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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简直就仿佛,是自己主动想要被漆黑的鳞尾所玩弄,而失去控制那般……
圣子纤瘦的身躯细细颤|抖着,脊背抵住干燥的石壁,慢慢收紧了膝盖,非常难耐一般,咬着唇闷哼着。
青年的面色潮红,任谁一看,都能明白如今他的幻觉中正发生着什么事。
银龙雕像被硌在青年的腰后,挤压,轻轻磨蹭着,有些呆愣地不知该怎么做才好。
自己什么都没有做,也没有注入漆黑雾气来解毒,青年怎么会梦见那些事?
是因为自己先前的入梦,给人类青年带来了心理阴影,所以对方在中毒后,才会产生这样的反应吗?
伊酆的心情有些微妙复杂,不知该认为自己的劝诱初具成效,还是说,青年竟害怕抗拒那些梦境至如此地步。
可祂已经考虑清楚了,不再用入梦的方式去接触青年,而是在真正表露出自己的身份后,试图正面做出交易。
而现在,自己也不好再潜入对方的幻梦,去消除那些莫名的“异常”。
附身银龙的■■天使很好地说服了自己,压下交缠不安的心情,收起那一抹散逸出的黑雾,等待青年的幻觉结束。
忽而,一道轻细的呜|咽声,从身旁陷入幻觉的圣子青年喉咙间,宛如梦呓,又似是央求,低低地传来:
“……弄不出来,怎、怎么办……”
靠在石壁上,面色轻红的墨发青年,手指正难耐地绞缠着膝上的衣物布料,膝盖轻轻颤抖着,不得章法地踩着地面。
意识模糊的人类青年,在难受得没有办法的时刻,仿若是下意识的动作般,向着那座小小的银龙雕像的方向靠近,紧绷着脊背挺起胸膛,闷声低|泣道:
“好、好涨,我不会……”
第45章 咬
雕塑底座之上,用金属所铸造出的邪恶银龙,僵硬地呆在原地。
人类圣子在幻梦中,见到了什么?
对方是否在向自己求助?
可祂看不见人类在梦中,所想象出的自己是怎么一般模样,也无从做起。
自己已经决定好,接下来不再入梦了。
银龙焉巴巴地蜷缩成一团,好像想起了什么回忆,尾巴尖都藏在了底座上,很冷一般卷住祂自己。
祂又岂会出尔反尔。
就算没有任何一个生灵听见了祂的说话声,祂也是个堂堂正正的天使。
银龙雕像猛地睁开睁开竖瞳,对着空气龇牙哈了一声,从底座上游动而下。
如果不能入梦的话,祂只借助这座银龙雕像的身躯来做点什么,总是不算出尔反尔吧?
伊酆操纵着这条不算是太精致漂亮的扭曲银龙,攀着青年的腰侧,慢慢向上。
冰凉诡异的触感,缠着些许溢散的黑雾,带起青年身躯下意识的颤栗缩瑟,又好像是被降下了些许温度,软绵绵地轻哼了声。
人类圣子仿佛是不敢于触碰自己腰侧那枚“叛教”者的烙印,轻踢着足尖,整个人仿佛一张绷紧的弓。
可却只隐晦地用麻布衣物的粗糙布料,撒娇般地不安挪动着,无法安宁。
迷乱而挣扎着,无处解脱。
伊酆瞪着银龙的诡异竖瞳,蜿蜒攀到了青年的身上。
从视野的间隙,隐隐能看见麻布囚服的衣料间,鲜红的野果被藏着,随着动作不小心摩擦到了布料。
那个时候,在饥寒交迫下,当青年发现了那片绿叶茂密的盆地,为了准备过冬和御寒,采摘下了许多这般足以饱腹的酸甜果实,并着干草,用藤条捆扎带在身边。
眼前的果实已经熟透了,却仍然寻找不到能够咬下那诱人汁液,将灌木的种子带向远方,远远地播撒下果核的林间小动物。
伊酆隐约间想起,在先前的那些梦境中,人类青年似乎格外地喜欢某些触碰的方式,只要是这样,便会露出格外恍惚与吃惊的神情。
然后便失去了全然的自制力,依恋着,通红了耳尖。
梦境与现实不同,可祂也确实没有别的办法,无法窥探到青年幻觉中,自己究竟是怎样的一番模样。
只能遵循着推测,操控着银龙,一点点挪动攀爬而去。
冰凉怪异的游动触感,从乔的幻梦深处,将现实与梦境混淆在了一团,轻轻刺|激着他近乎濒临临界点的意识。
在幻梦之中,他整个身躯都被束缚在石壁间,鳞片缓缓摩挲过露在外部的部分手腕和脖颈,将更多的听觉挑动。
好像自己全然被那怪异之物捕获,只等着吞吃入腹。
忽然,一道冰凉蜿蜒过他皱巴巴的囚服,随即,传来了一点轻微的啃咬般的刺痛。
四周原本普通的洞穴石壁,早已全然成了鳞尾生物的巢穴,任由栖息与游淌,可此时此刻,就连青年所储藏着最为娇艳的山野果实,都无所幸免,被吞吃挤压。
野果冰冷的汁液,被不知名怪物的尖牙所刺破,挤出其内青涩的果汁,又被卷入腹中,足以填满胃口。
乔的视野已然被泪珠模糊了景色,不禁在幻觉中扭动着,低泣出声。
可是被梦中的鳞尾所控制固定住的身躯,就连挣动都只有极小的幅度,无法离开这片洞穴的石壁,无论何处都挣脱不了。
而他还未来得及松懈下半份,那无法分辨出幻觉或真实的冰冷诡异鳞片怪物,便像是吃了一惊那般,尾巴轻晃着不小心扫过了不远处纹样扭曲的“叛教”烙印。
幻梦中的人类圣子青年,一瞬间被曾经,在池水中的那些混乱记忆所搅动。
他的头脑中空白了一瞬间,随即,脸颊羞耻地红透了,竟在自己妄想出的幻觉中,只是因为被触碰了那枚印记……
纠缠在他身周的那些漆黑鳞尾怪物,这时,动作僵硬地停顿了一秒。
乔的脑海中,不知为何,不合时宜地冒出一抹惊讶奇怪的念头。
为什么,他仿佛能从那怪物的些许举动中,看出某种一惊一乍的奇异炸毛感?
