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墨云咽下嘴里的红薯，抬起的尾巴推开了阿父再度送来的勺子，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游远：“阿爹吃。”
游远嘴角上扬，轻轻摸了摸小蛇的眉心，“谢谢小云朵~”
蛇苍喂他，“不谢谢我？”
游远好笑地斜睨了他一眼，“也谢谢，行了吧？”
“嗯。”蛇苍颔首，“行了。”
“……幼稚。”
一个红薯就那么大，蛇苍吃一口，游远吃一口，剩下的全是小云朵的。
墨云吃饱喝足，去骚扰炕上的毛球们了。
游远去准备要磨的香料。
蛇苍捡起地上的红薯皮丢到火塘里，舀了一盆热水，将惠夷槽放进去后端到水缸边清洗干净。
流浪的时候都在路上，没什么时间处理香料，再加上家里的囤货几近于无，游远一次性弄了好几筐香料出来，又准备了好些储存用的木罐摆在桌上。
游远叉腰站在桌前，看蛇苍走过来，对着面前这堆东西一挥手，“咱们接下来的任务都在这里了。”
蛇苍看着那一筐筐香料，嘴角微抽，“都磨成粉？”
“是啊。”游远肯定地点头，“等全都磨好了，我再调配个五香粉和十三香。”
听着就很麻烦的样子。
蛇苍自知帮不上忙，将惠夷槽放在旁边烤干后，从架子上取出小石磨，准备先行磨粉。
游远也不跟他抢，坐在火塘旁边，托腮看着蛇苍忙活，偶尔看一眼惠夷槽的状态，等它烤干之后才起身和人一起碾香料。
-
这是一个温暖的寒季，晴天占据了绝大多数，但临近尾期的时候，风雪再次降临了。
天空乌压压的一片，狂风裹挟着雪花刮入山洞，刺得人皮肤生疼。
游远忙着将香料和料粉全部收进空间，蛇苍去木屋里烧了火，抱起裹着墨云的兽皮和壮壮快步进入木屋，将他们很在里面的火炕上。
安置好小的，蛇苍又拿了件厚实的兽皮外套，去接外面的伴侣。
游远正在往火炕连接的灶台里添柴火。
蛇苍将外套披在他肩膀上，看了眼灶台道：“都要进去了，这里还烧什么火。”
游远摸了把火炕上挤挤挨挨的毛球们，“它们也怕冷啊。”
“……”
蛇苍无奈地揉乱了他的头发。
从这群小毛球在暴雨期和寒季熟练上下山洞的操作，就能看出它们是世代生活在这边的群居动物，这天气或许是冷，但哪里会冻伤它们。
不过……
蛇苍道：“晚些我再出来给它们添柴火，走吧。”
“好啊。”
游远拍掉手上的木屑起身，牵着蛇苍的手往木屋跑去。
进入木屋，门一关，寒风就被留在了外面。
生活该如何还是如何，夫夫俩凑在一起，磨着香料粉，做着美食，偶尔开门出去，给小毛球们喂喂汤水，烧热火炕，时间在风雪中缓慢流逝着。
仿佛是一眨眼，复苏季就到来了。
冰雪融化的那天，能够感受到明显的暖意。
阳光洒落，凉亭旁的拓展区上，大蛇舒展身体，旁边是沉睡了半个月后终于苏醒的幼崽。
墨云在阿爹阿父身上游来游去，上上下下地闹腾着，半点也不嫌累。
青芽的声音从远方传来，是在询问他们什么时候出发。
游远想了想，回道：‘等树上的积雪融化吧。’
‘好——’
回应停下没有多久，翅膀扇动的声音传来，扩展区的三条蛇抬头看去，是匆忙而来的黑鹰小兽人。
鹰连落在平台上，却又顿住了脚步。
他方才听青芽询问离开的事情，下意识飞出了山洞，这会儿真的站在蛇兽人们面前，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动作异常局促。
“鹰连哥哥~”
墨云率先打破了沉默，欢快地朝着鹰连游过去，顺着小兽人的身体游到高处，欢快道：“哥哥是不是来找小云朵玩的？小云朵好想你哦~”
“哥哥也想你。”鹰连低头，习惯性地摸了摸小蛇，问道：“小云朵好久不见。”
墨云开心地蹭蹭鹰连。
被小家伙蹭着，鹰连忽然就不想问那些了。
过去那些日子的记忆足够美好，即使分别，鹰连也不会忘记他们，想来蛇兽人一家也不会忘记他。
这样就够了。
鹰连抱着墨云，笑眼弯弯地跟游远和蛇苍道：“我带小云朵出去玩可以吗？”
“可以呀~”
游远挥挥尾巴，目送黑鹰飞远。
第197章
