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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个俗人,谁拿着这样的条件追求他他都得昧着良心考虑一下,更何况程瑾本人也的确让他放不下。
两全其美。
心里琢磨出来这四个字,池月岩觉得自己忒不要脸了,但还挺高兴。
以前那些事怎么提都不美,他介意,但不代表没放下,敞敞亮亮跟程瑾讲过,他有种卸下包袱的轻松感觉。
池月岩必须面对自己的心,他已经完全被程瑾吸引,所以他要求自己要先讲出来他觉得最令人无法接受的部分,把决定权交给程瑾。
如果程瑾不能接受,池月岩再难受也得认了,他那时候犯傻,他活该。
池月岩半天没说话,程瑾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倾身凑过来看池月岩:“怎么了?”
还是程瑾平时和他说话的语气,看似平淡,但却是实打实的关心,态度丝毫没有改变,刚才那些就像读了个故事会中插笑话一样,笑不出来,于是伸手就把那页翻过去了。
想通了的池月岩和之前已经不是一个物种,搞暧昧这种事他信手拈来,心里一堆堆的小点子往外冒,但他只是和程瑾错过脸去,露出干净的下颌线和耳朵下的脖颈线条:“有点困了。”
程瑾果然不疑有他:“车上有毯子,你要在这里睡还是回酒店?”
“你还有别的事情,我就在车上睡十分钟。”池月岩这时候才转过脸来,坐姿往下滑了一公分,缓缓掀起眼皮仰视着程瑾,“十分钟之后你叫我,可以吗?”
“好,你睡吧。”程瑾声音放轻了些。
池月岩本来是没打算真睡的,十分钟是留给程瑾,让他从突然接收这么多信息的场面里整理缓和一会儿,好好想想他们两个的事情,但车上暖风开得刚好,加热座椅也暖暖地拥着他,没坚持两分钟,池月岩就真的睡了过去。
迷蒙昏沉间,他感觉到有人的手轻轻握住了他的左手手腕,只是一下,又用双手托着将他的手放回原处。
车门滑动到底发出咔哒一声,程瑾下了车。
第10章 回家
四海总部刚刚从杭市搬到京市不到一年,只搬过来了最要紧的几个部门和愿意接受一段时间北方生活的业务骨干,京市总部和杭市的分公司之间关联非常紧密,即将举行的新品发布会也预计在西湖展示,程瑾突然从京市来这边暂住几天没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工作重心不在这边,很多时间都可以自己安排,但必要的露面还是少不了。
程瑾去片场转了一圈,见了一面姗姗来迟的程玺;“今天怎么起这么晚?没有什么安排吗?”
程玺打了个哈欠:“就走几场戏,有可能要拍定妆照。你什么时候到的横店?”
“早上刚来。”程瑾表情变都没变。
“有效率。”程玺比了个大拇指给他哥,随即才想起来什么一样四处张望,“诶,小池哥呢?”
“在休息。”程瑾说,“他昨天晚上睡得晚,你既然自己知道今天的安排,也应该独立一点。”
程玺转了一半的身体硬生生拧回来,就为了义愤填膺看着程瑾:“哟哟哟,不是今天早上刚来吗?又知道人家昨天晚上睡得晚了?找经纪人的时候说找个人照顾我,找来了又说让我独立了……”
“特殊情况,下不为例。”
昨晚的情况确实太特殊,程瑾现在想起来还有点心惊肉跳,加上池月岩今天早上的状态,程瑾也不敢让他工作。
“那好吧,你可告诉小池哥,我昨天一整天一粒米都没吃,睡前起床后都做了十五分钟面部按摩。”程玺有点遗憾自己的努力没被立马看见,“要是让阿姨看见了,肯定心疼坏了。”
程玺口中的阿姨是程瑾的亲生母亲,后者闻言点了点头:“我正准备回家,等一会就告诉她。”
远处有人在叫程玺的名字,程瑾瞧着有点眼熟,但没想起来具体叫什么。
程玺的全部注意力立刻都被吸引过去了,跟程瑾匆匆忙忙又说了两三句话就迫不及待跟着那人跑出了程瑾的视线范围。程瑾看着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
再回到车上时,池月岩还睡得正香,司机降下一半挡板表情为难。
阳光透过这一半空间透到被遮光布遮得严严实实的后座,程瑾伸出手虚虚悬在池月岩紧闭的眼前,用口型说了句“回家”,又做了个把挡板升上去的手势。
司机是他父亲惯用的,在程家做了十几年,这辆车也是程瑾爱坐的类型,没有跑车那么张扬,而且空间宽敞,底盘和轮胎性能都好,行驶起来格外平稳,刚上任拼事业那几年,他经常在这辆车的后座补觉。
从横店到杭市市区走了两个半小时,后座一点颠簸都没有,如履平地一般,再加上光线昏暗,程瑾难得没在车上用电脑或是看消息,跟着池月岩一起合眼休息了一会。
只不过他是闭目养神,车一停就睁开了眼,池月岩情绪大落大起累得狠了,说是十分钟,睡了将近三个小时也没有醒的意思。
程瑾轻手轻脚下了车,对司机嘱咐:“别开到地库,空气不好。”
下车走了没几步,一个保养得宜风韵犹存的贵妇人走上来,手臂要挽不挽,打量他几眼,在他手臂上轻拍了一下,嗔怪道:“就这么来的?没带点东西?”
