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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云宝的撑腰,柳好好的婚事好像忽地豁然开朗。
虽然云宝才五岁,但大家都相信他能做到他所说的事情。
因为他是托生在他们柳家的小福星。
因为他说过的事情都实现了。
从卖草药到卖果茶、卖酒水,现在柳家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云宝带来的,他们又有什么理由不相信云宝呢?
知道柳好好无论怎么选,都会有云宝做她的退路,张巧手和冯翠花便把婚事的决定权交到了柳好好自己手上。
柳好好思考了两天后说,她还不想这么早离开家中,所以她想要问问章周愿不愿意等她三年。
三年后无论云宝是否考上秀才,她都会嫁给他。
章周今年十八,柳好好今年十六。三年后,他们其实也都还年轻。
但是在这个时代,尤其是在农户家中,二十一的男丁已经能称一句老光棍,十八的女子也要开始愁嫁了。
如果章周不想等的话,柳好好也不会怪他。
可没想到,当柳大石找上门把柳好好的要求告诉章周时,章周想也不想,一口答应了下来。
好像只要柳好好能嫁给他,怎么都好。
农户家没那么多讲究,但章周还是挑了个好日子,请了个媒人来柳家提亲。
这一次他是光明正大地来的。
没多久,两个村子里的人就听说了章周和柳好好定亲的事情。
只不过,好像说是什么……章家的邪祟刚被破除,两个小两口,还需要三年后才能完婚!
听到这个消息,村里面说什么的都有,但大部分人,还是以祝福为主。
他们路上见到柳大石、张巧手都会说两声“恭喜”。
有不少人甚至还会刻意对云宝道喜!
每每这个时候,云宝都会一本正经地说“同喜同喜”。
被恭喜久了,云宝忽然想到一个事情——他那两个弟弟成过亲吗?有喜欢的人吗?
这一刻,云宝骨子里小狗一样的圈地本能在蠢蠢欲动。
弟弟的媳妇不就是弟妹?那也是他家人呀,他得去看看!
一般来说当云宝的执念够强烈时,他就能够进入到相应的梦境里。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如此想要到梦里看一下自己的弟妹,晚上却没有进入故事世界。
云宝不信邪,又试了几次,但一连试了好几天都是这个结果!
若不是验证了一下,自己还能轻易出入梦中世界,他几乎要以为自己再也进不去梦境里了。
云宝纳闷,云宝沉思。
过了一会儿后,云宝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他的两个弟弟不会都没有成过亲吧?
这不是不可能,但他眨眨眼,又有些疑惑,侯府怎么会忽略真假少爷的婚事呢?
越不知道答案的问题,真是越让人抓耳挠腮。
云宝不由戳着现实中小鸡串的小脸蛋,试图通过“逼供”小鸡串,问出自己未来弟妹的下落。
奈何现在的小鸡串什么也听不懂,只会“咯咯”笑。
“诶——”云宝叹了口气,决定放过他。
怎料这时候,他却听到柳霁川的口中发出了一个音节——
“锅……锅锅!”
云宝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离去的脚步一顿。
他重新回到柳霁川身边,弯下身子细细听着。
柳霁川看到云宝回来了,又拍着小手“锅锅”、“锅锅”地叫起来。
这一次,云宝终于听清了,他确实从柳霁川的口中听到了“锅锅”。
锅锅……哥哥,弟弟在叫他?!
云宝瞪大了眼睛,过了一会儿,他兴奋地唤着柳三石和林彩蝶:“爹!娘!弟弟会说话了!”
第25章 当哥哥的第一天
听到云宝的声音,柳三石和林彩蝶匆匆进了屋。
对于小儿子会说话了的事,一开始,他们是兴奋且高兴的。
但在听到柳霁川会说的是“锅锅”后,夫妻两茫然了。
谁家小孩出生后会说的第一句话,不是“爹”、不是“娘”,而是“哥哥”啊?
云宝此时还在乐此不疲地想逗柳霁川多叫几句“哥哥”。
柳霁川也配合他,一边叫着一边有节奏地摇晃着身子。
两个奶团子就这样面对面地一唱一和。
看到这一幕,柳三石和林彩蝶酸溜溜的同时又十分欣慰。
做父母的,总是乐意看孩子之间亲厚友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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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锅锅……锅锅……哥……哥哥!”
