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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捡到雌虫后(玄幻灵异)——罗桑浅夏

时间:2026-03-16 15:55:28  作者:罗桑浅夏
  【我不会,忙着建模,没有余电。】智脑想也不想拒绝。
  《礼记》诶,三百多篇的压缩文字,从吃饭睡觉,打扫卫生,待人接物,婚丧嫁娶到郊游打猎,纲常伦理....细致到恨不得规定你出门先迈左脚还是先迈右脚,分析解读起来很浪费算力的好嘛,它库里只有一个压缩文件,它打算让它永久吃灰。
  裴时济撇撇嘴,故意问鸢戾天:“它的脾气是不是越来越大了?”
  “让虫读《礼记》,虫的脾气也会变大的。”鸢戾天默默看着他。
  “...礼其实还是很重要的...”裴时济竭力想了想,没等他想出辩词,帐外传来慌慌张张的脚步,赵明泽禀报的声音都走音了:
  “臣赵明泽求见!”
  裴时济皱了皱眉:“进来。”
  赵明泽滚进来,颇有些无礼地上前几步,紧张地在裴时济耳边低语几句,差点把泰山崩于前都不改其色的雍都王炸下榻来——
  他瞪圆了眼,质问的声音也有些走调:“千真万确?!”
  “是,是...探马来报,锡城...那边已经启程准备进京了。”赵明泽咬牙切齿,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气的,浑身都在颤抖。
  【哦豁...】智脑终于有一次觉得自己不该幸灾乐祸了。
  鸢戾天也有些两眼发直,赵明泽的声音虽然小,但根本瞒不过雌虫的耳朵,他听得分明,这家伙带来的消息是:
  你爹在南边称帝了。
 
 
第35章 
  纵观裴钰这一生, 用顺风顺水来形容都太过寡淡。
  即便江海倒悬,天下鼎沸,于他也杳无影响, 自古流水的皇帝, 铁打的世家,朝堂稳固便出将入仕, 湖海将倾就退守锡城。
  锡城据江河之险,易守难攻,又是鱼米之乡,物产丰饶,人口稠密,向来为裴氏一族雄踞, 在他雄心渐退的时候,锡城老家就是最完美的安乐窝。
  也就年轻在京城为官时,见识过乱世的痕迹, 他已而如惊弓之鸟, 惶惶而飞了。
  但四十几岁回看当初的决定,他依旧觉得英明无匹,外头打生打死, 他在家中参玄悟道,两不相干。
  甚至乎大本营易主的风险也被很好的规避了, 他是个不食烟火的清贵性子, 可生的儿郎总是骁勇, 很有建功立业的雄心, 他虽然心疼,但总不能阻拦孩子们的前途。
  唯一称不上随心顺意的,要数他寄予厚望的嫡长战死沙场, 继而嫡次子身死榕城。他虽然已是化外之身,却依旧感到了锥心之痛,反而一直不起眼的小儿子越战越勇。
  等他得知他取下蔚城,即将入主神京时,那颗悬在尘世外的心,扑通扑通又为开始红尘琐事跳动。
  裴时济尚未成婚,也就尚未成家,既然如此,那就尚未分家,他的籍贯都还在家里呢!
  未分家的孩子,哪有什么私产!当初要不是他,他哪来的钱粮招兵买马,如果不是他这个裴家之主,没有这个裴家少爷的身份,哪有他夺蔚城,入神京的一天?
  吴先生言之有理啊,儿子的就是他的,他的还是他的,他才是裴家之主,裴时济战功赫赫,每一仗后面难道就没有他的操持吗,这天下的主人,怎么也得他这个爹先来做啊!
  即位后,他大不了立他为太子嘛!
  这份心思,远在千里之外裴时济读懂了大概,他抑郁了。
  起码表现得很抑郁。
  这个消息并没有声张,玄铁军内部尚不清楚他们即将从陛下亲军降级为太子亲军,知道了还了得,这帮受礼数熏陶有限,忠心耿耿全给裴时济的大老粗们立马就要刀刃向内,为大王解决升级障碍。
  杜隆兰也赶了回来,议事中帐中氛围压抑。
  鸢戾天瞅瞅这个,又瞅瞅那个,最后看向主位上一脸阴沉的裴时济,微微皱起眉,刚想开口打破沉默,智脑阻止了他:
  【诶诶诶,这可不是你可以飞过去解决的对象啊!】
  “不是说我可以降下天谴吗?”吓他一吓,总归可以吧。
  【那是你家济川的亲爹,亲爹遭天谴,他这个做儿子的一点责任也没有吗?】
  “...有吗?”爹是爹,儿是儿,一个遭天谴的爹,和做圣人的儿子有什么关系?
  【有啊。】
  智脑诚心诚意,在帝国没有,但在这里多少是有点关系的啊——在这个凡事都讲究家学渊源的时代,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打地洞,一个罪大恶极到需要天谴来解决的人,他的儿子怎么可能清清白白呢?
  何况很多人都已经知道裴时济和天人的关系了,你天谴他爹,人家还能不知道是裴时济大逆不道弑父吗?
