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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魂锁对鬼婴有着绝对压制,而程泽逸那血红的刀刃一看便来者不善,他本就不善打斗,自然不敢跟程泽逸正面相对。
‘不、不行,我要逃,二对一根本没有胜算,我必须要逃!不能被困死在这里!’
毕图的脑海中突然闪过逃命的念头,是的,逃命,在活无常的眼皮子底下,他根本没有希望能发动法阵,他现在逃出去,逃回热闹的篝火晚宴现场还有一线生机。
不管是程泽逸还是穆遥,他们都不可能在众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现在是科学的世界,谁又能信他们说的话呢?
只要能逃出去,他就还是老牌喜剧人毕图,他依旧能过着好日子,至于大人的任务,以及如何解决活无常穆遥......他总会想到办法!
毕图的眼中闪过赌徒一般的狠戾,他不再惊慌,强压下对程泽逸手中匕首的恐惧,他用小刀划破手掌,将血甩在一旁的鱼尸之上。
“你们抓不到我!”
他怒吼出声,紧接着快速念动咒文,同一时间鬼婴突然嚎叫起来。
“哇啊啊啊啊啊啊!!!!”
鬼婴的猛的一顿,它忽然蜷缩起来,周身萦绕的浓重阴气更胜,它的体型也在一瞬间膨胀了一圈,它的双目更加赤红,仿佛随时能滴出血来。
勾魂锁的阴气已经无法让它畏惧,他不顾一切的扑向穆遥,企图将眼前的活无常撕碎。
“以血为引,唤死物苏!起!”
当鬼婴的利爪迎向勾魂锁,毕图狞笑着嘶吼出声,在他身旁的鱼尸忽然剧烈抽动起来,它吸收了毕图的鲜血,只剩一般的身体疯狂的生长起来。
仅仅瞬间,鱼尸变成为了一只怪物,一只以数条触手为腿,鱼鳍处长出尖锐骨刺,散发着浓重阴气以及腥臭的畸形怪物。
“吼!”
怪物发出刺耳的嘶吼声,它扭曲着鱼头盯着程泽逸,随即挥舞着触手猛然撞了过来。
面对完全疯狂的鬼婴,穆遥眼中更加冰冷,他猛的跑动起来,双目死死盯着鬼婴的动作,灵活的躲避着来自鬼婴的攻击,手中的勾魂锁舞动起来,在避无可避时将鬼婴的攻击打落。
另一边,鱼尸怪物冲了过来,程泽逸的神色却没有丝毫异动,他的表情无比冰冷,手中的匕首发出嗡鸣之声叫嚣着准备攻击,他往前踏出一步,迎上怪物的攻击。
毕图看着被鬼婴与鱼尸怪物缠住的两人,他的脸色变得无比苍白,施展禁术让他体力消耗巨大,但他觉得很值得!
“嗬嗬,对,就是这样,这样我就可以逃出去了!”
他踉跄着奔向唯一的出口,他要离开这个溶洞,回到人们聚集的地方,伪装成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模样,让程泽逸和穆遥在镜头下无法对付他!
就在他越过两人即将进入通往出口的洞穴时,几道金光骤然出现挡在他的面前。
“想逃?不可能!”
程泽逸的声音在此刻宛如罗刹恶鬼,毕图惊愕的转过头,发现程泽逸单手挡住鱼尸怪物的触手,另一只手张开散发着隐隐金光。
漂浮的金光包裹着念珠,程泽逸收掌为拳,念珠快速移动起来,他们围绕着毕图转动,形成无形的屏障,将毕图困在其中。
“不!不!!!”
毕图想冲破屏障,却被屏障弹了回去,他颓唐的坐在屏障形成的囚笼中,绝望的嘶吼着。
在毕图的嘶吼声中,穆遥终于绕道鬼婴的背后,他在其后心看到一个深红色的符文,在看到符文的刹那,他忽然意识到这就是毕图操控鬼婴的根源!
穆遥甩出一张符纸,数道光线凭空出现,光线错落交叠形成一张巨大的网,将本就惧怕光线的鬼婴困在其中。
勾魂锁自光线的缝隙中如同离弦之箭一般飞射而出,它的锁头突然变化为爪状,冷冽的幽光闪动,利爪精准的抓向符文所在的后心。
“呀啊!!”