小孩子见风就长。
自从小鸡串会说话后,他就像发了芽的豆芽一样,一天一个样!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叫起“哥哥”时,口齿越来越清晰,也慢慢会走、会跳、会跑,彻底成为了云宝背后的小跟屁虫。
与此同时,两年多的时间,也够柳家的老房子变了一副样子。
如今的老屋不再是原本随意盖起来的几间老土屋,而是成了较为规整的两进院落,里面的家具也都换成了新的。
之前院子里面的鸡鸭被迁到了后院。
前院不再有难闻的鸡屎、鸭屎,地面被夯得很是平整,只有围墙边上种了一些绿叶菜。
围墙被重新巩固加高,大门换成了更加厚重的红漆实木大门,门前还加了高高的门槛。
嘿,柳家如今虽然还算不上什么高门大院,但只看房子已经是村里数得上数的体面人家了!
因这高高的门槛,柳家上下走在村子里时,大家对他们都客气了许多。
然而这门槛虽高,却拦不住两岁多的柳霁川跟随着云宝的决心。
此时此刻,他整个人都趴在了门槛之上,眼见着马上就要翻过门槛。
没一会儿,他果真摔下门槛,并在地上滚了一圈……
但他一点没哭,只飞快爬了起来,要去追刚刚出门的云宝。
“哥哥!”
云宝此时正要去私塾,听到熟悉的声音,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然而他往后一看,竟真的看到了脏兮兮的小鸡串。
云宝看到他真是意外又不意外——
这是柳霁川自从会爬行以后,第不知道多少次跟在云宝身后,想跟着云宝一起去私塾。
但这还是他第一次翻过高高的门槛,跑到了院子外头。
“怎么弄成这样了?”云宝看着眼前的小脏包,有些心疼地蹲下,一边拿手帕给他擦了擦,一边问道,“娘和爹爹呢?”
柳霁川享受着云宝的照顾,乖乖伸出脸、伸出小手给他擦。但对于云宝的问题,他闭口不言。
比起开朗外向的云宝,柳霁川是个“小哑巴”。
除了喜欢叫“哥哥”,大部分时候他都不太爱说话。
遇到云宝质问他的时候,他更是将“沉默是金”发挥到底。
瞧见小鸡串这样,云宝无奈,不得已牵起他的手,要先把他送回家去。
柳霁川不是想去私塾,只是想黏着云宝,所以当云宝要牵他回去时,他也不反抗。
两人一回家,就看到自家亲爹亲娘一脸着急地找着柳霁川。
看到柳三石在翻找石头下的蚂蚁洞时,云宝不由无奈地抿了抿唇,而后才出声唤了他们一声。
夫妻二人转过头,看到是云宝牵着柳霁川回来了,都不禁松了口气。
他们属实没想到柳霁川能这么皮。
他们不过一转头的功夫,他就自己跑出去了,可把他们吓死了!
还好这小子就算溜出去也是找云宝去的,没有走丢。
可两人还是后怕不已。柳三石气狠了,当即就要把柳霁川抓过来打屁股。
柳霁川看到,往云宝身后一躲,紧接着就跟柳三石秦王绕柱了起来。
云宝就是那根柱子。
柳霁川到底年纪太小了,腿又短,很快就被柳三石抓住。
在被柳三石提溜起来时,柳霁川全身都在挣扎着,一边挣扎还一边叫着“哥哥哥哥”。
别说,他力气还挺大的,柳三石差点没抓住他。
云宝在一边听着柳霁川的惨叫有些心疼,但他上课马上快迟到了,只能当没看到弟弟求救的眼神,抓紧时间出了门。
“哥哥——”
柳霁川在身后叫得凄厉,不知道的还以为柳三石把他怎么了呢。
可实际上,当云宝走了以后,柳三石也没舍得真打他。只象征性地拍了两下他的屁股后,把他放了下来。
就那两下,跟给柳霁川拍灰似的。
家里面其他人也听到了柳霁川凄厉的叫声。
柳多福这时刚好牵着家中的牛路过院子。
是的,家中的牛。
这两年的时间里面,柳家的酒水生意越来越稳定、红火,醉人间的名头甚至已经传到县外去了!
但柳家也没借此彻底转变为商户,而是用赚来的钱陆陆续续买了地和牛。
他们一家人自觉自己的根还在土地里,如今依然还会下地去伺候庄稼。
柳多福一大早牵着牛,本来是想去犁地的。
可他见到眼下这一幕,不禁停下来,有些纳闷地问柳霁川:“小鸡串,你怎么就那么喜欢黏着云宝?我不也是你哥吗?怎么不见你这么黏着我?”