  杀个梁家小皇帝都要到处找黑手套的他,能背杀害亲爹的罪名吗?
  孝之一字压死人,这个没爹没娘的雌虫,很难感同身受啦。
  “昔者舜帝老父鼓叟,德才全无,顽劣执拗,载于史册,百姓岂会拥戴,大王...”裴时济瞟了眼说话的对象,是赵明泽手下的博士,说的话倒是不赖,但杜隆兰很快打断他——
  “此言差矣,国公何至于同鼓叟一般计较,此等浑话休要再提,然大王功盖天地,承大业乃顺天应命,今国公不在大王侧,若至,必亦明此理,大王勿忧。”
  说到底,裴时济锡城起兵确实拿了裴钰的天使投资,裴钰纵使是个屁,当初在裴时济起步阶段也崩的很响,贸然污蔑他的名声,不是一步好棋。
  当然他们也不能坐视他就这样登基了,即便最坏的情况发生,他的确当了皇帝,他们这些做臣属的绝不会老老实实俯首,不过是三辞三让进化到六辞六让,他们劝的起。
  只是实在荒唐,仿佛儿戏——
  裴时济面色冷沉,叹了口气:
  “人道是父母在,不远游,我而今离家十年了,是我不孝啊。”
  他的确进行了一番小小的自我反省,爹变成这样,他这个做儿子的难道半点责任也没有吗?
  一个半大不小的糟老头子,也不知道磕了多少药嗨成这样,他此前居然一点也不关心,还指望他吃药把自己吃没,现在好了,报应来了吧。
  “大王征伐四方,乃为天下苍生,虽未尝承欢膝下,然拯黎庶于水火,此乃大孝。昔者国公亲送大王就道,孝悌忠信,兼而行之,岂非至德哉!”
  听到裴时济的话,杜隆兰哧溜滑到中间,直身而跪,说的大义凛然。
  他这话说的,裴时济心头舒坦了,自古忠孝两难全,他没有不孝,他大大的孝,本来他还打算送他爹直接当太上皇的,结果那小老头居然要自己给自己升职,今后要是出现难看的场面,怎么也怪不到他头上了。
  但他心里还是堵了一口气,别说他,中帐里每一个与会文武都憋着一股气,见过摘桃子的,没见过这样摘的,那是你的吗你就摘?!
  从锡城来这的路那么长,怎么半路没有一道雷把您劈死呢?!
  想到雷,武荆悄悄往鸢戾天的方向望了一眼,也就一眼,就被裴时济严厉地瞪回去了。
  他赶紧收回视线,这场会没商量出个结果,他们现在被动得很,只能安静地等待那老头过来。
  毕竟,这是个谁都想弄死,但谁也不敢伸那个手弄死的老东西。
  裴时济不能动,他爹死了他还得替他哭丧,他的臣子哪怕知道大王的心思也不敢动,那毕竟是亲爹,谁敢把这样的把柄递到君王手里,万一以后感情崩了,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也就鸢戾天,在众人走后,傻乎乎地赖在原地,直勾勾地望着他问:
  “我可以做什么吗?”
  【那是爹那是爹,那是他爹,他爹他爹他爹!!!】
  智脑喊得声嘶力竭,真怕这一根筋的虫给裴时济当刀子。
  鸢戾天知道,他虽然还不够清楚这地方纲常之森严,但看见今天来的好几个知心人解语花都不讲重点,也能明白这事儿的棘手程度。
  但如果裴时济真的开口了,他不会有顾虑。
  裴时济也愣愣地看着他,突然笑了:
  “来,陪孤喝一杯。”
  智脑在无声处发出了一个大大叹息,还好裴时济是个东西。
  他们开了一坛屠苏酒,封口一揭,酒香辛辣醇厚,后韵微甜,还是裴时济斟酒,没有精致的酒盏,就是普通人用的粗碗,给他和鸢戾天都满上一大碗。
  这也算应了节庆,平日里裴时济很少饮酒,尤其在军中总得不时应对突发问题,保持头脑清醒相当重要。
  但眼下实在郁闷,鸢戾天一腔赤诚实在烫的人心疼,他满饮一碗,喟叹一声,突然有了些话想说:
  “我离家十年了。”这话他刚刚说过,但和刚才的装模作样不同,现在的感慨真诚许多:
  “走的时候,我才十六,四面都是兵祸,听说义军连破数城,我爹以为锡城易守难攻,可以高枕无忧,我以为不然,于是劝他招兵买马,抢占先机,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我是个婢生子,若我能有一番功业,母亲在府中的日子也能好过许多。”
  他从未对人说起这点心思,出口时却不再避讳,虽然母亲生下他就被抬成了妾,但出身是一个人难以抹掉的痕迹,就如鸢戾天的C级,母亲的贱籍,他也不是什么天生高贵的种子。
  “虽然是我先提议,但先起兵的是我那嫡长的哥哥,按照父亲的计划,我原本应该是直接入他麾下,效忠于他,可那样的草包,出了家门,死的太快了。”裴时济嗤笑一声,又满上一碗酒。
  “然后父亲又寄希望于他的嫡亲次子,他在榕城兵败的时候,父亲还令我去救,可惜我那时候被困在阳城,自顾不暇,等我赶到的时候,他又死了。”说到这个,裴时济嘴角的笑容更大了。
  “连丧两子,我爹那颗铁打的心也知道疼了,说实话,送我的时候,他还犹豫了,儿女情长得很,哭成个泪人,反反复复地叮嘱‘刀剑无眼,可千万不要莽撞,别像你两个哥哥那样,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现在想来,也是有一番慈父心肠。”
  虽然也强调了在外不可辱没他裴家门楣之类的话,但无论如何,他也是他的退而求其次,是他的别无他法。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老大和老二的仇得有人报,裴家也不能失去自己的武装。
  十六出征,没人想得到他能走到今天,他走后老裴也知道形势不好,主动停下玄修,很是在造人事业上努力了一番,听说已经给他添了两个弟弟。
  也许是两个新生儿壮了他的胆气,他陡然又生出了些父的威严,慈父心肠亦未泯,开始惦记着给两个小儿子的家产了。
  婢生的三儿子而今势大,他嫡亲的小儿子今后免不得要仰人鼻息,这可该如何是好啊?
