎么找光线。
沈雪讲得很仔细,怕林砚听不懂,还拿着相机一步步演示,偶尔让林砚自己试试。
林砚拿着相机,按照沈雪说的调整参数,对着窗外的晚霞拍了一张。
预览的时候,发现比自己以前瞎拍的好看多了。“你看,是不是很简单?”沈雪凑过来,指着屏幕跟她说,“下次你画画的时候,也可以先用相机拍下来,看看光线和细节,再画,会更容易。”
林砚点点头,转头看向沈雪,她的侧脸离得很近,能清晰地看见她长长的睫毛,还有鼻尖上淡淡的痣。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的发梢上,映出一层浅金的光,林砚看着看着,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勇气,伸手轻轻碰了碰沈雪的手。
沈雪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她,眼里带着点疑惑。
林砚的心跳得很快,手心都有点出汗,却还是鼓起勇气说:“沈雪,我好像……不只是想跟你做画画的伙伴。”
沈雪看着她,眼里的疑惑慢慢褪去,渐渐染上了温柔的笑意,她反手握住林砚的手,指尖轻轻蹭了蹭她的掌心,声音很轻,却很清晰:“那你想做什么?”
“我想……”林砚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着沈雪的眼睛,她的眼睛很亮,像盛着阳光:
“我想跟你一起,不止是这个冬天,还有以后的每个冬天,一起做饭,一起画画,一起去看北方的雪,一起把日子过得暖暖的。”
沈雪的手紧了紧,把林砚的手裹得更暖,她笑着点头,眼里有光在闪:“好啊,不止这个冬天,以后的每个冬天,每个春天、夏天、秋天,我都陪你一起,去看雪,去看海,去看所有好看的风景,一起把画里的日子,过成咱们真实的日子。”
林砚看着沈雪的笑,心里那团火,终于烧得旺了起来,暖得她眼眶都有点发涩。
她往前凑了凑,轻轻抱了抱沈雪,沈雪的怀里很暖,带着淡淡的洗衣液香味,还有阳光的味道,让她觉得特别安心。
沈雪也轻轻抱着她,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窗外的晚霞越来越浓,橘红色的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个人身上,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林砚靠在沈雪的怀里,听着她的心跳声,心里想着,原来雾散之后,不只是温暖的阳光,还有能陪她一起走过漫长岁月的人。
以后的日子,再也不会冷了。
第6章 雨帘
入春后的雨总带着股化不开的凉,淅淅沥沥缠缠绵绵下了三天。
雨丝细得像棉线,斜斜地织在玻璃窗上,晕开一片朦胧的水痕,没见半点停的意思。
画室里的空气湿冷得很,连带着搁在画架旁的颜料管都凝了点粘稠的湿气,拧开盖子时要稍用点力,才能挤出一抹鲜亮的黄。
林砚坐在画室靠窗的藤椅上,藤椅的纹路硌着掌心,磨出淡淡的红印,指尖捏着的铅笔头都被攥得发皱。
木质的笔杆被手心的汗浸得发潮,目光却死死钉在桌案上摊开的画稿。
米白色的画纸是她最爱的手工纸,边缘已经被她反复摩挲得起了毛,翻卷着小小的边儿。
画里那片本该透着融融暖意的春日花田,此刻却像蒙了层洗不掉的灰。
连最鲜亮的鹅黄色迎春花,都蔫蔫地垂着瓣儿,花瓣的边缘被她改得有些模糊,没半点春日该有的鲜活生气。
桌案上散落着削秃的铅笔头,卷笔刀里的木屑堆成了小小的山,橡皮也被擦得只剩半截,上面沾着各色的铅笔灰,混着画纸的纤维,显得狼狈。
手机屏幕还亮着,搁在画稿旁的青瓷笔洗边,屏幕光映在林砚泛红的眼尾,置顶的客户对话框里还停着最后发来的消息,白底黑字,每一个字都像小石子,狠狠砸在她心上,沉得让她喘不过气。
“林砚,这稿还是不行,我要的是‘治愈感’,不是你这种死气沉沉的调子,花田要亮,要暖,你这画得像刚下过霜,怎么打动客户?再改最后一次,明天交不上,这单就黄了。”
“治愈感”三个字,林砚对着画稿看了整整一下午。
治愈感吗……
从午后的阳光斜斜洒进画室,到窗外的天色渐渐沉下来。
铅笔削了一根又一根,画纸上的花田改了一遍又一遍,从迎春花的花瓣弧度,到草地的光影层次,甚至连远处的云朵形状,她都用橡皮反复擦了又画。
橡皮屑落了一桌,扫了又积,可越改越慌,越改越觉得不对——明明是照着沈雪教她的“抓细节、找温度”来画的。
沈雪说过,春日的暖藏在花瓣的柔光里,藏在草地的露珠里,藏在云朵的边缘里,她都照做了,怎么到了客户这里,就成了“死气沉沉”?
