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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似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而人群的摊主则似是有些复活的迹象。
云宝出了个糗,有些不好意思,但又不愿就这样结束,不死心地和老板说,自己要再续一轮!
老板立刻点头,还亲自将云宝掉的箭捡起来还给云宝。
云宝遂重新摆出架势,这一次,柳霁川已经忘了刚刚赢了谢泽的得意,连忙在边上引导着云宝:“哥哥慢慢来,不着急,先把弓拉满,等会再放……”
在柳霁川的指引下,云宝终于没有提前放箭,但是箭却偏了,离靶子所在的地方有两米远!
“诶呀!”看着这个结果,云宝气得跺脚,周围人却不由发出了友善的笑声,只觉得……看着这样漂亮的小公子出糗还怪有意思的。
射靶的摊主彻底活过来了,见此甚至殷勤凑到云宝面前,装模作样地说:“真是太遗憾了小公子,就差一点就射中靶子了!您要再试试吗?”
云宝大抵有些上头了,一听立刻说道:“再来一次!”
眼看着云宝连续两次没射中靶,谢泽这一次也没有心思去想些有的没的,跟着柳霁川一起紧张地纠正起云宝的动作。
也不知道试了多少次,眼见着摊主越笑越开怀,云宝终于射中了一箭!
“好耶!”云宝看着靶子上的石灰,高兴地跳了起来,周围人也不由为他高兴喝彩。
“好!”
云宝挥着手,坦然地收下了周围人的喝彩。
不知道的还以为云宝才是那个十发十中的呢!
真正十发十中的柳霁川看到云宝这样的姿态没觉得有什么,反而发自真心、骄傲地说:“哥哥最棒!”
谢泽看到云宝终于成功了,也不由为云宝高兴,但在察觉到这一感情之后,他忽然有些疑惑……
明明哥哥只是射中一箭而已,为什么大家都这样为他开心?
“因为我不是你,也不是霁川啊。”云宝似是听到了谢泽心中的疑惑,忽地开口。
谢泽听言看向云宝,眼睛里面依然蒙着一层淡淡的不解。
云宝把那弓递回给他,却没有说箭,只是笑着说:“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每个人也有每个人自己的路要走。”
听着云宝的话,谢泽还是没有太明白,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松了口气。
就像是冬日的鱼儿终于破开冰面,张着嘴巴吸到了水面上的空气。
*
在拿了摊子上的奖品,在摊主热情的送别下,云宝又带着柳霁川和谢泽到别的摊子上玩了起来。
一直快到的宵禁时候,三人才在瓦子入口道别。
道别之前,谢泽的手里突然多了一块护身符,那是云宝之前射覆赢来的奖励。
谢泽拿着护身符,微微睁着眼睛看向云宝。
云宝说:“送你的,喜欢吗?”
谢泽摸着这块木质的、做工不是那么精致的护身符,喜悦之情却溢于言表。终于,他忍不住问云宝:“哥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呀?”
对于谢泽而言,云宝的表现看上去其实是有些奇怪的。
明明只是第一次和他见面,云宝应当也不知道他的身份,可云宝却突然带着他一起玩闹,给他买吃的,最后还送东西给他……
云宝听言,想了想说:“或许是因为你太伤心了吧。”
说完,云宝忽地上来抱住了谢泽,拍着谢泽的后背说:“怎么样?现在有没有高兴一点?”
感受着云宝的温度,谢泽吓得一僵,而后忍不住回抱住他。
他想他是高兴的,可不知为何,却又觉得鼻头酸酸的,好像有液体要从眼眶里流出,他将头埋在云宝怀里,由衷地说到:“哥哥,谢谢你。”
过了好一会,他才终于从云宝怀里退了出来,他郑重地和云宝自我介绍道:“哥哥,我叫谢泽。”
“好,我知道了。”
“我以后……还能来找你玩吗?”他问。
“随时。”云宝说着,又摸了摸他的头。
谢泽被揉的头发都乱了,终于不好意思地跑开,朝侯府方向而去。
云宝看着他的身影,见到金吾卫好像认出了谢泽,偷偷护在谢泽身后,这才也要带着柳霁川回家。
他看着柳霁川,忍不住抿抿唇,也摸了摸柳霁川的头。
柳霁川正为谢泽那个小跟屁虫终于走了而高兴,此时却感受到了云宝有些异样的心情。
他抓住云宝的手,有些不解:“哥哥,怎么了?”