分明是可怖的怪物,而且……还做出了那样奇怪的事情。
乔的眼睫上沾湿着水珠,咬着唇瓣,很轻很低地,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那般,下意识地呢喃道:
“……我、我不小心弄脏了,对不起……”
他的意识一片迷糊,自然注意不到,在他说完这句低喃后,抬头瞪大了竖瞳的银龙,露出了无法看懂的神情。
人类青年是在向祂抱歉吗,还是说,幻梦中的自己做了什么奇怪的事?
可是,自己只不过是回应了未来信徒的期待,没有任何需要道歉的事情。
伊酆感到一种古怪的心情,轻轻地砰砰在胸口冲撞着,有些暖融融的,又好像无处可以捉摸,令祂很想冲进雾气或溪水里滚一圈。
祂吐出一道信子般浅淡的黑雾,将人类圣子身上和囚服上的水迹清理干净,再不见更多狼狈。
这样的话,人类青年就不会再向自己做出道歉那种事情了吧?
他们是纯洁的交易关系,还是从青年口中听见答应契约的话语,才更让祂高兴愉悦。
银龙松开尖牙,慢慢游回雕塑底座之上,慵懒地盘成一团,静静等待着青年从幻觉的影响中苏醒。
在那声呢喃动静后,人类青年似乎终于松下肩膀,慢慢陷入了沉眠,呼吸平缓。
山洞中静谧无声,清凉微风拂入,下午的阳光暖融落下。
伊酆半睁着竖瞳,望向山洞尽头另一端的方向,银龙的尾巴时而卷起拍打一下底座。
青年会答应自己吗,祂心头不安,却也并没有先前那样烦乱了。
不论如何,自己会一直一直地缠住不放的,就这样。
以黑雾为名的■■天使,艾柯吕斯·伊酆,做出了如上决定。
当乔从沉沉的睡眠中苏醒过来的时候,天色近乎已经开始暗下。
他猛地直起身来,就算自己睡得不知为何十分安心舒服,可陷入沉睡前的记忆,却还是一股脑儿涌了回来。
低头确认了一下脚踝的划口,早已经凝固愈合,没有红肿和任何僵硬的异样。
那么自己果然是没有中什么危险的毒素,而只是有点……奇怪的幻觉。
乔握着自己的衣摆,有些不愿去确认,自己究竟是不是,在那种异样的状态下,变得黏糊弄湿了。
可浑身上下,除了莫名安心的放松感觉,并未有任何……奇怪的痕迹。
他羞红了脸颊,在心底小小松下了一口气,看来,还没有任何人会发现到,自己在幻梦中所遇到的景象。
所有的一切只是梦。
梦醒之后,就一切如常。
只是胸前那点错觉般的鼓涨,大约……应当……只是受心理的影响,很快便会平缓的。
青年踉跄着背负起干草和野果,如同落荒而逃般,离开那片休息的石壁。
现在天色还未完全暗下,时间仍剩下了一点,最好趁着这些时候,多探索一些山洞里的道路,等下可以就近找个地方休息。
他匆匆向前张望着四周,行进赶路。
没有注意到腰间,银龙雕像的竖瞳,正笔直地望着前方,宛如正沉思着什么。
随着夕阳的偏斜,日光从石缝间照耀入山洞的角度,也渐渐偏移。
白日里平坦开阔的石洞,在如今的光线映照下,仿若变了模样,石径与周遭的岩壁诡谲而昏暗。
在那更深处,隐有什么令人看不分明的黑影。
乔紧握着肩头的藤条,仔细倾听着山洞中的风声,没有从中听出任何危险的征兆。
那么,至少说明,在这片山洞中,没有什么蛇类或猛禽的栖息。
他鼓起了劲头,小心踏入了那洞穴深处,隐约有风流淌而过的那个方向。
在那之后,或许会有另一条路,可以通向山谷的其他方向,他也能探索更多有着食物的过冬地点。
忽而,乔的脚下,传来一声极轻的清脆裂声。
那不是地面土地或石块开裂的声音,而更为轻飘,宛如随风便散的化石。
青年低下头去,看见在自己的鞋底下方,是一道纤细的、碎裂成两半的白骨。
他心头猛地一跳,某种怪异的预感,陡然升至头顶。
这片山洞距离绿意盎然的盆地很近,如果是去过那片盆地的囚犯,大概率能活过最初的好几个月,而来到这片山洞,也是十分自然的情形。
而他现在,便走在这条路上。
