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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山来客(近代现代)——心陶

时间:2026-03-15 19:45:20  作者:心陶
  方舒琴看着程瑾的眼睛,手不禁用力攥住了儿子的手,半晌才嗫喏道:“阿瑾,是不是妈妈从小对你的关心太少了?都是妈妈不好,妈妈让你受了太多委屈,你才会喜欢男人,还是……那样的男人。”
  程瑾被她握着手,母亲的手都在抖,他清晰感觉到了方舒琴心里深深的不安。
  自己为什么会喜欢男人,程瑾并不清楚,对于方舒琴说的那些忽视或者是委屈,他也不想回答。
  如果是之前,他可能就会说出来了,无论是真话还是假话,程瑾是会回答的,否则问题永远是问题。
  但此刻他的心无比软弱,比小时候孤单无措时更加软弱,他第一次放任自己逃避,心里有一个声音一直在说,交给池月岩吧,我可以依赖他,他会帮我解决的。
  他好像从来没有被人不顾一切的偏向和保护过,没有任何一个人让他有机会软弱和逃避,直到池月岩今天站在他面前。
  “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程瑾缓缓道,“他平时不是这样的,他又开朗又善良,对所有人都很谦逊,见过他的人没有说他不好的。他刚才只是因为我。”
  方舒琴握着他的手越来越颤抖,一大颗眼泪从她的眼眶里掉了出来,砸在程瑾的手背上。
  “阿瑾,是妈妈对不起你。”方舒琴的声音越来越模糊,一点点被泪水吞没,“这么多年,我知道若海对你不好,我知道你在这个家里过得很艰难,我最应该向着你,阿瑾,妈妈最应该保护你……”
  程瑾第一次听到方舒琴说这样的话,几乎是有些迷茫地笔直地坐在原地,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这么多年,方舒琴在这个家里永远是温柔的,永远是照顾所有人的,即使很多时候这个所有人并不包括他,他也好像早就忘了少年时代对母亲的不解和怨恨了。
  方舒琴把他培养成了独立而理性的人,理性到他早已明白,如果不是母亲的选择,不是母亲这么多年在这个家里维系住一切关系,他怎么会有现在的生活呢?
  在来到这个家之前,他是纺织厂员工宿舍里的方谨。方舒琴不是程夫人的话,他怎么会是程瑾呢?
  程瑾是感恩母亲的,更知道她在其中付出的无数辛苦,但方舒琴把这一切和他少年时代遭遇的所有放在一起比较,甚至有一句话呼之欲出——如果她当时愿意保护那个被程若海排斥在外的孩子,他会不会现在完全是另一个人?
  现在的他是不好的吗?他真的冷血木讷到让母亲都后悔吗?
  程瑾都不知道自己直挺挺坐了多久,直到目光里手术室的灯暗了下来,他终于抱住了痛哭不已的方舒琴。
  “别哭,妈妈,别哭。”程瑾轻轻拍着她的脊背,“都结束了。以后我和阿玺,还有月岩,我们会一起好好孝顺你,我们就……开开心心的过日子,好吗?”
  医院一楼接待处,此时放满了给蜂拥而来的媒体人们的椅子,时间已经来到了凌晨,这些嗅觉灵敏的人们即使再累,也一个个像是闻到蜜的蜜蜂一样精神百倍。
  池月岩坐在其中离电梯最近的位置,时不时就看一眼手机。
  他旁边坐着南方夜报的记者,刚才一番攀谈,池月岩很快就发现了他是自己认识的娱乐节目主持人认识的新闻节目主持人经常合作的记者的徒弟,两个人聊得还算投机
  “你说还得多久?”记者问,“也不知道是不是准信,每次蹲这种新闻都觉得怪缺德的。”
  池月岩又低头按亮了屏保,没人给他发消息,他只能诚实道:“不知道。”
  “幸好也是程总厚道,让大家在里面等,要是在外面真得冻晕过去。”记者扯了扯自己身上的短款羽绒服,“说句实话,我真以为是速战速决的事,谁能想到等这么久。”
  提到程瑾,池月岩脸上有了点笑意:“谁说不是呢。”
  “你说你现在当程玺的经纪人?”记者问,“也不好干吧?这种脾气再好也不好伺候,人家富贵人家长大的,和咱们很多事都想的不一样。”
  池月岩想认同一下最后一句话,但他的职业道德和做人准则不允许:“没,挺好的,其实也和普通艺人一样。”
  他话还没说完,手机震了一下,池月岩一个激灵,赶紧拿起手机看。
  程玺:他没醒过来,上面结束了。
