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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山来客(近代现代)——心陶

时间:2026-03-15 19:45:20  作者:心陶
  他出了门,走到自己房间门口,这一层楼都没什么人,空荡荡的,所以他也不着急进去在小房间里憋着。
  先给程玺发消息:睡了吗?
  程玺特别坦诚:没,打游戏呢。
  池月岩低着头给他回复:便携雾化器给你放桌子上来着,用了吗?今天读了半天台词,注意保护嗓子。
  程玺先是说了一句用了用了,又怕他不相信似的,发来一条语音消息:用啦——现在特别舒服——谢谢小池哥——
  声音听着是不哑了,池月岩挺满意,叮嘱他早点睡觉休息。
  “池月岩。”他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和现任聊得挺不错是吗?”
  他都不用回头就知道是何卓然。
  语调沉稳,字词清楚,惊人的台词功底,自带故事感的声音,真是老天爷赏饭吃,分分钟把他从横店酒店拉到怒斥负心汉片场。
  剧组人多眼杂,大部分人和他只是认识,大明星开口,随便来个人都能给他卖了,精确到房间号的那种。
  “不是现任。”池月岩不想在这种方面造成哪怕一点误会,“不要给我的艺人扣帽子。”
  “不是现任?”何卓然死死盯着他,“那你今天在化妆间抱着他?”
  没人喜欢被监视,尤其是被前男友监视,尤其的尤其是被接下来还要相处很长一段时间的不知道哪个同事监视。
  池月岩表情冷了下来:“何卓然,我没有向你解释我做什么的义务,但我警告你,你越界了。”
  听到越界两个字,何卓然表情变了变,刚想起来是来做什么似的,眉头一撇,又可怜兮兮了起来:“哥,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害怕……既然你没再谈恋爱,我们找个地方说说话,行吗?”
  “没什么好说的。”池月岩看着他这幅样子,他本来都害怕自己会心软,但他竟然先是不悦和厌恶,不明白为什么曾经的自己会吃这一套,甚至让何卓然觉得自己现在还吃这一套。
  “我不同意,没可能,没感情,不合作,你还对哪方面有幻想,现在说出来,我一起拒绝。”
  “哥,之前都是我的错。”何卓然又说,“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们重新开始。像我们刚认识一样,你——”
  “什么叫重新开始?”池月岩看着他,几乎是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你能变成大学生,还是能让大家都不认识你,还是说你只是想把那些看不起我的话全都收回去,装作没说过而已?你是不是忘了,上次我们说话,你还在威胁我,你拿我最在意的事情威胁我。”
  这一层没人住也没有人开空调,酒店走廊里很冷,但池月岩却觉得不算什么,或许刚才喝那两杯酒就是给他暖暖身的。
  他用力扯掉右手上的仿真皮手套,又拉起身上这件宽松毛衣的袖子,露出从手指尖开始,直蔓延到肩膀处的烧伤疤,整条手臂都或黑或棕,肆意生长修补的皮肤起伏嶙峋。
  池月岩一步步逼近他:“你不是想提这件事吗?你来看——”
  下一秒,他整个人都被从后面盖过来的一件大衣裹住,一只手隔着厚实的羊绒面料紧紧攥住他那条令他难堪的手臂,不容置疑地侧身把他揽住。
  池月岩心里那股火哗啦一下就被浇灭了,有些恍然地看着程瑾的侧脸:“程总,你怎么会在这里?”
  程瑾没回答他的问题,甚至都没偏头看池月岩一眼,只是身体无比倾向着他,手也没有任何放开的意思,把池月岩盖得严严实实,兀自皱眉看着何卓然:“你是哪位?”
  何卓然大概是有太久没被人问过这个问题,一时间竟然被这四个字问愣住了。
  他拿不准眼前这个人的身份,看气势和全身上下穿搭,像是哪儿来的老板,看动作又像来跟他抢人的。
  只有池月岩知道程瑾是真不认识,程总日理万机,就算当时为了研究程玺的事看过一两部何卓然演的电影,演员站他面前他是绝对认不出来的。
  亲眼看见触目惊心的场面,程瑾对于对面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人没多少耐心,见何卓然不说话,他也一言不发,连一句客套都没有,来的路上早向程玺问好了池月岩的房间号,一看门牌就在旁边,揽着人就要往房间里走。
  何卓然怎么可能看着他把池月岩带进去,直接上手拉住了程瑾:“不是,你又是哪位?”
