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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看上去确实是他十分强势且傲慢无礼,但实则情况却远非如此。
他内里的感情乱成了一锅粥,难过,委屈,自我厌弃,愤怒混成一团,鼓胀在胸腔中寻不到一个出口。
他想这句话说出口这个人肯定又要觉得他是变态了,又觉得他幼稚!不成熟!是个彻头彻脑的疯子!
或许听起来很荒谬,可是他现在确实委屈难过得不得了,想要拉着他一起疯。
这几个月他觉得自己肯定是出毛病了,情绪完全不受控,对谢无温几乎着了迷似的想要触碰,甚至一度想要跟他去同居,却被狠狠拒绝了,他还把他和加布里尔关在一起恶心他,这让高傲的他又难过又心惊——
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被这样对待还是不由自主地想要去接近他?
于是他故意冷淡了下来,给自己的迷茫的混沌的情感降温,同时他也想看看谢无温对于他的冷淡会是什么反应。
包括直到今天回来之前,他都在想谢无温忽然见到他会是什么反应。
随后却迎来这人给他挑选的伴妃,戏谑地讽刺他还是个不成熟的小屁孩,而他,明明应该控制住自己,维持着贵族的骄傲让他滚,但是却还是没忍住,像他口中只会发疯的少年一样冲过去将人强吻。
他猜谢无温被强吻的那一刻肯定在骂他。
可在吻上他的那一刻自内心欢腾升起来的喜悦不是假的,这让他沉醉又心惊,人生第一次因为一个人的嬉笑怒骂而心绪大起大伏。
但是悲哀的是,谢无温从始至终表现得很是平静,他越是吻得投入,越能感觉到这个男人心情并没有特别大的波澜。
他没有谈过恋爱,但是他也能从谢无温的反应中看出来那一刻谢无温并没有沉醉,他表现得并不是和心爱的人接吻,而更像是烦躁地敷衍一个闹着要糖的孩子,亦或者是为了完成某项任务而不得不忍耐着与他周旋。
他冷淡的反应让在这个吻中难以自拔的王子殿下又委屈了起来,凭什么自己这么慌乱,他却这么淡定?
尤其是吻完了还骂他是疯狗。
很好,他不是说他幼稚吗?说他无理取闹是疯狗吗?那他今天就当定这个疯子了!不是想要军衔吗?不是想要跟他离婚脱身吗?!可以,拿身体来换!
他倒要看看他能不择手段到哪一步!
小王子近乎是赌气一样想着。
谢无温墨绿的眼瞳睁开,淡淡地瞧着他,声音中的情绪听不出,“你就想要这个?”
“对。”
“现在?”
“现在。”
谢无温到底还是笑了,他起身,几乎没怎么犹豫地,径直向白列野走了过来。
白列野握紧了手指,墨蓝的眼瞳涌动着怒意。
他处于一种又恼自己又讨厌他的矛盾心理,这种强烈的情绪让他既想要狠狠拥抱他把他占有,又想要出手毁了他。
他居然真的可以毫不犹豫地卖掉自身?他不知道自己在为什么愤怒,但是此刻明明他是万恶的加害者,但是却比谢无温还要委屈。
谢无温将他转了个圈面向自己,附身,手臂撑在扶手椅的两侧,此刻两人的距离近到可以望进彼此的眼瞳,此刻他墨绿的眼瞳平静而又温和,“小孩,你想要的这个我确实可以给,”
小王子有一瞬间的呆滞。
随后,小王子的声音几乎是从牙后槽里挤出来的,他青着脸,“哦,那好,那你还不给本殿下乖乖躺平了让我——”
谢无温伸出手抵着他的唇,阻拦了他继续放狠话,他继续盯着他的眼睛,声音淡得听不出情绪,“白列野你听好,我答应这一点并不是因为你那些可笑的条件,我建议你照照镜子,你看上去就要哭了。而上床这件事恰好对我来说并不算什么,我前几次之所以不答应只是因为我对此不感兴趣。”
白列野僵住,“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清楚的很,做完之后我们就此一拍两散,互不相干。就当我错交了你这个人,误以为你是个靠谱的合作对象,而不是一个像这样哭着找我求欢的孩子。”
白列野的手一点点收紧。
谢无温静静地看着他,绿瞳中的神色颇为认真,“一夜情对象,还是合作伙伴?你无论选哪个,我都可以奉陪。”
白列野无声地看了他良久,墨蓝的眼瞳如起伏的海,他终于清楚地意识到这个人远比他想的要冷酷绝情。
他此刻的做法就如同他拒绝梅尼的时候一样,温柔,但冷血。
上午他还幸灾乐祸地围观,结果现在就轮到了自己被拒绝。
哪怕自己强装出一副颐指气使强娶民男高高在上的混账模样,但却还是被这个男人一眼看透了心思,针对最核心的一点直接出手将他击溃。