听到这个问题,柳霁川没有说话,只是看了柳多福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柳多福总觉得柳霁川看他的眼神,好像带着点……鄙夷?
这柳多福就不乐意了,他跟云宝不都是这小子的哥吗?
至于这么差别对待吗?
这小子天天能叫上几十声“哥哥”,却没有一声是叫他的!
柳多福走近“威胁”柳霁川:“你要是不告诉我原因,下次云宝休沐,我就带他去河边玩,不带你!”
柳霁川听到柳多福居然能提出这么歹毒的威胁,瞳孔震动!
识时务者为俊杰,最后他到底还是不甘不愿地回答了柳多福的问题,吐出四个字:“哥哥好看。”
听到这个回答,柳多福默然。
他没想到柳霁川区别对待的理由,竟是这般朴实无华!
这小子要不要这般看脸?
柳多福摸着自己刚长出一点胡茬的脸,暗自思索着,他长得也不差吧……
好吧,如果和云宝比起来的话,他确实远远不如。
柳家人长得都挺周正好看的,不然章周当初也不会只是远远看几眼,就和柳好好看对了眼。
柳多福去年也凭着一副好模样,给云宝找了个嫂子。
但柳家其他人的好看,还是处于普通人范畴的。
旁人在路上看到顶多会觉得他们挺耐看的,而不会觉得惊艳。
云宝就不一样了。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长的,明明和柳三石、林彩蝶的五官确实有相像之处,却长成了一个瓷娃娃!
云宝四五岁的时候,就已经长得很可爱了,这两年,吃得好、睡得好,稍微长开了点以后,变得越发白皙精致,漂亮得不像话。
他走在柳家村的土路上时,就算路过的村里人是看着他长大的,也会在恍惚之间以为他是什么城里来的小少爷,想要多看他两眼。
甚至连家里人瞧见他的样子,说起话来也会不由轻声细语一些!
这样想着,柳多福逐渐理解了柳霁川。
他不也是在一众兄弟姐妹里面最偏疼云宝这个弟弟吗?
想明白后,柳多福心中舒坦了,不再同柳霁川计较他差别对待的事情。
但想想柳霁川刚刚那个小眼神,柳多福决定还是得给这小子一个教训。
在问过柳三石和林彩蝶的意见后,他一把抱起柳霁川,准备把他带去田里见识一下人间疾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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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因柳霁川早上弄的那出,云宝今日到私塾的时候晚了一会儿。
不过柳夫子并没有怪罪他,问过原因之后,就把他轻轻放过了。
同窗们看到柳夫子的做法,也没什么异议。
诶,谁忍心苛责一个长得好看的天之骄子呢?
他们这些同窗崇拜云宝还来不及!
这两年多时间里,私塾里依然来的来、走的走,只有少数几个学生一直在私塾里学习。
而同样在私塾里学习,云宝却好像活在另一个世界似的。
在旁人还在努力识字,背诵《三百千》的时候,他已经开始学习四书了。
如今两年过去,他又已经读过四书,准备开始研读五经。
这般进度,全私塾学生加起来,都拍马不及!
其实莫说这些学生,柳长青为了追赶云宝的进度也十分费力。
柳长青不过是个童生,这些年来一直在教导蒙童,对四书五经研究不多。
他本来是想着把云宝交到其他人手中学习四书五经,但他考察来考察去,竟是觉得临江县里没别的能教导云宝的夫子。
他只好自己支棱起来,每夜挑灯夜读去研读要教给云宝的内容。
一边学一边教!
为此,他眼下的黑眼圈长年不去。
云宝不知缘由,还以为柳长青是年纪大了,身体虚的,给他送了好几次人参泡酒。
柳长青得了人参泡酒,夜读得越发起劲,简直比得上他年轻时考秀才的劲头!
他心里面有时会琢磨着,只论学识的话,要是按照他如今的水平去参加院试,定能榜上有名。
不止他这么想,云宝其实也是这样想的。
云宝这两年在柳长青的安排下,也去县里的其他私塾上过课。
但他心里觉得那些有秀才功名的夫子,好像都不如柳长青。
下午上课的时候,云宝不免好奇地询问柳长青:“夫子,你熟读四书五经,为何不去考个功名回来,而只在村里教书呀?”
柳长青对这个问题没做回答。
他知道自己就算学识足够,因为一些原因,大概也过不了院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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