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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别念叨了。”鲁大王朝布白的背影喊,“大虎都去捕猎了,你说话给鱼听呢?”
布白猛地回头,只看见啸林钻进树林后留下的一抹橙黑相间的背影。
“根本不听我说话,烦死虎了!”布白气愤地刨开江边的石头,被藏在石缝里的螃蟹挥舞着钳子威胁。
布白怒道:“你也嘲笑我!”
说罢,一掌落下,螃蟹坚硬的背壳四分五裂,那双昂扬的钳子抖动几下,最终缓缓落下。布白咬住被踩死的螃蟹,丢给青青叶:“吃吧,这是我捕到的猎物。”
青青叶呆呆地看着碎到看不出外形的螃蟹,试探着伸出手,扣弄蟹壳。
林间,丝毫不知布白在和自己暗戳戳较劲的啸林,在低矮的草丛和灌木丛中快速移动,沿途留下气味,在脑海中快速构建这片山地林间的地图,同时高竖起双耳,捕捉周围的声音,判断猎物可能出现的位置。
东北虎是天生的猎食者,他们强壮的身体能在瞬间爆发出巨大的力量,无论是多么灵巧的有蹄类生物,只要被老虎盯上,几乎无法逃脱。极负盛名的捕猎技巧,让东北虎成为捕食成功率最高的猎食者之一,尤其在西伯利亚地区,虎,几乎是食物链中最顶级的存在。
多日没有进食,且足足一年没有捕猎,啸林并不急躁,在被洪水洗刷过的丛林中缓缓游视,极敏锐的听力,让他能分辨出方圆两公里内所有的声音。洪水之后食物匮乏,蹄类生物在多日饥饿后,必定会迫不及待进食,植被越丰茂的地区,出现猎物的可能性越大。
不远处,草丛内忽然隐隐作响,啸林立刻压低身体,藏身于灌木之后,只漏出双幽光四射的眼睛,盯紧发出声响的草丛。
草丛颤抖,随后,从中跳出一匹棕褐色的野驴。野驴前嘴一圈白毛,正撅起嘴唇露出牙齿,低头在灌木丛中寻找着能吃的浆果,两只长耳朵就像是放大版的兔耳,呆愣愣地立在头顶。
啸林屏住呼吸,在心中回想年幼时跟在母亲身后学习的捕猎技巧。
伏低身体、放轻脚步、靠近、靠近……
计算好距离,接着当机立断!
自灌木丛中扑出的东北虎,以雷霆之势,狠狠冲向正在觅食的野驴。野驴大惊之下当即就要逃跑,但还没跑两步,屁股被东北虎的利爪狠狠抓得皮开肉绽,后腿顿时失去动力,跪倒在地。
野驴像马一样的长脖子被老虎咬住,尖牙戳进血管,上下颚紧紧锁住气管,不多时,这头倒霉的野驴垂下了它呆愣愣的耳朵。
而啸林,他舔了舔嘴:“看来这里的猎物比林海雪原更蠢笨。”
说罢,狠狠撕扯着野驴腹部最鲜嫩的肉,大口吞咽脂肪和血肉,挑最有营养的内脏吃完,再吞吃掉大半扇驴腹肉。
密林里血腥味飘散,啸林留下的气味在无形中驱赶着路过的其余猎食者,直到他吃饱饭,也没有不长眼的食肉动物来打扰。
啸林用舌头舔舐自己因为捕猎而弄得脏乱的毛发,将自己恢复成最开始体面整洁的模样,随后看着地上还剩半边的野驴,开始思考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需要给布白带肉吗?
布白需要照顾,可老虎从不分享食物。
啸林烦躁地用尾巴拍打地面,最终,他咬住野驴的脖子,拖着这头驴,重回他们下船的地方。
违背种族天性的事做过第一次,剩下的就都无比顺手。既然都给布白舔毛了,分享食物又算得了什么?