白列野闭上了眼睛,他漂亮的睫毛微颤,如同慌乱的蝴蝶,此刻的他更像是一个被迫扒开所有心思的幼兽,难堪又无助。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比这个男人不止差在了武力,就连玩弄人心的程度也不如他。就比如现在,他这样温和的一句话,就兵不血刃地让他退缩,不敢再逾越那道界限。
自己还需要成长。
年轻的王子最终睁开了眼睛,墨蓝的眼瞳如同群星坠落的漆黑深夜,他看着谢无温,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冷寂的平静,“你走吧,我不需要你可怜我才跟我上床。”
谢无温起身,从善如流,“殿下。那臣告辞、”他没有太多留恋地向外走去,“麦肯那边臣会继续推进,你能从我这得到的不止信息。前期准备工作已经完成了,不出一个月,麦肯就能倒台。”
“我会有一段时间不在白月星,你不必来希尔撒宫找我,有情况可以通过加密通讯汇报给我。”身后的小王子静静坐在椅子里不动。
“可以。”谢无温点头。
“伴妃的事你无需再替我安排什么,”白列野淡淡地道,“我自有安排。”
“……好。”
谢无温打开门,忍住回头的念头,大步走了出去。
他不知道的是,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平静坐在那里的白列野用力到生生掰断了扶手椅,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扎入血肉的木刺,看着那一滴滴渗出来的血珠,忽然就笑了,刚刚那副倔强傲慢却又隐带泪意的表情一收,漫不经心地抽出一张纸玫瑰擦掉。
手中的血印了纸玫瑰满身,艳丽而又诡异。
这还是他第一次对一个东西这么有执念,也是第一次被扎伤流血刺进肉里也并没有太生气,甚至仁慈地放他走。
究竟是自己太天真,还是这个男人太天真,现在还所言太早。
谢无温以为这样几句话自己就会放过他么?
他做梦!
第35章 (二合一)
……
【宿主,我觉得你可以去参加主神系统的那个最难被攻略的npc选拔赛了,你肯定能直接晋级。】999幽幽道,【一日之内连着气哭了两个,并且两个看起来都爱你爱得死去活来,你是怎么忍心的。】它多少觉得自己宿主有些太渣了。
谁知一向跟它漫不经心插科打诨的宿主今日却意外地沉默。
999也察觉到了他似乎心情不好,很是识相地闭上了狗嘴,并开始祈祷能够天降一个沙包让宿主消消气,虽然但是,自家宿主最重要,其他人爱咋地咋地。
999之所以能留在谢无温身边,就是因为它毫无立场地只站自己宿主,这可是它一开机就绑定的人!
而且它是小系统圈里唯一一个肯为宿主实体化出现在任务世界的系统,实体即意味着绑定,如果任务覆灭,它会陪宿主一起走向毁灭,这是999自认为最浪漫的宣誓了。
当然宿主怎么想的它不知道,它只知道自己娇羞扭捏地幻化成实体球的那一刻,宿主看它的目光像在看一个不折不扣的人工智障。
或许是999的祈祷灵验了,谢无温走出宫门后就被一个和蔼可亲的老者拦了下来。
“王妃殿下!”
谢无温脚步微顿,看清了来人之后也露出一个客气的微笑,“谢家主。”
两人寒暄了几句,谢家家主自怀中掏出一张精致的邀请函,“今晚老朽将会在家中举办生日宴,还望王妃殿下和王子能够一同赏光莅临——”
之前他有多看不上谢修文,现在就对他有多谄媚恭敬。
他是真的没想到当初那个腺体被毁被自己赶出家门的废物居然摇身一变,成了人人赞叹的谢中校,更是一举在储妃争夺战中获胜,得到了王子殿下的青睐。
这对于他谢家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好事啊,因此谢家主不惜屈尊降贵屁颠屁颠地等在宫门口,亲手将邀请函递给王妃,以表达自己最高的崇敬。
不过谢修文现在气场可忒强了吧,一眼扫过来让他寒毛炸得像个刺猬。
就在他以为王妃会因为往日的“小冲突”而为难他几句的时候,王妃却和蔼的笑了,“我倒是可以前去,不过——王子殿下大概是来不了了。”
谢家主一愣,心想王子来不了那还有什么用,他今日办这个生日宴就是为了能让王子殿下——
算了,王妃来了也行,想到这里他哈哈一笑,“臣多谢王妃殿下赏光!”
……
如果说一开始谢无温还在思索这老头突然向自己大献殷勤的目的是什么,那么现在,他知道了。
看着眼前这些风情各异乖顺异常的美人Omega们,谢无温沉默了。
他猜这些Omega一定不是给他准备的。
其中还有一个漂亮的少年Omega表面在向着他笑,实则眼神恶狠狠地盯着他,真难为他作出与内心相反的表情了。
他瞥了一眼,哦,是谢子秋。
他对自己的敌意还是不一般的大,他简单地猜测了一下,要么就是妒忌,要么就是害怕。
说不定谢修文当年腺体意外被毁流落荒星有他一份功劳?
