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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行的人除了陈文墓和他,都已经进去了,容玉珩跟在他们后面。
等陈文墓也进入宅子里,他们身后的大门“嘭”的一声关闭了,发出极大的响声,引得走在前方的人纷纷回头。
一位女生望着落后的陈文墓和容玉珩,声音发颤:“是你们两个……关门了吗?”
陈文墓摇了摇头:“不是我。”
恐惧在寂静无声中一丝丝蔓延。
高个寸头男嗤笑一声:“就不能是风吹的吗?这才第一天,你们别神神叨叨的,关个门都得想半天。既然胆子这么小,那就别接这个活!”
他洪亮的嗓门让众人找回了理智。
是啊,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鬼?说不定是风吹的,也可能是发帖人故意关门吓他们,有什么好怕的。
而容玉珩压根没把这事放心上,他的手腕上有个血红色的镯子,是他师父给他的。
师父说这镯子可以用来看周围是否有鬼,若是有鬼,镯子就会亮起。
镯子都没亮,怎么可能有鬼。
正想着,镯子闪了下。
离他最近的陈文墓发现了,望着他的镯子问:“这是……”
容玉珩慌忙用衣袖遮住镯子,确定镯子只亮了一下后,又没那么慌了,敷衍道:“你问那么多干嘛,我们很熟吗?”
陈文墓意味不明地扫了眼他的镯子,“抱歉,是我太没边界感了。”
容玉珩不想和这群人同行,随便选了个方向,找了个有床的房间放下包,打算今晚住这里。
就是床上的灰太多了,他来时也没想过带床单之类的,容玉珩有点发愁,他总不能在全是灰的床上躺三晚吧?
“咚咚咚——”
容玉珩烦躁地敞开门,入目是一位拉着奶黄色行李箱的短发女生。她友好地朝容玉珩微笑:“我叫程嘉佳,我看你带的东西不多,应该也没带洗漱用品吧?我带了两份,可以分给你一份。”
短发女生打开行李箱,从里面掏出来了一套洗漱用品,还体贴地给了他几瓶水。
容玉珩傻愣愣地从她手里接过东西,干巴巴地说了声谢谢。
程嘉佳瞥见他床上只有个包,别的什么都没有,又问道:“你没带床单吗?”
容玉珩唇线下垂,闷闷地说:“没有。”
程嘉佳又翻出套崭新的四件套 ,放进他怀里:“好啦,幸好我妈妈让我多带了一套床上用品,可以送给你一套。”
“哦,谢谢。”容玉珩身上没有值钱的东西,就回屋分出了一半的面包给程嘉佳。
“给你。”
他会说好听的话,可是此刻面对女生的眼神,一大串话好似全卡在了喉咙里,说不出来。
程嘉佳只拿了一个蓝莓面包,晃了下说:“OK了,我先去我房间收拾东西了,拜拜。”
在她走后,容玉珩摸了摸自己的脸。
这个女生怎么一直盯着他的脸看,眼神还那么古怪……也不是带有恶意的眼神,更像是长辈看小辈的那种慈爱的。
可是这个女生明明看着和他年龄差不多,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
容玉珩想不通,索性不再多想,回房间换上了女生给他的四件套。
这个房间有一张布满灰尘桌子,他把手塞进兜里,没有摸到陈文墓给他的纸巾。
他记得纸巾放进兜里了,怎么没有?
容玉珩没办法,他自己也没带纸,只能将洗漱用品放在床上。
日落黄昏,容玉珩吃了一个面包,躺在床上翻看师父生前给他的书。
这本书没有名字,是师父为他写的。
因为师父知道他学艺不精,怕他日后遇到危险了没个保命的法子,就写了这本书。书上的内容是师父毕生所学。
——【这世间有种厉鬼,可在白天化为人形出现,肉眼看与活人没有差别,但体温冰凉,眼白少、瞳孔偏大,且在黑夜无法维持人形。】
容玉珩打了个哈欠,他这才看了一页就困了。
现在是夏天,虽然这栋宅子阴森森的,但是温度不是很低,盖个被罩就行。
容玉珩盖上没套被芯的被罩,陷入了梦乡。
夜幕低垂,黑雾在暗夜中弥漫开来,有目的地汇聚在一个房间内。
容玉珩手腕上的镯子顿时发出血红色的亮光,却又在顷刻间被黑雾遮掩,光芒黯淡。
第62章 恶鬼的食物2
黑雾中, 一双诡谲的血红色双眼贪婪地盯着容玉珩的睡颜,发出模糊不清的嘶哑声音。
黑雾悄无声息缠绕在容玉珩的身体上。
容玉珩眉头微皱,他感觉有无数条冰冷到没有丝毫温度的蛇爬上了他的身体。他被束缚住, 无法动弹, 只能绝望地感知着蛇在他皮肤上滑动的那种湿冷感。
“不……不要……”
血红色眼睛直勾勾地凝视着他的反应, 非但没有停下,反倒更加过分。
“呜……”
无形的力量隔断了黑雾的骚扰, 门哐当哐当响着,像是在警告黑雾。
黑雾恶狠狠地望向门外, 最终化为乌有。
清晨的阳光恰好避开了池宅, 落在它的周边。
池宅处于一片阴影中,一整天都不会有阳光照进来,哪怕是在夏天也不会觉得热。
容玉珩醒来时浑身清爽。自从五月到来后, 他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在出租屋, 他每次醒来都是一身黏腻的汗水。
他租的房子价格低,没有冰箱空调这类家电,就算有他也没钱开。
容玉珩坐起来,一只手伸进枕头底下, 却摸了个空。
他记得他昨晚在枕头下面压了一张符, 怎么不见了?
