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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楼人(推理悬疑)——十八鹿

时间:2026-03-15 20:13:11  作者:十八鹿
  沈白的眼皮轻轻颤了颤。
  唐辛:“昨天在现场,在张吉玉的卧室,我拿着他的身份证念出了他的名字,你听到了吗?”
  当时那个卧室苍蝇乱飞,嗡嗡声连绵不绝,他拿着张吉玉的身份轻声念上面的信息的时候,沈白就在他旁边。
  唐辛看着他的眼睛,说:“当然,你可以说你没听到,这种事拿不出证据去证实。”
  “可是,如果你听到了,如果你那个时候就知道他的身份,你应该第一时间说出实情并且回避。”
  残阳如血,痛意焚身,惨红的阳光泠泠闪动。铠甲从肩头哗啦啦地一泻而下,沈白的脸上似乎有一片湿淋淋的阴翳。
  唐辛以为他在哭,可走仔细去看,那张脸上分明是干的。
  唐辛微微俯身靠近他,忍着胸腔的痛意,问:“你到底听到了没有?”
  沈白沉默片刻,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没有。”
  他那个短暂的沉默已经能说明很多,唐辛轻轻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唐辛站直,视线停在他脸上,凝神注视,说:“你向我保证,你没有在张吉玉的尸检结果上动任何手脚。”
  沈白直视他的眼睛,说:“我向你保证,我没有在张吉玉的尸检上动任何手脚,尸检的所有鉴定结论都客观、真实、有效。”
  唐辛长久地看着他,过了好大一会儿才点点头:“好,好,我就信你当时没有听到张吉玉的名字,我就信你是现在才知道张吉玉的身份,正常来说,你确实是现在这个阶段才应该知道。”
  “但是……我要你现在开始,完全回避这个案子。”
 
 
第36章 内疚后遗症
  沈白沉默片刻,说:“好,我回避。”
  唐辛看着他一时无话。
  他嘴上说着好,我信你,其实并不信。
  沈白知道,唐辛自己也知道。
  他不信当时沈白没听见自己念张吉玉的名字,但也如他所说,沈白完全可以否认。事已至此,在这件事纠结没有意义。
  他愿意在“无法证实”的前提下做出妥协,不追究沈白在这件事上的责任,是他能给出的最大让步。
  又沉默了许久,唐辛轻声问:“你讨厌李铭也是因为这件事?”
  他阅卷的时候看到了沈默案的案件过程。
  十四年前,那时沈家和李家还是邻居,如沈白承认的那样两家关系很好,沈白、沈墨、李铭三人从小一起长大。
  事发当天是周末,沈白去老师家补课,沈秋山因公事去了江平县,沈墨则和李铭相约一起去剧院看当时的巡演话剧《蝴蝶夫人》。
  当时他们都不知道李铭和沈墨在早恋。
  两人先后出门,沈墨先出去,在公园旁边等李铭。李铭临出门前被母亲派去买东西,因此耽误了时间,赶到的时候沈墨已经等了他很久。
  那几天因为台风将至气温奇高,空气粘腻、闷热,人心也因天气浮躁。沈墨被两家人惯得性格有点骄纵,冲迟到的李铭发脾气。
  李铭为了哄她,就去买冰淇淋。但是那天真的太热了,冰淇淋融化得很快,弄脏了沈墨新换的裙子,火上浇油,两人又吵了一次。
  不仅如此,买冰淇淋时李铭把钱弄丢了,好在话剧票还在,裤兜里还有一点零钱。钱不够打车,他们只能坐公交。
  天太热,公交车上人又多,没有位置,沈墨穿着被弄脏的裙子,被人挤来挤去,觉得一切都是李铭的错,他迟到让自己等这么久,他买的冰淇淋弄脏了自己的裙子,他把钱弄丢只能挤公交。在公交车上,两人再次起了争执。
  好不容易到了剧院,因为耽误了时间,门口已经排起很长的队。眼看争吵又一触即发,李铭为了平息冲突,说他知道剧院还有一个后门,从那里上去可以不用排队。
  于是两人绕到后门进去,剧院在四楼左侧,其他楼层有的在施工、有的区域被封锁没有投入使用。李铭热得发昏,记错了楼层,又带错了路,两人在迷宫一样的三楼迷失了方向,饶了绕去都找不到地方。
  沈墨终于彻底爆发,和李铭大吵起来。
  李铭同样也才十来岁,平时就有点傲气,今天几次做小俯低也攒了一肚子气,终于不再忍耐。两人吵得激烈,一气之下,李铭把沈墨丢下,一个人离开了。
  就是在李铭走后,沈墨遇到了在这里乱晃的张吉玉三人。
  李铭回自己家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直到黄昏,从老师家回来的沈白没有看到妹妹,去隔壁李铭家找人,李铭才知道沈墨还没有回来。
  当时李万山在家,得知消息后让他们在家等着,自己出去找,带回的是沈墨在歌剧院大楼跳楼自杀的消息。
  事情发生的第三天,张吉玉三人自首。
  这件事也让原本关系亲密的两家人决裂,李铭悔不当初,沈白对他恨之入骨。几个月后李万山一家搬到了居仁里,两家人在那之后几乎再无来往。
  唐辛:“你就是因为这件事,所以恨李铭。”
  同时他也理通了其他一些细节,比如,李万山面对沈白的来访为什么压力大到要独处,还有李铭对沈白的退让讨好。
  父子两人都因为当年的事留下了内疚后遗症。
  沈白深吸口气:“我不该恨他吗?他把我的妹妹带出去,却没有把她安全带回来。沈墨脾气是有点骄纵,但是......”
