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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前他就来了。”许林幼催促他赶快打电话,一边进了电梯。
半小时后,四人齐聚酒店附近的一家炒菜馆,老板将啤酒送来,李正阳看着许林幼问:“公主,能喝吗?”
许林幼挑眉,“能啊。”
肖澄劝道:“你胃不好,还是别喝了。这里不是京州,一家大医院都没有,胃病犯了我们三个驮着你爬去市里吗?”
已经很久没有和朋友一起吃饭了,今晚许林幼特别高兴,对酒的热情格外高涨,“喝点,没事。”
李正阳马上给他递了一瓶本地生产的大风啤酒,“久别重逢,喝点助助兴。”
肖澄瞪他,“李正阳,出了事我饶不了你。”
“知道知道。”李正阳分了林子意三瓶,“以前不认识,喝完酒,咱可就是兄弟了。”
林子意客气又疏离的说:“好。”
许林幼马上说:“他叫林子意。”
李正阳笑着嗷了声,朗声自我介绍:“李正阳,正大光明的正,阳刚之气的阳。大家都叫我正阳,阳子,老李。”
许林幼今晚不准备回王志宇家,吃完饭和肖澄、李正阳一起回了酒店,然后躺在肖澄的床上。
他许久没有睡过又大又软的床,忍不住在上面滚了几圈,舒服的出了一口气。
肖澄从厕所出来,躺在许林幼身边,两人面对面对视许久,许林幼找了一个话题,“你家里还好吗?”
“离了。”肖澄苦笑了一下,“当年,我妈进老头儿家门时,我就知道他们迟早会离婚。看吧,他们的确没有坚持多少年。”
“给钱了吗?”
“给了,一百万,跟打发情妇一样。”
“那你……肖沉鸣有没有对你怎么样?”肖澄妈妈和后爸之间的事,许林幼算是完全知情,无论当年感情深与浅,他们离婚又在预料之中,故而他也没什么说的。他更关心肖澄的处境。
提到肖沉鸣,肖澄眼神十分复杂,“他给了我一年的时间,不管一年后,我是否能接受他,都必须跟他回去。我……已经跑过一次了,他不会再给我第二次机会,这次来找你,他的人也来了。”
“你能接受他吗?”许林幼担忧的问。
“我能吗?”肖澄红了眼眶,“他和肖徊年欺负我好多年,他更是在大雪天,把我骗到混混扎堆的穷人区,让人把我打到半死,要不是你,我哪能活到今天。从某种意义上讲,他是伤害我的人,我怎么可能和伤害我的人在一起?何况,你也知道,我,更喜欢女人。”
我怎么可能和伤害我的人在一起?
许林幼短暂走神后,问:“那你想出国吗?”
“我走不了。”
“我帮你啊。”许林幼抓住他的肩膀,信誓旦旦的说:“上一次我们都失败了,我们也为此付出了代价。但这一次,我一定帮你顺利出国,不让肖沉鸣找到你。”
肖澄不知道许林幼会用什么办法帮他出国,也不确定最后能不能出国,唯一坚信的是,许林幼会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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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清樾和江天舒吃完午饭便分开了,独自回公司,走到幸福小区大门,贴着大腿的手机连续震了三次,摸出来的时候又震了一次。
四条信息全部来自于李正阳,三张照片一条文字:这两天我经常想起你曾经说过的一句话,那时候我不能理解,去年圣诞那晚我想我真的理解其中的意义。
谢清樾不知道他说的那句话,手指还是点开了第一张图,照片上的人是正在和肖澄说话的许林幼,清瘦的脸上浮现出浅浅的笑意,看得出来,他的心情还不错。
第二张图,许林幼可能被后面的李正阳叫了一声,和肖澄一起回头看过来,抓拍的画面有些模糊。偏偏因为模糊,更有一种时间久远的氛围。
第三张图,许林幼穿着红色志愿服,弯腰给一位年迈的老人端水。
第49章 谁重要
◎“你对他的爱远胜于从前爱我?”◎
天青镇洪水逐渐退去时,付怀瑾与许蕾抵达大风镇当天,两地放晴,晴空万里。
母女俩直接去了酒店,车子在距离酒店大门十来米处,两人通过挡风玻璃看见站在路边的许林幼。