随着啸林拖着野驴离开,那片杂乱的草丛,被风吹干血迹。血味四散,不久,迎来了一双冒着绿光的眼睛。绿眼睛的主人低头嗅闻啸林和野驴留下的气味,许久,朝着啸林离开的方向,狠狠龇起尖牙,发出愤怒的低吼。
而彼时,啸林已经回到了江边,将自己的战利品野驴丢到布白面前。
布白原本还在生闷气,一见到有肉吃,也顾不上气了,转头就扑上野驴,大口撕咬着驴肉,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嘟囔着朝啸林傻乐:“谢谢你啊大嗓门,你果然是好虎。”
啸林敷衍地点点头,趴在树下休息。
他发觉布白身边并没有另外三只动物,虽然不大在意,但依旧随口问道:“他们呢?”
布白埋头吃饭,胃口超乎寻常的好,头也不抬地回答:“跟大王一起去找吃的了。”
“啧。”啸林有点烦,“你总叫那头熊大王,不觉得这样不好吗?”
“这有什么,大王的名字就叫大王啊。”
啸林顿时失去沟通的欲望,趴下不再动弹,只有耳朵轻轻抖动,仍在捕获周围的声响。
“鲁大王说,青青叶发育的很好,按他们熊的标准,已经是可以独立进食的小熊了,所以他们一块去林子里找吃的。”布白着重强调,“不过巴拿说熊猫不能只靠吃肉活着,所以他们应该会找植物吃。”
啸林没搭理布白,但耳朵却十分诚实地向布白的方向扭动,在听见布白果然改口称呼鲁大王全名后,心中竟然涌起诡异的喜悦。
这份喜悦来得莫名其妙,啸林花费大量时间在休息中思考,仍旧不懂为什么会感到喜悦。
老虎一天中大部分的时间都在睡觉,捕食耗费体力,消化后储存的能量需要支撑之后三到七天的活动,因此,减少不必要的运动,是东北虎的生存之道。
但显然,布白丝毫不懂。
他吃饱了饭,竟然开始玩水,跟岸边的蛤蟆玩得起劲,甚至一口将蛤蟆含进嘴里装出是自己发出呱呱叫的样子。随后,因为癞蛤蟆身上怪异的气味和粘液,布白逐渐口吐白沫,躺倒在啸林身边,凝望已经逃进江水中的癞蛤蟆:“好、好、好臭……”
啸林冷笑:“活该。”
口吐白沫的状态让布白老实了很久,但直到暮色降临,鲁大王他们也没有回来,布白不免有些焦急。
习惯在暮色时活动的啸林,此时已经完全储备好了精力,但仍没有起身,而是趴在布白身边,守着这只又困又想闹的白虎。
被人类养出来的作息实在太强大,布白在太阳刚开始落山时,就有些困得睁不开眼,到星星挂上天,已经在担忧中睡得四脚朝天。
仰躺的睡姿十分辣眼,啸林咬住布白的爪子,将这头虎拉回成侧躺的姿势,以免后背的伤口因挤压而溃烂。
分外静谧的夜逐渐笼罩江边,不知道跑到哪里觅食的鲁大王迟迟未归,啸林只好守在这颗树下,时不时低头舔舔布白的脑袋和耳朵,再抬头观察四周。
漆黑的天色下,密林靠江边的灌木丛中,隐隐露出一双绿眼睛。绿眼睛远远地盯着江边树下的两头老虎,滚动喉咙,发出无声的低吼。
野驴的残肢还丢在江边空地,只剩下四肢和头颅,以及一副雪白的骨架。借着夜色的掩护,一只淡金色的生物,趴在地面,靠肘部缓缓向野驴的尸体挪动。
它挪动得很慢,也很不专业,发出的动静早已经惊动了啸林,但它仍未知晓,依旧自诩聪明地缓缓靠近野驴。
啸林起身,真正悄无声息地迈开四肢,靠近贸然来访的掠食客。
淡金色生物终于咬住了野驴的脑袋,它甚至在尝到肉味后兴奋地低呼半声,随即急忙闭紧嘴巴,拖着野驴想要离开。
啸林在淡金色动物的正前方,于黑夜中亮出自己的双眸。
“你爹妈教过你,不要妄图从老虎嘴里抢食吗?”
