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沙弗奇被采访时提到过这个造型,他说议会院头顶钟表是为了让各位议员更有紧张感和时间观念,更快更好地解决人民问题。可是五天之后议会就被曝出利用职权牟利,更可笑地是一位流浪汉在零点钟声敲响时被巨大的提示音吓得心脏病发,当场去世。
丑闻缠身,沙弗奇也只是关闭了钟声,并且现身索菲亚教堂为那位流浪汉祈祷,为星际战争的胜利祈祷。
彼时这种无用功人人赞颂,人们太渴望得到胜利,一个无辜性命的逝去和他们有什么关系。而真正在战场浴血奋战的战士不会出现在幕前,沙弗奇的拥护率节节攀升。
一切都结束在阿曼回归那天,真正的勇士英姿勃发,带着实打实的功绩出现在人们面前。
苏利文·奥兰将与帕丽·阿古亚特结合的消息再一次让议会院的形象暴跌,最近星网上再一次出现前几年的新闻,被人们戏称为“作秀之眼”。
沙弗奇坐在长桌中心,两边的高级议员一脸肃穆,听着来自桌尾那名干事的汇报。
“……总司令今日到达帝都星,星船已送入议会停机坪,供词上交侦查处,多塔议员被军情特办处扣押,波尔上将说总司令的意思,是要议会回避……”
“星网上的舆情也很不利,顿岗科技之前已经发布过对星兽磁场干扰的军工消息,结合此次总司令遇袭,已经受到人们抵制……”
干事越说越没底气,两股战战,满页的汇报没有一条对议会有利。
萨维尔高级议员低声说:“议会长,多塔议员没有国王手批调令被带走根本不合规矩,军区未免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另一位高级议员拜合维萨却说:“现在不是管多塔议员的时候,议会的名誉最重要。军区失去了巡逻队,内部彻查查到了内鬼,只怕军区会用最严格的标准审核。”
萨维尔皱眉:“如果此时放弃多塔,岂不是对帝都星民众承认议会参与了这件事?”
拜合维萨比他更强硬:“军区如果以叛国罪开启军事法庭,顿岗科技都要开启内部自省,上交所有来往资料,绝对不能给军区这个机会!多塔和你虽然是叔侄,此刻也该断当断,都是为了议会的未来!”
“你!”
“够了。”
场面一下安静下来,沙弗奇含笑看着气红了脸的萨维尔,“拜合维萨总是这样,要跟人争论出输赢,你是他的前辈,不要和他计较。拜合维萨,向萨维尔致歉。”
拜合维萨立刻收敛:“抱歉,萨维尔先生,我太激动了。”
萨维尔不发一言,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沙弗奇给了他当头一棒。
“多塔是个好孩子,可是议会不能容忍有人挑拨军区与议会的关系平衡,在这方面,议会与帝都星永远站在一起,拥护军区战士保家卫国。”
沙弗奇面色沉痛,看向萨维尔:“你也回避吧,这件事就交给拜合维萨去做。”
萨维尔几乎是从齿根发出一声:“是。”
第25章
军区医院外面灯火通明,受伤的战士被送进急诊进行检查,轻伤直接进入治疗舱。
院长普东尼奥亲自来接,和阿曼寒暄了几句,将他送出急诊病区,治疗型机器人此刻纷纷派遣过来作帮手。
阿曼拍了拍波尔的肩膀,“你盯着。”
波尔点点头,注视着阿曼疾步离去,正巧光脑上出现消息——
你们回来了?
他温柔了眉眼,连带那条疤也柔和下来。
此时已是凌晨一点半,病房内已经关闭了大门,阿曼和一位急诊医生借了门禁卡,弹力门的轴承发出轻微的响动。
病房走廊两侧留着小灯,柔和的光芒洒下来只够照亮方寸之地,护办台在这里十分显眼,正忙着的小护士脸上带着疲惫,一转身看见了一身军装的阿曼。
她迟疑着问:“您好,已经过了探视时间了……不对,你怎么进来的!”
隐匿在黑暗中的人慢慢走近,她立刻睁大了眼睛,“总司令!”
“嘘……”
阿曼对她笑笑,目标明确得进入一间单人病房,小护士稍显稚嫩的脸上满是对大半夜偶遇总司令的不可置信,立刻给自己的男朋友发去一长串的“啊啊啊啊啊啊”。
睡梦中的江澈一无所知。
这间病房类似于小套房,外面是客厅,海格住在外面宽大的沙发上,给江澈留出了私人空间,此刻他正打着呼噜,阿曼越过他打开了门。
江澈入睡很难,总要翻来覆去折腾很久,此刻眉眼不那么舒心地皱起,床头扣着看了一半的书,亮起的地灯把被面染成黄色。
阿曼俯身抚摸着他的脸颊,他走得时间太短,只觉得江澈和他几天前看见的样子没有区别,脸颊还是凹陷进去,也不知道饭吃到了哪里。
江澈突然侧过了头,他的手被压在枕头上,睡梦中的人眼睫蝶翼一般扑扇几下,那双眼睛猝不及防撞进他眼底。
“先生?”
