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这样不慌不忙,江澈看了眼光脑,根本无法联系阿曼,恐怕沙弗奇在这里弄了信号屏蔽之类的东西,所以有恃无恐。
“您早就知道我会来这里?”
沙弗奇摊开手,“事在人为。一点点引导,你最后一定会选择这里。”
想起路上那几个侍者的站位,江澈点点头,不再抗拒。
沙弗奇说:“原来阿曼喜欢你这样听话的孩子。你知道么,在阿曼进入军区展露S级实力以后,各种类型的礼物都被送过,可惜,他一个都没收下。当初三区把你送过去,我以为结局也是一样的。”
沙弗奇停下,等待着他的回应。江澈想了想,“还是不一样的吧。您难道没有设想过一个可能,从战场下来,精神力处在狂暴状态的战士会杀了用来羞辱他的‘礼物’?”
预料之外的回答,沙弗奇否认,“你怎么会这样想呢?我从来没有想过你会死。”
江澈本以为,他会遮掩自己的恶意,却没想到下一句话让他遍体生寒。
“你的选择从来不是只有阿曼,没有进化的血统在帝都星很受欢迎,他们都很喜欢你这种模样,无论男女。”
愤怒从心底涌起,他忍不住追问:“您把我关在这里,就是为了说这些?”
“当然不。”
夜风吹拂,沙弗奇的声音送进风里——
“我来找你做个交易。”
*
“我还以为,你迟疑这么久要让我当众下不来台。”
弥丽丝旋转时感受到阿曼即将放开她,立刻抓住他的五指旋转回来,挡住了阿曼离开的脚步。
阿曼冷笑,握着她的手加重力道,注视着她逐渐吃痛的表情,“你在算计什么?”
狗男人,一点也不怜香惜玉。
弥丽丝吃到了苦头,立刻哀求:“先放松总司令……今晚的大戏还没开场。或许等一会儿,你就会感谢我。”
“弥丽丝。阿古亚特,我讨厌卖关子。”
察觉到一股精神力压迫过来,弥丽丝有些慌了,她一个B级根本抵挡不住S级的恐怖压力,极速说道:“只是借您的势总司令!”
“说下去。”
弥丽丝得到喘息的机会,攀着他的肩膀,低声耳语。
弥丽丝也是实在没有办法。
她并不想成为政治联姻的工具,同时也有争夺权利的野心。
阿曼冷笑:“你想借机逼我娶你?”
弥丽丝苦笑:“您不愿意的事情谁能逼您。我只是想借您未婚妻的身份而已。今天帕丽,奥尼·迪古莱和奥兰家族都在,您不同意我自然可以逼迫奥尼,苏利文·奥兰是我的投诚礼,您考虑一下。”
阿曼立刻松开她的手,弥丽丝只能揉捏着手腕,放任对方离去。
她目光锁定在二楼一扇门前,脸上露出冷笑。
反正都得罪了,她也回不了头,沙弗奇的家门她无论如何也不会进去。
众人视线跟随阿曼离开,一个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弥丽丝没有回头,负气一般要走。
来人轻叹口气,把她拉进角落,珍重地捧着她的手按压起来。
阿曼铁青着一张脸,在巴铭教授面前维持着最基本的教养。
“江澈呢?”
巴铭脸色更加难看,“从舞会开始起我被人拉走五分钟,回来人就不见了。”
妈的,冲他来的。
阿曼解开一粒扣子,满面寒霜地巡视着附近,鹰隼一般的眼眸很快锁定一个侍者,不顾他的阻拦强行将那把挂在门上的锁破坏。
晚风灌了进来,外面的灯光照不进彩绘的玻璃窗,三个人的影子被围栏截断扭曲。
江澈看见阿曼时保持了沉默,这副模样让阿曼的怒意横生。
沙弗奇反倒是最轻松的一个,“阿曼,有江澈这样的人陪着你,我这个做长辈的也能安心了。”
“这样的人?什么样的。”
沙弗奇给出了极高的评价:“温柔,包容,又很……审时度势,是个聪明人。”
他整理着衣服,露出得体完美的笑,“祝你有个美好的夜晚。”
他毫不设防地把后背暴露在阿曼眼下,对阿曼来说,无疑是一种挑衅。
他暗中握紧了拳头,将阴暗的、暴虐的冲动全部压制,绷紧了声音问:“他和你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当然是对你不利的交易内容。
沙弗奇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拿出了足够诱惑的条件,交给了他一张私人名片。
“阿曼如果结婚,你的处境就很微妙了。帝都星就是这样,没有觉醒能力就会被欺负,不如随便找个其他星球生活,至少不会被当成玩物,你说呢?”
