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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从未忘却，每一帧他都牢牢记得，刻之入骨。
但是他却忘记了。
“阿舟，”鸢尾抬起头，在这一刻似乎终于掌握了面部肌肉一般深情而温柔地望着他，表情温柔，目光深邃：“留下来，和我融为一体吧。”
池西舟终于冷静下来，深深地看着他，嗤笑一声：“好啊。”
话音落下，猝不及防间，池西舟朝着鸢尾冲去，手中寒光一闪而过，凌冽的风声混杂着刺耳摩擦即时响起，鸢尾挥手，肢节闪到面前，登时挡住池西舟的攻击。
池西舟眼也不眨，单手压住肢节，抬腿往他脸上一踹，同时在半空中翻身而起，旋身一棒子敲过去！
砰！
周围火花四溅，鸢尾抬手抵住，却不料池西舟丝毫不退，迎面就是一拳，鸢尾不得已往后一仰，鼻血顺着流下，但池西舟没有任何停顿，反而凌空转身抬手对准他探出的蛛腿，寒光赫然映在他灰色的瞳孔中，下一瞬，咔嚓！
那条蛛腿被他当场砍下，血色四溅！
池西舟再次疾步冲上前，手持黑色长刀，就在马上刀尖触碰到鸢尾的一瞬间，鸢尾猛地回过身来，身形突然膨胀变大，复眼死死盯准池西舟。
蛛丝擦着他的脖颈处过去，池西舟只觉得眼前碎发风声呼啸，然后整个人如有所感般侧身避开，长刀出手对准前方刺去；与此同时，鸢尾咧着嘴角朝他猛地扑来！
池西舟只觉得耳朵周围有什么东西在爆炸，就连两眼都在发黑，但此刻由不得他停顿，只是刹那间，池西舟不退反进，猛然冲向前，两腿下弯，滑跪弯腰避开迎面而来的攻击，同时抬手抄下那把完好无损的长刀，横过半身。
令人发酸的声音在这个寂静的房间响起，池西舟呼吸急促，撑着墙面站起。
鸢尾扭头，下半身已然被砍断，身后肢节迅速生长，轻轻笑了笑：“为什么要攻击我呢？”
“明明我们才是同类人。”
“闭嘴。”池西舟直接打断他，手中鲜血奔腾不止，冰冷目光对上那双眼睛。
“好吧。”
鸢尾无奈一笑，随即七条蛛腿闪电般朝他袭去！
说时迟那时快，池西舟一脚踩上周围破碎的玻璃罐，整个人腾空而起，一根肢节刺穿他的肩膀，一口血从嘴角溢出，但池西舟没有吭声，反手抓住那条肢节，右手当即劈下！
眼下瞬间被染上几分红色，长睫颤抖，池西舟眼也不眨再次抬手，抓住那根被砍断的肢节，几乎是撑着墙壁迅速躲避迎面的攻击，指尖寒光不断。
猝然间，池西舟嘴角一勾，毫不畏惧凌空而上，电光火石间刀光四射，剩下几条肢节被他尽数砍断，咚咚几声落在地上，犹如垃圾一般被他一脚踹开。
这仿佛是电影里面才会出现的慢镜头，池西舟的所有动作都只发生在一瞬间，肉眼几乎看不清楚，鸢尾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他的动作尖锐的刀尖就已经架在他的脖子上。
血色蜿蜒，滑过黑色刀刃。
“说，你的目的是什么？”
鸢尾看着近在眼前的池西舟，只觉得大脑一片昏沉，耳膜震荡，心脏疯狂跳动仿佛快跃出来。这具身体本来就是强弩之末，他只是想要把池西舟带走，但是…
鸢尾心一沉，意识渐渐迷离，短暂几秒后，他又突兀地恢复清醒，仰视着池西舟，笑道：“为了你啊。”
“……”
池西舟眉角一挑，乌黑柔顺的长辫子好好地扎在他肩头，手指紧紧握住刀柄，又往前按去：“嗯？”
他手起刀落，顿时将鸢尾的手臂砍掉，鲜血落在衣服上也不介意，抬脚踹开鸢尾，居高临下俯视着面前的人，冷冷道：“我再问一遍。”
刀尖对准他的心脏，右脚卡住他的脖颈，池西舟再次问道：“你的目的是什么？”
鸢尾不吭声，只是目光流连在他的脸上。
半响，池西舟呼出一口气，撩了一把额头前被汗水打湿的碎发，随即单手撑着长刀半蹲下，另外一只手掐起他的下巴，灰色无机质的眼珠子直直地注视着鸢尾。
“你来见我是为什么呢？”他轻声道：“……Votum。”
“！”
哐当一声，刀刃和地板接触的清脆声音传入耳畔，鸢尾神情恍惚一瞬，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可思议以及夹杂着震惊的喜悦，就在他张嘴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池西舟无声叹了口气，五指舒展而开轻轻往前一按。
