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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瑾又回头看了一眼屏幕,脸色比之前还差:“就是那个王八蛋?”
他思维跳跃得快,这一会功夫已经二审维持原判了,程玺没跟上,但是看他哥表情既心疼又愤怒,连忙点头:“对对对,不仅是前艺人,还是前男友呢,你可别联系他,也别让他来找小池哥。”
说到来找池月岩的人,程瑾又想到那天晚上,他没记住对面那人的样子,现在一想似乎的确是刚才荧幕上的人。
那天那个人戴了条围巾围住下半张脸,仔细想想勉强能对上。
“他来过了。”程瑾深吸一口气,“原来他就是那个前男友。”
程玺十分惊讶:“你也见过了?”
“见过,见的时候还不知道。”程瑾现在回忆了一下,其实还是没记住那张脸,看了几分钟电影也没记住,“长得太普通了,没什么记忆点,我没往那方面想。”
他这话说得不掺杂任何个人感情,忽略大部分人没法忽略的演技和灵气,何卓然在他眼里就是个长相普通的路人,他每天要见太多人处理太多事情,这张脸实在入不了他的眼。
程玺担心他哥,连连提点:“你得提防着他。他想和小池哥复合。”
“为什么?就因为他是什么前男友?”程瑾不解,“月岩讨厌他,不会想和他再有什么牵扯,他现在想的人是我,为什么要提防?”
程玺这才听出来,他哥根本没把人放在眼里:“你厉害,有大将之风。”
“这算‘战斗’吗?大将之风都出来了。”程瑾看出来程玺在担心自己,摸了摸他的头低声道,“这种事不是打打杀杀,谁抢到了算谁的,你的小池哥是一个有自己想法的人,他犹豫,我才需要和那个……那个谁抢,他选择了我,那我何必每天草木皆兵的?”
说了半天,程瑾还是既没记住名字也没记住脸。
看着程玺挤眉弄眼的表情,程瑾知道自己不小心又说深了,只能推推他:“好了,你以后就懂了。去坐好,准备吃饭。”
程玺被推了一下,嘻嘻哈哈蹭到厨房洗手,又是一阵对他哥使眼色:“你现在各种小动作很多,都会推人了,怎么回事?”
看着程若海也走了过来,程瑾不想表现出来什么,收敛了表情在餐桌前坐下,心里算着这顿饭要吃多久。
程若海这会儿又换了个话题:“阿玺好不容易回家,这两天想吃什么都跟舒琴说,想玩什么也说,都让舒琴阿姨给你安排。这两天广城那边的老黄过来,我明天还得出去招待一下。”
程玺巴不得他不回家,这样自己也就不用每天回家吃饭了,应付道:“知道了。”
方舒琴看了一眼程瑾,暗示道:“今天黄总就来了,你们爸爸还和他一起逛西湖看湿地,还逛了逸园呢。”
程瑾知道她是想让自己说两句话,表演一下父慈子孝,但他现在心里都是池月岩的事情,实在说不出来什么温馨的话,索性低头吃饭,装作没听到。
“你们两个不知道,老黄说逸园建得很雅致漂亮,我还给他讲了讲里面的故事。”程若海滔滔不绝说着,“说逸园最初的主人方逸是周朝时期第一皇商方家的长房长子,方家就是在他手里走向真正的巨富。而传说中他能做出这么大的事业,是因为他用万两黄金远上京城求娶了当过公主伴读的许小姐,两人伉俪情深,方逸又豪掷千金,为她修了逸园给她居住。”
他这话说得别有深意,程瑾听懂了,继续低头不答,程玺没听懂,随便应和了两句:“那方逸就是吃软饭的呗。”
“怎么可能呢。”程若海对小儿子还是宽容的,“古时候的公主伴读多厉害,小时候在皇宫长大,接近政治中心,眼界开阔,在宣帝面前都能说上话,对生意有帮助的。”
这下连程玺都听懂了,四海本部移到京市之后程瑾也定居京市,这老头是盼着程瑾能在京市找个有背景的二代做妻子。
程瑾喝了口汤,不紧不慢道:“方逸的墓不是在很多年前就挖出来了吗,里面没有女人的衣裳首饰,也没有发现女性尸骨,可能方逸求娶许小姐就是个接管方家的噱头,或者是没什么依据的历史小故事。”
饭桌上的空气瞬间凝固下来。
即使程若海没有明说,但连程玺都听懂了他的意思,也和明说差不多了。退一万步说,程若海兴致勃勃讲了半天历史故事,程瑾下一句就说是假的,也着实太没有眼色。
程瑾筷子还要再举起来,感觉到方舒琴责怪的目光,表情没变,轻轻把筷子放下,抽了张纸慢条斯理擦着指节:“我还有事要忙,爸妈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他早就知道这个家庭是这样的了,他也早就习惯做一个从头到尾不发一言的听话的儿子,只要他事业上能做出成绩,程若海就会对他满意,程若海满意,那方舒琴就高兴,这个家庭看起来就是和和美美的。
日子怎么过不是过,何必戳破太多,要费心劳神去争论不休又彼此隔阂。
但今晚程瑾突然觉得这样的家很没有“家”的感觉。
他可以沉默,可以看眼色,可以捧场,但是他不想在“家里”做这些。
而这个家有时候比程瑾预想的还要差。
“阿瑾,你怎么能这么跟你爸爸说话。”方舒琴按住他的手臂,“我们一家四口好不容易坐下来吃顿饭,你爸爸也是分享一点开心的事情。你得和爸爸道歉。”
程瑾垂下眼:“爸,对不起。”
他道歉地没有丝毫抗拒,仿佛刚才只是无心之失,程若海看了一眼方舒琴,看了一眼程瑾,又看了一眼好像浑然不觉只是对着菜色发呆的程玺,板着脸道:“行了,吃饭吧。”
“爸,我也吃饱了,我还想让我哥送我回去呢。”程玺要拍戏,一晚上没吃三筷子菜,但笑容异常灿烂,“我又不会开车,得蹭我哥的。”
程若海拿他没办法:“走吧走吧,让老周送你们两个。”
程玺拉着程瑾站起来,又从岛台上抓了一把配红酒的葡萄和橘子,全部装到口袋里,动作幅度很大地挥手:“爸爸再见,方阿姨再见!”
