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着绕了一大圈——
他又把自己嫁回前夫了?
第19章 来袭
“九、九殿下!”
这世间, 能亲眼目睹皇室成员真容的虫族本就不多。但以则法尼亚·塞尔,作为曾经最顶级的贵族子弟,曾在多年前有幸窥见过那位九皇子一眼。
仅仅那一眼, 那抹白发蓝眸、清冷的身影,便深深烙进了他的记忆。
而此刻,眼前沙发上的这位,与他记忆中那个模糊的轮廓……不,不止是相似。
是几乎一模一样!
甚至比他记忆中那个遥远的身影更加光艳夺目,那股浑然天成的威仪是任何模仿者都无法复刻的。
巨大的惊骇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冻结了以塞尔的血液。
刚才那些脱口而出的、极尽侮辱的“贱虫”、“不要脸”、“模仿者”此刻化作了无数把回旋镖,狠狠扎回他自己的心口和脸皮上。
他背脊一寒,双腿一软, “噗通”一声,狼狈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抵在冰凉的地板上。
“殿、殿下,方才是我无知愚昧,口出狂言,都是无心之失,求您……求您宽宏大量。”
纳尔站在一旁,看着这位不久前还趾高气昂、强行闯入的“正牌雌君”,此刻像只受惊的鹌鹑般伏跪在地, 身体因恐惧而战栗着。
而事件的另一位主角——他的则法尼亚,却依旧安然坐在沙发上, 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分毫未变,甚至没有看地上跪着的虫一眼,只是将带着询问意味的目光,投向了自己。
“雄主, ”则法尼亚开口,“您觉得该如何处置他呢?他方才,对您可是相当不敬呢。”
“我?”纳尔有些意外。
“嗯,您是一家之主,自然该由您来定夺。”则法尼亚将决定权轻巧地递了过来。
纳尔毫无头绪。
他过去的生存经验里,从来没有应付过这种场面。
不过,看着则法尼亚这副难得的、带着几分猫捉老鼠般戏谑的模样,倒是觉得有几分新奇。
见纳尔沉默,则法尼亚便自顾自地,用施恩般的口吻说道:“既然雄主心善,那便小惩大诫。就在这里,跪满一个小时。好好反省一下,贵族应有的礼节。”
他自觉已经仁慈至极。
若依照他从前在帝国、还未遇见纳尔时的性子,单凭那句“贱虫”和“不要脸”,就足以让他有理由让对方无声无息地彻底消失。
“怎么样,雄主?”他偏过头,看向纳尔,“会不会罚得太轻了?”
纳尔依然不知该如何接话,他的注意力更多地转向了门口。
以塞尔并非独自前来,外面还有他的随从和亲属。若他长时间不出去,外面的虫必定会闯进来。
果然,仅仅过了五分钟,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便由远及近,毫不客气地闯入了这栋房子。
“里面在做什么?则法尼亚,怎么这么久还不……”一个略显焦急的金发雌虫率先冲了进来。
他第一眼看见了站着的纳尔,第二眼便看见了跪伏在地的以塞尔,顿时大惊失色,疾步冲过去:“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他伸手想拉以塞尔,目光却下意识地顺着儿子惊恐未消的视线望去,正对上了沙发上,那位正含笑打量着他的银发雌虫。
只一眼。
那蓝色的眼眸中并无多少怒意,甚至称得上平静,但其中蕴含的审视与威压,却让金发雌虫如同被无形的针扎了一下,猛地收回视线,心脏狂跳。
他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眼前荒诞的状况——自己的虫崽,恐怕是踢到了铁板!
这时,一位身着华贵服饰、神色明显不耐的蓝发雄虫,在几名侍卫的簇拥下,缓步走了进来。
他正是以塞尔家族的家主,以塞尔伯爵。
则法尼亚这才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目光越过地上跪着的“小以塞尔”和旁边惊慌失措的雌侍,直接落在了伯爵脸上。
“以塞尔阁下。”
他开口,声音慢慢的。
“看来,贵家族的礼仪教养,似乎还有些值得斟酌之处。阁下若是公务不忙,或许该多花些心思,好好教导一下后代,何为尊卑,何为……慎言。”
以塞尔伯爵在看到则法尼亚的瞬间,也是颇为意外。
但他到底是历经风浪的贵族,惊愕之后,迅速压下心头的震动:“九殿下?真是……意料之外的相逢。帝国上下都在传闻您失踪了,没想到……”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纳尔,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冷笑,“竟是在这偏远星区,与一位雄虫私会啊。殿下真是好雅兴。”
“私会?”则法尼亚从容起身,走到纳尔身侧,极其自然地伸出手,与他十指相扣,“伯爵阁下恐怕误会了。我们并非私会,而是正经的已婚伴侣。”
以塞尔伯爵的眉头意料之外地皱起,他重新、仔细地打量着纳尔,仿佛要在他身上找出什么特殊之处。
片刻,他用一种极其微妙、混合了轻蔑、嘲弄的语气,缓缓问道:
“哦?已婚?那么,容我冒昧问一下,二位的婚事,虫皇陛下可知情?可允许?”