云宝想了想说:“总觉得有些我没预料到的事情,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发生了。”
是的,聪慧如云宝在见到谢泽后不久,就意识到了现在侯府或许已经注意到了柳霁川的存在。
第73章 当漂亮哥哥的第十六天
谢泽虽然长在侯府,比起普通小孩更加沉稳一些,但到底还是个十二三岁的孩子。
云宝一见到他,就注意到他身上的种种异样,尤其是他看着柳霁川和自己的眼神……
而且他们萍水相逢,谢泽不仅从未开口问过他们的名字,反而带着点试探地叫了他……“哥哥”。
这些异样,足以让云宝意识到些什么。
对此云宝有些意外,同时又有些担忧。
他在担忧侯府的反应和两个孩子的想法。
和梦中世界相比,认亲的时间足足提前了四年,柳家也不再是梦中那般贫贱,一切都充满了变数。
不过很快,云宝又把这份担忧扔到了脑后。
无论发生什么,云宝心中都有一股强大的自信。
逢山开路,遇水搭桥。他从不为眼前的难题而困扰。
所以面对柳霁川有些迷茫的目光,云宝最后只是笑笑,拉着他的手说:“回家咯!”
虽然云宝他们暂住的小院只是个临时住处,但是现在云宝在这、柳霁川在这、柳三石也在这,那小院何尝不算一个“家”呢?
当云宝和柳霁川回去的时候,京城的街上已经没有多少行人,只有更夫、防火营和金吾卫的人在巡逻。
不过小院内依然为云宝和柳霁川留了一盏灯,在看到云宝和柳霁川回来后,柳三石才松了口气,迎上来拍去两人身上的寒气,关怀道:“今天怎么玩得这么晚?还以为你们要错过宵禁了。”
云宝配合着柳三石的动作,卖乖道:“一下子忘了时辰……”
说着,他顿了一下补充道:“今天我还在街上认识了个小孩,和霁川一般大。”
“小孩?”柳三石配合下人,栓上院子大门,好奇问着,“你居然还能和别的小孩玩到一块?”
柳三石这话不是无的放矢,他还是很了解自己的宝贝儿子的。
别看他的儿子瞧着温温柔柔,实际上除了柳霁川,他自小不爱跟别的小孩玩。
他甚至连同龄朋友都很少,惯爱和年长些的来往。
这倒也正常,毕竟云宝两岁时就开始说什么喜之郎、喜洋洋;五六岁开始,跟着柳长青读书习字,学习孔圣之道;等到七八岁的时候,他便又在沈观颐手下求学……
从小到大,除了亲人以外,他都和其他小孩尿不到一个壶里去。
没想到到了京城,云宝竟然能另外认识什么小孩,真是奇了。
而且不说云宝自己,云宝认识别的小孩,小鸡串难道不吃醋?
柳三石看看自己大儿子,又看看自己小儿子,不由对云宝口中的“孩子”充满了好奇,忍不住追问了两句。
云宝见柳三石好奇,立刻给谢泽说起了好话:“他叫谢泽,懂事礼貌,文武双全,如今大抵已经能通读四书,箭术也很精湛……”
出于一些心思,云宝在柳三石面前对谢泽极力夸奖,却没注意到一边柳霁川的神色却越来越臭。
柳三石倒是注意到了,但看到柳霁川这个样子,他这个当爹的却没有疼惜之意,反而忍不住起了逗弄的心思。
他故意问云宝:“那小孩这么乖啊?难道你比起小鸡串更喜欢他?”
果然,他话音一落,柳霁川立即便炸了:“怎么可能?!那家伙不过是我的手下败将,哥哥怎么可能更喜欢他?哥对不对,哥哥?”
柳霁川转头看向云宝,寻求认同。
云宝看着他气鼓鼓的模样,故意搞怪一般地挪开视线:“诶呀,其实我更喜欢能帮我买驴肉火烧的小孩诶……”
柳霁川一听,即便知道云宝在逗他,他还是上钩了,愤愤承诺:“好!明天早上就吃驴肉火烧!”
“好耶!小鸡串,哥哥最喜欢你了!”奸计得逞的云宝高兴地趴到柳霁川身上,面上得意——
果然,没有他柳云宝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
宝想要!宝得到!