“妈妈,我昨晚才从京市赶回来的,工作太多,没来得及。”程瑾有些无奈地解释,“而且这不也是我家吗?还要带什么东西?”
方舒琴还是微微蹙着眉:“那也不一样的呀,你下次回家要记得……”
“好,我记得了。”程瑾听完她说了许多才问道,“你和爸吃完早饭了吗?”
“这都几点了。”方舒琴表情稍缓,“昨天做跨境的吴总给你爸爸发了喜帖,他女儿要结婚了,今天他肯定要问你。你先跟妈妈说,你有没有中意的女孩子?”
程瑾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回答:“没有。”
“那就说有。”方舒琴叹了口气,“你说没有,你爸爸要不高兴的。”
如方舒琴所料,四海的老程总程若海正在沙发上看财经报纸,见方舒琴带着程瑾进来了,扶了扶眼镜来回打量程瑾:“舒琴,我就和你说了,老吴那个女婿我看着很不怎么样,不如阿瑾。”
方舒琴自从进了门就是一脸温柔的笑意:“你培养的,肯定不一样。”
她看向程瑾,程瑾很熟练地点头:“都是爸教育得好。”
“所以我跟老吴说,我也不着急。”程若海靠在沙发上,表情十分自得,“现在这个年纪就是要多闯一闯,做出点事业来,哪个女人不高看你一眼?”
他挥了挥手:“也多和之前读书时候的女同学联系联系,我和你妈妈不就是这样?高中的时候你妈妈可是校花,男同学都围着她转,睬都不睬我的,到了三十多岁,我们两个照样幸福嘛!”
即使这个话题已经被程若海本人提起过很多次,方舒琴脸上还是闪过一丝紧张,又很快被假意嗔怪盖过:“你别跟孩子说这些。”
继父豪气善谈,母亲温柔似水,任谁来看都是这样。
程瑾坐在原位一言不发,像他从小到大的每一天一样,静静看着继父和母亲。
只不过这一次他没有放空发呆,而是心里忍不住在想,池月岩睡了一路,会不会现在已经醒了?以他的想象力,睁眼看到车带他来了陌生的地方,不知道要觉得自己是将会被挖肾还是挖心。
他走神想着车上的人,程若海和方舒琴的谈话已经又过了几轮,聊到了“最近”醉心于当演员的程玺。
“阿玺长得好又聪明,做演员是应该的,咱们孩子这么好,让大家都瞧瞧嘛。”方舒琴说着,“而且有他哥哥在,不用担心被别人欺负。”
程若海鼻腔里哼了一声,表情还是喜悦的:“他还被人欺负?他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那不是更好了?”方舒琴笑,“阿玺脾气像你,要强,所以什么都做得好。阿瑾说是不是?”
说起程玺,程瑾脸上终于出现一点笑容:“是。”
“你们两兄弟从小感情就好,有你在,那小鬼头怎么闹我也不费心。”程若海看着程瑾,又转头拍拍方舒琴的手,“你是我们家的大功臣,你带来小瑾,他做什么我都放心,现在也可以安安心心养老了。”
“海哥,别说这些,阿瑾有今天都是因为你,他做什么都是应该的。”方舒琴也回握住丈夫的手。
程瑾垂下眼,又沉默着坐了几分钟,才站起身来:“爸妈,我还有工作要处理,就先走了。”
方舒琴见他要走,连忙把手抽出来跟上:“阿瑾,你吃早饭了吗?厨房里还放着盘煎饺,你要不要带上?还热着呢,早上做多了,没人动过。”
程瑾想了想:“带几个吧。”
保姆包好一小盒金黄的煎饺,被方舒琴接在手里,挽着程瑾的手送他出门。
走到门外的小花园,程瑾怕母亲冷:“回去吧。”
方舒琴把盒子放在他手里,缓声道:“你和阿玺不一样,你不是你爸爸亲生的孩子,他把四海交到你手里不容易,你要做得更好,你要让他满意,知道吗?”