  想到南边传来的消息,裴时济冷笑着,老裴是个活在空中楼阁中,悬浮不沾地的性子,耳根子软,偏心眼,大小缺点一堆,决计没有果决勇毅之类的优点,即便对小儿子们有些爱护,也绝对没有对自己这个翅膀已经硬的不得了的三儿子叫板的胆子。
  一定是有人对他说了什么。
  是谁呢?那俩小子的母亲?
  老裴的原配在两儿子相继战死后也跟着去了,现在家中主母是他新娶的贵女,年纪不大心气不小,当然更可恨的还是老裴,他功高至此,他母亲难道连个裴家主母也做不得吗?
  还是那贵女的母家?亦或是他身边新找的方士?
  太多可能了,他离开南边太久,这次又从那抽血太多,有些人的心思又开始歪了。
  他的刀在北边血饮,倒是太对不起南边的豪族了。
  这么想着,他又满饮一碗,再要斟酒时,酒坛被鸢戾天接过,他替他倒了一碗,然后喝掉自己的那碗,眼睛在酒意熏染下变得微红,他看着他:
  “他不是慈父,他不公平,你那样好,凭什么要你效忠别人。”
  裴时济哑然失笑,这就是他喜欢跟鸢戾天说话的缘故了,于是碰了碰他的空碗,干了自己的:
  “我走的时候,他给我的不多,还要母亲卖掉自己的妆奁帮我,他的确不公平。”
  但子不言父过,这话除了鸢戾天,他对谁都不能说。
  只有鸢戾天不在乎这些礼教,会全心全意因为他的遭遇愤怒苦恼,他端着碗往扶手一靠,唏嘘道:
  “他参玄修道,我不管他,可他...”
  听说鸢戾天的存在后,居然还发信斥责他不引荐天人与他——引荐了干嘛?
  他想干嘛?!
  那是他的天人吗?!
  他眼中飞过一丝杀意,很快敛下,露出一抹苦笑,借着酒意往鸢戾天身上倒,低声道:
  “戾天,你是我的天人。”他在“我的”上重音,斜挑着眼看他。
  “嗯。”本来就是,鸢戾天撑着他,依旧看着他,重复了之前的问题:
  “我可以帮你做什么?”
  他也真的很想让他引一道雷替他劈死他爹,可这不行,他不能在他俩中间埋下这样危险的种子。
  他大声叹息,丢掉形象歪在他怀里,突然道:
  “你的小毛球给我摸摸。”
  鸢戾天很是愣了一下,才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腹中酒气骤然发酵,蹭的上脸,热的他不知所措,一把抢过酒坛,也没有用碗,咕咚咕咚就喝了半坛子。
  裴时济见状,以为是拒绝,苦兮兮地垂下眼睑,还没卖两秒的惨,就觉得一个毛茸茸的小东西蹦到身上,以一种迫不及待的姿势冲进他怀里滚来滚去。
  他盯了盯怀里不知羞的小东西,又抬起头看了看他的大将军。
  鸢将军喝多了,绯色的红潮从脸一路铺满脖颈,和嘴角溢出来的酒一起,漫入衣襟,湿透了单薄的里衣。
  王帐里炭火很足,他不惧寒冷,衣料轻薄柔软,这就显出坏处了,湿透的布料贴在胸口,完美勾勒出他饱满健硕的曲线——
  裴时济呼吸一窒,下意识移开眼睛,盯着已经滚到手里的小毛球,不敢左右看。
  鸢戾天也不敢拿眼珠子往他那瞟,喝干了一坛酒,尴尬地看了会儿地板,发现榻上的人没有动静,冷不丁问了句:
  “不摸吗?”
  裴时济依言,揉了揉毛球的脑袋,看见他的大将军浑身抖了抖,噗嗤一声笑出来,从他怀里直起身子:
  “走一步看一步了...”
  还没说完,身前人张开双臂抱住他,低沉的嗓音浸着酒意,沙哑却也动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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