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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远山在他耳边哼气。
李怀慈更害怕了,“你别这样!”
“你不是想知道你在我这是什么动物吗?我告诉你……”
李怀慈猛地刹车打断陈远山说话,他紧张地大喊大叫:“不准说话,闭上臭嘴,不然我停在路边扇你两耳光了!”
“你害羞了。”
“我是害怕!”
“真的不好奇吗?”
“不好奇。”
“我……”
李怀慈立刻大喝:“你别说话了!我没戴眼镜看不清路,别让我分心,不然俩人一起栽沟里去。”
最终李怀慈也没问到陈远山究竟把他看作什么动物,他不敢问,怕再问就又要问出些让人面红耳赤的情话出来。
陈远山回了别墅便陷入了深睡状态,极尽昏迷,要不是还要呼吸,李怀慈差点都要把他送医院去。
李怀慈忙前忙后的照顾,给人换了身衣服,又喂了几勺白粥垫肚子,最后自己是在凌晨三五点的时候,才在疲惫里浅浅睡下。
等到第二天早晨闹钟响的时候,陈远山已经起床了。
陈远山如往常那样,等在玄关处,斜了他一眼,骂他:“滚下来,上班。”
李怀慈匆匆下楼。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车库里,停了好几辆家用车,在其中一辆车与车的夹缝里,藏着一个小小身影。
李怀慈走过去,又折回来,是他们俩昨天骑的共享电动车,陈远山花钱买断了。
李怀慈眼睛一瞥,扫了眼走在前面的陈远山。
陈远山停下,又催促:“要我把你当狗一样提着走才行?”
李怀慈要往后座进,被陈远山揪着衣领塞进副驾驶里。
副驾驶这个座位可就比较暧昧了,但李怀慈看陈远山那张阴沉沉的臭脸,他再多想也想不了多少。
陈远山一边轻转方向盘,调整车身,一边说:“先去配眼镜,省得你跟个瞎子一样,看谁都得先眯起眼睛,太笨了。”
李怀慈点头。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谁都没有去提前一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好像那个甜甜蜜蜜的温馨时刻从未存在过,亦或者昨天晚上的陈远山是被鬼上身了。
陈远山记不记得李怀慈不清楚。
但李怀慈的记忆可是完整的,他一想到昨晚上陈远山咬他的手,身上鸡皮疙瘩瞬间起了满身,他把被咬过的那只手使劲擦在衣服上。
两个人花了些时间配眼镜,过程里陈远山一直在边上作陪。
“你公司今天不打卡吗?”
陈远山看了眼腕表:“我的全勤奖和配眼镜的钱都从你工资里扣。”
“你的全勤奖?那我岂不是倒欠你几万?!”
“少了。”陈远山吓唬他。
李怀慈卷起袖子,把肚子当西瓜似的rua了一圈:“你妈说了,孩子生下来一笔勾销。”
陈远山没搭理他,接过老板送上来的眼镜,左手捏李怀慈的下巴,右手抓着眼镜中间往李怀慈鼻梁上推。
李怀慈在陈远山手里“唔”了一下,那句“我自己来”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陈远山已经帮他戴好眼镜。
“谢谢。”
李怀慈戴上眼镜后,整个都精神了,眼睛睁得又大又有神,炯炯的望着陈远山。
陈远山拎起眼镜店送的手提袋,拉住李怀慈的手往外走。
两个人临近中午的时候才到公司,在办公室里没待半小时,李怀慈便准备往食堂走,没走两步又被陈远山扯回来。
两个人回家了一趟,陈远山让私家厨师按照李怀慈的一月龄的孕期专门做了一餐饭。
李怀慈不知道陈远山的好心,他当做正常的饭在吃,吃完不忘指着陈远山骂他公司食堂的卫生水平不达标,吃完会消化不良、胀气还有反胃干呕。
陈远山照单全收,并当着李怀慈的面打了个电话,要求公司对食堂卫生做全面检查,把相关人士骂了一圈。
李怀慈在边上支支吾吾想劝架,但他的话插不进陈远山的空隙里,只能做个无能的妻子,在一旁悄声重复:“别这样,你别这样,你好好说话。”
电话那头的负责人赔笑道歉,陈远山把电话挂断,手机放在一边,平静地说:
“下班了去你家一趟。”
又补了一句:“看看你家那几个吸血鬼都是怎么浪费我的钱的。”
李怀慈眉头一皱,筷子轻敲碗沿:“不许你这么说他们。”
不等陈远山回话,李怀慈先自顾自的说起来:“他们毕竟是我家人。”
李怀慈叹气,咬着筷子的一头磨了磨牙齿,才继续说:
“我爸虽然现在烂得挺彻底的,可是在他没接触赌博前,真是挺好一个人,对家里人都很负责,开过厂子也富裕过。唉……谁能想到现在是这样子呢?”