“知道了。”程瑾说。
方舒琴看着自己的儿子,在程瑾转身要上车的时候拉住他:“阿瑾,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按时吃饭,多睡会觉……”
“我知道。”程瑾举起了手,犹豫几秒,最终还是给方舒琴拢了拢皮毛做的衣领,“妈妈,你也注意身体,放宽心,多和你的朋友们出门聚聚会。”
该说的话已经说了,程瑾接过母亲手里的食盒,给门开了一条缝钻了进来。
池月岩已经醒了,还是有些困倦地靠在椅背上,眼也不眨地看着程瑾,等着他先解释这是怎么回事。
“我本来想早上看你和阿玺一眼就回家一趟,你没醒,我就擅作主张把你带来了。”
程瑾打心底里庆幸自己的这个决定,车门一关,这里彷佛变成了只有他和池月岩的小世界,看见池月岩那一刻,他的心情好了不少。
“睡醒又饿了吗?我给你带了点吃的,煎饺,可能会有点甜味。”
池月岩接过食盒打开,里面四个蒸饺还带着热气,他的心顿时被烘软了一大半。
程瑾从家里带出来的筷子是木制的,手感很好,不过只有一双。
“你也饿了吧?”池月岩把筷子递给程瑾,“我们一人一半。”
程瑾其实不饿,他平时早餐就吃得少,加上习惯了先晨练再吃早饭,补充能量之后没有过大消耗,本来也没那么容易饿。
但池月岩一伸手,他鬼使神差就把筷子接过来,夹了一只煎饺放到嘴里。
与其说吃的是食物,不如说是一种感觉。
他也有人三餐四季的感觉。
池月岩这一觉睡得时间长,虽说没有完全补回来差的一夜的睡眠,但也神清气爽许多,车上暖风和换气开得勤,睡得他双颊有些泛红,见程瑾脸色苍白,关切问道:“冷吗?”
两只煎饺下肚,胃里心里都暖和不少,程瑾摇了摇头。
刚才忘了只有一双筷子的事情,程瑾看着池月岩接过自己用过的筷子,不由得紧张了起来:“你……吃吧。”
池月岩故意没看筷子,只盯着程瑾看——也确实是他好看,面色恬淡,皮肤也白,嘴唇泛着恰到好处的红。
他拖了一会,筷子悬在唇边,要吃不吃的样子,最终把食盒盖了起来:“我不太饿,就不吃了。”
他看着程瑾怔愣的表情,问道:“程总一定要我吃啊?”
这一下给程瑾吊得不轻,一口气没缓过来,差点给自己呛到:“没有,没有。你休息好了,我送你回横店?”
“这是哪儿?”池月岩问。他是真不知道,程瑾说给他空运来新加坡了他也信。
“杭市。”程瑾说,“我接下来要去工作,让司机送你回去。”
气氛刚好,工作不忙,池月岩没有不趁热打铁的道理:“别啊,今天阿玺在横店也没什么事,程总带我去工作呗?反正平摊下来今天也给我付钱了,总不能让我带薪休假吧?”
想着程玺“一个人”——其实还有池月岩亲自给他挑的三个助理——在横店,程瑾不太放心:“阿玺那边怎么办?”
“今天就是拍定妆照,没别的事情,我去了也不能给他化妆啊。”池月岩眨了眨眼,“程总,你就雇我吧,我当助理也很在行的。”
程瑾看着他,想到早上发生的事情,再看池月岩现在这么诡异的亢奋,程瑾突然就有些怕他要出什么事,还是放在视野范围内比较安心:“可以,那你跟着我吧。”
第11章 助理
程瑾半年没回杭市的四海本部,一回来就带了个玉树临风的助理,这事在本部引起不小骚动。
池月岩穿着粗针毛衣配颜色亮丽的薄羽绒服,不太职场的穿搭,还戴着眼镜,见了谁都笑,看起来完全是校招进来的毕业生。
一向古板严苛的副总都多看了两眼:“京市那边招的?好高,北方人都这么高?”
程瑾余光看了一眼,池月岩恍然不知一样配合得露出软和可欺的笑容,正装得很开心,索性不拆穿他:“对,十月份刚招进来。”
“哪个学校毕业的?”副总问。
“京……”
“京大法律系的。”池月岩抢话道。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程瑾配的秘书,那必须是一等名校毕业。
程瑾又看了池月岩一眼,副总都看在眼里,心想年轻人还是太急,想表现自己,那也不能抢领导的话。又觉得京大毕业的学生的确是人才,难得打了个圆场:“厉害,跟着小程总好好学。”
程瑾没搭话,带着池月岩转了一圈租下来的会展中心场地,周末这里就要举行四海的新品发布会。届时全球直播,一点岔子都出不了,四海杭市本部已经为此做了几个月的策划和准备,作为新品推荐官将会登台的程玺都老老实实背了一周的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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