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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怀恩痞痞的吹了一声口哨,“这不比去年的马戏团表演更有趣?”
谢清樾什么都懂了,他很失望的盯着许林幼,开口前一秒又改变了说词,“没事就好。”
许林幼抿着唇,神情冷冷的,过了片刻,恼怒的瞪着赵怀恩,“都让你们别玩这种低级玩笑了,到底哪里好笑了?真他妈没意思!”
“你就有意思了?”赵怀恩不爽的问,“你不都默许这么玩了吗?现在装什么清高?”
裴枫马上打圆场,“算了算了。林幼,怀恩,别为了这点小事闹不愉快。大家都是成年人,小小玩笑,还是玩得起,是吧,谢清樾?”
话说到这个份上,谢清樾苦笑的说:“你们开心就好。”
是他闯入了不该到的世界,活该遭到群嘲与戏弄;是他起了不该有的心思,付出一点代价理所应当。
他如此劝慰自己,心脏却还是不住的难受发胀。在他以为,他和肖澄不一样的时候,许林幼狠狠给了他一棍,让他搞明白,他连肖澄都不如。
裴枫笑道:“还是我们校草玩得起。林幼,别冷着脸了。”
许林幼伸手把他推开,沉着脸对谢清樾说:“跟我来。”
谢清樾想道别,但见人直接离去,只好跟过去。进入屋内,身上暖了一点,许林幼走上旋转楼梯,没有等他,也没有交代什么。
谢清樾想了想,一路跟着上了二楼,进了一间特别宽敞的房间。
许林幼拿了干净的毛巾扔给他,“看清楚了吗?你就往下跳?”
谢清樾用毛巾擦去脸上的水,视线一直停留在他冷白的脸上,“下一次,我会看清楚。”
“没有下一次。”许林幼很不高兴,指了指浴室,“赶紧进去洗澡,露天泳池的水脏死了。”
谢清樾真捉摸不透许林幼的心思,匆匆洗完澡,用浴巾裹着下半身直接拉开门出来。
许林幼坐在床上,摆着一张臭脸,看样子,刚才的捉弄并没有让他高兴,反而让他陷入不好的泥潭。
四目相对那一瞬,谢清樾心口酸了一下,又激烈的跳动。
许林幼的目光从他脸上往下移,从阴沉到惊讶的转变极为自然,迅速暼过头,大声问:“怎么不穿衣服就出来?”
“没有。”谢清樾赤脚走在光滑的棕色木地板上,一步一个湿润的脚印,逼近到床边,居高临下俯视对方,“你参与了吗?”
他的声音透着深冬的冷,藏着隐隐跳动的火。
许林幼听的不舒服,却又心虚愧疚,生硬的说:“不是我的意思。”
“那就是参与了。”
许林幼沉了沉气,烦躁的抬起头说:“那又怎样?”
蓬勃完美的肌肉,在暖橘色灯光下蒙上一层暖烘烘暧昧的黄,长颈上喉结隐隐滚动,明显宽阔的肩窝两边是饱满的三角肌,中间是很有钝感的胸大肌……
许林幼脸颊倏然泛起红云,几乎一瞬挺直上身,他没了刚才的气焰,有些别扭的说:“把衣服穿上。你有裸身癖吗?”
谢清樾语气冷漠的说:“没有衣服。还是,你要我继续穿被脏水浸湿的衣服?”
这么一说,许林幼浆糊般的脑子终于想起来,忘了提前准备衣服,瞬间泄了气,“随便找块布也行。”
谢清樾看了看四周,“这里会有干的衣服吗?”
“算了。”许林幼撑着床梭到床尾,一脸不耐烦的说:“你真烦。到底谁才是少爷?”
谢清樾看他穿着白袜走在地板上,突然感到心疼。
很快,许林幼拿了一套低领开口黑色休闲衬衫和黑色长裤,直接扔到他身上,“赶紧换上,裸着像什么样?男人也要守男德的好吧。”
谢清樾不置一词,返回浴室换上不知道是谁的衣服,略微有点小,还有很淡的香味,他不知道是什么香味。再次出现在房间,除了没有鞋袜,身上算整齐了。
他见许林幼还在,只不过这次见他出来马上从床沿站起身,臭着脸对他说:“走,我送你回学校。”
谢清樾提醒,“学校宿舍门早关了。”
许林幼还真不知道有这事,“为什么关门?”