画室的窗户没关严,一道细缝漏着风,冷风裹着雨丝钻进来,带着潮湿的泥土气和远处梧桐叶的清苦味,吹得画纸轻轻晃。
林砚伸手去按,指尖碰到纸页的瞬间,才发现自己的手凉得厉害。
指尖泛着青白,连带着心里那点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底气,也一点点往下沉,沉到了谷底。
她拢了拢身上的薄外套,外套是去年秋天买的,浅杏色的,此刻却挡不住半点寒意,冷风从领口钻进去,顺着脊背往下滑,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想起这半个月来的忙活,想起每天早上赶在晨光熹微时去沈雪家,踩着湿漉漉的石板路,手里拎着早餐店刚出炉的豆沙包和热豆浆。
推开门时,总能看见沈雪已经坐在书桌前,铺好了画纸,调好了颜料,阳光透过沈雪家的落地窗,洒在她柔软的卷发上,镀上一层金色的边。
两个人凑在书桌前,对着春日花田的照片一点点找光影。
沈雪的指尖细细的,指着照片上的花瓣,笑着说
“你这朵花画得有灵气,像能闻见淡淡的花香”,那时她的心跳都跟着慢了半拍,觉得自己笔下的花,真的活了过来。
想起自己满心欢喜把初稿发给客户时,指尖都带着雀跃的期待,坐在画室里等回复,连喝的茶都忘了凉,可等来的却是一句“不行,太沉闷”。
再看看眼前被红笔圈满批注的画稿,鼻子忽然就酸了,酸意顺着鼻腔往眼眶里涌,堵得她鼻子发堵,连呼吸都变得不畅快。
她赶紧低头,把脸埋进臂弯里,小臂的棉质布料蹭着眼角,粗糙的布料磨得眼角生疼,可她还是死死压着,不想让眼泪掉下来。
以前一个人画画的时候,也不是没被客户否定过,那时候她租在狭小的阁楼里,冬天没有暖气,手冻得通红,还是咬着牙改,改到客户满意为止,从来没觉得这么委屈过。
大概是后来有了沈雪的肯定,知道“原来我的画可以有温度”,再被人说“死气沉沉”。
就像心里好不容易燃起的一小簇火苗,被这场冷雨浇得快要灭了,连带着心底的光,都黯淡了几分。
雨下得更密了,豆大的雨珠砸在窗玻璃上,发出“哒哒”的声响,节奏急促,像敲在人心上,把画室里的安静衬得格外明显。
林砚的肩膀轻轻抖着,眼泪还是没忍住,大颗大颗地砸在画纸上,晕开一小片墨痕,刚好落在那朵她改了无数次的迎春花上,像给嫩黄的花瓣添了道难看的疤。
那道墨痕慢慢晕开,把花瓣的边缘染得发黑,像极了她此刻的心情,乱糟糟的,看不到一点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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