乔紧绷着神经,小心越过那片碎骨,硬着头皮走向那处洞穴深处。
光影变幻,在跨入那片最深的洞穴的时刻,周遭的光线来源,便从那石壁小径入口照入的阳光,成了那洞穴头顶,一小方的乱石间隙,刚巧敞开的那片天井之上。
而这洞穴的尽头竟宽敞无比,石壁宛如天然绘着浮雕纹路的宫殿砖墙,嶙峋错落,奇诡而一时看不分明。
可真正吸引住了人类青年注意力的,却是在那洞穴前端,最大的一片光洁石壁上,用尖锐的某些东西,宛如癫狂身陷梦魇之人,不知疲倦不知疼痛地日复一日深深刻入的狂乱图样。
在那石壁上,是即便塔尔帝国最偏远地区的住民,也能知晓代表着什么的纹样。
狰狞可怖盘踞于石面上的,是扭曲着八条怪异鳞尾的异样怪物,是疯狂与邪欲的化身,被教廷所绝对禁止绘制和制作的银龙形象。
而四周的石壁旁,是早已风化甚至枯败的数十具白骨,密密麻麻。
曾经属于人类,而现在,早已分辨不出彼此。
乔脊背猛地撞向洞穴的石壁,从包裹中落下一枚鲜红的野果,滚落在脚旁。
他呼吸近乎凝滞,因为恐惧,又不止因为那对邪恶之物的恐惧。
而就在这时,石壁上凌乱而狰狞的银龙眸子,仿佛懒洋洋地半睁了开那双竖瞳,以人类所无法理解的音调,低低笑了声。
第46章 怖
脊背紧靠着洞穴边缘的人类青年,因为眼前的景象,而惊恐地大口试图呼吸着。
即便明知道,自己与眼前雕刻下那些怪异图案的白骨,是不一样的个体。
可即使是如此,圣子乔也从未如此赤·裸裸地意识到,被流放到死寂山谷的自己,最终的下场,或许也便是如此。
困于寒冷荒芜的秃石洞穴,在精神错乱与绝望疯狂中,于石壁留下扭曲的图案。
然后力气耗尽,一点点地等待死亡。
他的视野中,天井落下的白日与黑夜交界的橙红夕阳,如游动于雕刻白骨间的怪蛇,缓缓移动,露出那洞穴中更多的零碎细节。
近乎被腐蚀与啃咬殆尽的布料纤维,夹杂在枯草和乱石堆中,隐隐可见金属色与深蓝色的碎屑,那是教廷高层才能见到的衣物颜色。
而锈铁般的某种雕刻造物一角,半埋在白骨和泥土间,似是带着扭曲纹样。
就如同自己腰间的那座银龙雕塑一般,还是说,有着更多教廷中的秘密?
忽而,乔感到自己脚下的土石,竟微微地挪动了些许,宛如活物。
极度的恐惧,如同潮水般弥漫过他的口鼻,以冰冷的水流将他窒息。
而耳畔,除了血流快速流淌的轰鸣声外,某种缓慢的、莎莎的、沉重的硬质鳞片摩挲声,仿佛从地底深处极远的地方,向这片嶙峋古怪的洞穴而前进。
那声响熟悉,宛如梦境中无论如何也无法逃离的声音。
却更为冰冷而可怖,庞大得将他全部的心神所轻易擒住,没有任何的缝隙可以逃离。
难以理解的扭曲字音,从石壁中央模糊了纹路的粗糙雕刻上,刺入乔的头脑:
“■■■■■,■■■■■■■■,■■■■?”
我可以帮你,你愿意以自身的灵魂为代价,实现任何愿望吗?
人类青年用力地抱紧了自己的头颅,仿佛试图用这般举动,将自己从这般可怖的风暴中保护起来。
然而尽管他咬紧了牙关,努力蜷缩起身躯,将自己的存在感尽量缩减。
对于这般超出了任何生灵认知的异物而言,都是徒劳而无用的动作。
青年在似梦似幻的意识深处,用尽全力地低哑呢喃道: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会再再再做做那样的梦梦我不应应应该生出那样那样那样的念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感到喉中一瞬间被呼吸不畅般的感受所堵住,再说不出话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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