谢无温若有所思地收回了目光。
酒过三巡,谢家主对着他这个王妃恭维话不要钱的说了一堆之后,终于露出了自己的目的,“殿下,听说今日陛下为希尔撒王子选伴妃?不知道这伴妃选拔的标准是什么?”
谢无温似笑非笑,瞥了一眼坐在自己周围的这一圈乖巧的Omega,“陛下的标准,我又怎么会知道呢。”
两人又来回推拉了几句,最终谢家主沉不住气了,他意识到再不进入正题这顿饭能吃到天亮,“咱们都知道殿下终究还是要娶伴妃的,想必你也正在为此事烦心,我作为你的父亲也是很为此担心。既然如此,不如从咱们谢家挑选一个合适的人进宫辅佐你,好让你们二人能够一同服侍——”
谢无温放下了酒杯,“哒”地一声轻响,谢家主下面的话忽然就说不下去。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几年前你已经将我赶出了谢家?”谢无温笑呵呵地问道。
“孩子,这一点当时确实是我糊涂了,但你也有不对的地方是不是?与秋儿为了争抢麦伦而去打架毁了腺体,还在你大哥的婚礼当夜跑进他的房间冒充新娘,你说说这要是传出去了岂不就是乱/伦?我当时实在是气不过,就把你扔出去了,本来想要第二天放你进来,结果谁知道你大雪天自己跑走了,你不知道其实我这八年一直都在找你,但你始终音信全无。”谢家主流了几滴鳄鱼眼泪,“现在你怪我也是应该的,可是你要为你接下来的前途好好想想,咱们谢家肯定是坚定地支持你,但殿下如果真的娶了别族的伴妃,你的日子怕是会很不好过啊——”
哦,所以谢修文是八年前大雪天被毁了腺体赶出了家门。
怪不得当时那具尸体那么怨气冲天。
谢无温通过他这一番话基本上推理出来了事情的真相,谢修文十有八九是被暗算了,先失去了腺体又失去了未婚夫麦伦,最后被扔到大哥房里扣了个乱伦的罪名赶出谢家,不过这谢家住在白月星,而他发现谢修文的尸体是在库泽洼星,中间隔了不知多少个星球,谢修文自己肯定跑不出去这么远,那十有八九就是有人怕他回来所以一扔八百里流放荒星,最终死于腺体伤口恶化。
谢无温自己也毁过腺体,知道Omega腺体被毁基本上就只剩等死了,无论用什么药物都无法使伤口愈合,剧烈的疼痛会伴随他日日夜夜直至死亡降临得以安息。
他看着酒杯里一口未动的金黄的酒液,基本上推断出那孩子悲惨的一生。而加害者么,他的目光落在了谢子秋身上,后者被他看得一脸莫名,细看还有些紧张,小脸白得过分。
看这反应应该就是他了,毕竟谢修文死了他得利最大、
谢家主还在嘚啵嘚啵说个不停,谢无温手中的酒杯忽然倒倾,醇香的酒液洒在土壤里,一如他七年前埋葬这个孩子时倒在坟头上的半瓶白兰地。
“修文,你这是——”谢家主不明所以,莫名觉得眼前的绿瞳男人很诡异。
谢无温温和一笑,“今日的酒宴不错,我忽然想到我一个朋友生前最爱这一口,索性也给他尝尝。谢家主不会怪罪吧?”
“你,你!”谢家主差点气厥过去,他的寿宴上这小子洒酒祭亡人?谢子秋终于逮着机会开口了,“王妃也未免太恶毒了一些,我父亲好心邀请你你却咒他早——”最后一个字在对面那男人似笑非笑的目光中憋了回去,“早什么?早生贵子?说起来我还没祝贺你和麦伦的喜事,那么现在补上吧,祝二位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你!”谢子秋险些气炸了,他和麦伦的婚事不顺整个白月星都知道了,这个男人却在这个时候说这种话,简直就是往死里戳他的肺管子。
谢无温笑着收回了目光,支着头温和开口,“伴妃的事可以考虑。”
谢家主的勃然大怒被一句话噎了回去。面上处于一种陪笑和大怒之间的狰狞,面部肌肉都在抽搐。
“不过,我忽然想起来,我出嫁的时候,谢家主似乎分文未出?可真是令人伤心呐——”谢无温叹气,仿若一个娇弱的贵妃,“我作为谢家的孩子出嫁,居然连份嫁妆都没有。怪不得殿下现在要娶伴妃,估计就是看着我的娘家太一毛不拔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对谢家产生心理阴影——”
谢家主的连在笑和怒之间终于找到了第三种表情——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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