即便有鬼怪试图伤害他,符用过了后也不会消失, 只会色泽暗淡, 失去作用。
容玉珩在床上找了一遍, 床单都掀开了, 也没有找到那张符。
除此之外,他发现他的包也不见了。里面装着桃木剑和一些能对付鬼的道具, 有的是师父师兄给他的,有的是他自己找的,可以说是他的全身家当了,这要是丢了,比要他的命还难受。
容玉珩扁着嘴,在屋内翻找了半天,最后察觉到只有他的面包、女生给他的洗漱用品,以及床单被罩还在,别的东西都神秘消失了。
容玉珩抿着唇,委屈得想哭了。
鬼怪不会偷他的东西,只会害他的命,偷东西的只能是一同进入这栋宅子里的人。
容玉珩按了按发红的眼尾,推开门走了出去。
院子中央聚着八个人,程嘉佳看到他过来,凑到他身边小声说:“有两个人失踪了。”
那两个失踪的人的同伴在抹眼泪,高个子寸头男大喊:“哭哭哭,哭什么哭!那俩人长着两条腿,就不能是他们害怕自己走了吗!”
容玉珩的想法和高个子寸头男一样,他的红镯子没有亮,不可能是鬼怪作祟,那两个失踪的人估计是自己走了。
程嘉佳见他一脸不信,提醒道:“这里给我的感觉很不舒服,我打算等会就走,你……最好也走,毕竟再多的钱,也没有命重要。”
但是在容玉珩这个财迷看来,钱比他的命都要重要。
他也不信宅子里有鬼,于是就说:“你想走就走,我不走,我……”
他压低声音,同程嘉佳说:“我可是道士,就算有鬼,他们也不敢来招惹我。”
程嘉佳讶异地看着他:“这样啊,那你多小心,我先走了。我来时带了零食和水,带回去麻烦,就放你房间了,有缘再见。”
程嘉佳回去收拾东西了,那些人还在争执。
高马尾女生红着眼说:“我都说了我和张莲是一起来的,她就算走了也会跟我说一声,不可能大半夜自己离开。”
另一个女生也说:“我是和我对象来的,我到现在都没收到他的消息……”
高个子寸头男语气不耐:“那你们说他们去哪了?别告诉我他们被鬼吃了。都不看看哪一年了,真要是有鬼,鬼怎么不去找害他们的人?”
在场的还有不少像高个子寸头男这样不信鬼神之说的人。
陈文墓不知何时走到容玉珩身旁,面容和善地问:“你觉得那两个失踪的人去哪了?”
“自己走了呗。”容玉珩满不在乎地说。
“可是你有没有注意到,大门已经关闭了,打不开。”
陈文墓的声音不大不小,所有人都听到了。
程嘉佳此时也拉着她的行李箱出来了,在众人的注视下,她伸手去推大门,却没有推开。
程嘉佳傻眼了。
大门怎么会推不开?
高个子寸头男走过去,一脚踹向大门,大门纹丝不动。
陈文墓好心指了指围墙:“围墙高度大概在两米,可以翻过去。”
程嘉佳立马走向围墙,只是她的身高只有一米六五,这高度对她来说,想翻过去并不容易。
容玉珩走到她身后:“我可以抱着你。”
程嘉佳迟疑地望着容玉珩偏瘦弱的身体,她怕容玉珩帮助她再受伤了,又不好打击容玉珩的自信心。
陈文墓出声道:“我来,我身高一米九。”
陈文墓不着痕迹地推开容玉珩,帮程嘉佳翻过了围墙,顺便把行李箱也弄了出去。
他帮完程嘉佳,目光转向剩下几人:“还有人要出去吗?”