  他声音发颤,说不下去。
  那时沈墨刚步入青春期,开始有凡事要自己做主的渴望。上课看漫画,证明自己有看漫画的自由。自己挑选衣服,证明自己有着装的自由。开始学化妆,证明自己有化妆的自由。
  接受李铭的约会邀请,证明自己有约会的自由。
  沈母早逝,沈家父子视沈墨为掌上明珠,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里,认为她的骄纵无伤大雅,也没想过那点算不上任性的任性会害了她。
  假若去翻阅时光轴,他们就会看到,在沈墨跳楼的同时,沈白补完课回来刚好推开家门。
  屋里光线黯淡,他进玄关往里走的时候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打开灯,看到的是沈墨上礼拜照着杂志款式兴冲冲买的高跟鞋。
  她才十五岁,距离穿高跟鞋的年龄还很早。
  艳丽的高跟鞋被少女出门前无序地抛弃在玄关,尖细的鞋跟指向脏衣篓,里面是她换下的卡通内裤。
  早熟的高跟鞋和童真的卡通内裤出现在一起就像一个不祥的伏笔。
  沈白后来才知道,人生就是由数不清的伏笔组成的。
  事已至此,沈白的回避已经成了定局,尸检也要重新复核。
  在等结果的时候,唐辛先从出租楼附近开始排查可疑人员。张吉玉住的那个出租楼没有监控,老城区建设跟不上,附近路段的监控数量也很少。
  走访过程中,唐辛跟房东和邻居了解到,张吉玉出狱后就没上过班,每天到处晃荡瞎混。
  以唐辛的经验来说,像张吉玉这种出狱后没有稳定工作、固定收入,也没有健康良好的人际关系的刑满释放人员,就是社会不稳定因素,再次犯事只是迟早。
  张吉玉自幼丧母,父亲在他出狱前几年就过世了。
  说起张吉玉的父亲,认识他的人都说他也是一个好吃懒做的混子,曾经也发达过一阵子,但是挥霍无度,很快就坐吃山空了。
  这种事情是必然的,能把孩子教育成这样的人,本身就认知偏低,这样的人也不可能守得住大额财富。
  问到张吉玉有没有跟什么人结仇,倒没人说得上来。打牌时吵几句的有,喝酒时上头吹牛骂几句的有,但真要说算得上结仇的还真没有。
  唐辛一边听一边在本子上记,心情很复杂。
  他知道谁跟张吉玉有仇。
  但是沈白没有作案机会,白天上班,就算出现场也是多人一起,他根本没有时间。除非是晚上动手,可是他就住自己对门,虽说夜间出没出去过自己不知道,但是电梯有监控,就算走消防通达,一楼大厅也有监控,一楼还有物业管家24小时在岗。
  直接走消防通道到地下停车场?不好意思,停车场的几个出入口都有监控。
  熟悉刑事案件侦查流程的沈白肯定知道,他如果在这种情况下作案必留痕迹......
  等等,不对,唐辛突然想起来,张吉玉死的那天晚上沈白没回家。就是他们在公安局停车场起争执那次,沈白去了乔深松那里,一夜未归。
  沈白,跟张吉玉有仇,并且在案发当晚行踪不明。不管怎么说,面对这种情况,唐辛不可能不过问。
  他拿着自己的小本子找到沈白办公室时,沈白收拾东西正准备离开。
  沈白问:“怎么了?”
  唐辛到沙发坐下,说:“问你几个问题。”
  沈白看了反客为主的唐队长一眼,在沙发对面的凳子上坐下。
  唐辛看了他一会儿,问:“上礼拜三晚上,你在哪里?”
  听他这么问,沈白立刻就知道了原因,上礼拜三就是张吉玉的死亡时间,这个死亡时间的鉴定还是他把关的。他看着唐辛,一言不发。
  唐辛垂眸不看他,手握着笔放在本子上准备记录。
  沈白:“询问嫌疑人的时候不应该最少两人在场吗?”
