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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玉珩修长的手指解开腰带,浓密的睫毛忽闪,那模样看得沈重声心头一阵发痒,春心荡漾。
他尚未反应过来,容玉珩已褪去上衣,露出雪般莹润的肌肤。
除了胸口处,他身上再无多余的颜色。
沈重声霎时呼吸都停止了,目不转睛地盯着雪堆中的一抹红,鼻腔一热,鼻血悄无声息地淌下,一滴滴落在地面。
容玉珩面容如寒玉,带着几分冷淡:“看好了吗?”
半晌,沈重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一字一句道:“没有,没有看好。”
容玉珩等待了片刻,披上轻盈的外袍,嗓音清冽:“时间到了。”
沈重声这才从极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狼狈地擦着鼻血,不忘问:“什么时间?”
容玉珩系好腰带,抬眸看他,眼神中不参杂丝毫情绪:“我看你的时间。”
短短几个字,让沈重声的鼻血又不受控制地流出,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容玉珩狐疑道:“你生病了?”
修士也会生病,且每次生病比凡人更加严重,要是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会对身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沈重声擦不干净鼻血,索性用宽大的衣袖掩住口鼻,含糊道:“没有生病,我走了。”
容玉珩瞧着他这副模样,想问珠子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走后,容玉珩用灵力清理干净地面上的血液。
“那个……”
一道陌生又熟悉的声音传来。
容玉珩顺着这道声音看去,看到了一个小洞。
那道声音说:“不好意思,我真不是故意看你的……主要这两个房间中间有个小洞,我本想拿东西堵上,结果我一过来,就看到你在脱衣服。”
容玉珩一时无言。
那道声音懊恼道:“我也不想偷看你的,但是、但是你的皮肤太白了,白到我不能控制我的眼睛,也不能控制我的身体。我的灵魂都好似被定在了原地,只能睁眼去看你,其余什么动作都做不了。而且你那里好红……粉?我也说不上来,总之是很好看的颜色,我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颜色,太美了……”
“停,”容玉珩制止住他喋喋不休的话语,“不必再说了,我没兴趣听,今晚的事,我不会放在心上。”
“哦。”那道声音似乎有些落寞。
容玉珩用灵力堵住了小洞,也隔绝了那道声音。
第二日,容玉珩在客栈楼下等着沈重声睡醒,好继续往人界漓县赶。
昨夜见过的那名青衣修士下楼,看向他的目光是与先前截然不同的贪婪。
青衣修士坐到了容玉珩对面,双手支着下巴,毫不避讳地盯着他的脸。
“你真漂亮,和昨夜没穿衣服的你一样漂亮。”
他就是昨天晚上隔着小洞与容玉珩对话的人。
容玉珩还未开口,一道暴躁的声音抢先道:“你在说什么?!”
沈重声大步跨下最后几阶楼梯,走到容玉珩身后,眸光阴沉地打量着对面坐着的青衣修士。
青衣修士并不怕他,抬头对上他的眼睛,神情暗含挑衅:“我说这位道友真漂亮,和昨夜没穿衣服……唔。”
青衣修士避开沈重声袭来的灵力,“哎呀,怎么这么急躁。”
沈重声忍耐着怒意:“偷窥他人可不是个好习惯,今日我就挖了你的眼睛,让你好好长个教训。”
“口气不小嘛。”
青衣修士悠闲地喝了口茶,举止与昨天谨慎怯懦的模样完全不同。
沈重声没有在意这些细节,抄起容玉珩腰侧的剑,对着青衣修士刺过去。
青衣修士向左侧一偏,手中茶杯被锋利的剑尖刺破,碎裂成数片,其中几片擦过他的手掌。
青衣修士举起满是鲜血的右手,晃了晃说:“好痛啊,他平时脾气也这么差吗,你真是太辛苦了。”
沈重声都被他这番挑拨离间的话气笑了,反手将剑归回原位,顺势揽住容玉珩,扬声道:“我对我家娘子,自然不会发脾气。”
青衣修士听到那声“娘子”,直接愣住了。
容玉珩推开沈重声,把青衣修士的法宝放在桌上:“作为补偿,这件法宝物归原主。”
青衣修士在他收回手前拿到了法宝,指尖也碰上了他的手。