刚刚哭的两个女生有些动容,不过不知想到了什么,没有吭声。
陈文墓拍了拍手上的灰,眼神温柔地看向容玉珩:“你要出去吗?”
“不出。”容玉珩丢下这两个字,就回屋里了。
他的房间多了一些零食,容玉珩拆开一包薯片,放进嘴里。
上次吃薯片还是在山上,师兄归来时给他带的。
当时师兄揉了揉他的脑袋,偏冷的嗓音却柔和得不像样:“阿玉,我听说像你这个年龄的孩子都喜欢吃零食,你尝尝。”
容玉珩听后撇了撇嘴,往师兄嘴里塞了块薯片:“师兄,我已经过十八岁生日了,不是小孩了,而且你就比我大四岁,别把自己说得好像七老八十的老头行吗?”
……
回想起师兄,容玉珩眉眼间的郁气都散了。
他吃完薯片,恢复体力后又踏出了房门。
他的东西被人偷了,他得去外面,看能不能找到偷走他东西的贼。
容玉珩最怀疑的人是陈文墓,第一次见到这人,他就觉得对方不怀好意,这家伙绝对有问题。
容玉珩来到那些人之前聚集的地方,没有看到陈文墓,便随便找了个人问:“陈文墓呢?”
染着一头黄毛的男人骤然对上他昳丽的脸,眼睛睁大,结结巴巴说:“好像去……去找失踪的人了。”
“哦,那你知道他住在哪个房间吗?”
男人脸色涨红:“知道……我带你去,他住在我隔壁。”
容玉珩跟着男人走到陈文墓的房门口,没有道德地直接进去了。
陈文墓的房间里满是霉味,熏得他捂住口鼻,快速扫视一圈,见没找到自己的东西,便退了出去。
也不知道陈文墓怎么在这种房间里住一晚的,他多呆一分钟都受不了。
男人看他出来,说道:“那个……你也觉得他的房间很难闻吧?”
“嗯,臭死了。”不知是不是错觉,容玉珩感觉他身上都染上了那股臭味。
男人咽了下口水,谨慎地看了看周围,确定没人才说:“其实我住在他隔壁也能闻到那股味道,你说,他怎么能在这种房间住上一整晚?正常人都会受不了的吧?”
容玉珩侧目而视:“你的意思是,他不是正常人?”
“不,他可能不是人,”男人眼中闪过一抹恐惧,“你不觉得他很奇怪吗?哪个父母会给孩子取名陈文墓。”
“这个名字有问题吗?”容玉珩不解。
男人怕得牙齿都在打颤:“你没听到吗,他说他自己叫陈文墓,墓地的墓。”
这是他们第一天见面时,陈文墓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来的话。
容玉珩确实没有听到,他没兴致听这些人自我介绍,一进宅子就去找房间了。只是这名字的确古怪,怎么会有人名字里带着“墓”字呢?
“别多想,”容玉珩转动着右手上的红镯子,漫不经心说,“他能堂而皇之地在白天出现,也能正常讲话,鬼是做不到的。”
绝大部分鬼都没有理智,别说和人对话了,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除非那只鬼是厉鬼。
但厉鬼都在忙着复仇,哪有闲心来吓唬他们。
容玉珩不再理男人,转身就想走。
尴尬的是,他一转身,就看到陈文墓站在他的身后,笑吟吟道:“是来找我的吗?”
容玉珩身后的男人脸色惨白如蜡,他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惧的东西,双腿发软。
容玉珩没注意到男人的异常,淡淡道:“不是,走了。”
陈文墓并未阻拦,目光一直锁定他的身影,直到彻底看不见,才不紧不慢走向那个男人。
“听说,你说我不是人?”
男人不断后退,声音变了个调:“没有……不是我说的,是、是宋英城说的,不关我的事……”
陈文墓轻轻地笑:“你在怕什么,我是人啊,你不是都看到了吗?”
“对对对,您是人,我都看到了!”男人点头如捣蒜。
“既然你承认你都看到了,那我就不客气了。”陈文墓的手搭在男人头顶,无视男人眼中的惊惧,不过瞬息就了结了男人的命。
陈文墓没有处理男人的尸体。
在他回到房间后,男人的尸体仿佛被什么东西啃咬,死寂中,“咔嚓咔嚓”声持续到尸体完全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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