【作者有话说】
总觉得漂流求生会让感情迅速升温呢,无论是友情还是爱情,好像在小船上,只要能和同伴挨在一起,再大的风雨也不害怕。
大概是受《少年派的奇幻漂流》影响,前段时间还看了部《猫猫的奇幻漂流》,都很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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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白:拍爪拍爪!先要谢谢ee们这段时间的关心和投喂,我们在上岸前吃到真·鱼粮啦!
啸林:嗯,感谢
布白:希望今后依旧和ee们常见面!
啸林:欢迎
布白:总之,喜欢大家!虎虎冲击!
第26章 金色毛茸茸
金色毛茸生物浑身发抖,丝毫没有骨气地趴在地上,紧紧缩着脑袋,尾巴夹在两腿之间,发出呜呜的低咽,声音因为恐惧而断断续续地发抖:“拜托拜托,我就是太饿了,求求你别吃掉我……”
啸林饶有兴趣地看着还没怎么样就被吓尿了的金色四腿生物,问:“你是什么东西?变色的狼吗?”
“我是狗,金毛啊,金毛寻回犬。”浑身发抖的大金毛抬眼偷看啸林,“你不知道吗?我们金毛很有名的……”
啸林轻飘飘一个眼神扫过,金毛立马又吓得身体僵直,小便疯狂往外飙。
“你脖子上戴着的是什么东西。”啸林视线落在金毛的项圈上,那里有一枚银色挂坠,挂坠上刻着金毛的名字。方才金毛偷食时,这个挂坠响个不停。
金毛低头也看不见自己的项圈,于是示好地仰头,露出脖子和项圈:“这是我的项圈,上面有我的名字,是我主人给我取的名字,我叫平安。”
“平安……”啸林嗤笑,上前半步,一爪踩住金毛的尾巴。
金毛顿时吃痛,放声惨叫,叫声吵醒了树下的布白,也让正在往这赶的鲁大王加快了脚步。
“别吃我啊啊啊啊啊!!”金毛紧闭双眼,尾巴夹紧,不管不顾地惨叫。
啸林牙齿还没碰到金毛的脖子,就听见金毛的叫声响彻山林。
“野驴都没你叫得厉害。”啸林很是厌烦,懒得多跟这只莫名出现的狗废话,踩住金毛的脊背,张嘴就要给自己加餐。
金毛的叫声吵醒了布白,布白一跃而起,将啸林扯开,挡在金毛面前:“等一下等一下,我还没见过狗呢!”
金毛偷偷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原以为得救了,没想到又是一头老虎,顿时吓得尿都尿不出来。他慢慢向后蹭,趁啸林和布白说话,打算借机逃跑,谁承想刚退两步,后腿就撞上了个东西。金毛疑惑地回头,眼前出现一只比自己脑袋还大的棕褐色脚掌。
威武霸气的棕熊,正睁着呆呆的小眼睛,歪头看着金毛。
“熊……熊熊熊熊熊!”金毛吓得挤出一长条粑粑,当即就要装死。
但鲁大王已经开始扒拉金毛的后腿和屁股:“豁,哪来的大鸡毛啊?”
奶油色‘大鸡毛’平安眼含泪花,拼命将脑袋往下低,恨不得挤进脖子里再也不要出来。
看着十分特别的金色毛茸茸,布白好奇:“你是狗,怎么会出现在这啊?”
跟在鲁大王身后的青青叶完全没发现金毛犬的存在,它迈着内八步、翘着秃尾巴,一路哼哧哼哧跑到布白身边,把自己独自挖到的植物根茎送给布白:“mama,吃!”
