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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思帆看着她往前走了几步,又蓦然转过身快步回来,以为她是忘了什么东西,降下车窗等她——
等来的倒不是什么好玩意。
傅泞笑起来十分无害,她定在驾驶室门侧,双手放在腰后,微微俯身,眉眼弯弯地看向汪思帆:“你在不安我会把之前的事讲出来吗?”
不安。
傅泞第一次用这次词来总结她的询问时,汪思帆就隐约觉得变味。
“你想说什么。”汪思帆仰头看她,没有其他的神色。
傅泞耸肩,直起身说:“不啊,你放心吧,不过就是一次过去式而已。”
“……”汪思帆没动,也没有发出声响。
“注意安全,拜拜。”傅泞伸手将刮水器上卡着的叶子摘下,这次走得十分干脆,留下方块车在片刻后才缓缓驶离。
……
汪思帆是回到家,在给小狗倒粮时点进的傅泞的朋友圈。
傅泞的朋友圈很丰富,压根没有区分工作号和生活号,整个页面充斥着各地的美食与景色,还有她自己笑得很开心的照片。
汪思帆没有仔细翻阅,她凭着记忆翻到某个时间节点,看见了傅泞发布的内容——
她分享了一首歌。
《50 Ways to Say Goodbye》。
【作者有话说】
……
《50 Ways to Say Goodbye》是无意间听见感觉很适合傅泞性格的一首歌,挺好听的!歌词也很有意思。
评论区有人翻译这首歌的歌名为:「前女友的50种死法」。
嘿嘿。
第17章 BBQ
傅泞隐隐觉得不太对劲。
她哥私下提点她:别护短得太明显。
说是太明显, 扭头同她老妈告状说是「护短得蛮不讲理」。
哪有这么夸张。
不过是她在向上做月度汇报时,报菜名似的将汪思帆的履历以及这段时间的成果搬出以此证明她的人、她的项目完成度都是不容他人质疑。
不过是商会时碰上汪思帆老东家的人,正好刚上生理期看谁都不顺眼, 于是顺理成章地反讽人家弃贤任劣、背信弃义, 自己是爽了, 来做面子工程的人倒是面色精彩。
好在竞争对象竞争得很明白,傅泞很是清楚在外言是「友商」,实则业务上没有一丁点的合作。
这都不重要, 傅泞做出的种种举动不过是她下意识的结果, 她也没有专门去留意汪思帆,但这不代表汪思帆不清楚。
她甚至都在现场。
总之, 在此之后, 傅泞觉得汪思帆很反常!
包括但不限于她总会感觉到时不时落在身上的视线, 而抬头同汪思帆撞上眼……即使后者十分自然地挪开视线, 看起来就像是无意间扫过。
包括但不限于会议时作为主讲人地汪思帆总会将视线抛给前来旁听的她……
以至于傅泞只能放弃摸鱼想法故作认真地迎着她的目光微微颔首表示自己听见了、理解了、明白了, 后者才挪开视线, 即使看起来像是温柔的主讲人关怀上了任何一个参与者。
包括但不限于,已经有好几次, 结束下班而走出办公室的她碰上了正好甩着钥匙也要下班的汪思帆,后者询问她要不要顺路搭车, 看起来像是随口一问。
傅泞当然是拒绝啦!汪思帆也就应了一声, 径直走了。
罗列出来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是,感觉就是感觉!永远不要小瞧女人的第六感。
傅泞躲在楼梯间和好友通电话, 一边阐述观点, 一边抠抠手。
“最近就是在忙这个项目呀, 那她是我钦点的负责人,也直接对我汇报……所以这段时间经常一起去跑外勤啦,然后也借了她们部门一个小办公室作为我最近的办公地点啦。”
傅泞默默补充道。
好友在电话那头偷笑:“你心痒呀?心痒就去试探一下呀。”
“哪能随便想问什么就问什么啊。”傅泞撇嘴,看了一眼办公软件上传来的讯息。
因为项目取得第一个里程碑的胜利,她让助理小林安排了项目组庆功宴,这会儿小林给她发了最后定下的安排——
今日下午带薪轰趴馆团建,时间延续到次日上午,期间可随意退场。
参与名单:……汪思帆。
……
团建也没有发生什么特殊的事,无非是一堆人吃吃喝喝。
傅泞在同人交谈途中,偷偷用余光扫了好几眼沙发边上兀自喝饮料的女人,微微蹙眉,找了个借口离场,在点心桌前逮住助理小林,抬手撩了撩头发,颇有几分遮掩的意思,凑近女孩耳边用气音问:“你有没有觉得,职场上认识的人都不像朋友?”