江澈哑声说:“帝都星法律不允许古地球血统离开。”
“法律是人制定的,上位者可以随意更改,或者更简单一点,直接暗箱操作给你一个新的身份,都不是难事。”
沙弗奇带着诱惑的条件,低声说:“只是给予我一点点帮助,你就能重获新生。”
重获新生吗。
不得不说,江澈是有些心动的,阿曼对他来说是一个合格的靠山,可是这座靠山的不确定性太多了,让他开始权衡利弊。
如果接受呢,如果他在中间稍微给出一点模糊的,不影响到阿曼的信息,是不是就能不损害阿曼的利益,并且离开这里?
他对上阿曼那双妖异的双眼,在一瞬间有种被钉上绞刑架的恐怖。他褪去了温和的外表,沙弗奇的贸然接近为江澈带来了麻烦。
江澈瞬间放弃了之前的摇摆,在狡猾的狐狸和凶悍的狼中选择了更加有盟约精神的阿曼。
他如实回答:“他想要我为他做事,提供力所能及的情报。”
“就这个?”
“就是这个。”
“呵。”
阿曼强健的身体走近,酒店内倾泻出来的灯光把他的影子压在了江澈身上,在那一瞬间弱小动物的本能在叫嚣着危险,可是江澈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
直到阿曼从他裤子口袋里拿出了那张名片。
薄薄的纸片夹在食指与中指间,阿曼冷漠地看着它,除了沙弗奇的联系方式,还有他亲笔写下的一句话:
致,亲爱的司离。
狂暴的精神力瞬间将名片铰成碎片,随着晚风吹拂向大厅内,追随着它的主人离去。
沙弗奇脚步轻快,回到场内时弥丽丝不在。手下告诉他弥丽丝有意要请一来就躲在楼上的帕丽一起跳舞,刚刚带了几名要员的妻子一起上楼。
沙弗奇眸光扫过一楼众人,眉头一跳,就听见弥丽丝的惊呼声传来。
“帕丽……苏利文!你们……”
他眉心一跳,大步走向二楼。等到沙弗奇走近,就看见帕丽整个人埋在纯白的被子下,而他的小儿子苏利文正哆哆嗦嗦穿着长裤,有一只裤腿居然还他*没有套上!
沙弗奇额角青筋直跳,自己的威胁全被他当成了耳旁风,在这么多人面前被捉奸,迫于压力,帕丽必定会成为他的儿媳。
沙弗奇看向倚在门口惊惶的弥丽丝,眼中闪过一丝阴沉。
还是他看轻这位公主了。
看来她不仅想要得到王位,还想要彻底摆脱傀儡身份,在帝都星大显身手。
呵,看来他要给她一个教训才行,叫她知道什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希望他对江澈的暗示足够致命,可以让他尽力阻止阿曼迎娶弥丽丝。
弥丽丝做足了姿态,这才让众人散去,奥尼被她留在这个房间。
原本这件事情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哪怕他和沙弗奇同在议会,尊称对方一句叔叔,也不便看联姻家族的丑闻。
只是他实在好奇弥丽丝葫芦里卖的哑药,便顶着巨大的压力留在了这里。
弥丽丝带着哭哭啼啼的帕丽进了浴室穿好衣服,原本精致的妆容哭花了,看上去和现在的情况一样糟糕。
弥丽丝像是一位称职的姐姐,踌躇着开口:“议会长,您看现在这种情况怎么办才好?”
沙弗奇睨了眼躲在身后的小儿子,分外平静地说:“自然是要苏利文承担起责任。国王对我这么信任,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公主深陷舆论。”
“父亲,我……”
“住口!”沙弗奇厉声喝止,“平时我是怎么教你的,你若是听进去,怎么会做这样的事!”
苏利文整个人都有些绝望。
他还指望娶一位高级议员的女儿,好成为自己继承父业的助力。
对于帕丽这个花瓶,他只是玩玩而已。她平时的作风十分放浪,他不想接盘!
帕丽偷偷觑着奥尼,心里也是对苏利文的嫌弃。
跟奥尼比,苏利文生得不够英俊。虽说现在议会是由奥兰家族把持,可是迪古莱家族才是撑起沙弗奇议会长职务的背后推手。
如果奥尼还对自己有那么一丝感情,说不定……
弥丽丝先她一步开口,松了一口气般笑了,“议会长的人品大家有目共睹,回去后我会和父王说的。我和奥尼的事情也需要像父王坦白,你说对吧奥尼?”
看着紧盯着自己的帕丽和笑得一脸温婉的弥丽丝,奥尼简直快要崩溃。
原来你打得是这个主意!