黑暗中他感受到了微凉潮湿的气息,那只大手仍然火热,摸在脸上很舒服,江澈眯着眼顺着他胳膊上强劲有力的肌肉线条看到扣到最后一粒扣子的作战服,后知后觉地问:“你回来了?外面下雨了?”
“嗯。”阿曼拇指摩挲着他的眼角,轻声说:“睡吧。”
“哪里还睡得着。”江澈皱起眉,一副有了起床气的模样。他摸了摸阿曼的胳膊,一路摸到了脸颊,“没有受伤吧?”
阿曼捉住他的手,说了和通讯中一样的话:“看不起谁。”
江澈稍稍用力,就能握住他的指尖。
阿曼看起来确实没有什么异样,精神力经过消耗,他看起来也更加平和。
江澈不知怎么也有些高兴,“你最厉害了。”
阿曼顿了一下,拧着他的腮肉,没用力,像是亲昵地贴了一下,“脚怎么样了?”
“还行,比蒙医生说,开始复健后会辛苦一点。”江澈趁机说,“家里可以复健吗,是不是需要添一些东西?”
阿曼这次是真的掐住了他的腮肉,“又打什么主意,不敢直接说?”
“唔,疼……我有什么不敢的,你可是答应我了,等我拆了石膏带我回去。”
尾音带着一点雀跃,混合着刚睡醒的鼻音,像是被顺了毛的兔子,开始在人的领地作威作福。
阿曼突然说:“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江澈愣了:“什么?”
“我今天刚回来。”
“……然后呢?”
阿曼的眼睛危险的眯起,窗外有探照灯一闪而过,他的蓝色眼球有种玻璃的质感。“你是笨蛋么,这还需要我教你。”
江澈屁股一点一点挪动,拉着他坐在床上,非要隔着被子挨在一起。
深夜寂静,只有中央空调轻微的嗡鸣,外面有淅淅沥沥的雨声传来,隔着墨一样的黑夜,混合着轻微的喘息与密密的啄吻,心脏也随着快速跃动。
阿曼鼻梁很高,亲吻时两个人的鼻子挨挨蹭蹭,鼻息纠缠,他半睁开眼,从缝隙中看着男人的脸。
阿曼亲得认真,唇舌要深入勾缠在一起,总是带着冷光的眸子紧紧闭着,身体要压上来,非要密不可分才行。
他身上有雨水混合青草泥土的味道,衣领边有淡淡的烟味,仍旧呛辣,少了那股甜腻的女士香水味道,闻起来干净又热烈。
江澈快被吻到缺氧,推拒着阿曼的胸膛,两个人的呼吸都不平稳,慢慢平复过快的心跳。
江澈哑了声音:“这算早安吻吗?”
阿曼紧紧盯着他的唇,头脑中已经勾勒出它被碾压后嫣红的颜色,手指不轻不重地压上去,“算。”
江澈就笑,阿曼的手指染上晶亮,江澈翻开他的掌心,五指嵌入指缝。
“先生,你真的很喜欢早安吻。”
他话语轻快,散入夜色里,阿曼搔着他的下巴,被江澈躲开。
“很晚了,你回家睡吧,这里没有床。明早我想吃南瓜粥,请叫芙丽雅帮我做一份,谢谢。”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这小混球的话,怎么这么像芙丽雅看得八点档狗血电视剧里面,睡过以后失去兴趣的渣男?
“我才刚回来,你就赶我走?”
江澈满脸无辜,“我是在担心你的睡眠。”他拉下阿曼,亲亲热热地吻着他嘴角,“先生明天……不,早晨见,我等你。”
阿曼看了他许久,久到江澈小心挪动自己的身体想要远离,他忽然笑了声:“行。”
直到阿曼的关门声传来,江澈才放松下来。
他也没有把握阿曼会不会让步,只是倚仗自己现在是病人这种绝对弱势的身份罢了,他再怎么生气也不会抛下自己,而这一结论已经被证实过,勉强能充当自己大逆不道的勇气因素。
而先生临走时的眼神就很耐人寻味了。
有点不甘,恼火,掺杂着一点无可奈何与纵容,最后只能让步。
江澈笑了笑,思绪清空,继续培养瞌睡。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阳光早早出席,海格将白色的纱帘打开,屋子里还是亮堂堂一片。
江澈端着小巧的白瓷碗喝粥,咬着勺子眼睛滴溜溜地转,芙丽雅忍俊不禁。
“别看了,阿曼先生没有过来。”
江澈咽下鲜甜软糯的南瓜粥,小声询问:“心情看起来怎么样?”
