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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问了。”池月岩手搭在程瑾胸前,他知道推不开,多少表达一个羞愤欲死的态度,“再问我就不想活了。”
程瑾被池月岩这两句话气得不轻,他环顾一圈,发现房间里没有可以活动的全身镜,想说什么看着面前的人又词穷,只能用力捏了捏池月岩的手臂。
“你没看上我,你身体怎么不抗拒?”程瑾的脑子也快要被池月岩一把火烧不清醒了,“从刚才开始你腿软的站都站不住,全是我在这扶着你,你这叫不喜欢我吗?”
程瑾从小受到的关注少,没人接住他的每个情绪给他相应的反馈,因此从小就性格淡,不常开心更不常生气,最常被人说是面无表情的工作机器。
和池月岩认识以来,他什么情绪什么脾气都被池月岩调动着过了一个遍。
见到这个人他就开心,见不到他就空虚,见到了一会又要分开他就伤心,收到一条消息是先高兴再落寞,想着马上能见到就期待焦急……
如今着急起来,他几乎要被池月岩激怒了:“你自己没有想明白而已,你想靠近我,你都感觉不到吗?你给我,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不好吗?为什么要急着推开我?”
他太少有这么激烈的情绪波动,收都不知道怎么收住,一股脑全部说完了才勉强刹停。
池月岩听了没说话,脱力一样攥着程瑾的衣襟,手随着程瑾胸膛的起伏上下微微动着。
无论是梳理自己的心还是对方的心,都是件不断挣扎的苦差事,两个人累得不轻,空旷的房间里一时间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声,比刚才真的亲上去更像是激吻了一场。
“程瑾,你说吧,你想要我怎么样。”池月岩闭上眼不再看他,“我想不清楚了,你帮帮我,我都听你的。”
“以真的交往为目标,我们还是正常当朋友。你可以尽情了解我,直到你确定愿意再开始一段恋爱为止。”
程瑾说完,看池月岩没表示反对,又加了一条:“这个方案很尊重你,但是对我非常不公平。所以从明天开始,我会以你的男朋友自居。”
池月岩猛然睁眼:“那和交往有什么区别?”
“有很多。我不会强迫你,也不会对你做什么,一切就像朋友一样。”程瑾说,“但是我会对所有和我一样想争取你——或者是重新争取你的人说我是你的男朋友,这段时间里,你考虑的交往对象只能有我一个。”
“哪儿有别人。”池月岩说,“应该担心这个问题的人是我吧……”
程瑾的身份摆在这里,堪称钻石王老五,青年企业家,两个人要是比起狂蜂浪蝶,那肯定是冲着程瑾来的更多,攻势更猛,他那点招数放在真的想吃上这口饭的人面前可以说是班门弄斧。
况且社会环境如此,程瑾多少算个公众人物,他总不能天天对那些人说我有男朋友,我是同性恋——到时候就算程玺是只猪,他也必须得当新的四海CEO了。
程瑾则是对池月岩这句“哪儿有别人”有异议。
掌舵企业这些年,他对于危机的嗅觉比对机会的更强。创新和进取都留给底下的员工,先确保不损害既有成果再谋发展,这才是CEO的思维方式。
程瑾坚定认为,池月岩那个他没记住名字也没记住脸的前男友脑子不正常,就算再言之凿凿拒绝也不能完全打消这种人的念头,并且他还有十分大的名气和社会影响力,能做出不少伤害性巨大的“壮举”。
他这边正想着,池月岩终于自己站稳了,活动了一下软绵绵的脚腕,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阵铃声:“有人给你打电话。”
“这都几点了,工作电话不想接。”程瑾难得和池月岩靠这么近,鼻尖萦绕着后者隐秘的丝丝香味,生怕一走就没这个机会了,于是站在原地没动,“现在停了。有事会打第二次的。”
他也知道不应该,但折腾一晚上就要来一个单向男朋友的名分,程瑾还不太想走。
他太久没任性一次了,耽搁五分钟总没问题。
话音刚落,停了三秒钟的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
这么一磨,池月岩也有些不舍,但还是扬了扬下巴让程瑾去接电话。
程瑾再回来的时候已经穿好外套,神色有些着急,但还是走上来嘱咐池月岩:“你好好休息,有事立刻联系我。之前说要陪你骑车,可能要改时间了。”
池月岩也感觉到什么大事发生了:“你别着急,公司那边出什么事了吗?”
“是我爸,刚才晕倒送医院了。”
“什么?”
