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股随遇而安的劲着实让人侧目。
-
强势的雨压下，所有生灵都隐藏起来，天地间只剩雨声，乌云黑沉沉的，雨同样漆黑的森林相互映衬，冷寂感弥漫开来，仿佛时间都变慢了一般。
游远在这场冷寂中忽然竖起身子，“想吃鸭翅。”
打瞌睡的几人：？
蛇苍将青蛇拢回怀里，打着哈欠问道：“你想怎么吃？”
“整个切了放大料卤，要咸辣口的，放在炉子上边煮边吃，还可以准备点红薯粉放进去煮。”说着，游远忍不住咽了下口水，期待地看向几人：“怎么样？”
“可以。”
三人也被他的话勾出了食欲，纷纷起身忙活起来。
鸭翅、鸭脖、鸭掌，再加上鸭头，家里囤积的鸭子挺多，他们一次性拎了十只出来，将需要的部分剁下，放在盆里准备清洗和焯水。
游远准备好需要的大料，左右瞧瞧，发现其他事都被几人弄完了，他干脆将暂时不需要的那些肉送回了储藏山洞里，出来的时候顺手拿了几个皮蛋。
关上储藏山洞的门，游远赶着跟他过来的毛球们，脚步轻快地往外走去。
一群毛球蹦蹦跳跳地跟在他后面。
蛇苍站在火塘旁边，抬头看见这一幕，不由笑了一声。
可爱。
“你在笑什么？”游远疑惑地回头。
“没什么。”蛇苍凑近亲了他一下，耳鬓厮磨：“就是觉得你好可爱，看着就心中高兴。”
游远：“……”
他红了脸，“花言巧语，油嘴滑舌。”
蛇苍亲亲他，“只对你这样。”
“……”
骚不过骚不过。
游远把他推到一边，见阿爹阿父没留意他们，心里微微松了口气，又偏头睨了蛇苍一眼，绕过人凑到阿爹阿父身边，看他们忙活得怎么样了。
青芽像是才发现游远过来，看了眼他怀里的皮蛋，问道：“怎么还带了这个？”
游远：“弄个凉拌皮蛋，一会儿可以换换口味。”
“我还以为你会弄蔬菜呢。”岩丘道。
游远本来没这个想法的，但听岩丘这么一说，他忽然心动：“要不，我再搞个凉拌黄瓜？”
“行啊，看你喜欢。”
游远把皮蛋往身后跟来的蛇苍怀里一塞，扭头就跑向储藏山洞的方向，不一会儿，他就带着几根黄瓜出来了，一起带出来的还有些青菜，他琢磨着等吃的时候可以放卤锅里烫着吃。
大人忙忙碌碌准备着食物，直到香味飘出来的时候，在毛球堆里呼呼大睡的墨云才冒出头来，打着哈欠慢吞吞地游近：‘好香呀，要吃晚饭了吗？’
“你倒是能赶上饭点。”
游远好笑地蹲下来，轻柔地摸了摸小蛇。
墨云还有点想睡，又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道：‘太香啦。’
想赶不上都不行。
-
锅里的鸭翅膀鸭掌等都卤煮到软烂了，游远拿了碗筷碟子过来，又将提前泡发的红薯粉和洗干净的蔬菜放在旁边，两个凉拌菜则是放在了小桌上，吃的时候再起身去夹就是了。
游远将墨云安置在他和蛇苍中间，夹了一根比手掌还大的鸭翅，筷子轻松挑下上面的肉，放到小蛇面前的碟子里，“尝尝看喜不喜欢？”
墨云左右瞧瞧，找准角度，嗷呜一口咬住肉肉。
煮透的鸭肉很是软烂，入口即化，咸辣入味，带着鸭肉独有的口感，吃着特别香。
墨云开心地竖起脑袋，‘好吃，还要！’
蛇苍剥了一块肉，放到他的碟子里，“别急，少不了你的。”
‘嗯嗯~’
墨云嘴上应着，一口叼着肉肉，再度快速咽下。
香！
小蛇吃得开心了，扭来扭去。
游远吐掉骨头，盯着锅里半晌，挑了个鸭头放到碗里，咬下鸭舌给墨云挑肉肉。
小蛇期待地等着。
卤煮好的肉，不管是哪一个部位都很好吃，尤其是这会儿天冷，咸辣的热卤吃着分外幸福。
游远认真啃着鸭头，眼角余光看见几个毛球。
他好奇地看了眼。
小毛球偷偷摸摸地挤过来，看兽人没有阻止的意思，直接覆盖在骨头上，窸窸窣窣地，不挪窝了。
游远：？
这群小家伙是吃骨头的。
游远盯着多看了会儿，却见小毛球们从骨头上下来了，骨头还是原样，但瞧着比先前干净了不少。
难不成是吃肉的？
游远用筷子撕了点肉下来，放在一个小毛球面前。
小毛球僵了两秒，叽啾一声，覆盖了上去。