布白低头一看,白嫩嫩的植物,又小又细,还不够他剔牙。于是敷衍地将小树根含在嘴里,转头继续问金毛:“我不会吃你的,你快说吧,为什么要来偷我们的肉?”
“我我我就是太饿了。”金毛哭哭啼啼地解释,“我在水上漂了好多天都没饭吃,好不容易到岸上,在林子里转了一整天也没找到吃的。我实在是太饿了,以为你们睡着了,才想来吃两口肉的。”
鲁大王善解狗意,原地坐下,用粗壮的胳膊搂住金毛:“你也是东之塔漂出来的?”
金毛的尾巴夹得老老实实,因为害怕,声音又细又尖,听着依旧是求饶的呜呜叫。
“别害怕啊,我们不吃狗。”鲁大王继续和善。
金毛颤颤巍巍看了眼啸林,对上那双深邃的虎目,顿时又吓得不敢动弹。
鲁大王挥挥手:“大虎兄弟也不吃狗,你这小身板半两肥肉都凑不出来,吃你还不够费事的。你就说说你从哪来、要到哪去,跟我们唠唠嗑呗,反正大晚上的,你一只狗也跑不脱。”
金毛平安听着这段略有些威胁意味的话,更是不敢动了,老老实实地说:“我就是从东之塔漂出来的,洪水来了,我没跑过水,差点淹死的时候咬住了根大浮木,趴在上面一路漂到这才停下。”
布白好奇道:“你也是东之塔的,为什么我从来没见过你啊?”
“他是狗,动物园没有狗。”啸林说,“你不会以为东之塔只有莱泊山那一小块地方吧?”
布白默默闭嘴,扭头嘟囔:“我才没有这么觉得,不要污蔑虎。”
啸林轻抖虎眉上的长须,没忍住笑意。
“你吃点吧。”巴拿将包里装着的几颗捡到的苹果递给金毛,“边吃边说。”
金毛受宠若惊,虽然泡了水的苹果并不好吃,但至少比饿肚子要强。他大口啃着苹果,感动地向巴拿道谢:“谢谢你啊猩猩,我太感动了,我太饿了,这是我这么多天里吃到的第一口饭呜呜呜呜!”
巴拿眼神里闪过一瞬的光,随后又低下头,慢慢走到一边,靠着树根喃喃道:“对,我是猩猩,不是猴子也不是黑猩猩,我是倭黑猩猩,我爸一直说,想做与众不同的猩猩,就要先认清自己只是只猩猩……”
金毛没搞明白这只猩猩怎么情绪一会儿好一会儿差,总之他吃着大苹果,眼泪花花地念叨:“我以前就特别喜欢吃苹果,还有南瓜。保护区里水果蔬菜都很贵很贵,但是我每天总是能吃到一点点,因为我的主人每次都把她那份水果蔬菜也拿给我吃。”
听到熟悉的分享食物情节,啸林默默竖起耳朵。
布白追问:“那你不是应该跟人类在一起吗,怎么会一只狗漂来这里?”
金毛吃完苹果,又眼巴巴地看着地上的野驴。
布白犹豫片刻,摇摇头:“不行,这是大嗓门给我的,不能给你吃。”
啸林满意地放下耳朵,趴在布白身边,尾巴轻巧地扫过布白的后腿。
“我这有只螃蟹。”布白说完,从树根下刨出白天丢给青青叶玩的大螃蟹,放到金毛面前:“吃吧。”
金毛平安抱住稀碎的螃蟹,一点点舔着蟹壳里的肉,继续说:“我是在东之塔车站那里被水冲走的,本来我是要和我的主人们坐车去云浮城保护区,但是出了点小意外,我没能上车。我在车站等了几天,发现东之塔的人都走光了,就自己沿着铁路往云浮城走,结果走到一半被水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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