又是叹气。
“我妈……我妈的性格就是我的性格加强版,太温柔了,就因为一直记得爸爸对她的好,哪怕爸爸现在烂成这个样子,她也依然觉得能救,依然相信爸爸说的每一次‘最后一次,赌完这次就不赌了’。”
李怀慈把筷子从嘴里拿出来,代替手指隔空戳了戳对面的陈远山:“但妈妈是好妈妈,你不许说我妈坏话。”
陈远山喝了口热茶,出于对孕夫的关照,他允许李怀慈叽里呱啦说个没完。
李怀慈收回筷子,把最后的家庭成员说完:“至于我弟,我弟弟还是个孩子,家里的事情他都做不了决定,又不能像我这样离开那里自力更生,他真的很可怜的。”
“哦。”
李怀慈气得拿筷子敲碗,叮咣作响:“哦?你要说知道了!”
陈远山夺走他手里的筷子,掐着腰把人捞起来,推向楼梯方向,下了命令:“去睡一个小时,下午还要回公司。”
“哦……”
轮到李怀慈哦了。
陈远山则停在餐桌边,把筷子平放桌面,碗也跟着往桌子中心推去,他一边收拾一边说:“等我下周抽出时间带你去趟医院,孕检。”
李怀慈好心关心:“那你睡吗?”
陈远山弯下去的腰直了起来,侧身侧脸正对李怀慈,毫无幅度的嘴角忽然被吊起,那张淡色嘴唇张开,恶俗话窜出来:“我睡你。”
李怀慈跑了,楼梯被踩得咚咚作响。
陈远山对此点评:好玩。
一个小时后,李怀慈被准时到来的敲门声闹醒。
他把门拉开一条缝隙,迅速从缝隙里钻出来,不给陈远山闯门的机会。
走过走廊的时候,李怀慈注意到陈厌房间的门居然是开的。
房间里闪过身影,身影注意到李怀慈后,抱着一沓试卷闷闷地出现在门框里,克制地远远望着。
水洗的蓝白校服穿了一整套,高大的身形套在稍显拥挤的衣服里,手腕处空了一圈,袖口被迫勒在小臂中段,外套的拉链敞开着,露出里面一套的短袖,还有他故意藏起来的校徽。左脸颊和手臂上贴着的白色辅料翘了边,空气里泡着淡淡药味,还有从医院里带出来的消毒水味。
陈厌面无表情,但校徽上的小陈厌正青涩内敛的望着李怀慈。
试卷被窗外刮进来的暖风拍得劈啪作响,陈厌的头发也长了许多,凌乱的遮住眉眼。
陈厌往前一步,下了一级台阶,李怀慈下一跳。
李怀慈赶忙挪开眼,推着陈远山往下走。
真让陈远山看见他俩又在对眼睛,不得气得跳起来打陈厌?
人孩子要高考了,再被打伤进医院,太耽误学习。
回公司的路,是李怀慈在开车,配了新眼镜后他连说话都有劲了,说什么都要自己开车送陈远山上班。
陈远山没拒绝,纵着李怀慈的兴致。
路上李怀慈心情很好,期待下午和爸妈、弟弟的见面,从鼻子里哼歌。
陈远山的电话响了,他便收起哼歌的声音。
陈远山面无表情地接听,中间看了一眼李怀慈,“我知道了。”
电话却没有挂断,那头的嘈杂的声音渐渐和车窗外的场景对上画面。
“老子是你老板的岳父,陈远山这么大一个老板,老婆家里日子不好过,一毛钱都不肯给,老子的崽都怀孕了,也没个表示,就算是出去嫖。娼也是要给钱的啊!这是白嫖!是白嫖啊!”
李怀慈爸爸的声音从车窗外,也从电话里响起,响了两道,听得清清楚楚。
骂声并不会因为响了两次,多骂了一遍就停下,反倒是因为没有人搭理李怀慈爸爸,他自顾自的越骂越起劲,什么都骂得出来,把陈远山骂得体无完肤,又把自己儿子李怀慈说得跟路边卖的似的。
李怀慈的脸都青了。
转头一看,陈远山笑了,他隔着车窗,饶有兴致的笑眯眯观赏。
李怀慈解开门锁的下一秒,他的手被陈远山按住。
“不准动。”
李怀慈犹豫:“可是……”
“继续开,开进停车场。”
“我可以让他离开的。”
李怀慈还想尝试,陈远山把视线收回,笑吟吟落在李怀慈身上,像悬起来的巴掌,警告地浮在李怀慈脸边。
“我不可以吗?”陈远山反问。
“我不是这个意思。”李怀慈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无奈地叹了口气,怏怏地没精打采,“对不起啊……”
电话并没有挂断,陈远山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让保安把他打出去。”
车缓缓驶入地下停车场,李怀慈是被陈远山捏着脖子从车里拽下来的。
电梯里两个人并肩站着,李怀慈往角落挪了一下脚,动作被陈远山判定成逃跑,立刻扯着衣领子拽回自己跟前,手贴在后颈上,只要李怀慈再有不听话的动作,他就会直接掐住,强行控制。
李怀慈担心地问:“下班了还回我家吗?”
