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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很快，游远的注意力就被蛇苍拿出来的一个干果子吸引走了，他好奇地凑近瞧了瞧，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我叫它酸果，直接吃很酸，但用出来的水和面，会有很香的甜味。”
游远此前从来没有听说过酸果，忍不住追问蛇苍：“你是在流浪途中找到的酸果吗？它生长在什么样的地方？会不会很难得到。”
“是一片没有绿色的地方，并不难得，只是会比较危险。”
没有绿色？
沙漠？！
游远眼睛微微睁大，有些惊讶地道：“我还以为大陆上到处都是树呢。”
毕竟兽世季节的变化极其迅速且残酷，没有森林庇护的话，即使是身体强健的兽人们也很容易熬不过去。再加上兽神给人一种什么都管的感觉，他就以为这片大陆会全被改造成适宜舒适的环境呢。
蛇苍不知他的想法，见他感兴趣就顺着话题道：“当然不是，有些地方是黑色的，有些地方是白色的，也有会喷出灼热火焰的高山……就连森林也不完全一样。”
“你都去过吗？”
“大部分。”蛇苍语气平静，“你想去吗？”
游远闻言，踟蹰了下，叹气道：“我不行的，我先天不足。”
或许再努努力，百年之后，他游行的速度能够达到正常兽人的标准，但即使是那样，他也没有在部落领地之外独自行走的能力。
“先天不足？”蛇苍疑惑。
兽人对不正常的兽人，只有疯兽人这一个评价。
先天不足这个概念还是当年游远出生之后，兽神与阿巫膨风沟通时给出的说法，因着就游远这么一条特殊的‘疯兽人’，并未传播开来。
游远就解释道：“你可以理解成疯兽人啦。我兽形前进的速度很慢很慢，又不会绞杀，小时候还经常放毒毒到我自己。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掉的，以后只能生活在部落里。”
蛇苍听他这说法，眸光微动，问道：“你想出去玩吗？”
“唔，一点点。”
游远不喜欢被束缚在一个地方，但蛇王部落的领地很大，而且他现在成了年，外面的安全区也可以去了，再偶尔找阿爹阿父陪他去安全区外面走走，日子也很开心。
蛇苍就忍不住去看他。
亚兽靠着墙，照入厨房的光线正好落在他脸上，将那碧眸照得熠熠生辉，藏在其中的向往让蛇苍的心跳一下重过一下，让他本就生根发芽的心动开始蓬勃生长。
察觉到蛇苍的目光，游远疑惑地偏了偏头，“怎么了吗？”
“没什么。”蛇苍摇头，“这个面糊要等一会儿才能用。”
“哦……”
游远许久没招待过陌生的客人，努力回忆了一下现代的规矩，然后又快速把那些麻烦的东西抛诸脑后，邀请对方去旁边的小溪里泡水。
蛇兽人都爱在炎季泡水，没有例外。
结果也不出游远的预料，酷酷的蛇苍立即就点了头。
山洞旁的小溪很宽，但浅浅的，两条大蛇泡在里面，溪水堪堪盖过他们的身体。
窝在熟悉的位置，青蛇将脑袋搭在身体上，整条蛇都松散了下来，挑着自己感兴趣的话题与黑蛇闲聊。
蛇苍自然是顺着他来。
偶然经过时看见的景色，只有固定环境才能生长的植物，味道格外与众不同的兽肉，一桩桩一件件，都透着诱惑的意味。
作者有话说：
对不住，今天挪窝，所以晚了点
第18章
青蛇听得津津有味，也忍不住想，开始琢磨拉着阿爹阿父去当流浪兽人的可行性。
还不知道自己的努力被勾画成了另外的一片天，蛇苍很有心机地停下话头，“面糊应该差不多了，我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
游远立即变成人形跟上，要不是碍于他们才认识不久，习惯了亲昵的游远，这会儿就要拉着人，央着他再说说些在外流浪的经历了。
进入厨房。
蛇苍端起碗，见游远凑过来，便拿给他看了看，“这样就好了。”
粉果里面的面粉原本带着些淡黄，现下与泡过酸果的水这么一和，色泽上就透出点粉来，很浅淡，瞧着还挺漂亮的，也不知道弄好之后会是什么模样。
在游远的期待中，蛇苍把石板烧热，避开明火灼烧的位置，将面糊舀到石板上。
面糊底部逐渐定型，表面也鼓出细密的小泡泡，释放出清甜香味来。越瞧，游远就越觉得这玩意儿像松饼。