沈重声看到这一幕,额头青筋突突直跳。
容玉珩蹙眉收手,不再多言,与沈重声走出客栈。
那位青衣修士太过古怪,他们还有要事在身,容玉珩不想和他起冲突。
沈重声的手扣住容玉珩的手腕,“美人没有否认你是我娘子。”
容玉珩拨开他的手:“那我现在否认,我不是你的娘子,我们没有关系。”
“美人好无情啊。”沈重声耷拉着眼睛,像一条可怜兮兮的小狗。
容玉珩不为所动:“本次任务的期限是两个月,再不走时间不够了。”
他们光是一来一回赶路就得半个多月。
踏进人界的那一刻,容玉珩和沈重声的修为都自动降为炼气期。
人界的炼气期又划分为多个等级,由一到十。
沈重声此时的修为是炼气期四级,容玉珩的修为则是炼气期九级。
他们的任务地点是人界漓县。漓县在大盛王朝京都边缘,地处人界中心地带,还要再赶七日路才能到。
为了节省时间,容玉珩找了一辆去往京都的马车,花了一些银两搭乘。
这辆马车高盖华舆,主人显然出身不凡,容玉珩有点意外对方会允许他们同行。
他和沈重声坐在马车后面的辎车上。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朴素的仆役走到容玉珩跟前,躬身道:“我家主人请您到马车上一叙。”
容玉珩随他走到马车前。
车帘一掀,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
马车中坐着的人咳了几声,声音沙哑:“抱歉,车里药味重,你若不介意,便上来吧。”
容玉珩不讨厌药味,他踏上马车,看清了车内坐着的人。
那人肤色过于苍白,许是久病缠身,连嘴唇都毫无血色。
那人勾唇一笑:“我名顾千雪,你呢?”
“容玉珩。”
顾千雪抬手,示意他坐下。
容玉珩便坐在了他的对面。
顾千雪的视线扫过他腰间的剑,好奇道:“你是修士吗?”
容玉珩:“嗯。”
顾千雪也不在意他话少,自顾自地说:“我原本也该成为和你一样的修士,奈何……唉,往事不提也罢。”
容玉珩好奇心不是很强,对他的话没什么感觉。
顾千雪叹气:“你要去京都?京都最近据我所知没有发生什么需要修士出面的大事,那你莫非是要去京都旁的漓县?”
不等容玉珩回话,顾千雪就说:“你要是去漓县,那我倒得劝你一句,别去那里为好。漓县的事情远比你们想象的要复杂。我瞧你和你同伴修为似乎不算太高,去漓县是自寻死路,那里的情况实在……恐怕连化神期仙尊都无可奈何。”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冷漠无情的天道10
容玉珩听他说完,才道:“我们的确是要去漓县,您的提醒我们不胜感激。”
顾千雪以为他没把自己的话听进去,凝望着他那张如谪仙般的面容,嘴唇动了动,想再劝几句,却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默了默,抬手解开腰间系着的玉佩,放在容玉珩掌心。
青色玉佩与仙人着实般配,顾千雪道:“遇危险就把这玉佩给漓县县令,他会护着你们。”
容玉珩正要推辞,顾千雪的一根手指抵着他柔软的唇,“嘘”了一声:“我不喜听拒绝的话。”
容玉珩便收下了玉佩,站起身:“我就不打扰您了,我的同伴还在外面。”
顾千雪没有挽留。
之后一路,容玉珩再没见过顾千雪。
漓县离得比京都近,顾千雪将他们放在邻着漓县的小村庄,没留一句话就离开了。
容玉珩向路人问了漓县方向,便和沈重声一同赶去。
漓县城门紧闭,几名身着皮甲的门卒守在那里,远远望见他们,高声喝问:“尔等何人?!”
容玉珩露出腰间的剑,“我们来自修真界灵云剑宗,特来调查漓县失踪一案。”
听到容玉珩的这番话,为首的门卒赶忙打开城门,恭敬地道:“原是仙师不远万里赶来,请仙师原谅属下的怠慢。”
容玉珩:“无事。”
门卒将他们带领到漓县的县令府,县令匆匆赶来,一见他们满眼泪,张开双臂就要去抱他们:“仙师大人,您终于来了!”
沈重声握着容玉珩的手臂避开,不悦道:“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说正事。”
县令擦擦眼泪,说起正事:“三个月前,漓县失踪了一个人,起初下官以为是那人自己走了,也没当回事。谁知往后一个月,漓县陆陆续续失踪了数千人,连下官的女儿……下官苦命的女儿啊,也不知被哪个贼人掳了去……”
县令说着说着泣不成声。
容玉珩听他哭了半晌,淡淡开口:“失踪者都有谁?可有共同特征?”