小崽崽们抓紧最后的相处时间肆意玩耍，大人们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地商量着要带走的东西。
在这里住的时间太长，积累的东西也有点多。
别的暂且不说，架子必须带上。
这些架子在过去的大半年时间里，经过反复的晾晒阴干，瞧着寿命能比上一批架子长个几年，此时整齐地摆在空间里，将其塞了个满满当当。
趁着三人整理其他东西的时间，游远先把空间里的重新收拾了一遍。
冰缸放到最角落，腌菜、干菜之类，放到冰缸所在架子的最上层，木炭放在和冰缸距离较远的几个木架上。
帐篷整理好收起放在最下层，旁边就是去年弄回来的火焰石。
整理好空间里的东西，游远抬眼，看着面前摆满了的物资，沉默片刻之后，先将那些调味粉和香料收进空间里，然后是没吃完的腊肉和咸鸭蛋、皮蛋，以及寒季里吃猪油渣时熬出来的猪油。
不过，猪油可以少带点。
路上吃完了的话，临时抓一只，停下来熬就是了。
游远挑挑拣拣收着东西，蛇苍站在被他丢在身后的物资旁，问道：“这些都不要了吗？”
游远：“空间里放不下那么多啦。”
看着面前这些东西，蛇苍轻啧了一声，思绪一转，看向在大树下和墨云玩跷跷板的小兽人，“鹰连，你准备在这边住多久？”
听到蛇苍的询问，鹰连踩停跷跷板，看着蛇苍想了下道：“等我能顺利捕猎的时候吧？”
刚脱离大家长的流浪兽人，需要一定的时间沉淀落实自己学习到的内容，才能真正踏上流浪的路途，显然，现在的鹰连还不具备这个能力。
蛇苍推测了下，估摸着鹰连还要在这留两三年，说道：“你要不搬到这里来？东西都有，也不用担心会冻着。”
山洞距离大树那么近，鹰连的阿爹阿父肯定来看过这里，应该是碍于地方太过于空旷，又有大大小小无数甬道连接地下溶洞，寒季和暴雨期一起风很容易冻死人才没有选择这边，否则的话，单从安全度上来说就比树洞更好。
鹰连呆呆地“啊”了一声，就听墨云欢快道：“鹰连哥哥过来的话，可以跟毛球球们一起玩哎！”
游远听见蛇苍的话，也扭头道：“搬过来吧，东西都是现成的，这里离菜地也近。”
鹰连抓了抓脸，被他们说得有些心动，红着脸道：“那我等哥哥你们走后，就搬过来。”
“行。”蛇苍点头。
既然有小家伙接手，就不用担心留下的东西会浪费了。
游远翻看着空间里的东西，又挑拣着，拿了些腌菜出来，这都是去年腌制的了，他们在路上能吃掉的数量有限，留些在这里给鹰连吃，省得腌制时间太长味道过酸。
往空间里放东西的事情，只能由游远来弄，蛇苍三人等着他收完后，便将留下的物资再度送回储藏山洞和木屋里。
-
收拾东西说来简单，忙忙碌碌也折腾了两三天。
凉亭拓展平台上的积雪早已扫落，残留的部分已经被太阳晒溶，下方森林里，被白雪覆盖的树冠展露出绿色来，时不时就能听到残留积雪坠落的声音。
躺在拓展区的漂亮大青蛇懒散地打了个哈欠，眯着眼睛看积雪坠落，激起鸟雀惊飞。
青芽拎着两个兽皮袋，站在洞口和游远道：“我们出去了，远你别睡太熟，有什么事随时喊我们。”
“知道啦，我会的——”
游远懒洋洋地晃了晃尾巴尖，表示他还清醒着，实际上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简直一点可信度都没有。
不过这里的地理位置足够安全，再加上他们不会离开太远，真要有凶兽过来也能听到动静并且及时赶回来，青芽也就没有多说什么，变成兽形，和岩丘一起出了山洞。
阿爹阿父一走，游远换了个姿势，立即惬意地睡着了。
-
复苏季的阳光太过温柔，游远一觉睡醒时，家里的人都已经回来了，正在大树旁的兽皮雨棚下商量晚餐的内容。
游远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转过脑袋朝向他们所在的位置，眯着眼睛看着他们，又不动了。
“阿爹？”
小蛇顺着他的身体，从后面游到脑袋的位置，探头。
游远：“。”
他微微偏头，和墨云贴了贴，声音懒懒地问道：“小云朵什么时候回来的？”
“好久好久啦~”
墨云蹭着游远，声音甜丝丝的。
游远清醒过来，变回人形后，抱着小蛇往灶台走去。
蛇苍抬头看他，“醒了？”