程若海无奈又宠溺地颔首,方舒琴紧张地笑了笑。
程玺使性子非要程瑾亲自开车送他回家,程若海的御用司机老周也没派上用场,眼看着他们兄弟二人在车库里挑了一辆最低调的车,施施然招招手就走了。
看着别墅消失在后视镜里,程瑾才松了一口气开口:“把你送回你哪里的家?”
“回什么家。”程玺坐在副驾驶,手指点了两下,在车载导航上点出来一个地址,“当然是去酒店见许小姐啊。”
程瑾看了一眼,是池月岩住的酒店,不是萧砚住的。这两个酒店距离不近,一个风景好服务好,适合充分休息,一个在西湖边上,配合第二天的旅游计划。
“那你呢?”程瑾问。
程玺不太在意:“我再打车。”
程瑾又瞄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回家才待了一个小时,还没到他和池月岩约定的时间,而且两个人也只是约好了“聊天”而已,后者可没有像他一样心急如焚,按捺不住想见面。
“万一被拍到怎么办,你现在是公众人物。”程瑾空出一只手来换了个目的地,“我先送你回去。”
“行吧。”程玺坐在副驾驶,安静了一会又开始闹腾,“不是,你真的不急着去啊?”
“我本来就没打算去。”程瑾如今是又会搪塞又会睁着眼睛说瞎话,“等会我给他发个消息问问。”
看着他哥全神贯注地开车,程玺很热心:“你要说什么?我拿你手机帮你发。”
想起那张照片,程瑾心里一紧,声音也大了点:“不行!”
他说不行,程玺干脆连手都不伸,把座椅靠背放低,扭着头在一边和萧砚聊起天来了。
程瑾足足忍到了把程玺送回家,没了旁边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邦邦响聊天的网瘾少年,程瑾把车停到楼下,犹豫半天给池月岩发过去一个打招呼的表情包。
池月岩:[震惊.jpg]
随即过来的是一条五秒钟的语音:“好快,现在就吃完饭回家了吗?”
语音背景里隐隐传来被拨动的潺潺水声,池月岩声音也有些怠懒,尾音带着点颤,比起说话,更像是低声喟叹。
程瑾拿着手机放在耳边听了两遍,正要听第三遍,池月岩又发过来一条:
“程总,我现在正在浴缸里泡着呢,手上有水拿不住手机,你有事先给我留言。”
酒店里,说着拿不住手机的人裹着浴袍,坐在只浅浅放了一层水的浴缸边缘,一只手拿着手机发语音,另一只手缓缓在水里来回搅动,确保能录进去细微的背景音。
看着这次手机里隔了十分钟才又发来一条消息,程瑾说他那边没什么事,让池月岩休息好了再给他发消息,池月岩才终于满意地放掉了浴缸里的水。
他还颇有环保意识地想,下次要是再用这招,找个杯子放点水就得了,还能离手机收音孔更近。
确定了程瑾那边肯定已经被脑补出来的画面搞得无心给他发消息,池月岩随意擦了两下还在往下滴水的头发,拨通了酒店管家的电话:“我需要客房服务,四十分钟后给我的房间送两人份的晚餐,中式法式意式怎么都行,送出之前给我发消息。”
【作者有话说】
解释一下逸园这里,从主页另一本的简介就能看出来,本世界观其实有点奇幻元素,方许就是阿瑾月岩的前世,不过历史是架空历史周朝。
方逸的逸和哥原名方谨的谨相对,许小姐全名许海璎,璎的意思是像玉的石头,海中月,石中玉,对应月岩。方逸是长房长子但是在同辈里排行第四,四海这个名字在最一开始设定的时候也是呼应前世的!