陈远山没有吭声。
李怀慈“嗯”一下,表示自己清楚了。
下午,学校里。
陈厌坐在最后一排,面前的书本高高的摞成小山,书包里的试卷拿出来,又给眼前的山添砖加瓦。
老师在上面再三强调距离高考一百天都不到,拿着角尺用锐角点在黑板的倒计时上,使劲敲打两下。
陈厌捏着笔,在纸上画圈圈。
他想着考上好大学,找个好工作,拥有照顾李怀慈的能力。
李怀慈一定是他的,陈远山抢不走。
因为李怀慈的永久标记在他这里,李怀慈是他的Omega。
前途真是一片光明,连呼吸都更有劲了。
人一旦专心做一件事,时间就会过得很快,在学校也一样。
正当陈厌收拾东西准备回家的时候,那个和李怀慈有三分像的男生拦在他跟前,冷着脸,抿着唇,半天不说话,就纯挡路。
一旁的同学看了,还以为是来约架的,悄声补了一句:“打架我可要告老师的。”
李怀恩撇眼过去,劝架那人缩着脖子跑了。
陈厌打算绕开走,李怀恩立马跟上去,再一次挡住。
“我哥哥呢?”李怀恩问他。
陈厌最讨厌这句话了,什么叫‘我哥哥’?说得好像李怀慈就只是李怀恩一个人的哥哥。
陈厌眼睛斜过去,身体一侧,抬手按在李怀恩肩膀上,硬生生的从人身边走过去。
李怀恩赶紧追上,但他想再拦路可就拦不住了,只能像蚊子一样踩着陈厌后脚跟,脚步声也跟蚊子叫差不多,嗡嗡密密麻麻作响。
眼见着陈厌马上就要拐弯出校门,李怀恩赶紧拉住校服衣摆,强行把人扯停。
陈厌拧着眉头,转过脸看他。
“我哥呢?我联系不上他,家里的事情我自己处理不好。”
说到这,李怀恩的声音里带了眼泪。
他的身上也有伤,是爸爸打出来的。
“爸爸把你哥的钱全拿去赌,妈妈想拦他被打了,还进了医院,我也没办法,我想我哥了,你让哥哥回家好不好?”
李怀恩说着说着,眼泪开始打转。
他的头发染黑了,脸上挂了彩,两只眼睛迷茫地盯着陈厌,把陈厌当做最后的救命稻草,死死攥着不放。
“李怀慈哥哥怀孕了,他家的事情我来帮他解决。”
陈厌说的不是“你”,而是“他”。
如果这件事不是和李怀慈有关系,陈厌绝对不会插手,只有李怀慈才能驱使他。
陈厌跟着李怀恩回去。
赌鬼爹因为在陈远山楼下吃了瘪,被人拿警棍打出来,在家里喝得烂醉如泥,嘴里还嘀咕着陈远山和李怀慈的名字,把这两人又拎出来骂。
李怀慈的妈妈在一边不知道该怎么是好,担心地看着,她的脑袋上还裹着一圈纱布,地上残留着没来得及扫干净的酒瓶玻璃渣。
屋子里一股酒精发酵的烂臭味。
李怀恩走进去,一个空酒瓶甩过来,辱骂随之而来:“你和你哥一样无用!读书?有什么好读书的!读书不要钱的啊?还不如出去打工赚钱,还你老子对你的养育债。”
如果不是陈厌及时把李怀恩拽走,酒瓶就会跟手雷似的,把李怀恩的脑袋炸出一个坑来。
陈厌把校服袖口扯起来,拉到手肘处,安静的走进去。
赌鬼爹喝多了,分不清陈厌和陈远山,看了人直嚷嚷:“陈远山,你睡老子的崽不给钱,生儿子没**的狗玩意。”
陈厌才不会跟他废话,扯起酒鬼的衣领子往墙上猛地一撞,紧接着酒瓶子对着太阳穴甩过去,玻璃碎片顿时炸得像雪花似的,飞溅的到处都是。
前一秒还骂骂咧咧的男人,这一刻吓得哆哆嗦嗦,蜷缩在陈厌的拉扯里,眉眼跟老鼠一样揪起来,成了小小一块,不敢正眼看人。
陈厌松开手,男人立刻翻脸,冲上来要回击。
然后一脚猛踹,男人被踢了个人仰马翻,在地上连滚两圈,撞在墙上,从鼻子里吭出一大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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