而许林幼自然注意到了他们的车,很紧张的扣起了裤缝。
眼看车辆逼近,他竟想跑开。
理智让他继续站在原地,车子停下后,后车座的车门被从里面推开,许蕾的红色高跟鞋踩在地上,沉着脸明显不悦地看了他一眼,回头扶付怀瑾下车。
僵直站着的许林幼被旁边的肖澄往前推了一下,踉跄往前走了两步,心虚的叫了声‘妈’。
付怀瑾如今比许林幼还要消瘦,面容更显沧桑,早已红肿的眼眶此时此刻蓄满眼泪,在日光下闪烁。
看她这样伤心,许林幼又愧疚又自责,跟着难过地靠近,轻轻地抱住母亲的身体。
他们母子在谢清樾出现前时不时拌几句嘴,问题都不严重,也都不往心里去。后来因为谢清樾,各种吵,也都不肯让步,乃至最后十天半个月不联系。
去年住院,即使许林幼在病中,他们还是因为谢清樾吵了一架。当时因为受冻高烧不退,引发轻微肺炎,付怀瑾弄清事情来龙去脉后,舍不得责备许林幼,扬言要找谢清樾,愤怒下,无意说出给了谢清樾50万分手费的事,许林幼在病床上就炸了。
这一架吵的异常大,许政霖拦不住,抬手给了许林幼一巴掌,母子俩这才安静下来。
许林幼不满付怀瑾擅自做主,认为谢清樾之所以不肯原谅他,是因为这50万。而付怀瑾认为她做的一切都是为许林幼好,没想到许林幼丝毫不领情。自此,母子俩又有了隔阂。
但经此一事,付怀瑾想通了,许林幼要和谢清樾在一起就在一起吧,只要人好好的就行。
分开后,许林幼三人坐上车,与付怀瑾一起去了市里。付怀瑾订了餐厅,点了满满一桌子菜,饭桌上默然不语看着他,一口没吃。
她的心历经大悲,一时半会儿好不了,即使人在眼前,心脏仍是止不住抽疼。叹了一声气,低哑的说:“幼幼,明天就和妈妈回去吧,你爸爸,你爷爷奶奶都很想你,还有你二姐。”
许林幼咽下口中食物,不敢与她对视,“可以再等等吗?”
“再等等?难道你不想回家吗?”
“不是。”许林幼呆滞的摇摇头,静默片刻,才说:“我想参与天青镇清淤。”
付怀瑾满脸愁绪,许蕾替她说出了想说的话:“你能行吗?你是会开挖机还是能两手拎满满一桶淤泥?还是乖乖随我们回家做你的小少爷,别给救援人员增加负担。”
许林幼真没干过苦力活,无论是在家还是和谢清樾在一起的四年多,他是绝对的享受者。也许他真的不能两手拎一桶淤泥,也不会开挖机,他还是想试试。
“就算我真的不行,我也想知道我能把不能为的事做到什么程度。”
第二天天青镇开始清淤,许林幼一大早就和肖澄、李正阳、林子意出发,许蕾还有工作,不能在这边停留太久,走之前给许林幼办好新手机新卡,并留下一张银行卡。
付怀瑾没有离开,快至中午坐车赶往天青镇,远远地站在山上观望整个天青镇。脑里回响着许林幼说的话:我长这么大,仔细想一想,一件有意义的事都没做过。妈,我没什么本事,这辈子也许就这样了,可我真的想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为这里的人做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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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爱为名的端午活动持续半个月,每日流水惊人,谢清樾用捐款后剩下的钱在写字楼租下办公区,技术人员和文职岗将会陆续转过去。
许林幼一行人回京时,谢清樾知道,他在朋友圈看到李正阳和肖澄发的照片,几人脏兮兮的和天青镇的人合照,有老人有青年有小孩,他们每个人看起来都很开心。
看到这样一张充满善良与团结的照片,谢清樾有那么几秒后悔没有前往,救助本身就是一件令人无悔又快乐的事情。
他也只能想一想,端午活动结束,纸梦三大股东又去了酒吧。
沈书仪笑道:“我真没想到,国内的游戏市场这么好。”
顾云阁抿着酒杯,浅笑吟吟,却自信十足的说:“我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我在国外时就很好看国内的游戏市场。”
谢清樾低头回消息,关上手机跟了一句:“有钱了,有什么计划?”