至于为什么墓里没挖出来女子的尸骨和陪葬,因为许小姐就是男的,为什么能当公主伴读,因为公主也是男的(对于另一本属于大剧透了但是反正一时半会写不到)公主就是宣帝时期的景宁长公主,阿玺在电影里演的范盈在历史中就是她(他)的驸马。
方少爷和“许小姐”的前世故事等逢年过节或者月岩生日放出~
第18章 晚餐
车驶至酒店门口,程瑾稍一刹车,服务人员立刻站到副驾窗外。
“先生,需要我们替您把车泊好吗?”
程瑾的手搭在方向盘上,他没告诉池月岩自己要来,只是一路上不知道去哪里,不自觉就跟着导航来了。
不请自来已经冒昧,没理由继续往里走。
“林铮林女士今晚定的哪个房间?”程瑾问。
接待合作伙伴和私人朋友都是林秘书负责,她和杭市所有排得上号的酒店工作人员都熟,侍者也都知道以她的名义定的酒店都与四海有关。
“原来是程总。”门童反应很快,立刻小跑回去,拿了张房卡从车窗处递进来,面对大老板,他们能透露的信息是很多的,“您的朋友今晚要了送餐的客房服务,两人餐。”
程瑾看了他一眼,伸手接过了房卡。
他知道池月岩性格好人缘更好,有什么朋友在杭市也未可知,但住着他定的酒店,叫着客房服务“宴请”朋友,程瑾觉得可能性微乎其微。
答案只剩下一个。
程瑾想到这里不再犹豫,拔钥匙下车,交让门童去泊车,他一边走着一边给池月岩发消息:你这边结束了吗?我想来酒店看看你。
池月岩回得很干脆,这次是打字了:好啊,来吧。
程瑾来的时间刚好,池月岩虽然惊讶他怎么说要来就立马到了,但还是开门让他进去,同时,给他发过消息通知的中式双人餐也送到了门口。
来送餐的是个小姑娘,看起来很年轻,也就是大学刚毕业的年纪,池月岩在外面从不自忖消费者,想着没有让小姑娘忙上忙下的道理,也就让她去别的地方接着忙,自己跑前跑后把推车上的几盘菜端到房间内。
程瑾好整以暇坐在房间里很有设计感的小餐桌旁看着池月岩,他以为池月岩还准备了什么东西,毕竟都在手机上说了那样的话——现在看来是他被刺激地大脑小脑都不思考了。
池月岩穿着很普通的白条纹衬衫和浅蓝牛仔裤,衬衫是长袖,右手处戴着仔细看就能看出来的硅胶仿真手套,比平时的打扮朴素很多,但头发很黑,嘴唇是有点亮的深粉色,整个人干干净净,盘靓条顺,尤其清纯。
程瑾来的路上想了一路出浴场景全无用处,和他的想象完全不同,又打乱了他因为心里有底才建立起来的镇定。
看程瑾脸上满是茫然,眼睛还不住往他身上瞟,池月岩心里在笑,面上不动声色地帮他摆好筷子:“来,吃点东西。”
程瑾拿起筷子,低头看着桌上有几道菜和今晚家里吃的一样,心里又难免郁结:“阿玺告诉你的?”
“什么?”
池月岩看着程瑾的表情,他只是想着程瑾回家只待了这么短时间,可能是本来就没打算留在家里吃饭,看他面有郁色,又提到程玺,明显是吃了饭但是没吃好,发生了什么事情。
程瑾不提,池月岩就装作什么都没看出来:“我知道了,程总这是不喜欢吃这几道菜,提点我下次要先问问阿玺。”
酒店主厨似乎有意向程总的朋友展示一下水平,上的菜在池月岩看来远超双人餐标准,他伸手把程瑾面前的几个盘子放到离他远的地方去,换了两盘颜色鲜亮有食欲的摆到他面前。
那几盘菜被拿远,和家里的相似感终于散去,程瑾被他逗得笑了笑:“没有不喜欢。而且……我一直想和你吃顿饭。”
池月岩在旁边歪头,也是笑:“真的吗?”
“嗯。”程瑾嘴角还没放下,如释重负地点了点头,“你太厉害了,什么都看得出来,我不敢瞒你。”
“我竟然还给你压力了。”池月岩夹了一筷子菜放到碗里,“那安静吃饭吧,我不看你了。”
“不要。”程瑾说,“边吃边聊聊天,好吗?”
在程瑾记忆里,程若海和方舒琴吃饭的时候经常聊天,虽然大部分时候是程若海在说,方舒琴在言笑晏晏地附和他,但两个人表情都很享受,一个愿意讲,一个愿意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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