“学校规定必须十点半回宿舍,十点半后一律不准任何人进入。”
“什么破规定?”许林幼烦躁了一下,“那也走,楼下那群人晚上比较疯,我不喜欢。”
自然许林幼说什么是什么,不过,谢清樾心里有一根刺,他还是很难受。
返回的车由代驾开,谢清樾和许林幼坐在后座,中间还能容下一个人。碍于有人在,谢清樾没有开口,直到被许林幼带去他在学校附近租的房子里。
许林幼的手刚准备开灯,谢清樾眼疾手快挡住开关,和许林幼紧紧挨着站在玄关。
楼道外的路灯余光通过打开的门撒进来,照在他们下半身。
“干什么?”许林幼被他吓到了,整个身躯颤了一下。
“许林幼,你知道我是同性恋吧。”谢清樾看着他的头顶,声音沉沉的问。
许林幼沉默了许久,才回道:“关我什么事。”
“你会害怕吗?”谢清樾并不清楚许林幼是不是,有时候他感觉是,有时候又感觉不是,他想搞清楚,也想让许林幼清楚他是什么人。和他玩那些低级玩笑,他随时玩得起,不过,他不接受玩弄他的感情。
“你敢吗?”许林幼充满威胁的问。
“伤害你的事,我谢清樾,做不出来。”谢清樾放下挡住开关的手,“我看你,就像雾里看花,看不清。你如果不是,请拨开那层雾,我会很识趣。”
“不是。”音落,许林幼抬手打开灯。
眼里的一切清晰了,既没有雾也没有暗。
许林幼往里面走,谢清樾苦笑了一下,将门关上,快步追上去。他的手扣住对方的肩膀,逼他面对自己。隔着暗,看不见许林幼脸颊的红,现在,他看见了,也看到了对方眼底的慌乱。
“你不是,但我是。”
他中气十足的将自己坦白在对方眼前、心里,“你想耍我我任你耍,你想作弄我我任你作弄,你想我给你当牛做马我任你驱使差遣。唯独我的感情,不在任你玩弄的范围,我会伤心,我会想把你骗到没人的地方,找一个麻袋,将你拢住,藏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许林幼一开始是发懵的,到后面,眼神不但清明,甚至开始挣扎。
谢清樾紧紧扣住了他的肩膀,不让他逃离。许林幼的反抗让他不安,惶恐。
“放开!”许林幼又惊恐又愤怒的吼了一声。
谢清樾被吼懵了片刻,逐渐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后怕的松开手,“对不起。”
“神经病吧你!”许林幼抬手朝他的脸甩了一巴掌。
第101章 傻瓜吗
◎“你是傻瓜吗?这么冷的天,也不知道爱惜自己。”◎
清脆的巴掌将谢清樾从睡梦里拉了出来,卧室的灯还亮着,窗外天明,他茫然的看向外面,分不清是哪一天。
这里有太多美好的回忆,也有太多糟糕到极致的片段,但人去旧事空,所有的怨憎、懊恼、愤愤不平都化作乌有。
谢清樾逛了每一个地方,发现他曾经送给许林幼的包包都不见了,包括许林幼送自己的礼物。他清楚,许林幼一定都将它们处理了。
谢清樾忍不住心酸,早知如此,当初应该一起带走,也不至于进了垃圾站或者转到他人手中。许林幼心底有一把锋利的刀,一旦他决定要和谁结束关系,一定会用这把刀斩断所有联系,他甚至要把这个人从记忆中清除掉。
如今后悔为时已晚。
谢清樾离开了和许林幼同居的地方,又回到了和李正阳的房子里。
他一进去,就被李正阳逮住,对方很焦急的问他干什么去了,为什么联系不上?
谢清樾呢喃说:“做了一场梦。”
李正阳当他疯言疯语,拉着人摁到沙发上,“别乱跑了,我这心都要跳出来了,书仪说再联系不上就报警。”
谢清樾置若罔闻,低着头凝视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眼神一点一点变得柔和。
曾经他为了挽回岌岌可危的感情,花重金买下对戒,希望可以改变由自己写的结局,可惜他没有机会送出去,最后被他丢进了垃圾桶。戒指辗转到了许林幼手中,又被他丢进垃圾桶。
现在,谢清樾捡起来了,也带上了属于他的那一枚。而许林幼……再也没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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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京州市。
纸梦的发展前所未有的迅速,随着用户增多,利润的实现,必须扩大公司规模。同时,谢清樾又在研究一项竞技类新游戏。
今早的会议,一致决定买块地皮修建纸梦大楼。
会议结束后,谢清樾回到办公室,将项目书看了又看,确定没有问题后,咬着烟,手指温柔的抚摸瓷盆里的多肉。有了细心养护,多肉长得很好,长出了新的花朵,根系也长了。
一年前,这盆多肉差点死了,谢清樾送去花店砸了些钱才给救了回来。
之后,他认真研究了多肉养护手册,更不让保洁碰,李正阳也不行。每次李正阳手贱准备跃跃欲试,他会给他一个阴沉的眼神。
中午谢清樾要回天宸陪家人吃饭,走的时候带上了笔记本。
去年公司赚了不少,谢清樾在天宸买了一套140平复式,装修结束后从李正阳家里搬了过来。谢清玉的腿经过一年时间在陈老专家手里得到康复,如今能正常行走,雨天和冬天不再忍受痛苦。而他母亲,与谢华盛见过一面后,不闹了,话也少了,整天郁郁寡欢,身体每况日下。
午饭袁思楠没胃口,不想吃,谢清樾难得有耐心,盛了饭端进一楼主卧室。
袁思楠坐在床上,下身盖着羽绒被,墙壁上挂着电视正在放韩剧。
“吃了再看。”谢清樾端着木质托盘,语气很淡漠。
袁思楠目不转睛说:“端出去。”
谢清樾说:“您如果不吃,记得提前和刘姐说一声,省得她做了最后进垃圾桶。”
“那就把我饿死,省得吃你的住你的,还要用你的。”袁思楠语气平平说出残忍的话语。
谢清樾冷着脸将吃的端出去交给刘姐,让她晚上热了再端进去。
回过身,和谢清玉面对面,“有事?”