那是精神力控制。
鸢尾立刻明白了他的举动！
“你骗我！！”
心脏再次疯狂跳动起来，血液逆流，神经末梢涌上无数痛楚，鸢尾瞳孔骤缩，眼底里闪着不甘震怒的光，但下一秒整个人都不自觉颤抖起来，与此同时，身后不断蠕动着肉芽的肢节顿时爆炸开！
池西舟冷冷地看着他，猝然勾唇一笑：“哪里骗你？”
S级精神力，自他以下，无法抵挡。
鸢尾还想再说些什么，原本白净的面孔在此时宛若厉鬼，刀痕便是鲜血横流，左眼眼球消失不见只有一个黑漆漆的眼眶，下半身被拦腰折断，身后肉芽肢节遍地。
几秒后，他神情恍惚地看着池西舟，眼神呆愣。
池西舟凝视着他，问道：“你抓Omega的目的是什么？”
“为了我的融合。”
“你的什么融合？”
“鸢尾院长的进化。”
池西舟目光一窒，随即又道：“为什么只抓Omega？他们有什么特殊性吗？”
鸢尾：“他们有更好的适配性。”
“什么适配性？”
“……进化。”
“和鸢尾有关的，对吗？”
“对，”鸢尾慢吞吞看过去，道：“和院长有关。”
听到这句话，池西舟重重呼出一口气，眼球传来震震刺痛，胸腔仿佛有数万根针扎过，柔软的舌头滑过尖锐牙齿，他遏制住心底里不正常的愈加烦躁的想法，又道：
“你现在是人类，还是虫族？”
“……虫族。”
果不其然，池西舟垂下眼，扯了扯嘴角，又将其抿成一条直线。
突然，还未等他再次问话，鸢尾瞳孔里闪过一丝恐慌，话语间一字一顿令人心底发寒：“池西舟，快、跑。”
“快、跑——”
轰隆一声，爆炸声在这个房间里响起！
池西舟被冲击到墙上，猝然加仿佛五脏六腑全部移位，疼痛只在短短时间内便涌上他身体，五指无力地撑在地面上，生理性的泪水不自觉流下，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在脖颈里，脸色苍白到了极致宛若透明。
“鸢尾？”
他艰难地抬起眼看向前方。
面前混乱一片，灰尘裹挟着一股甜腻的香气猛然布满这个房间，巨大的爆炸将地板炸开一个大洞，四面墙壁全都坍塌了，周围碎石遍布，肮脏猩红的血液到处都是，腥臭铁锈味直直地冲进他的鼻腔。
刺啦刺啦——
“嘶嘶……嘶……”
刺耳磨牙的声音响起。
灰尘中，虫鸣声不断在池西舟耳廓旁出现，然后一条断肢出现在池西舟的视野里。
“……嘶嘶…”
一个不似人类的身影映在他灰色的眼睛里，池西舟瞳孔骤缩，脖子上青筋暴起，手指猛地握紧刀柄，怒道：“你在干什么？”
对方没有回答他。
这具身体的人类特征除去那张仍然存在的脸之外已经全部消失，上半身已经布满无数硕大扭曲的复眼，嘴里溢出几条漆黑的触手，头顶上长出两条触须，尾端带着犹如蛇一般的鳞片，背后早就被池西舟砍断的肢节此时重新生长回来，甚至更加强壮，更加锋利。
鸢尾垂着头，嘴里呢喃着池西舟听不懂的话语，他死死握住手中唯一的武器，全身肌肉绷紧，神经系统紧张到极致，刀尖对准对面的，虫族。
是的，他不再是人类了。
池西舟眼睛里闪过一道嗜血的暗光，就连那张脸的左边也早已骸骨毕露，唯一的血色只有那一颗赤红眼球。
房间里面只有顿顿的嘶嘶声，池西舟心脏狂跳，但却觉得全身血液都在那一刻被冻结冰封，呼吸间，池西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目光森寒凌冽，仿佛要把他牢牢刻在自己往后的记忆里。
下一刻，池西舟重重呼出一口气，眼神嘲讽而冰冷，“这是你自找的。”
瞬间他凌空飞去，手握黑色长刀，衣角纷飞，碎发凌乱，长睫下的血色映出眼底里惊人的寒光，尖锐刀刃混合着猛烈的风声朝着鸢尾袭去，一刀砍断他两条往前攻来的肢节！
但还没完，池西舟反手抓住一只肢节转而朝着他刺去，同时一脚踩上身旁残肢人体，手腕一转，寒光乍现，数道血流奔出！
鸢尾这时才反应过来，嘴前溢出的触手猛地缠绕横行，一把绕住池西舟的小腿，将其往上狠狠一扬；与此同时，四条肢节狠狠朝他冲去！
池西舟呼吸猛地一窒，这个场景在不久前还在他的面前经历过，不过那一次是模拟赛场，而不是真正的生死别离。
但这次却是真正的战斗。
池西舟手腕用力，毫不犹豫挥刀砍下那只触手，全身关节用力，在空中近乎一百八十度转身，踹开迎面而来的肢节，反手劈去！
鸢尾吃痛的声音猛地加大，池西舟面无波澜，再次径直朝着他冲去，身体犹如利箭般迅速，半秒内便抵到他面前，地面隐约在震动，而血光已至鸢尾面前。