他精准地捕捉到了,在他提到“虫皇陛下”的瞬间,则法尼亚眼底那一闪而逝的僵硬。
老伯爵脸上的笑容深了些,带着胜券在握的气势和一丝残忍的快意:“小尼亚啊。”
他用了长辈称呼晚辈的、亲昵的称谓,“听我一句劝,有些游戏,不是你该玩的。趁着陛下尚未真正动怒,早些收心回去。否则到时候,你自身难保,更遑论护住你身边这位……雄主了。”
话音落下,纳尔清晰地感觉到,则法尼亚与他交握的那只手,指节猛地收紧,传来一阵难以抑制的颤抖。
那颤抖中,混杂着被戳中痛处的愤怒,以及……恐惧。
“我的事,不劳伯爵阁下费心。”则法尼亚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重新变得冰冷,“在我想好如何回禀陛下之前,还请阁下,带着您的家眷,立刻离开我雄主的家。”
“呵。”以塞尔伯爵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不再多言。
他看也不看地上依旧不敢起身的虫崽,只对旁边脸色煞白的金发雌侍挥了挥手,语气淡漠:
“还愣着干什么?带他走。丢虫现眼。”
他最后瞥了一眼则法尼亚和纳尔紧扣的双手,宣布道:
“至于与纳尔阁下的婚约就此作罢吧。我们以塞尔家,高攀不起。”
以塞尔一行虫离开后,屋内重新恢复了寂静,却弥漫着一股沉重的氛围。
纳尔敏锐地察觉到身旁雌君的状态明显不对,他身体紧绷,搁在膝上的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仿佛在竭力压制某种翻涌的情绪。
“雄主。”
则法尼亚忽然抬起头,他毫无预兆地伸出手臂,紧紧环抱住纳尔的脖颈,将脸埋进他的肩窝,声音闷闷地传来:
“我后悔了。”
他顿了顿,抱得更紧,像是要将自己嵌入纳尔的骨血里:
“我不想……带您回帝国了。”
*
夜晚,纳尔用餐后,便和则法尼亚一起开始收拾行李。
路法索等亲信军雌已在门外静候多时。他心里其实是有些意外殿下的身份已经被那位雄虫阁下知晓了。
毕竟殿下之前严令禁止他们主动透露。
看来,是殿下自己坦白的。
想到这里,路法索暗自松了口气。
终于不用再小心翼翼地隐瞒,时刻提防说漏嘴了。
他心情颇为愉悦地站在悬浮车旁,等待指令。
就在这时,他手腕上的终端突然震动,传来一道最高优先级的加急通知。
路法索心头一跳,连忙点开。
消息来自他在帝国的好友西西亚,内容简短却让他血液几乎倒流:
索里阁下一日前已秘密出发,目的地第七十星区。速知。
索里阁下,他正是九皇子则法尼亚的雌父,帝国军部举足轻重的军雌之一。
糟了!
路法索瞬间计算时间,以索里阁下的专属飞艇,从帝国抵达这偏远的第七十星区,恰好只需一日左右。
一日前出发……那岂不是现在就该到了?甚至可能已经……
“殿下!”路法索再顾不得礼节,猛地转身,一把推开并未锁死的房门,焦急的声音就要冲口而出。
然而,就在他推开门的一刹那。
嗡——
一股无形无质、灭顶般恐怖的精神威压,毫无征兆地自天际笼罩而下,精准地覆盖了房屋周围所有区域。
“砰!”
“呃啊!”