*
平施巷的小院在云宝和柳霁川回去后充满了欢声笑语,侯府在谢泽回去以后,却依然气氛凝滞。
谢泽是晚膳后偷溜出去的,回来时不过过去一两个时辰,侯府上下一开始竟都没有发现他偷跑出去了。
是到他回家的时候惊动了在院里巡逻的下人,谢闵和温书瑶经过禀报才发现他做出了如此叛逆之事。
两人都先是担心,而后又有些生气,温书瑶着急地查看了谢泽的情况,见他没受什么伤后,方才安下心来。
而后她才问谢泽为何出去,又问谢泽去了哪儿,最后诘问谢泽身边的下人竟然没顾好谢泽。
谢泽院里的两个扫洒下人立刻磕头,只说现在院里少人,他们二人各自做事去了,便没有注意到二公子的动向,还请侯爷和夫人饶命。
听着下人的求情,谢闵和温书瑶脸色难看。
因为他们这个时候,才发现谢泽能偷跑出去确实怪不到下人头上,而是因为他们夫妻这两天忽略了谢泽……
二人都不由有些尴尬,以至于无法继续质问那两个下人,只轻飘飘叫他们退下了。
等到下人退下后,他们才又看向谢泽,想知道他今日去了哪里。
谢泽看看两人,纠结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选择如实相告:“我就是想出去走走,然后就遇到、遇到了哥哥和柳霁川……”
谢闵和温书瑶一听,俱是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谢泽说的是谁,而后不禁拧紧了眉头。
尤其是谢闵,眉眼间的不悦叫人看了腿软。
云宝一家子在谢闵看来就是一个突然跳出来的变数,当年是否抱错了孩子,其中又有什么缘由,他还没有调查清楚。
这种情况下,他可不惮于用最坏的可能性揣测着云宝一家。
比如说,如果两个孩子真的交换了,那么有没有可能是云宝一家邪念一起故意交换的两个孩子呢?
若是这样,如今云宝一家带着柳霁川进京恐怕也是别有目的!
如今一切尚未明了,谢闵不想贸贸然打草惊蛇,也不想叫外人知道太多,所以这几日才连谢泽的先生都没叫来。
可没想到谢泽居然自己跑出去和那家人见面了……
一瞬间,谢闵的心中又有许多猜测闪过。
不过看着谢泽一脸乖巧的模样,看着这个自己亲自教养长大的孩子,谢闵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是跟谢泽说:“这些时日京城乱得很,莫要再随意出门。”
说罢,他又看向温书瑶,叫她对孩子多上点心。
温书瑶呐呐应是。
待谢闵走后,温书瑶转头便给谢泽安排了好些个新的下人,叫谢泽无法再一个人偷溜出去。
在这个过程中,没有人过问谢泽的意见,在谢闵说了一句“城里乱”后,他就被软禁在了院子里。
对此,谢泽没有说什么,因为他自小就是这么长大的。
爹娘疼爱他,尤其他娘总怕他伤着摔着,就不愿他随意出门。
在他的概念里,谢闵这般做,甚至称不上“软禁”。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谢泽心中却有一些不开心。
到了夜里,在所有人沉沉睡去的时候,他不由偷偷掏出了云宝送给自己的护身符。
摸索着这块护身符的纹样,谢泽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好想云宝……
*
在见过谢泽以后,云宝就一直盼着能和谢泽再次见面,也在留意着广平侯府的动静。
可不知为何,广平侯府迟迟没有什么动作,谢泽也没有再来找过他。
在这般等待中,他最先等到的反而是会试放榜。
放榜当日,全城瞩目。
贡院外头早就围满了密密麻麻的人群。
有经验的人早已在贡院外头的茶楼里定了位置。
一座名为状元楼的茶楼里最为热闹,座无虚席。
其中二楼的一处包厢里面,坐着不少今科举子,他们中间为首的一人正是陈毓文。
即将放榜,或是为了攀上江南陈家,又或是真的欣赏陈毓文的才华,周围举子都在为陈毓文说着好话。
一个人说:“毓文兄才冠古今,今朝定然榜上有名。”
另一人说:“陈兄天资卓绝,必然名列前茅。”
还有人说:“陈兄才高八斗,定能高中魁首,连中五元,届时六元及第,成就美名啊!”
无独有偶,在状元楼的另一处包厢内,谢浩正和他的狐朋狗友齐聚一堂。
只是比起那些虚伪的吹捧,他们这些人的聊天就有趣了许多。
他们除了时不时说些吉祥话,还问了谢浩府上的八卦,问他广平侯府这几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谢浩如今正是重要时刻,没人敢打扰他,他对侯府近日发生的事情也是一知半解,便没说太多,只说似是他那弟弟出了些事,却是不知道出了何等事。
不过对于这个弟弟,他也不是那么关心在乎就是了。
谢泽出了事,和他有什么干系?等他中了进士,无论是外放还是留在京城,他就都可以自立门户,不会再天天被谢泽这样一个十岁出头的小孩压在头上了!
秦励等人一听也是,便没有再聊谢泽,只在内心帮谢浩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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