“他本来就有高血压,也不好说。”程瑾脸上的着急和纠结不是假的,一方面谁听到这种消息都会吓一跳,另一方面他今晚刚好作奸犯科,想着难道真是被自己气的,这罪过多少有点大,主要是方舒琴会很不安。
程瑾不在乎程若海,但还是在乎方舒琴的。
但看见池月岩真情实感跟着他担心,程瑾再纠结的心情也软了:“他上年纪了,之前也做过心脏搭桥……你别担心,也算好事吧。”
池月岩懂了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权力早就平稳过渡,这么一个连只看过自传的池月岩都觉得不会好到哪儿去的继父,出点事确实能算是好事。
“有你这么当儿子的吗。”池月岩拍了他一下,“到医院别乱说话,肯定会有媒体拍,心情不好就给我发消息。”
听到媒体,程瑾笑了一下:“会有的,你等着给阿玺挑照片吧。”
“用你给我布置工作?”池月岩总觉得自己比程瑾还着急,伸手又把他的围巾塞紧了一点,“快走吧,你到得太晚不合适。”
程瑾伸出一只手:“抱一下。”
“哎呀,你怎么这么……”池月岩想起他说的话,知道程瑾这是在行使男朋友身份的特权,万分无奈地上去抱了一下他。
第20章 返程
程若海好歹算个知名企业家,夜间突然叫救护车到家里去,还现场拉走了人,怎么想都是个不小的新闻。
程瑾走后,池月岩坐在酒店的沙发上,来回刷了刷附近的微博和同城的新闻,暂时还没有消息。
打开微信,程瑾被他放在置顶,消息还停留在他说要来的时候。
池月岩想给他发一句还好吗,想起来他离开时那个态度,又觉得没什么必要。
很多家庭对于家庭中的孩子来说反而是个负担,他明白。
正犹豫着要不要说点什么,一个久违的名字突然跳了出来。
薄星郢:你最近是不是在横店拍戏?
薄星郢:还回京市吗?
薄星郢:你的房子空着的话,能不能给我住一段时间?
上次和此人聊天还是帮程玺选电影的时候,他们两个关系好到根本不用经常联系,也知道彼此都忙,很少“骚扰”对方。
看着这条消息,池月岩心感不妙。
薄星郢家室特殊,是根正苗红的大院子弟,在京市有两三套房子可以挑着住,不至于平白无故突发奇想来挤池月岩父母买的那套小三居。
池月岩很快回复:你想住就住,密码983926。
薄星郢:谢了。
薄星郢:你有什么秘密不能给我看的吗,现在告诉我,我给你收好了再住。
这是要长住一段时间的意思了。
池月岩心里不妙的感觉越扩越大,下意识打开软件搜了最早一班飞回京市的机票。
航班不少,如果他想回立刻就能动身,要是放在平时,他肯定会毫不犹豫下单。
工作可以请假,度假也可以暂停,薄星郢太反常了,这是他活了30年才挑出来两个的好朋友,他必须回去看看。
但程瑾还在这里。
他刚刚答应了程瑾,要以交往为目的和他相处,认真去了解他,又刚好卡在程瑾父亲出事的时候,于情于理,程瑾一定会希望他能留下来。
事情突然都堆到一起,池月岩不想“重色轻友”,但他也不得不承认,事到如今,程瑾在他心里已经和相识十几年的朋友们相同地位。
池月岩没有照顾老人的经验,但上了年纪偶有病痛是常事,再加上有三高等基础病,就算是突然晕倒可能也情况可控。
思虑再三,池月岩还是给薄星郢发了消息:要不然我回去陪你吧。
薄星郢回复他:别折腾。
薄星郢一贯清高,对人爱答不理惜字如金,在池月岩看来,他和程瑾有个共同点,那就是有什么说什么。
程瑾是性子直,脑回路清奇,加上当领导发号施令要清晰,薄星郢是傲,平等看不上除了家人和朋友之外所有人,你算老几值得我花心思想怎么跟你说话。
他只说不想池月岩折腾,没说不想他回京市。
池月岩深吸一口气,薄星郢都会和他欲言又止了,真是出大事了。
池月岩:那你得告诉我发生什么了,我自己判断要不要回去。
池月岩:你总住我家也不是那回事儿啊,你不还得接着考古宣帝陵吗?
薄星郢:没关系,我准备退学了。
池月岩再也忍不住了,给他甩了一个五十多秒的语音过去:退学?你怎么能退学?你读了这么久的书,专攻这一个方向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熬到宣帝陵开发了,马上就有成果能博士毕业了,你怎么能退学呢?你现在就收拾东西,赶紧到我家待着,我今天凌晨就回京市!