第20章
江澈在昏暗的走廊醒来。
他喝了酒,不至于断片,那种头晕脑胀的感觉已经缓解不少,稍微思索就想起来昨晚阿曼那张风雨欲来的脸。
他眼里的温度回到了第一天见面时的样子,那时候他看江澈像在看一只随时可以被碾碎的蚂蚁,冷冰冰地说:“心动了是吗,他许诺给你什么好处?是离开帝都星,还是过上富足无忧的生活?江澈,你怎么这么蠢,被人再一次当成激怒我的工具。”
江澈想要拉住他的手腕,被他轻松躲过,他只能借助白色柱子站稳,急切地解释:“我没有答应他,你相信我!”
阿曼转身便走,不一会儿巴铭教授带人过来将他带离这里,走出衣香鬓影的酒店,一路走向偏僻的停车点。
巴铭教授不太放心地叮嘱:“他酒量太差,回去喝杯蜂蜜水再睡,我怕酒精会影响他后天的课程进度。”
志昂在驾驶位和他摆摆手,迫不及待想要开溜:“再见教授!”
车子启动,江澈忍不住问:“不等阿曼先生吗?”
志昂上将从后视镜投来同情的一眼,“不了,他要去陪弥丽丝。”
陪弥丽丝。
今天的生日会从开场舞开始,他大概就察觉到什么。阿曼的不拒绝其实本身就表明了态度。
应该很快就会订婚吧。
不过看弥丽丝的样子不是很喜欢自己,放在自己身上的眼光总是深沉。
城市的霓虹照亮他的眉眼,志昂偶尔打量一眼,心里也叹了口气。
沙弗奇可真不是个东西。
他大发善心,提醒江澈:“蔓朵儿还没被接出迪古莱家族时,沙弗奇收买了她的保姆,那一次差点送命。今天的事情虽说不是你的错,可是事关长官的妹妹,你也不能再和蔓朵儿近距离接触。”
车子在他陌生的地方停下,不远处就是一栋老旧的别墅,花园里荒草一片,落叶堆在通往内部的路上。
江澈进入这栋别墅,在关门的前一秒询问志昂:“我要在这里待多久?明天巴铭教授的课我还能听吗?”
志昂眼里的同情更甚,江澈便知道了答案,他平静地和志昂道别,看着那扇大门关闭,古堡一样的房子里空旷的能有回声。
他没有找到开关,便只能借助光脑看这里的布局。穹顶高悬,壁炉已经很久没有使用,两边的座椅带着薄薄一层的灰尘。
通向二楼的木质台阶有了裂纹,踩上去发出吱呀的声响。二楼的房间左右对称,黑暗一直蔓延,仿佛黑洞洞的嘴巴,随时准备吞没来人。
太安静了,未知的黑暗让人心慌,江澈立刻要给阿曼发通讯,光脑无情提示他的网络被切断了。
他站在黑暗中,光脑因为长时间没有指令自动关闭。一瞬间,孤独带着绝望奔涌而已。
后来,他在地板上睡着了。
地板阴凉,他浑身僵硬,坐起来缓了好一会儿,打了个喷嚏。
天光大亮,照不进房子里,楼下还是昏暗一片,带着腐朽的气息,像是恐怖片中的场景。
他苦中作乐,一般这样独自在古堡中醒来的都是主角,会突破层层困难活到最后。
随即又忍不住生气。
真是的,为什么不好好听人解释。
*
芙丽雅叹了口气,忧心地看着楼下。
她已经很久没看见阿曼这么生气了。从志昂上将那里听说了事情原委,又知道江澈被一个人丢去了老宅,其实很担心。
江澈十九岁,不知道几月生日,在帝都星还是需要长辈关爱的年纪。
阿曼的成长环境从来都是布满荆棘,缺乏同理心,他很难站在江澈的角度考虑这个惩罚是否过重。
老宅那边有机器人,能够定时去送食物,她收拾了些衣服,打算今天去看看。
她背着包下楼,正看见阿曼唤醒智能管家,调出了猎奇表演的节目单。
他随手点开,里面的主持人正慷慨激昂地介绍现在进行的项目。
那是一个实验室,白的刺眼的手术灯将躺在麻醉床上的人面色照得惨白,主持人说:“表演者已经打好了麻醉,束缚带已经固定好。主刀的陈医生与他是表兄弟的关系,相信他一定能做好这次的表演。”
身材魁梧的男人们将那名看起来快要晕厥的陈医生围起来,摄像头分别对准了“患者”和“医生”的脸,陈医生手中的手术刀闪着阴冷的光,慢慢对准了患者的指甲。
尖利的刀尖慢慢扎进了血肉,陈医生的口罩被汗水浸湿,床上的人无助地哀嚎求饶,面对一脸冷漠地围观者,他大声呼喊自己的同伴给自己一个痛快。
“小陈,心口,往心口扎!来啊!我不怪你!啊啊啊啊老子屮你们祖宗!狗嘈的帝都星人!”
13/44 首页 上一页 11 12 13 14 15 1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