“妈又不吃饭?”
“嗯。随她吧。”
一下午谢清樾把自己锁在二楼书房写代码。
买地皮建公司大楼的事由李正阳办,有三个不错的地址,附近都是商业楼,交通便利,经过半个月讨论,最后敲定在绿洲道中段。
这块地皮最近不止他们一家看中,竞争激烈,三个月后公开拍卖。
如果没有拿下,退而求其次选择璀璨港。
“百分百拿下,拿不下来我自罚三杯。”李正阳在办公室拍桌承诺。
谢清樾与沈书仪对视一眼,就差一句屁就别放了。
“这事真不好为难你,尽力而为吧。”沈书仪笑着说。
李正阳切了声,“我就知道你们不信。”
谢清樾问:“尽力而为。你和温离最近什么情况?有没有进展?”
提到这事,李正阳一脸愁闷。
“对啊,正阳,到底什么情况?”沈书仪也问。
李正阳咬着烟,有些丧气的说:“还能咋样?不鸟我了呗。早知道这男人呐,脑子一好就翻脸不认,还不如搁庙里诅咒他傻一辈子。”
沈书仪说:“瞧你又说负气话。别着急啊,慢慢来,有情人终成眷属,古人诚不欺你。”
李正阳哟了声,意味深长的看向饮茶的谢清樾,转开话题问道:“老谢,追你的那个小少爷呢,最近怎么没见他来公司?”
谢清樾动作清缓地放下茶杯,眼也不抬,“我前段时间参加中小型企业交流大会,天舒恰巧也在,我们聊了几句,他向我提起了肖沉鸣。”
李正阳的表情霎时定住。
“两年前肖沉鸣放下国内一切,跑到M国,折腾这么久,就快要回来了。”谢清樾这才淡漠的凝视李正阳,“正阳,你说,肖沉鸣为什么要回来?”
“我哪知道。”李正阳很僵硬的笑了一下。
谢清樾说:“是肖澄。”
这个名字很久没有在他们之间提及,就像许林幼的名字,随着时光沉没在长河里。李正阳的心情一时很复杂,既不欢喜又不伤感,但心里确实飘着淡淡的忧愁。
“不过,你如果能斗得过肖沉鸣,大可试一试,完成少年未完成的梦。如果斗不过,今天下班后,去找温离,毕竟你们在一起年多,能做的不能做的都做了,错过太可惜了,就让得不到的永远高悬如月。”
李正阳下班后去干嘛了,谢清樾没有过问,这三年,除了工作庞的事不太关心。
不过,他也有另一件事。
元旦在即,他提前从奢侈品专卖店订的一套钻石首饰也送到了公司,赶在元旦前一天驱车去了玉玺湾。
这三年,他与许政霖、付怀瑾见过几次面,有时是在交流会上,有时在慈善会上。许政霖前两次和付怀瑾一样根本不搭理他,后面碰了面谢清樾主动上前问好,才让彻底僵化的关系得到些许回旋。因为他坚持不懈,每一个节日都登门拜访,哪怕进不去,下次还会来,终于在今天被请进了门。
付怀瑾穿着一身杏色针织长裙,披着同色羊绒披肩,黑发半扎,端庄的坐于会客厅沙发上。
而许政霖正从楼上下来,脚步从容,衣着整齐,像是刚从外面回来。
“叔叔,阿姨,好。”谢清樾恭敬问好。
许政霖说:“好。过来坐。”
谢清樾跟过去,将首饰礼物放到付怀瑾面前的茶几上,“阿姨,这套首饰是我特意找人按照您的气质定制的,希望您能喜欢。”
付怀瑾淡淡扫了一眼精美的礼盒,是一线品牌,十分昂贵,定制更贵。她说:“以后就别费这些心思了,把心放在事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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