在游远的注视下，细小的窸窣动静过后，小毛球又放开了肉，重新迈上觅食的道路。
游远盯着被留下的肉，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
第182章
‘阿爹你在干什么？’墨云好奇地探身。
“它们好像肚子饿了。”游远指了指地上的肉，“喂了点肉，应该是不喜欢。”
‘啊……’
墨云还是了解这群玩伴的，听阿爹好奇就道：‘它们是喝水的呀，阿爹你想喂的话可以舀一点汤。’
“喝水？”
几人都侧目看去。
青芽挑了颗毛球拨弄着，有些稀奇：“居然还有喝水就能活的小东西。”
“就这么点大，倒也确实只能喝水了。”岩丘乐道。
蛇苍看游远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放下碗筷起身，去拿了两个盘子过来，往里面舀汤。
游远积极伸手：“我跟你一起。”
蛇苍递给他一个盘子。
青芽提醒道：“舀一点兑水喂就好了，咱们一时半会儿吃不完，得留点汤在锅里。”
“嗯嗯，知道的！”游远欢快应下。
卤肉汤在盘子里铺了一个底，香味随着热气一起飘散出来，游远拿着盘子在毛球们面前一晃，那些小东西居然真的跟着凑了过来。
游远舀了些水兑入盘中，用筷子顺手搅匀后，放在地上。
这下子，不只是凑到火塘边觅食的小毛球，在山洞里打瞌睡玩耍的小毛球也凑了过来，在盘子边缘围了个满满当当，细细小小的叽啾声里仿佛透露着欢喜。
总共就巴掌大那么一个，喝汤也喝不了多少，一盘子兑水的汤喂了好几轮毛球，才有明显的下降。
蛇苍抬手揽着游远的肩膀，将人转了一个方向，说道：“好了，我们也回去吃吧。”
该说不说，美食的诱惑还是很大的，游远听蛇苍提起，一下子口齿生津，反手拉住蛇苍走在了前面，还催促他：“快点快点，一会儿阿爹阿父他们都要吃完了。”
蛇苍：“……”
青芽回头，无奈笑道：“放心吧，给你们留着呢。”
“留着多没意思，就要一起吃嘛。”
游远还是那个论调。
一家五口凑在一起，将满满一锅鸭货吃了个干干净净，那点卤汤便被他们兑了水用桶装着，放在了兽皮雨棚下，随毛球们吃用。
“啾？”
同样的啾声，壮壮发出来的动静就要粗糙响亮不少，游远一下子就分辨了出来，回头看去：“壮壮醒啦？！”
“啾啾！”
壮壮打完哈欠抖了抖翅膀，歪头开始梳理羽毛，方才那两声仿佛只是为了和兽人打招呼一般。
它只是打招呼，游远可不认。
兽皮雨棚这边有大半都在雨水范围内呢，游远伸手将小鸟从鸟巢里抱了出来，扭头问蛇苍：“要不把枯树杈搬到里面去？我怕棚子扛不住雨水，回头垮了伤着壮壮。”
蛇苍看了眼上面茂密的树冠，道：“不会垮。”
安抚完游远的担忧，他又道：“我来搬，你带着壮壮进去。”
“好。”
游远凑近，笑着亲了他一下，带着小鸟走了。
蛇苍将鸟巢拿在手里，弯腰找准位置，直接扛起足有人腰粗的枯树杈。
小鸟的窝最后安在了火塘旁不远处。
山洞里到处都是石头泥土，柴火被堆在远处的山壁旁，不用担心人不在会引起大火，火堆可以一直烧着，方便壮壮玩耍活动。
难得的大空间呢，还有那么多毛球，小鸟今年能过一个自在的暴雨期了。
此时此刻，被惦记的小鸟——正在乞食。
它饿了。
暴雨落下来之前，所有动物都忙着加固居所，藏起自身，壮壮没能抓到猎物，方才又睡了那么久，食囊早就扁了。
青芽拎着只没了五肢的鸭子，剁成几个大块后丢进水里煮熟，捞出的鸭肉块也不用撕，直接放到壮壮面前，风一吹，鸭肉散去大半热气，游隼锋利的爪子踩在肉上，低头抬头间，鸟喙轻易撕下肉吞咽。
游隼的食量就那么一点，根本吃不完一整只鸭子，剩下的部分便装在碗里，盖好盖子后放到了架子上，留着下一顿再喂。
-
哗啦啦的雨水带来沁人的寒气。
鹰连盘腿坐在木屋的地面上，扭头看着门外的景色，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他收回视线，看向面前火盆上的吊锅。