  程玺:我和我哥商量的,我哥不下来了,先去车上等你,我下来对媒体说两句吧。
  池月岩:好,你下来之后说两句就好,媒体写稿的时候会帮你措辞的。
  程玺和程瑾商量好的事情,池月岩自然没有异议,程瑾一贯是不在媒体面前露面的,程玺能有这么一个“难得的”机会锻炼一下也好。
  没让他们再等多久,五分钟后,电梯门打开,程玺带着一张俏脸上的泪痕走了出来。
  长枪短炮很快就围了上去,池月岩作为经纪人站在程玺侧前方,用礼貌且通用的手势谢绝拍摄,只留下所有人的录音笔还在闪烁。
  “感谢大家的关心,父亲在十分钟前抢救失败,已经……”程玺一开口就是标准的力竭的哭腔,“母亲和哥哥还在楼上,我下来是不想让各位多等,也希望大家能留给我们一家人悲伤的时间,不要跟拍身后事的处理。我相信,父亲也肯定希望安安静静地走。”
  说到这里,程玺再次“泣不成声”,对着现场所有人深深鞠了一躬。
  
 
第34章 酒杯
  为了防止偷拍,地下停车场全面封锁,灯也全部关着,池月岩上到二楼又坐电梯到地下,好在来时的那辆小轿车就停在电梯口,还能勉强摸黑爬上车。
  门刚一关,一双手就抱住了池月岩的腰,程瑾冰凉的唇贴上来,池月岩含住他的唇珠暖着,伸手在程瑾脸上摸到了满脸的泪水。
  顾及到这辆车没有挡板,池月岩亲得很小心,浅尝辄止安抚了一下程瑾的情绪,拍了拍他的背:“回家说。”
  程瑾在抱到池月岩的瞬间就已经好多了,和爱人的触碰更像是确认他的存在,只要池月岩在他身边,程瑾就无比安心。
  他低低应了一声,想恢复到平时那种正襟危坐的样子,池月岩反倒是不放手了,牢牢揽着他,强迫程瑾倒在他肩上。
  “就当是陪陪我。”池月岩道,“好久没有这种丧事了,有点怕。”
  程瑾没说话,大部分善意或恶意的谎言他分辨不出来,他都能听出来的也就懒得戳穿。
  池月岩想安慰他,他也需要池月岩的安慰,两个人静静依靠在一起。
  车窗外杭市难得晚风温柔,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雪降临的前兆,万家灯火在他们身侧走过,各自归于各自的温暖和吵闹。直到灯光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属于他们两个的家才出现在眼前。
  池月岩率先下了车,伸手要抱程瑾:“还难受吗?”
  “早习惯了。”程瑾无奈地拍了一下他的手,“你的胳膊抱我走两步路还行,抱着进门会伤到的。”
  “还以为你会迫不及待呢,是我太高估自己了。”池月岩笑了笑,大大方方牵着他下车,程瑾始终死死扣着他的手指,怎么也不放开,怕被丢下一样跟着池月岩进了家门。
  池月岩抓着程瑾的手仔仔细细在水龙头下洗了一遍手,主卧还没收拾,两个人默契地闭口不谈,眼不见心不烦,程瑾默默换了睡衣坐在沙发上,看着池月岩开了一瓶红酒,优雅的长颈醒酒器在手边桌上闪着寒光。
  喝点酒也好。程瑾明天还有工作计划,但没有拒绝池月岩的好意。他现在太紧绷了,很多话想说,却始终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喝点酒没那么清醒,或许就说出来了。
  池月岩什么也不问,只是坐在他身边,用沾了水的纸巾一点点擦掉他脸上的泪痕,随后又覆盖上连绵不断的轻吻。
  程瑾想说什么,池月岩就转过去占住他的嘴唇,这次不怕有别人打扰,池月岩吻得格外深入和真挚,沾着水珠的手指在程瑾喉结上打转,激起程瑾喉咙间一阵阵痒意,生理反应让他想要咳出来,却只是无助地奉献出了唇齿间更多的空气和津液。
  池月岩感觉到他的后背已经在颤抖,这才松开禁锢给程瑾留了些许喘息的空间,抵着他的额头缓声道:“别着急,等一等酒,想想你要说什么。仔细想,阿瑾,我想听你真正的想法。”
  程瑾攥着池月岩的手,心里一瞬间划过很多个画面,长大过程中的一帧帧一件件,他不介意,只是没忘。
  他和池月岩彼此交换着体温,那些画面更加冰冷而遥远,似乎只是在程瑾的生命中无波无澜地过去,如今他在温暖的堡垒里,它们不能再撼动他分毫。
  “我现在很好,月岩,有你在,所以我现在很好。”程瑾说,“这就是我真正的想法。”
  他看池月岩没有说话,其实池月岩什么都没有做,表情都没有改变分毫,程瑾却突然慌了,有些紧张地问他:“你喜欢现在的我吗?如果我不是现在这样,你还会喜欢我吗?”