  程瑾示意池月岩刷卡开门,还真的停下来回答了一句:“程瑾。”
  他觉得自己已经非常有礼貌了,有问有答,比这个他问了也不回答的人强,尽到了社交礼仪,所以毫不犹豫跟着池月岩进了房间,反手就甩上了门。
  池月岩先走进来,完好的左手露出来半只手掌拉紧了身上的大衣。即使知道这衣服是程瑾的,要是不还的话,程瑾里面就穿了件衬衫羊毛开衫,走回车上都得冻个够呛,他还是一点道理不讲地不想在程瑾面前脱下来。
  “程总,你都听见了。”池月岩坐在床边低着头。
  刚才和何卓然说的那些最多是前任吵架,如果能让程瑾别看见那个画面的话,就算是把声音录下来放到时代广场反复播放,池月岩都愿意自费。
  “没听见,看见了。”程瑾一向坦率。
  “行。”池月岩喉咙里挤出来一个字,再也不说话了。
  “也没看清楚。”程瑾又说,“但也和看清楚了差不多吧。”
  他这一来一回,磨得池月岩都有点从哀莫大于心死的状态缓过来一点了:“程总,这时候就别这么幽默了。”
  程瑾站在他面前,没坐下,池月岩能感觉到他久久凝视着自己的左肩。
  “走廊很冷。”程瑾说,“不管外面那个人是谁,都不值得你露出伤口去讲什么道理。”
  池月岩没搭腔,程瑾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了看,何卓然已经走了,他这才开门把池月岩脱在外面的那件外套捡起来,也没说要给池月岩,反倒是自己穿上了。
  “你好好休息,我这几天都在这边,明天来看你和阿玺。”
  
 
第9章 往事
  第二天程瑾来得很早,到了直接联系的池月岩。
  池月岩昨天晚上没怎么睡,裹着程瑾的衣服在床上看了一晚天花板,难得显出来一点憔悴,因为眼睛太干,早上起来流了一公升生理眼泪也没把薄薄一片美瞳戴进去,鼻梁上挂个琥珀色眼镜框,声音闷闷的:“程总,你那件衣服我今天休息的时候送干洗,回京市的时候还你?”
  “都可以。”程瑾看着他这个样子倒觉得很新鲜,眼镜一戴显得很乖,更学生气了,“你近视吗?”
  池月岩脸上这幅眼镜框最近很流行,回国之后刚配的,哪怕他一年也戴不了几次眼镜,都是戴同时具有放大瞳孔作用的美瞳,他也坚持一年配四五副当下最时兴的眼镜框,以备不时之需。
  他近视,但程瑾应该不知道什么是美瞳,池月岩觉得犯不上跟他解释这么多,含糊道:“不近视,戴着玩的。”
  程瑾上午就来是给他带了早餐,车停在片场外,池月岩坐在后排心情复杂地咬了一口手里的包子。
  纯咸口的酱肉包,无论看皮看褶都像是手工包出来的,保温杯里装了满满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豆浆,能喝出来一点红枣味,不太甜。
  池月岩是北方人,从来没有长期在南方生活过,口味重,不爱吃甜的,横店这边给工作人员配的盒饭他确实吃不太惯。
  不过他自知是来工作也不是来度假的,为了保持身材他本来就吃得不算多,吃什么不能凑合。
  本来没觉得饮食是个问题,程瑾上了心,他才感觉到差距。
  熬了一晚上的夜本来就累,又是难得吃到合胃口的饭,池月岩没推辞,把程瑾带来的所有东西都吃得干干净净。
  “你那个……”程瑾见他这样像是气顺了不少,开口问道,“有没有多换几个医院看看?我也有认识的医生。”
  “当时直接送的301,304也待过一段时间,和重庆那边的专家会诊说最好就这样了,要不然就截肢,那还不如这样呢,起码能用。”
  池月岩小幅度挥了挥手,“不应该在你车上吃饭的,总觉得味道散不掉。”
  程瑾昨晚问了很多朋友和业内人士,算是在这方面扫了扫盲,知道池月岩说的是国内烧伤这方面最好的几个医院了,也就没再问下去。
  一般人这时候都不会再问了,但池月岩心里程瑾实在不是一般人,他等了半天没等到程瑾追问,还觉得挺稀奇,今天程瑾挺有礼貌。
  “你不问吗?”池月岩问他。
  两个人这时候坐在后座,程瑾扭头看他一眼:“你说吧。”
  前排司机很有眼力见地把挡板降了下来,池月岩差点看直了眼,没想到这玩意竟然不是小说里虚构出来的。
  他昨晚一夜没睡就在反反复复想过去发生的那些事,程瑾不问,池月岩也特别想说,他得给自己一个交代,但也不是对谁说都行,他也只想对程瑾说。
  “这个是因为我带的前一个艺人留下来的。”池月岩靠在豪车椅背上,加热座椅烘得他有些惬意地微微仰头,“那年也是冬天,他拍电影有一场自焚的戏,他觉得戏比天大,非要用真火,但场务没控制好,周围一片道具都被点着了。”
  “火苗一下子就窜成大火,差点燎着摇臂的程度,所有人都吓得不敢动了。其实他身上涂了防火材料,不会有什么事的,但我那时候一着急就想不到那么多了,往自己身上泼了瓶矿泉水就要冲进去救他。”
  车顶很高,池月岩举起右手还原了一下当时的动作给程瑾看,一瓶水从头浇下来,“我那时候真是急坏了,也年轻,没脑子,跟那个冷笑话似的,身上有水,那这条胳膊没有啊。也没管那么多就冲进去了,只记得自己拉着他向外跑,很多人拿着灭火器往我身上喷。”
  池月岩扭脸看着程瑾:“程总,我要是说我现在没那个心气了,阿玺出这种事我不会这么救他了,你怎么想?”