“这个可以吃了。”
蛇苍将其中最漂亮的那块放到游远面前，游远夹起尝了一口，眼睛微微发亮。从口感上来说，这饼子确实很像是松饼，外皮略带些酥脆，整体是松软绵密的滋味，但味道上没有松饼那么多种类的香，而是一种清淡却无法忽视的甜香。
如果要让游远形容的话，有点像夏日里的绿豆冰沙，甜香清爽。
“真的好好吃。”游远吃完一个，还有些意犹未尽。
心底的期盼成了真，蛇苍面上的笑容明显了些，说道：“兽皮袋里还有好些酸果，都是给你带的，你留着慢慢吃。”
“谢谢！”游远并不客气，“你有什么需要的话，随时可以过来找我。”
他虽然战斗力不行，但他阿爹阿父可厉害了，想要什么撒个娇就能弄到手。
蛇苍笑着说好。
·
太阳西斜，即将离开天空。
蛇苍看着游远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主动停了话头，说道：“你休息吧，我先走了。”
“啊？就走啊。”
游远困归困，对蛇苍那些经历还是很感兴趣的，这会儿听人要走，下意识站起身来往前走了两步，带着些不舍。
是在撒娇吗？
蛇苍安静地看着游远，很快，又得出一个让他不太开心的答案。
不是。
这个亚兽只是习惯性地表露出最真实的想法。
也不知道是谁能让他这般。
蛇苍想到这里，忍不住多留意了下周围的气息，除了游远之外，还有两道气息，一个亚兽人一个雄性兽人，都挺厉害的，气息上和游远很相像，应该是他的阿爹阿父。
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兽人了。
这个结论让蛇苍生出隐秘的雀跃来，旁边游远敏锐地捕捉到这些许的雀跃，脑袋上缓缓敲击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跟他聊天这么无聊的吗？居然这么期待离开。
果然，万蛇迷什么的都是假的。
思绪乱跑间，看黑蛇进入草木之中，习惯性地藏起自己的身形快速离开，游远沉重地叹了口气，变成兽形慢吞吞地拖着身体，回到二楼睡觉。
嫌弃就嫌弃吧，有什么等他睡醒再说。
－
黑蛇回到自己的领地里，尾巴挑挑拣拣，翻着那一堆少少的行李，头一次为自己东西少感到烦躁。
要是东西多一点，他就能多去找两回人了。
游远明显对部落之外的一切感兴趣，蛇苍一时间在行李里挑不出满意的礼物来，便干脆卷了一个空的兽皮袋子，准备去蛇王部落外面找些新鲜的东西回来，想来游远也会很喜欢的。
带着这个念头，黑蛇兴冲冲地出了部落，与带着猎物回来的青芽和岩丘交错而过。
岩丘扭头瞧着，问旁边树上的巡逻兽人：“他就是那个流浪兽人？”
“就是他。”
“看着好凶。”青芽陈述事实，压低声音对岩丘道，“咱们要不还是别让小远去见人了？”
万一见了给崽崽吓到做噩梦该怎么办？
岩丘琢磨着，认同：“拦着吧。”
做阿爹阿父的商量好，也没注意到巡逻兽人欲言又止的表情，带着猎物到了崽的领地。
一进来，就捕捉到股颇为危险的气息。
雄性兽人，很厉害。
从气息中察觉到这两条要素，岩丘尾巴拍打着地面，隐隐透露出些许烦躁来。
蛇族兽人身上的气味很淡，能留下这么浓的气息，要么是对方在这里停留了很久，要么就是他在游远领地里留下了一些标记。
不管是因为什么，这气息的存在，都让青芽和岩丘恍然意识到一点——他们的崽已经长大到可以与成年雄性接触的年纪了。
这个想法让阿爹阿父感觉有些奇特，他们下意识寻找起游远来。
树上没有挂崽，青芽变成人形丢下猎物，顺着楼梯来到二楼，一眼就看到了在角落里呼呼大睡，瞧着没心没肺的蛇崽。
青芽走近，在他身边蹲了下来，看着体长已经开始逼近他的崽，伸出手，动作轻柔地摸着崽身上的鳞片。在摸到游远脑袋的时候，睡梦中的青蛇下意识偏了下头，将侧脸埋入阿爹的掌心中。
还是条爱撒娇的小蛇呢。
青芽想着，两只手捧着小家伙的脑袋，前后左右搓了搓，吵醒崽崽：“小远？今天家里来谁了呀？”
游远困倦地张大嘴巴，蛇信蜷缩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迷糊反问：“阿爹你说什么？”
青芽耐心地重复：“今天有谁来家里了吗？”
“唔……”游远将脑袋搭在阿爹的大腿上，懒洋洋地道：“是蛇苍啦。昨天玩游戏他输了我两回没带零食，今天就过来给我做好吃的。”