鬼婴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喊叫,这声喊叫中夹杂着痛苦、不甘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解脱。
它周身萦绕的阴气突然一滞,随即像是失去了力量来源般缓缓褪去,膨胀的身体快速缩小,变回那个巨大的婴孩,它眼中赤红色的光芒散去,露出一双满是痛苦的圆圆的眼睛,它的身体也变得虚幻起来。
穆遥松开勾魂锁链,锁链自动缠在鬼婴的身上,巨大的鬼婴被束缚住失去了凶煞模样。
另一边,程泽逸也在处理眼前的鱼尸怪物。
程泽逸看着那个长着滑腻触手,散发着浓烈死起与腥臭的怪物,他的眼中没有丝毫情绪,没有厌恶没有惧怕,只有冰冷的漠然。
在他眼中这并非活物,只是一个被邪术驱动的没有灵魂的工具,是一件碍事的需要处理的物品。
将毕图困在念珠屏障后,程泽逸手持血噬,动作干脆利落,手起刀落快速将怪物的触手削断。
怪物无痛无觉,触手断裂便用阴气修复,随即再次被血噬斩断。
如此重复几次,程泽逸察觉要想让鱼尸怪物彻底停止活动,只能切断它力量的来源。
程泽逸瞥了一眼念珠屏障中的毕图,他知道自己此时动不得毕图,那就只能从怪物身上找。
可洞穴昏暗,时间紧迫,他实在不想跟这怪物费时费力的周旋。
‘呵,只是一件被人驱使的物品,彻底毁坏就好。’
程泽逸眸中暗芒闪过,他身形快速移动,血噬的红光蛮横的在鱼尸怪物身上留下一道道伤痕。
第一刀,血噬直接将支撑怪物身体的触手从根部削断,怪物失去平衡踉跄倒地。
第二刀,还不等怪物恢复,血噬便换了个方向自下而上刨开怪物的腹部,露出里面血腥的内脏,漆黑的液体流了一地。
第三刀,血噬在一片内脏中去取怪物的心脏,刀刃切开血管,一只手无情的将心脏扯出怪物的身体。
直到看到心脏中隐隐亮起的符文,程泽逸便知道他终于找到了怪物的力量来源。
他将心脏扔在地上,血噬毫不客气的直刺入心脏。
尖锐的骨刺在程泽逸眼前停滞,巨大的如尸怪物失去了力量来源,庞大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萎缩,最后化作一滩烂肉。
程泽逸将血噬一甩,怪物的黑色血液洒在地上,若不是他左手还滴落着怪物的血液,没人会看出他曾经战斗过。
他转过头看向穆遥的方向,这边穆遥也刚刚将鬼婴束缚住看过来,两人视线交汇,他们眼中映出对方的身影。
两人互相默默颔首,程泽逸的眼中带着了然与赞赏,而穆遥的眼中则带着冷静与凝重,他们同时将视线转向被困于念珠屏障里的毕图。
毕图的眼中满是恐惧与绝望,他瘫坐在屏障内,怔怔的看着那个逐渐走近的犹如罗刹一般的男人。
那不是他所知道的程泽逸,不是那个总是笑脸相迎的温和影帝,而是冰冷的残酷的毫不留情的杀怪剖心的罗刹恶鬼!
他的视线一点点转动,看向另一侧走过来的活无常穆遥,那轻松制服鬼婴的勾魂锁让他浑身不自觉的颤抖。
是人就会怕死,没有人会不怕阴司的无常,那是勾魂索命的使者,是他最害怕的存在!
两人同时走到屏障之外,他们同时看着屏障内极度恐惧的毕图,毕图受刺激一般后退,他早已失去刚刚自信疯狂的模样。
“第一个问题,这鬼婴与布袋中所收的魂魄是否同源?是否都来自安澜湾?”
程泽逸率先开口,他的声音不大,冷冽异常,毕图没有回答只是怔怔的看着两人。
“不要装傻充愣,你不回答,我有的是办法。”
穆遥看毕图没有反应,便直接抬起手将勾魂锁展示在他的面前,在黑袍人邪术还未发动之前,他完全可以用最简单搜魂的方法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毕图身体猛的一颤,他动了动喉咙,沙哑的声音缓缓吐出。
“我、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同源,鬼婴是二十一年前大人给我的,他当时跟我说那是由海啸中死去的婴孩炼成的,我可以随意驱使它,而布袋是、是一周前给我的,大人确实说过这些魂魄与海啸有关,至于是不是出自安澜湾,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说到最后毕图拼命摇着头,要把真正的责任撇清楚,他是驱使了鬼婴,拿着这些魂魄,但这些人并不是由他所害!
“二十一年前......”
穆遥猛的停住话语,他转头看向身旁的程泽逸,程泽逸的眼中是痛苦的情绪。
安澜渔村的海啸在二十二年前,炼制鬼婴需要时间,那绝不可能是几天或者几个月。
在海啸吞噬渔村时,黑袍人可能就在附近,他收集在还潇洒中丧生的孩童魂魄,将其日复一日的炼化,最终在一年后将其交到毕图的手中。
在接下来的二十一年中,鬼婴一直被毕图驱使,成为他的刽子手,本该稚嫩的手中也不知沾染了多少罪恶!
程泽逸紧紧握着手中的血噬,怒气在胸口翻腾,他恶狠狠的看着毕图。
毕图怯懦的缩了起来,他不敢与程泽逸对视。
穆遥拉住程泽逸的手腕,他无声的摇了摇头,转头看向惊惧不已的毕图。
“第二个问题,你的大人告诉你对付活无常的办法,他为何那么笃定?”
【作者有话说】
穆遥:鬼婴还是很好抓的。
程泽逸:鱼怪还是很好杀的。
PS:换手对付,两边都专业对口,挺好的!今天又是努力完成的一章~真开心,加油!