  程瑾没说话,但表情非常难看,胸膛微微起伏,几乎是瞪了池月岩一眼。
  池月岩被瞪得很受用,歪头一笑:“我要是说,这个人不仅是我前一个艺人,还是我前男友呢?”
  不仅是艺人,还是前男友,不仅是经纪人的急切,还是他是个毛头小子的时候给出的他最不顾一切最“浪漫”的爱情和真心。
  现在要他给,他怎么掏也掏不出来了,他这辈子不可能再为了任何一个人豁出命去了,还要一辈子带着和前男友爱的证明活着。
  很多人是接受不了这样的落差,接受不了自己的现任有这么一个前任的。
  “我怎么想?”程瑾深吸一口气,“分得好。”
  池月岩愣了一下,怎么也没想到程瑾竟然还点评上了。
  “为什么分的手?”程瑾问,“你提的?”
  这个说起来一般人就更接受不了了:“他觉得我控制欲太强,把我甩了。”
  程瑾又是深呼吸几次,才从喉咙里挤出来三个字:“王八蛋。”
  池月岩本来都做好了在程瑾这里出局的准备,结果程瑾一开口,直接给何卓然判了死刑。
  池月岩昨晚看着酒店的天花板,就总是想起病房里的天花板。
  那年他二十五岁,为了感情奋不顾身,直接把自己送进了ICU。他父母去世得早,他又是独子的独子,没有亲人陪伴照顾,几乎是朋友陪他走完了治疗全程。
  他所有的住院信息和病房都走的薄星郢的名头,他也隐约听说过这位来头不小,也听过他给家里打电话开玩笑叫首长,但挂着薄星郢的名字住到特殊病房的时候才真正有了一点实感。
  除了医院配备的和薄星郢给他请的护工,李幼宁也经常来照顾他。那段时间李幼宁过得并不容易,他在三个人中既没背景、也没有世人公认的所谓“眼光”和“才华”,凭着一点机缘巧合和很多努力找到了一份薪资可观的工作,但刚上班三个月就时常请假来医院陪他做治疗,和他聊很多曾经的事情,帮他走出很多个因为创伤后遗症很难入睡的夜晚。
  那段时间也是这两个人分手一周年,在池月岩出了这档子事之前,他们两个已经一年多没有见过面说过一句话,但池月岩经常醒来就能看见他们两个坐在病床边看着自己。
  他的皮肤被烈火烧成一团,五指都黏在一起,是手术中硬生生分开又绑起来,才勉强有手指的形状。
  李幼宁总是亲自给他换外层纱布,还不让他看着,在他手指上绕着绕着眼眶就红了,说以后这些事你都别想,别当回事,这都让你活下来了,你以后得好好的。
  从抢救到住ICU到后续所有治疗,薄星郢没跟他提一句钱的事儿,池月岩提了一次,被薄星郢骂了回去,从你是不是以为自己是超人敢进火场救人骂到这时候提钱的事干什么,最后恨铁不成钢对他说,你这条命我买了,再敢为了男人不要命我就毒死你。
  池月岩觉得自己已经对不起他们了,所以只能好好活着。
  从二十五岁到二十八岁,他都是这么想着过来的。
  更何况他身边还有何卓然,他们本来就是圈内公认的天生一对,经历了这件事,似乎除了死亡已经没有什么能将他们分开。
  所以分手这件事才会给池月岩带来这么大的打击。
  上一段感情带走了他的青春,他的事业,他的健康,还有他对亲密关系的信心。
  连何卓然都不要他了,这样的他还能被谁接受呢?
  但在昨晚,池月岩裹着程瑾的大衣躺在床上,这件衣服像是一套昂贵的人造皮,不容置疑地盖住了他所有的不堪。
  程瑾的衣服,程瑾的信任,还有程瑾的不在乎,都让他仿佛重获新生。
  在这一天之前,池月岩对于程瑾还是有点不敢想——年轻有为的青年企业家,有他在娱乐圈也得赚几辈子的财富,跟这样的人谈情说爱,池月岩会觉得自己做什么春秋大梦呢,上班还是不能离老板太远、让老板对自己太好,都对资本家产生幻觉了。
  但昨晚他想,自己经历这些事都活下来了,有什么好东西是他不敢想的?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程瑾这段时间亲力亲为对他好,从大事决断到小事细节都做得到位,还是只有程瑾能做到的——离了程瑾,他去哪儿绑存款不知道几个零的工资卡,去哪儿吃星级大厨早起给他包的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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