肥肥兽的肉经过爆炒之后，在酱油的润色下分外漂亮，添水煮开之后，香味丝丝缕缕，占据了人全部的注意力。
这是鹰连独自度过的第二个暴雨期，去年这个时候，他早窝在树洞里睡大觉，意图通过降低消耗来减少对食物的需求。
兽人，是很能熬的。
极限情况下，他们填饱一次肚子后，大概能熬十来天不进食。
具体间隔视种族而定。
鹰连去年暴雨期只吃了三顿，还都是冰冷的血食。
虽然也挺好吃的，但这会儿坐在火堆边烤着火，闻着热气腾腾的肉汤香味，在外界大雨的衬托下，鹰连莫名有种浑身舒畅的感觉，伴随而来的是只有阿爹阿父能给他带来的强烈安心感。
肉汤太香了，鹰连舀了一碗，捧在手里小口小口地喝着。
随着热乎乎的汤入腹，暖意从内而外散发出来，鹰连的心情莫名愉快，他哼着从游远那里听来的不知名曲调，拆了一个粉果，揉成面团后尽可能地擀开，再拿刀来切。
从大人那里学来的流程，明明是一样的做法，最终弄出来的面条却粗细不均，歪七扭八的。
鹰连盯着面条两秒，叹了口气。
算了，好歹不是稀的。
他挑出一根面条，手动拉长拉均匀后，放到肉汤锅里。
煮熟的面条全部夹到碗里，鹰连舀了两勺汤并小半肉，这就是他今天的晚餐了。
满满一大碗面条吃完，肚子还有点饿。
鹰连想起游远说的，要适当吃些蔬菜对身体好，他起身在柜子里翻了翻，取出一根黄瓜洗干净，坐在火堆边啃着。
吃完黄瓜，将吊锅里剩下的肉汤盛出，留着下一餐吃。
鹰连往锅里添了些水烧着，在靠近门口，烟雾比较少的位置铺上兽皮毯，躺下休息。
-
暴雨期的大雨，对蛇兽人一家的影响，仅仅是活动范围缩小了些。
不过也只是一点。
最开始吸引他们来这定居的溶洞，在过去的一整个炎季里，并未得到兽人太多的注意，但暴雨期到来，大蛇们时不时就通过狭长的甬道跑了下去。
甬道尽头便是溶洞，水晶依旧反射着植物散发的光，编造着柔和梦幻的景色。
在这样漂亮的景色中，蛇崽每天都哭唧唧的，‘呜呜呜兽语真的够用了，小云朵不想学呜呜呜。’
游远按住小蛇的尾巴，不让他逃跑，“小云朵不想跟壮壮沟通吗？”
墨云坚持自我：‘小云朵现在也可以和哥哥沟通。’
壮壮看着小蛇从蛋长到现在一米多长，对他的肢体语言已经很熟悉了，有时候小蛇一甩尾巴，大人们还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呢，游隼就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但他这话，显然无法说服大人。
游远捞起蛇崽一顿揉搓过后，起身将其塞给了蛇苍，“今天就交给你了！”
蛇苍低头，对上墨云的哭包眼。
他抬手搓了两把，轻哼道：“就知道欺负你阿爹。”
墨云：？
他不服气：‘明明是阿爹欺负我！’
蛇苍“唔”了一声，“你说得也有点道理。”眼见着小蛇面露期待，他笑了下，戳下小蛇仰起的脑袋，“但你还是得学说人话。”
墨云：‘……’
这大概就是阿爹说的，悲伤逆流成河吧。
呜呜呜呜。
·
炉窑在火焰的燃烧中变得红彤彤的，蜂蜜小面包散发着香甜的气息。
小蛇有气无力地游出甬道，闻到这股香味，勉强来了些精神，游到游远脚边蹭了蹭他的脚踝，‘小云朵想吃。’
瞧这小可怜样儿。
真真是让人心都要化了，但游远忍住了伸手去抱小蛇的冲动，欺负他：“小云朵说什么？阿爹听不懂哎。”
墨云：“……”
他憋气两秒，到底没扛住美食的诱惑，吭哧两声挤出一句人话：“小云朵想吃。”
“真棒！”
游远蹲下身，将小蛇抱起来挂在身上，亲了好几下小宝贝，哄道：“今天午餐弄个肉末茄子，小云朵想不想吃？”
蛇崽无法咀嚼，尤其偏爱软烂口的食物，肉末茄子便是他的最爱之一。
果不其然，听见游远的话，墨云瞬间精神奕奕：“真哒？”
“真的。”游远肯定道，“还有别的想吃没？阿爹也给你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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