县令沉思片刻:“仙师大人这么一说,倒确实有共同之处。”
“什么共同之处?”
县令猛地一拍手:“是长相!那些失踪的男男女女,都生得周正好看,就像仙师大人您这般……”
他抬眼,小心翼翼地觑向容玉珩。
长相……容玉珩记在心里,“我们会在城中调查,不多打扰了。”
他没理会县令的挽留,与沈重声走出了县令府。
他其实没有完全相信县令的话。从失踪一案上报给各大宗门到如今,已过两个月,况且按照二师兄的说辞,县令并非只给灵云剑宗一个门派报了信,可为何过了这么久,只有灵云剑宗安排了修士过来。
或许是那些修士在暗中调查,并未惊动县令府,是以县令也无从知晓。
容玉珩在城中选了家客流量最大的客栈,开了两间房。
客栈一楼有说书人,瞧着名气不小,周围围了满满一圈听客。
容玉珩混在其中,听着他们讲话。
“你家可有人失踪?”
“哈哈哈,我那年过六十的老爹失踪了,怎么找都找不到。”
“那你笑个鬼?”
“我那六十的老爹整日偏心他的小儿子,现在他没了,我也不用再接济我那不成器的弟弟了。”
“……”
容玉珩仔细观察着说自己爹失踪的男子。
这男子长相平平,他那花甲之年的爹想来也不会有多好看,这与县令所言显然对不上。
看来漓县的县令果然有问题。
此时,说书人不再讲魔界的故事,讲起了修真界。
说书人声情并茂道;“话说两千年前,修真界第一宗门玄德宗,有位弟子名唤容羽。他生得面如玉冠、绝色倾城,那等容光,只消一眼,便再难从心上抹去,惹得无数人见之倾心。
然而这容羽,修的却是无情道,性子冷得像冰,对谁都不热络。多少修士带着满心爱意来告白,都被他无情拒绝,心碎不已。可就算这样,大家还是把他当成遥不可及的月,藏着喜欢,远远看着,怕惊扰了他。”
玄德宗是容玉珩飞升成仙前的宗门,容玉珩仔细想了想,没在记忆中找到容羽这号人,便以为是说书人瞎编的。直到他听到了后续的内容。
“谁知某日,容羽突然离开了玄德宗,再未踏回半步!那些倾心于他的年轻弟子哪里知晓,他的离去,全因他那位道貌岸然的师尊。师尊早已对他觊觎多时,那日借着谈话的由头,将容羽唤入卧房,意图强行占为己有。”
“夜风习习,月落床榻。容羽被他向来敬重的师尊按在床榻上,面颊、脖颈被滚烫的吻一点点侵占,泪眼婆娑。他哭喊:‘师尊,不要!’
禽兽师尊低笑一声:‘阿羽怎说这违心话?忘了为师往日的教导了吗?’
可怜的容羽被他的禽兽师尊亲了个遍,洁白如玉的肌肤上布满了师尊留下的红痕,消不掉遮不住,只会在反复的亲吻中愈发醒目。
容羽誓死不从,拼尽全力挣扎反抗,可他那位师尊已是大乘期修为,这点反抗只会被视作欲拒还迎的情.趣。
师尊用灵力困住容羽,灭烛解罗衣。*
月落白雪,光影摇晃。
金针破桃花蕊,不敢高声暗皱眉。*
容羽凄凄泣泣,却如何也挡不了来自师尊的索取。
那一夜于容羽而言是无法忘却的阴影,自此以后他远离了宗门,再不愿回归。百年后,那些苦等他的爱慕者们再度听闻容羽的消息,是他得道飞升。”
容玉珩听着,心中没有泛起过多的波澜。
他已明白说书人故事中的容羽是他,与晏归那晚的事,除了他们二人无人知晓,这个故事八成是晏归自己传出来的。
只是容玉珩不太明白晏归传出此事的目的。
若是让玄德宗掌门知晓晏归做的荒唐事,即便他是大乘期大能,掌门也不会善罢甘休。
想不明白,容玉珩便不再深思。
都已经过去了,玄德宗早已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他所熟悉的人也都不在了。
容玉珩正想换个地方再听听有没有城中失踪一案的消息,却发现沈重声的脸色沉得如墨。
“怎么了?”容玉珩问。
沈重声收起那副阴沉的神态:“无事,美人我们去逛青楼。”
容玉珩:“啊?”
沈重声勾住他的脖颈,不由分说将人带离客栈,而后浪声浪气道:“青楼里头鱼龙混杂,能探到的消息肯定比客栈里多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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