  “阿瑾,我当然喜欢现在的你,但是我怎么知道你可能会变成什么样子呢?”池月岩问他。
  就连程瑾自己都想象不出来,如果他还是那个在普通的职工家属院里长大的方谨,或者是一个能像程玺一样长大的程瑾,那么这两个人会是什么样子。
  他只知道一点:“会是完全不一样的人。”
  程瑾的目光低了下去,池月岩的目光也跟着他一起低了下去,几乎是有些不忍道:“阿瑾,那些事情把你变成了和曾经的你完全不一样的人,你还不想说出来吗?”
  池月岩的意思很明确,这句话错了,从主语开始就错了,不是那些可能性和现在的程瑾完全不一样,而是现在的程瑾和曾经的程瑾不一样了。
  醒酒器里的酒还没有完全准备好,池月岩倒了一个杯底的量,仰头一饮而尽。
  “我可能没有你那么早,但是我觉得高中时候的我和现在的我完全不是一个人。”池月岩轻捏着玻璃酒杯,眼神是明晃晃的怀念,“我家就是普通家庭,我爸是卖保健品的销售,我妈是开饭店的小老板,我是我们那一片最皮的孩子,每个邻居都至少亲眼看到过一次我被我妈打得满大街乱窜。”
  “我爸妈对我特别好,所以我什么事儿都敢干,我不爱学习,天天逃课出去谈恋爱,高二了数学还只能考九十分。我妈说池月岩你怎么办,总不能以后去要饭吧,听别人说艺术生好考大学,就花钱让我去学艺术。”
  “你是学导演的。”程瑾说了一句,“你想过当导演吗?”
  池月岩很少提到自己大学专业学的是导演,别人问起来他一直说学艺不精,当时就是为了混个大学上,还有倒数的成绩单作证,从来没人怀疑过这个问题。
  “我想过。”池月岩低声说,“我那时候想拍纪录片,我想去南极拍企鹅。我爸听说了就开始攒钱,说要给我买相机,拍纪录片专用的那种,具体是什么现在我也说不明白了。”
  程瑾小声说了个型号,池月岩一下子就笑了:“忘了这儿还有个卖这个的专家呢。”
  “也是他们做出来,我就拍个板而已。”程瑾问,“后来为什么不想拍了?”
  “我爸妈出车祸没了。”池月岩说,“那个司机酒驾,跪在我面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态度特别好,还自首了,法院判两年,他赔了我一大笔钱。”
  “买相机和去南极的钱都有了,但是其他的都没有了,那时候李老师……就是李幼宁他爸,怕我想不开,让我在他家里住了一段时间。李老师每天出门上班,我每天旷课在家给他浇花,炒两道菜,我那时候就想,拿上钱就过日子吧,我要是还想着拍企鹅,那我太不是个东西了。”
  “有时候人可能就是这样,一个念头歇下去就起不来了,我之后再也没想过要搞什么艺术。”池月岩想了想,他是很认真地在想,“如果我爸妈还在,我真的去南极拍了企鹅,我可能之后还是不会当导演,因为有人给我兜底,我三分钟热度也没关系,之后就又去玩别的了。”
  程瑾的手搭在他右臂的伤疤上:“但是没有如果。”
  “对啊,所以后来我就一个人了,我也不想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事儿了。”池月岩眨了眨眼,“说句你不爱听的,何卓然……”
  程瑾果然不爱听,颇为严厉地瞪了他一眼。
  “那就说我有个前男友……”
  “诶。”程瑾不满,“糊弄小孩呢。”
  “之前提他你不是挺淡定的?”池月岩也猜到肯定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你们又见面了?”
  这个程瑾是真的不想说:“手下败将。”
  “别和他比。”池月岩摸了摸他的脸,“他比不上你。”
  程瑾也不能说是被哄好了,毕竟没生气,说手下败将就是手下败将,现在还被他“核威慑”着呢,但他也是想听:“你接着说吧。”
  “他曾经问我,我是不是对他羡慕嫉妒恨,我是不是也想当国际巨星。”池月岩说,“我说真没有,他还不信。我爸妈走了之后,我就很少想这么虚的事儿,你说出名有什么好的呢?他在乎的东西我不想要,但我也说不出来我想要什么。”
  “我想要钱,因为我得活着吧,我想要做好我自己的事业,因为我总有点责任心胜负心吧,但是终极目标和追求,我好像一直就没有。”
  程瑾默然许久才说:“也挺好。我也没有。”
  “原来你没有啊。”池月岩颇为失望地摇了摇头,“只有我当真了。”
  “什么?”程瑾被他一句话就勾得紧张起来了。
  “就那一天啊。”
  “哪一天?”
  “那一天,在病房。”池月岩看着他,“你说我是你的家人,你要给我一个家。”
  他沧桑嶙峋的手指抚上程瑾乌黑的鬓发,仿佛枯枝在接受新生。
  “我之前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我没想过我想要一个家。”池月岩说,“阿瑾,我当时想到你说的那个家里有你,我就特别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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