以为领导要发布什么重要工作而停下动作眼睁睁看着最后一块布丁被同事拿走的小林:“……”
都职场了。
助理小姐默默拿起身侧的双皮奶小冻,说:“你吃吗?”
“谢谢,不吃了。”傅泞举着一支红酒杯溜了。
为了看起来更像职场人,傅泞都喝红酒了!
都穿得又黑又灰又白了!
她都无时无刻端着了,凭什么汪思帆拎着一罐可乐喝得那么潇洒,那么自在。
像大学生。像在异国时拎着帆布包就走的冷酷女人。
难怪她不是老板。
傅泞躲在洗手间给好友发信息。
她以为庆功宴团建也就这样平平淡淡、礼礼貌貌、稀稀拉拉地过了,不曾想晚上的烧烤摊大家才真正熟稔起来。
说是关系线细浅的同事,但大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几句玩笑闹开了,气氛也就上来了。
轰趴馆的管家早就烤过一轮食物供应,项目组中两三个实习生闹着要玩真心话大冒险,大家也就顺手推舟玩起来——
成年人玩儿这游戏,早就不像少年时被道德感鞭策,真心流露也行,满嘴跑火车也行。
玩的也就一个氛围。
坐在小凳子上举着个肉串小口吃的傅泞因为同事自曝糗事笑得正开心,抬眼的瞬间蓦然同守在烧烤架旁的女人撞上视线。
汪思帆不知什么时候上楼去换了身衣服,烧烤架腾升而起的烟气笼在她们之间,她的面容变得不太真切,只是那一双黑眸像是深夜的天,又沉又黑。
汪思帆看过来多久?看了多少次?
傅泞轻轻舔了舔下唇,轻咳了一声,寻思着招呼其他还守在烧烤架旁的同事都过来一起玩,还未挪开视线的另一个人却是先动了——
汪思帆直起身,托着个盛着几串热气腾腾的烤串盘子走来——
周围的同事先下手为强,烤串被迅速瓜分。
傅泞看着情况不对,飞快出了声:“诶?给汪思……”帆留点啊。
与此同时,汪思帆没什么起伏的声音从头顶沉下:“留个给傅经理。”
“……”场面一瞬间安静,只余下桌上用来游戏的酒瓶还在咕噜咕噜旋转。
窝在傅泞身旁的小林左右看看,「啊」了一声。
汪思帆面色如常:“手里的都吃多久了,凉了发硬。”
“我去,朱利安你对上司这么好……”有同事不做他想,笑嘻嘻地调侃,“你不涨工资,谁涨工资啊?”
傅泞喝了一口手里的可乐,眉眼弯弯仰头,借着同事调笑的语调道:“是呀,你不会喜欢我吧?”
一个实习生则兴冲冲地站起来:“懂了懂了!师父您想吃什么?我去给你烤呀!”
酒瓶缓缓在桌面上停下,瓶口直愣愣指向汪思帆。
“哈哈哈思帆你这运气没谁了!”
“问她问她!问她什么?”
晚风带起一缕凉意抚过裸露的肌肤,傅泞在旷野中蓦然听见自己砰砰的心跳。
她挽了挽耳边的头发,笑起来,声音微扬:“第一次中奖,那我来问个简单的好了。”
——“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傅泞的语气太过玩笑了。
她边问,边笑到花枝乱颤。
看起来一点也不正经。
“不是,问这么简单啊?谁会说不喜欢领导啊哈哈哈!”
傅泞用手指抚了抚眼角笑出来的泪花,微凉的手心贴了贴脸颊,笑道:“没事的呀。就是的呀,不喜欢也可以说喜欢嘛。”
“你看你看,傅泞都在给你递台阶了!”同事边说,边拿了个串重新放到汪思帆手里的盘子中,“你也吃。”
“嗯,谢谢。”汪思帆敛了眸,好像是轻笑了一声。
她又抬眼看向笑嘻嘻的傅泞,说:“喜欢啊。”
她轻飘飘丢下一句,转身又去守着烧烤摊,好像是没吃饱一样。
徒留下一群人鬼哭狼嚎说她必涨工资。
以及一个怔在原处的傅泞。
【作者有话说】
久等了!!