医院是私立医院,程瑾到的时候程玺已经坐在楼梯口旁边,裹着羽绒服,头发乱糟糟的,表情也不好看。
“高血压加上血栓,供血出问题,已经送ICU了。”程玺说,“医生刚才说要尽快手术,看看里面的情况。”
程瑾点了点头,没对程若海的病情发表什么意见。都进ICU了,人好不到哪儿去,况且这是程玺的父亲,程玺对他应该还是有感情的。
想到这里,程瑾远远看了一眼ICU门口站着和医生交谈的方舒琴,坐下轻轻抱住了程玺:“别担心,应该没什么大事。”
“嗯。”程玺乖乖让他抱着,低声应了一句,“我知道,就是太突然了,我还没反应过来。”
事发的确突然,不要说程玺,程瑾都吓了一跳。
他来的路上还是做过心理准备,加上对程若海没什么感情,听到具体的病情才没那么慌张,程玺一个人匆匆赶过来,又要安慰方舒琴,又要听医生的诊断结果,肯定是吓坏了。
“别怕。”程瑾拍了拍他的背,让他靠在自己肩上休息一会,“爸爸会没事的。”
程玺本来还好好地靠着,一下下顺着呼吸,听见他这句话,整个脊背又弓了起来,头不住往下埋。
“哥。”
“怎么了?”
“哥。”程玺闷闷地说,“我真的害怕。”
“别怕。”程瑾又说了一遍,别人说这种话像是轻飘飘的无力安慰,他说别怕则无比坚定,用更白眼狼一点的话说,反正程若海都躺里面了,所有事都应该是他拿主意了。
程瑾一只手拍着程玺的背,一只手缓缓顺着他的头发,忍不住心里感慨万千:“你什么时候长这么大了。”
“高中的时候。”程玺小声说,“高中的时候就长大了。”
程瑾以为他在回忆高中时期的事情——程玺高中那年程瑾大学毕业,在杭市自己买了套房子,程玺一听见立刻就打包了七八个行李箱搬来和他一起住,他们两个都是从那时候开始只偶尔回家吃一两顿饭的。
“好,你那时候就独立了。”程瑾顺着他说。
程玺摇了摇头:“也是你照顾我。”
他说完之后又短促地喊了几声“哥”,声音有点颤抖,迟钝如程瑾也终于发现了他的反常。
“阿玺,发生什么了?”
“现在没有。”程玺又是一阵沉默,良久才自己坐直了,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抬头放空地看着医院的墙壁,“你口袋里手机在震,看一下吧。”
程玺不想说,程瑾没勉强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池月岩发来的消息,很长一串,先问了问他医院这边的情况怎么样,又告诉他自己有重要的事情必须回京市一趟,最后大半部分全是给程玺安排的工作。
程瑾正看着的时候,池月岩又补充了一条:工作计划也给助理发了一份,这几天假期之后督促他按时回剧组就行。
程瑾已经许久没有被人布置过工作,只是看着和池月岩的对话框,他就忘了周围在发生的一切事情一样,脸上不自觉露出一个浅淡的微笑:知道了。
池月岩在等他的消息,看到他回复,不假思索发过去一条:对不起,应该陪着你的。
程瑾还没来得及打字,这条消息就被他撤回了。
池月岩:就大概那么个意思吧,如果需要我帮忙,尽管和我提。
程瑾不依不饶:陪和帮忙可不是一个意思。
池月岩:我也是这么想的。
池月岩:不敢跟你乱说话了,要不然你又说我撩了你不负责。
池月岩:怕了你了。
程瑾:这句也撤回吧。
今晚真是“吓”到了池月岩,程瑾一说,池月岩很快乖乖撤回了,随即谴责他:那句怎么了!
程瑾:很可爱。
程瑾:你也注意安全,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一定要说。
池月岩还坐在去机场的出租车上,他笼统把从横店带来的衣服一股脑全部塞进箱子里,慌慌张张就跑了出来,看见程瑾这条消息才终于心定了一点。
程瑾说的帮忙是真的想要帮忙,他也能在很多地方真的帮上忙,但薄星郢都解决不了的事,池月岩感觉棘手到不想拖程瑾下水:没有,我就回去陪陪我朋友,没那么大事。
看到陪这个字,池月岩自己又笑了一下。
都怪程瑾,他现在看这个字总觉得怪怪的。和程瑾说的话用的每个词他都觉得太暧昧、太微妙了。
池月岩:行,保持联系吧。
池月岩:咱们两个现在是互相帮助的关系,你懂不懂?
程瑾:收到。
池月岩:你这句撤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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