说到这里，游远想起先前冒出来的想法，来了点精神：“阿爹，我们去当流浪兽人好不好？！”
刚上来的岩丘：？
他不是很理解：“为什么要当流浪兽人？”
“很好玩啊。”游远晃着尾巴尖儿，挨个数：“沙漠峡谷，海洋高原，还有一望无际的冰川，每一样都很漂亮，还有只能生活在那里的植物和猎物，阿爹阿父不想去看看吗？”
阿爹阿父迅速摇头，脸上写满了不想。
游远：“……”
彳亍口巴。
虽然撒撒娇就能让阿爹阿父带他去当流浪兽人，但游远并不想逼着两人去做他们不想做的事情。
游远安静下来，忍不住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困。
青芽和岩丘见状，接着先前的话题问道：“蛇苍是那个流浪兽人？”
“是啊。”游远懒洋洋。
岩丘不由担心地摸了摸崽，“你没被吓到吧？”
游远：？
娇气包蛇崽顿时就不满意了，“他也不过是长了一张嘴巴两只眼睛，没多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怎么我就要被吓到啦？你们好瞧不起我！”
他大声控诉，全然忘了昨日对视时的毛骨悚然感。
青芽和岩丘确实很了解崽，但架不住家里这条蛇是个爱耍无赖，这会儿听他不开心了，无奈又无声地叹息一声，熟门熟路地哄道：“哪有瞧不起你，明明是他长得太凶了，让人害怕呢。”
“真的？”
“真真儿的。”
好哄的大蛇崽安分下来，片刻过去，他又后知后觉生出些许羞赧。
哎呀，他都是成年的大蛇了，怎么还能用兽形撒娇呢。也不知道刚刚有没有乱扭，撞乱周围的布置。
想到这里，游远悄咪咪观察了一圈山洞里的情况，见一切规规整整和睡觉前差不太多，这才放下心来，转移注意力地问道：“你们喊我做什么呀？”
“给你送猎物来的。”青芽问他：“是继续睡，还是起来吃点东西？”
游远想了下，选择继续睡，“……橱柜上有单独留出来的松饼，阿爹阿父你们记得拿了吃哦。”
此松饼虽然非彼松饼，但是味道差不多，游远便擅自定了相似的名字。
“好。”
青芽摸摸蛇崽，等他将脑袋抬起来后，才跟岩丘一起下楼。
先把给崽带回来的猎物收拾好切成块，用桶装着放到储藏山洞的深处去，出来时端上放在橱柜上的松饼，夫夫俩结伴离开了蛇崽的领地。
游远方才和阿爹阿父闹了一通，这会儿瞌睡散了不少，他扭着身体在睡觉的山洞里蛄蛹来蛄蛹去，好半天才找了个犄角旮旯的缝隙钻进去，放松下来打了个惬意的哈欠，不一会儿就平缓了呼吸。
－
黑夜在月光的照耀下显现出灰扑扑的蓝色来，星星挂在天空眨着眼睛，地上的兽人各有各的忧思。
青蛇和岩蟒的身体交叠着，脑袋依靠在一起，想着小蛇崽说起‘沙滩海洋’那些东西时，精神奕奕的表情，叹了第不知道多少次的气。
不想出部落。
他们过去百多年一直待在蛇王部落里，只觉得出去流浪的生活会很麻烦，没有分毫的期待。
但是，崽崽很想去。
青芽和岩丘习惯了照顾游远，这会儿便也下意识顺着他的想法思考，开始琢磨要准备一些什么东西，才能让他们在外流浪的日子过得轻松些。
而部落之外，黑蛇顶着空空的兽皮袋游过河流，也在发愁。
怎么就找不到什么特别的东西呢？
作者有话说：
蛇苍的外形设定参考黑王，一款什么都能吃且‘饿’得超快的宝宝，体长比小远大一点，七八米，瞳孔偏圆，无毒擅绞杀。另外：雄性兽人巨兽态可以比正常身形大三到五倍哦
第19章
“乌蒙山连着山外山，月光洒下了响水滩，有没有人能告诉我……”
游远哼着歌，将切下来的玉米粒倒进石钵中，坐在矮凳上，双腿固定住石钵，拿起沉甸甸的长木杵开始磨玉米。
兽人的力气大，游远三四岁的时候就能扛着柜子在山洞里跑来跑去更换布置，如今手动磨玉米也不觉得费力，很快就把玉米粒磨成了浆，加入米粉和些许淀粉搅拌均匀，就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起锅烧水放上蒸格，游远拿起提前洗干净的粽叶，手指翻转折成三角形之后，添入满满的玉米浆糊，再封口放到蒸格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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