芙丽雅想了想,“没有起伏。”
“那就是……不好不坏?”
“可能坏心情占比多一点吧。”
江澈靠向身后的软垫,轻声嘟哝:“难搞。”
芙丽雅:“急不来。”
江澈问:“先生今天要去军区吗?”
芙丽雅面色凝重了些:“是的,出了一些问题,阿曼先生最近可能会很忙。”
那就意味着他们没办法经常见面,而且这段时间最好夹着尾巴做人,不要让他不高兴。
江澈有些沮丧:“希望他还记得后天帮我办理出院。”
阿曼到达军事基地时,布佩尔正等在大门口。
在一众亲信里,布佩尔是最年轻的,当初前总司令从古兰斯家族特意挑选出来跟着阿曼做事,一脸不服气的布佩尔私下和阿曼挑衅,忍无可忍的阿曼背着前总司令把他胖揍一顿。
暴脾气的布佩尔吃了大亏,却没有和家里人告状,反倒是安分了下来。
也算的上不打不相识。
布佩尔一头金发,有着灰绿色的眼瞳,圆眼娃娃脸,看着非常讨喜。
阿曼踩着踏板下来时,布佩尔一个箭步冲了过来,“长官!”
阿曼嫌弃地掏掏耳朵,“你在这儿当迎宾?”
布佩尔立刻行了军礼,顺势长臂一扬:“欢迎总司令莅临指导!”
一行人簇拥着他往前走,阿曼问:“里面怎么样?”
布佩尔笑嘻嘻的,“嘴很硬,我就和他单独待了一会儿。”
阿曼皱眉:“波尔同意了?”
布佩尔耸耸肩,“波尔上将让我自己掌握分寸。”
阿曼冷笑:“你有个屁的分寸。”
闸门打开,其他人分散开,只有布佩尔随着他一路往前,停在一块布满天蓝色水纹的墙壁前。
布佩尔手指飞快地输入密码,探测仪从天花板中探出来,接收到来人信息,核对数据库无误,墙壁呈螺旋型打开,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布佩尔:“零下五度的低温,人在水池里,一旦感应到水池结冰立刻升温至五度,够他喝一壶。不过议会的弱鸡身体差得很,昨天昏过去了,刚才我叫人过来叫醒他。”
阿曼似笑非笑瞥了他一眼:“多塔是维萨尔家唯一一个男孩儿,你不知道老家伙背地里在劝原配以过继的名义认回来?一来一回,鸟都要冻掉了。”
布佩尔笑得开朗,露出雪白的牙齿,眼里闪烁着恶意。“维萨尔又没有皇位继承,底下那东西废不废有什么关系。再说了,他给沙弗奇当枪使就该教训。”
阿曼看着禁闭室新搞出来的巨大十字架和水池,多塔浑身湿透,双手双脚被固定在铁板上,以耶稣受刑的姿势挂在上面,浑身哆嗦着看过来,眼里立刻燃起仇视的火苗。
“阿曼,你这个狗杂·种,居然敢对我用私刑!我告诉你,军事法庭一旦开庭,我一定告你一状!”
布佩尔立刻冷了脸色,按下旁边的按钮,水从水池底部开始漫上来,逐渐没过腰部。
“你利用职权敛财,逼的人家破人亡,需不需要我提前让你上路?”
还不等他操纵室温,阿曼抬手制止。
这算什么,比这更难听的谩骂他都听过。
他脚步沉稳,一步步走到十字架底下。“你对议会倒是忠心,可惜了,沙弗奇已经准备牺牲掉你。”
多塔狠狠啐了一口,“你不用挑拨离间,你们军区自己人内讧,还要赖到议会头上,议会长一定不会放过你。”
他和底下人都是单线联系,用过的IP立刻销号,阻拦系统开了双重权限,任谁也查不到他头上。
只要他挺过三天的扣押期,阿曼不能拿他怎么样的。
“你是不是以为,你的反侦察做得很好?”
阿曼忽然笑起来,“顿岗科技的技术自然没得说,军工级别的防护阻拦能把指令销毁成渣滓,可是帝都星的军工公司不止它一家,擅长隐匿技术的也不止它一家。”
布佩尔咧嘴一笑,“十分钟前的消息,已经得到了指令IP的具体位置,多塔议员要听听么。”
阿曼转身,“他大概不想听了,沙弗奇那边已经开始与维萨尔割席,莱昂家族很快就要沉船。”
皮靴重重踩在地面,仿佛踩在人心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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