“当然是……扩大啊,赚更多的钱。”顾云阁眉头一挑,喝完杯子里最后的酒水。
沈书仪赞同道:“从前没条件,大家挤在一间破屋子里,如今有条件了,不止服务器该升级了,我们的人员配置,办公地,都要升一升。照这个趋势下去,我相信用不了太久,我们也能跻身国游前列。”
谢清樾浅笑着举起酒杯,“那就祝我们,心想事成。”
喝完酒,沈书仪和顾云阁打车走了,谢清樾在酒吧外等了五六分钟,一辆巴博斯大g停在面前,他熟练打开副驾座车门坐上去。
“不好意思,有点事耽误了,让谢总久等了。”江天舒笑着说。
谢清樾有点头晕,系好安全带,慢吞吞说:“赏你个大地瓜吃。”
“好啊。”
车子停在楼下,谢清樾正准备下车,江天舒伸手把他拽了回去。
两人顿时拉的很近,鼻息喷洒在彼此脸上。
谢清樾抬手竖起食指放在他的唇上,轻笑道:“喝酒了。不行哦。”
江天舒胸腔内叮咚响,浑身热意不断上升,抬手悄然扣住谢清樾的后脑,委屈又迫不及待的问:“清樾,你不想吗?我可想死了。”
谢清樾轻轻摇头,“再等等。”
“清樾,我不明白,你在等什么?”江天舒凑得更近,拿走他的手,吻上他的鼻尖,分开后满眼欲·望的说:“就今晚吧。我们可以进一步发展了,再等下去,黄花菜都该凉了。”
“等我还完债,可以吗?”已经有过两次失败的恋爱,这一次,谢清樾会慎重一点,他不希望迎来第三次。他说的债也不是借口,欠许林幼的他必须一分不少还清,斩断他们之间最后的牵扯。
江天舒眼睛一眯,审视道:“还谁的债?还多少?这种事,怎么可以成为我们止步于此的理由呢?清樾,我真的……越来越看不清你对我到底是怎样的心思,我以为你至少和我一样,想和我真正的走下去。”
答案并不会如江天舒的意,所有的犹豫不决和惶惶不安,都在制止他与江天舒进一步发展。谢清樾温柔的在他脸颊落下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歉意的说:“对不起,至少现在不行。”
如果他决定走出那一步,他会与江天舒走到底,除非江天舒主动离开他。
但这个决定不是现在。
江天舒无奈苦笑,直直凝视谢清樾的眼睛,里面有着道不明的情绪。
谢清樾自知对他不公,可他不能贸然开始,心虚的撇开头。
“下车吧。”
谢清樾笃定他生了气,也不再为这件事多作解释,“回去路上小心。到了记得发消息。”
江天舒没有接话,他便下了车,对方一反往常没有黏糊几句,直接驱车离开。
望着离开的车子,谢清樾考虑要不要抽一天时间,陪陪江天舒,增进增进感情。这个念头存在了两秒瞬间消失,眼底泛着滚滚落寞。
片刻,眨眼敛去眼底情绪,转身后双眼在看见立于楼梯口的人后一点点放大,心脏猛地跳了一下,那是江天舒无法带来的反应。
许林幼肉眼可见痩了,谢清樾曾以为照片上的许林幼显得格外清瘦是因为李正阳拍照技术差劲,好好一个人被他拍的乱七八糟。此时,人立于五步之外,方才惊觉不是李正阳拍照技术差,是许林幼真的痩了。
他像梦一样在下一秒出现,时间仿佛倒回了第二次遇见这个人的那一瞬,也是如此静谧立在眼前,只是那天照在他身上的光更温柔,更像浪漫的重逢。思绪很快被心口的刺疼拉回现在,对方幽怨、不甘、悲哀的眼神直直摄入他的心底,连洒在他身上的路灯灯光都显得悲凉哀伤。
“我问李正阳,为什么我和你一直水火不容,你还愿意来南扬找我,谢清樾却没有来。我以为你忙着研发游戏,我以为你可能回双河探望你母亲和你姐姐。我替你找了很多借口,因为我根本不信我们四年多的感情,会因为分手,你连我是生是死都不在乎。可是李正阳告诉我,你谈恋爱了。”
微风轻轻,吹动许林幼的长发,他的悲伤好似也被吹散开来,弥漫到四周。谢清樾心口有点堵,他张了张嘴,最终扯出一个毫无意义的笑,轻声说:“在一起没多久。”
大概提前被肖澄和李正阳打过预防针,听到这样的回答,许林幼没有溃不成军,抬步向谢清樾走了一步,表情凄然,白皙的脸上也不见一丝血色,“我以为李正阳和肖澄都在骗我,原来……是真的啊。”
谢清樾眨了眨眼,眼神转变的很冷漠疏离,“所以,以后不要再来找我,我男朋友会很介意。”
一句话将许林幼捶入万丈深渊,泛红酸涩的眼眶兜不住眼泪,成串往下掉,甚至血液都在倒流。他走了不到一年,喜欢的人成了别人的男朋友,恍然发现,分手后他所做的一切,真的只感动了自己,一点也没有触及谢清樾的心,不然他不会在这个期间和别人在一起。
“你男朋友介意……”许林幼想到什么,呢喃了一句,沉吟几秒,直视谢清樾的眼睛,“我讨厌李正阳的时候,你和他从未断过联系,你怎么没有告诉李正阳,我介意你们见面?”
这是两件完全不一样的事,谢清樾不知他怎么能把两件事混为一谈。既然人安全回来了,他不必继续自责,也不想和他谈这些,“回去吧。”
“谢清樾,刚才在车上和你接吻的人,对你而言,是不是比我更重要?你对他的爱远胜于从前爱我?”
许林幼声音低哑发出心底的质问,含泪的桃花眼仿佛碎掉的琉璃珠,出现许多裂痕,那是血切割虹膜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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