第80章
◎我们和你的大人有着血海深仇。◎
穆遥的话音刚落,毕图便浑身一震,他嘴唇颤抖着张开,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溶洞内静的可怕,只有鱼在潭水中游动的声音,以及洞外吹拂而来的风声。
两人都没有催促毕图,他们静静看着眼前被困住的人,两人的眼神太过虎视眈眈,这让毕图本能的感觉到焦虑和畏惧。
“我、我不知道......”
他硬生生从嘴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很小,却依旧被穆遥听的清楚。
“不,你的大人能告诉你对付活无常的办法,那么笃定,必然是亲自动手尝试过。。”
穆遥摇了摇头,声音坚定的反驳着毕图的回答。
“你是一位心思缜密的人,没有把握的事情不会轻易去干,你必然是见过你口中那位大人拘禁无常魂魄的证据的,对吗?”
明明是涉及父亲魂魄的问题,穆遥的声音却没有一丝颤抖,他只是牢牢的盯着毕图,不放过他任何一个表情。
毕图没有回答,他只是疯狂的摇头,努力将自己的身体蜷缩起来,他死死咬着呀,额头渗出汗水,眼神慌乱的四处看着,如果这里有一条地缝,他会毫不犹豫的钻进去。
看到毕图的反应,穆遥便已知道答案,毕图不敢说是因为害怕黑袍人的惩罚,同时也是害怕来自阴司的惩罚。
穆遥闭上眼睛,幽幽叹了一口气,毕图的恐惧比一切证言都要有力。
“你以为不说话就能逃避一切惩罚吗?算了,我换一个方式问你吧。”
他的声音很平静,几乎不带有任何情绪,这句话让毕图不自觉的抬起头,他眼中带着疑惑与不解,好像再问‘难道不是吗?’
“你知道你的那位大人对付手下的手段吗?对付那些失去价值,或者有可能泄露秘密的手下的手段吗?”
毕图的眼睛睁的更大,眼中流露出迷茫与困惑,他想过任务失败会有惩罚,可只要什么都不说就会有一线生机。
可现在听着穆遥平静的语气,以及那无悲无喜的模样,他停滞的大脑开始思考起来,那位大人真的会放过他吗?
看到毕图有了反应,穆遥终于开了口,他缓缓的吐出那个术法的名字。
“黑痕蚀忆术,那是一个非常诡异的术法,施术者可以摧毁受术者的魂魄,将其记忆与魂魄一同抹去,并在身体上留下诡异的黑色痕迹,受术者不会真正意义上死亡,但和死去也差不多。”
毕图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他不可置信的看着穆遥,他突然扑到穆遥面前,若没有念珠屏障阻挡,他一定会拉住穆遥的肩膀。
“什么叫不会真正意义上的死亡?!什么叫和死去差不多?!”
这时程泽逸冷冽的声音传了过来,他走到穆遥身边居高临下看着这个浑身瘫软的人,眼中没有任何怜悯的情绪,只有一片冰冷。
“意思就是你会变成一个活死人,并非医学上只能躺在病床上靠着设备维持生命的植物人。你的身体会有正常的温度,还会呼吸,心脏会跳动,能机械性走动和进食,但‘你’已经不在了。”
程泽逸看到毕图的脸上带上惊恐,他无声后退,头不断摇动着。
“你的记忆,你的思想,你作为一个人应该有的喜怒哀乐,你作为毕图这个人所拥有的一切都不会存在,你不会记得曾经的风光无限,也不会记得你使得下作手段,更不会记得你此刻的恐惧,你只会睁着一双空洞的眼睛,流着口水,成为一具行尸走肉,你的魂魄残缺不全,连轮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只会消散在天地间,虚无缥缈,什么都不会剩下。”
他忽然笑了起来,看着毕图惨白的脸孔,给出最为致命的一击。
“对于你的大人来说,你说与不说都一样,当你暴露的那一刻,结局早已注定,走出这里你不会活下去,留在这里也一样,只不过......”
程泽逸停顿了一下,看着毕图的脸上的绝望神情,默默抛出了一根救命稻草。
“幸好我和小遥是他的敌人,我所在的超自然事件调查局可把你收为污点证人,保证你在阳间的安全,等你在阳间阳寿已到便会直接交由阴司审判,你会为你的罪孽承受应有的惩罚,但至少你的魂魄完整,赎完罪你还有轮回转世的机会。”
他看着毕图的眼中一点点燃起希望,他将决定权交还给他。
“你可以做选择,是信任你口中的大人,替他守口如瓶,然后在未来的某一天成为一句无知无觉的行尸走肉,还是赌一把,为了自己拼一个魂魄完整的未来?”
一旁的穆遥心情复杂的转头去看程泽逸,这根救命稻草抛出却没有给毕图真正的生机,他只是把两个相同的选择摆在毕图眼前。
一个是虚无的死亡,一个是稍有未来的死亡,这两个选择都代表着毕图已经没有了未来,他希冀的未来彻底毁灭。
但穆遥清楚,毕图一定会做出选择,他是一个极致的利己主义者,在这两个选择中,他一定会选择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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