但就在那瞬间，鸢尾恍惚着露出了一个哭泣的表情。
“Votum……”
刀刃堪堪抵在他的脖前，池西舟手指满是鲜血，全身凌乱狼狈，此时喘着粗气，汗水夹杂着鲜血滴落在地板上，光影照在他的脸上，一路沿着艳丽的面庞滑落进更深的阴影处。
不，不对劲。
鸢尾的表情十分奇怪，似乎是要哭泣，但仅剩下的那颗眼珠子里却透露处陌生的戏谑。
这绝不是他。
“你是谁？”
池西舟逼近刀锋，冷冷道。
鸢尾上下打量他，最终目光落在了他的脸颊上，半响后露出了一抹奇妙而恍然大悟的神情，语气甜腻而自然：“我的Votum？”
手臂在一瞬间恢复原样，蛛丝溢出布满他的身躯，鸢尾抬手不紧不慢打了个响指，血肉填充，骨骼生长，脸庞缓缓恢复，那是一张很无害的脸，浅色的眼瞳里含着笑意。
“Votum，”他轻声道：“你为什么要杀我？”
池西舟纹丝不动，眯起眼道：“你是谁？”
“我不想再说第三遍。”
鸢尾往前走了一步，脖颈上的皮肤顿时被刀刃划开，但他却不慌不忙地对着池西舟露出一个温和无辜的笑容，道：“我就是他啊。”
“作为他的挚友，你竟然不知道他的身份吗？”
“还是说，”他浅色瞳孔一缩，犹如毒蛇般轻声道来：“你在害怕什么？”
“Votum。”
猝不及防间肢节朝着池西舟猛然刺去，蛛丝擦过他的脖颈，与此同时池西舟眼也不眨抬手往前一劈，但刀锋却被阻隔在蛛丝之外，然后被迅速缠绕上，一路奔向他的手指！
哐当一声，池西舟当即立下扔下长刀，将身一转，腾空而起扼住那条肢节，长腿一踹，手臂却被刺穿，鲜血喷涌而出，间隙中，两条肢节紧随而来瞬间捅穿他的大腿和腰际，整个人被吊在空中！
鸢尾用看小孩一般的目光注视着他，“明明他是那么喜欢你，可你却背叛了他。”
血光中池西舟的脸庞犹如寒冰一般森冷，头顶摇晃的苍白灯光却照射出了他无动于衷的眼神，“从来就没有什么背叛。”
“是么。”鸢尾摇头，哑然失笑，一股甜腻的香气再次扑满这个房间，他道：“我的Votum，你闻到了吗？”
“这会催发你的信息素，让你的易感期提前到来。”
他挥手，身后肢节带着池西舟到他面前，蛛丝逼至池西舟的胸口，极其强烈的非人感铺面而来，“而等待的时间里，就让我来问你问题，好吗？”
池西舟不吭声，冷冷地看着他。
不知道为什么，鸢尾却饶有兴趣地将他放在自己面前，甚至丝毫不吝啬时间完完整整地将他打量一遍，几秒后，他终于开口：
“你从什么时候认识这具身体的？你喜欢他吗？”
池西舟怔愣一瞬，但很快垂下眼，眼睛一弯，嘴角忍不住勾起来。
鸢尾不解，道：“你笑什么？Votum。”
池西舟闻言抬头，眼神嘲讽：“我笑，你原来什么都不知道。”
“原来，”池西舟柔声笑道：“你是个蠢货而已。”
鸢尾歪头，面色没有丝毫变动，“我很乐意把你当成小孩子来看，但是可惜，你并不乖巧。”
池西舟：“蠢狗。”
“好吧，”鸢尾轻笑一声，浅色犹如稚子般的瞳孔定定凝视着池西舟，“愿你的Votum和你同在。”
话音落下，一股刺痛突然沿着神经末梢传来，尖锐的刺感仿佛是上前把刀在身体里搅动，池西舟眼前一黑，发丝交杂，长睫颤抖，全身下意识痉挛抖动，鲜血从伤口迸发而出，手臂上森森白骨，片刻后，他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砰地一声，肢节褪去，他颓然倒在地上。
鸢尾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双手垂在两侧，眸光温和，“虽然你很不听话，但是你似乎是一个S级Omega。你的信息素很有用，所以我现在不杀你。”
“我的Votum，你会同我融为一体。”
他迈开步子，平静的目光落在周围的一片狼藉上，略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正准备离开时，一道细微的动静却突兀响起。
“…………呵。”
鸢尾猛地转身，原本应该昏迷的池西舟撑着墙壁站了起来，垂着头看不清神色，长发如瀑般落下，手指修长握紧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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