“嗯……”游远的声音里还透露着懒意，“今天晚上吃什么？”
青芽整理着备好的菜，说道：“辣椒炒肉、咸菜煎鸡蛋、土豆炖肉和炒青菜，就这些，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唔——弄个皮蛋吧？”
“行。”
随着青芽的应声，岩丘和蛇苍同时转身，一个去拿皮蛋，一个去拿需要的配料。
事情都有人做了，游远抱着小蛇，在周围晃来晃去。
等到傍晚来临，一家子坐在桌边，端着粒粒分明的米饭，吃着美味的菜肴，在聊天声中宣告一天的结束。
-
悠闲的日子过了几天，树冠上的积雪越来越少，也到了离别的时间。
这一天，一家子早早醒了。
蛇苍和青芽在桌边搅拌着肉馅，游远检查着面团的发酵情况，听见翅膀扇动的声音，三人同时往外看去。
黑鹰小兽人落在洞口边缘，他变回人形的同时，棕色的大蛇冒出脑袋来。
鹰连走到近前，有些不舍地问道：“你们今天就要走了吗？”
“是啊。”游远摸摸他的脑袋，温声道：“以后有机会的话，鹰连可以去蛇王部落玩，或许我们会在那里遇到呢？”
流浪兽人居无定所，但游远他们是有家的。
虽然相遇的可能性很小，可对于现在的鹰连而言，这无疑是一个好消息。
小家伙的眼睛明显一亮，用力点头道：“我一定会去的！”
游远看得心软，两只手揉搓着他的脑袋，抱了抱小孩后，忍不住问道：“鹰连真的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之前确定要走的时候，游远有想过要带着鹰连一起。
他们一家子的实力足够，小家伙也不是什么拖后腿的，一起走并不会妨碍什么，甚至能帮着他们带两个崽，简直是天选同行者。
但……
蛇苍说，幼崽在成为流浪兽人后必须独立生活几年，确保他有流浪生存的能力。
这几年里，幼崽的亲长时不时会回来一趟，如果幼崽的生活状态很差，就会无视他的意愿直接送到部落里，确保幼崽能顺利活到成年。
当然，如果幼崽自己走了，亲长就不会操这些心了。
鹰连被抱着，忍不住抱回去，略带着些依恋地蹭了蹭游远，说道：“我想试试独立生存，而且……我有些想阿爹阿父了。”
从被留下后至今，过去了将近两年的时间，不出意外的话，今年鹰连就能见到阿爹阿父了。
“好吧。”
游远有些遗憾，但也不过多劝说，只道：“如果你想离开时，我们没有走太久的话，可以去草原的方向找我们。”
“嗯嗯嗯。”鹰连认真点着头。
看他这乖巧的模样，游远没忍住又揉了揉他的脑袋，良久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
·
要等的人到了，早餐便开始准备。
包子准备了榨菜肉丝和纯肉两种馅料，游远带着鹰连和蛇苍一起包包子，青芽和岩丘去做千层馅饼并煎制。
锅里的豆浆已经煮熟，中间岩丘去将豆浆端了下来，放在阴凉处晾凉。
包子全部入锅蒸制，空气里都是千层馅饼的香味。
游远舀了几碗豆浆，放入适量的糖粉。蛇苍夹了两个馅饼出来，分了半个给墨云，剩下的是游远的。其余馅饼则均匀分成四份，放在游远摆好的豆浆旁。
“先吃饭吧。”游远道。
包子准备得有些多，全部蒸熟还得有一会儿，可不能干等着。
“来了。”
青芽洗着手，见墨云游了过来，便捞起崽给他擦了擦脑袋，顺带手将他身子上的灰也擦干净了。
把小蛇清理干净，又重新洗了回手，青芽才带着墨云来到桌边。
几人入座，准备干饭。
豆浆还有些烫，口感顺滑，豆香浓郁，味道很是不错。
游远很喜欢吃青芽煎的千层馅饼，表面酥脆的千层饼被肉馅的汁水浸润，内里口感却是软韧的，吃着让人上头。
作为一个成年兽人，一个半的馅饼当然不够游远填饱肚子，但是锅里还有包子呢，游远放下筷子，端着豆浆小口小口地喝着，时不时就往蒸锅的方向看上一眼。
外面不知何时起了风，白云飘来，遮挡了阳光。
“好像要下雨了。”鹰连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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