  唐辛抬起头,端详般看着沈白的脸庞,和那稍显冷漠的瞳仁。沉默片刻,他收起本子和笔,随手放在兜里,说:“那就当我是随便跟你聊聊。”
  沈白轻轻地呼吸,几秒后移开视线:“你问吧。”
  唐辛:“那天我们吵架了,你一晚上没回家,去了哪里?”
  沈白:“我在一个朋友那里,你那天不是给我打电话了吗?就是他接的。”
  唐辛:“朋友?”
  沈白:“怎么了?”
  唐辛:“你这个朋友叫什么名字?是干什么的?”
  沈白:“乔深松,经商。”
  唐辛:“你那天一整晚都在他那里?”
  沈白:“对。”
  唐辛顿了顿,公事公办地又问:“他能给你作证你整晚都在吗?”
  沈白:“能。”
  唐辛呼吸一顿:“你确定?”
  沈白觉得他语气不太对,蹙眉:“你这又是什么意思?”
  唐辛沉默片刻,猛地抬头直视他的眼睛,深吸一口气:“我的意思是,你们是不是一整晚都待在一起,没有离开过彼此的视线,就连睡觉都在一起!”
  沈白愣住,微微睁大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唐辛,表情惊讶,还有觉得哪里不对劲的茫然,他剥洋葱似的一层层去理解唐辛这话背后的含义。
  沉默片刻后,沈白问出了那个关键问题:“你以为我和乔深松是什么关系?”
  唐辛少有地被情绪控制了理智,直直盯着沈白的眼睛:“我也想问你们是什么关系,他四十多岁不结婚,性取向存疑。而你,开他的车,住他的房子,跟我吵架之后又跑到他那里彻夜不归,我也想问,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这段话暴露的信息太多了,可以被评为唐辛职业生涯中最糟糕的一次审问,也完全可以当作反面案例。情绪化、态度过激、掺杂个人情感,不仅如此,还把自己干过的事掀了个底掉。
  沈白听出来了,唐辛查过他,还查了乔深松。不仅如此,唐辛甚至还觉得自己和乔叔存在某种不正当的财色交易。这太荒谬了,简直滑稽!
  因为过于生气,以至于沈白都没有听出唐辛语气中明显得不能再明显的醋意。
  他长长吸了一口气,身子微微后倾,坐直,和唐辛拉开了距离。
  唐辛错把他无语的沉默当成默认,又问:“你很喜欢钱?我就奇怪了,你看起来也不像很能花钱的样子,那你为什么要跟他在一起?你们年龄差那么多,你是多大的时候开始跟着他的?”
  沈白嘴唇紧抿,缓缓开口:“全世界的驴是不是排队踢过你的脑子?”
  唐辛愣住:“什么?”
  沈白咬牙,一字一句道:“我说,你是个脑残。”
  唐辛坐直,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沈白:“我跟乔叔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你有病就去治。”
  唐辛眼睛微微眯起:“现在叫乔叔了,你刚才不是还在叫他的名字吗?”
  沈白深吸口气:“你少在这里抠我的字眼!你说是随便聊聊,但我知道你就是把我当嫌疑人了,所以我接受询问提供信息时以清晰、明确为主,提他的全名有什么问题吗?”
  唐辛不说话了,心情很复杂。沈白这个反应,让他意识到自己之前可能一直搞错了,但是现在这种情况比没有搞错还要糟糕。
  因为自己的这种猜测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一种彻头彻尾的羞辱,更不用说沈白这种高自尊的人。
  沈白看了他一会儿,突然问:“我也想问你一个问题。”
  唐辛:“你问。”
  沈白:“一个在编警察被包养,我们会说他堕落。可是如果反过来,一个被包养的人奋发考学考编,我们就会说他很励志。我想问的就是,在你唐队长眼里,我到底是一个堕落的警察,还是一个励志的金丝雀?”
  唐辛:“......你问这个干什么?”
  沈白看着他的眼睛,说:“因为我想知道,你这段时间都是怎么看待我的。”
  唐辛心里一颤。
 
 
第37章 莫逆之交
  我想知道,你这段时间都是怎么看待我的。
  沈白并非一个无知无觉的人,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中,总有一些值得记忆的小事。
  比如,搪瓷杯里的热水,串在筷子上的包子,软的米饭。
  更不用说数不清的深夜,无数次关于案情的商讨,毫无保留的思维共享,在庞杂、繁琐的信息中大海捞针般找出一点亮光时,两颗几乎同样雀跃而欣慰的心。
  撇开其他不谈,工作中两人确实默契,交流时完全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赘述,一应一答,就像密不透风的拉链牙齿,咬得严丝合缝。
  所以他想知道就在这些时刻,唐辛是怎么看他的?
  居然是一个为了钱委身男人的玩物,而不是可以并肩的平等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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