第18章 复发
事实上, 刚离开的那几日,傅泞确确实实是捏着筷子吃饭都能掉两颗豆大的眼泪的。
她确实是喜欢过汪思帆的。可能也掺杂着一些个吊桥效应,也可能是第一眼就觉得好看喜欢想靠近, 总之在一起的开心是真的开心, 心动是真的心动。
后来的伤心自然也是真伤心。
但时间一晃而过半年, 傅泞确确实实已经把这个只知道名字的女人当做旅途的意外,如同她临时起意多走了一处地方而已。
直到她从助理小林口中听见了熟悉的名字。
她吃惊、诧异、忐忑,又害怕。
她怕汪思帆以为她是故意, 认为她很卑鄙。
尽管这样的想法很不成熟——毕竟汪思帆拿到offer的时候她们还没相遇, 但傅泞又任由自己这般想——可能,这可以成为傅泞小小的反击。
现在的傅泞是没有那么喜欢汪思帆。
也许确实有看见她工作时举手投足皆是优秀和自信的另一面有那么一些个欣赏, 但是绝对、绝对是没有那么喜欢的。
可是汪思帆最近的举动又是什么意思呢?傅泞拿不准。
因为她一跃成为她的上司, 她感到害怕, 所以只好隐藏起自己的厌恶来讨好她吗?
傅泞从人堆中走开,兀自拎着她的饮料走到院子里冷清的角落, 蹲在秋千上胡思乱想,越想越觉得自己惨。
汪思帆走过来的脚步惊扰了她, 前者蓦然撞上一双泛着水光的眼, 一瞬间停了脚步。
坦白说,汪思帆没有想得太长远。
她一向对自己的心思以及决定看得透彻且拿捏清晰。
譬如在异国她觉得遥远国度难有以后, 索性斩断千丝万缕的可能;
譬如她清楚第一次同傅泞接触她就隐隐察觉内心异样;
譬如重逢以后她不断试探。
如果傅泞对她也有喜欢,汪思帆不会愿意再将她推开。
可是, 可是她这样是否太不尊重傅泞了。
汪思帆是很喜欢傅泞那双灵动的眼睛的。
她一瞬间喉间干涩, 从傅泞抬头不到五秒,汪思帆的内心像海浪席卷而过,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 转身像是落荒而逃。
而身后没有一点声响传来, 她只隐约察觉凝在她身上的视线一路追随到拐角。
此后,汪思帆没再看见傅泞的身影,她留在院中帮管家收拾摊子,又帮着将一个喝困了的实习生扶进房间,忙碌一阵才得以有机会去洗澡收拾一身油烟味。
汪思帆在楼下厨房倒水时遇上了傅泞的助理。
她说:傅泞像是发烧了。
寻常的词汇,在汪思帆的词典中已有私人的指向。
她抿唇,问:吃药了吗?
助理:“刚叫的外送,思帆姐您能帮忙留意一会吗?我想先上楼洗个澡。”
汪思帆自然不会拒绝。
巧之又巧的是,助理小姐刚上楼不久,管家就拎着纸袋子进来。
汪思帆看了眼外送条。购的药倒也齐全,她便倒了水,沉默地走上三楼——
托一起押送实习生的同事的服,她现在对每个人的房子都了如指掌。
门被敲了三下,汪思帆压低了声音唤她的名字,好在傅泞很快拖着脚步开了门。
入目是一张轻微泛红的脸颊。
傅泞微耷的眼皮掀了掀,看清是她时,撇了下嘴,像是看不见汪思帆抬手将东西递给她的动作,将门彻底拉开,而后径直转身走进房间。
汪思帆:?
她微哂,不得已迈步走进。
傅泞的房间很大,只开了床头的阅读灯,安安静静听不见什么声响。房间主人本人早就窝在沙发上,睁着湿润又漆亮的眼睛看她。
“测个体温。”汪思帆坐在另一只沙发上,拆了袋子,取了温度计,用酒精擦拭后才递给傅泞——
她全程就这么撑着脑袋看着她动作,继而慢吞吞接过,叼在嘴里。
也行。
汪思帆计划根据她的具体温度后再拆药,余光随意一放,瞥见桌上有热水壶,索性起身去接了水,烧开一遍后倒尽,之后才添了水煮。
房间内是如此安静,除去慢慢沸腾的水,汪思帆仅仅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以及属于房间内第二人微弱的、带着几分混乱的气息。
汪思帆兑了一些热水到她带上来的杯中,朝沙发上的女人伸手,后者则十分乖巧地探身、低头,将嘴里含着的温度计轻轻放在她手心里。
滑落的头发扫过汪思帆的手,傅泞已经又窝在沙发上了。
低烧,还行。
汪思帆没打算给她吃过猛的消炎药,盯着说明书掰了一颗,反手到她手心里,又将水杯塞到傅泞另一只手上,淡声:“4个小时后再测一下体温。”
“你要走了吗?”傅泞的嗓子也有点哑,汪思帆真不知道她这几个小时做了什么。
她乖乖吞了药片,仰头看她:“我想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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