门外的路法索及其麾下所有精锐军雌,甚至连闷哼都来不及完全发出,便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拍击,毫无反抗之力地被强行压倒在地,额角瞬间渗出冷汗,连手指都难以动弹分毫。
屋内的则法尼亚脸色骤然煞白,身体猛地一晃,单膝重重跪倒在地,用手死死撑住地面才没有完全趴伏下去。
整个空间,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唯有纳尔,茫然地站在原地,看了看跪倒一地的军雌,又看了看身边勉强支撑、神色痛苦的则法尼亚,完全不受那恐怖精神威压的影响。
他成了这方天地里,唯一还能稳稳站立的存在。
紧接着,庭院外传来飞艇引擎关闭的声响,以及舱门滑开的轻响。
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疾不徐地踏来。
第20章 索里(修)
就在这时, 门外那些刚刚还在痛苦呻。吟的军雌们,突然像是被同时掐住了脖子,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静降临了。
纳尔敏锐地感觉到, 空气中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不仅没有消失,反而离他们愈来愈近。
“则法尼亚,看来是我最近太过纵容你了。”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打破了窒息的寂静。
随后,一位白发军雌,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他身后仅仅跟随着两名亲卫,气势却比门外倒了一地的军雌加起来还要强大。
纳尔看清了来者的面容。
那虫与则法尼亚相貌极为相似,他们有着同样的白色长发,但眼前的虫, 气质却截然不同,他身上带着带着常年征战的杀伐气息。
纳尔打量他的同时,索里·西莱尔——则法尼亚的雌父,冰冷的视线也落在了纳尔身上。
索里微微皱眉,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这只雌虫,竟能在他的精神威压下安然站立?
但随即,雄虫特有的、对雌虫精神力部分免疫的体质,让他立刻明白了原因。
——他是雄虫。
这个真相,让索里本就冷硬的心情变得更加糟糕。
看来, 就是他,拐走了自己的虫崽!
索里眉头紧锁, 心中怒火升腾,冰冷的目光从纳尔身上移开,重新落到依旧单膝跪地、抵抗着精神威压的则法尼亚身上。
他正要开口斥责,目光却倏地僵住了。
则法尼亚单膝跪地时, 并不宽松的衣料被撑得微紧,那道浅浅却清晰的小腹弧度,毫无遮掩地撞入他眼底。
那是孕期雌虫才会有的身形。
则法尼亚……怀孕了?
怎么可能?
他不过是稍稍放松对这孩子的监控数月,竟不仅私逃星区、与陌生雄虫结合,甚至连虫崽都有了!
明明他从小就知道,自己的体质比普通虫族更脆弱,他还敢怀孕!在这偏远星区毫无周全照料,他竟如此不爱惜自己,不爱惜腹中的皇室血脉!
“啪!”
一股混合了震惊、愤怒、以及对虫崽忧虑的火焰猛地窜上头顶,索里几乎是不假思索,抬手便是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了则法尼亚脸上。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则法尼亚闷哼一声,被巨大的力道打得偏过头去,一缕鲜红的血丝瞬间从他嘴角溢出。
他垂着头,银发遮住了眼睛,一言不发,甚至没有试图去擦。
他知道雌父会生气,他早已做好承受怒火的准备。但他唯独不希望,这狼狈的一幕会发生在雄主面前。
“则法尼亚。”索里的声音因怒意而微微拔高,又带着难以掩饰的失望,“你究竟明不明白何为自爱?”
盛怒之下,第二掌再次带着风声挥下,力道比第一道更甚。
这一次,他的手在半空中被牢牢截住了。
索里皱眉,怒意更盛,带着体内未消的火气和一丝意外,不悦地看向阻拦者——是那只棕发雄虫,对方抓着他手腕的力道,竟出乎意料地大。
“请不要再打他。”
“雄主……”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落下,则法尼亚抬起眼,看到雌父的手竟被雄主紧紧攥住。
他心中紧绷的弦似乎松了一瞬,抵抗威压的力气也泄了,干脆双膝跪地,急切地伸手去够纳尔的手臂,声音虚弱又慌乱:“没、没关系的……别……”
忽然间,纳尔感觉到掌下则法尼亚的身体忽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原本撑着地面的手臂陡然失力。
他脸色一变,立刻松开索里,俯身去接。
则法尼亚像是瞬间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整个身体软软地向前倒去,彻底跌入纳尔怀中,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变得惨白。
“则法尼亚?”纳尔心脏几乎骤停。
索里同样脸色剧变,意识到不对后迅速收回了所有外放的精神威压。
几乎同时,他锐利的目光捕捉到了从则法尼亚身。下悄然滴落在地板上的几点刺目鲜红。
糟了。
16/33 首页 上一页 14 15 16 17 18 1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