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作为一个不稳定的E,本就极容易被信息素影响,更何况李怀慈的信息素是充满冲击力和进攻性的。
陈厌被李怀慈突然毫无分寸的贴在一起,香芋冰激凌的信息素正以奶油那样的质感汹涌而来,要把一切都淹没覆盖,浓稠绵密的液体翻滚出嘟嘟的淡紫色泡泡。
陈厌的脑袋已经完全被李怀慈浓烈的信息素占满,他从鼻子里嗡出敷衍的一声“嗯”。
李怀慈说得“兄弟”二字,无法挤入陈厌躁动的大脑,陈厌有且仅有一个想法——
但他没说,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做着忍耐。
“你比你哥脾气好多了,我有个跟你差不多大的弟弟,不过他性格跟你哥似的,跟我关系不好,好久好久没联系了,要是他和你一样老实听话该多好。”
李怀慈不免陷入了死后的怀念里,但一想到死都死了,想这些也没用,于是这份怀念怀念很快话锋一转,变成说教:
“你今天怎么没去上学?你现在高三,这个时间点很重要的,就算你喜欢研究标本、动物之类的,你也得先把重心放在学习好,好好准备即将到来的高考,这可是能改变你一生的事情,你考个好学校,毕业了以后做大老板。”
李怀慈说得起劲,灵魂年龄三十岁,正是爱给人当老师的时候,尤其是这种半大不大的男生,正是说教的最佳对象。
“你看你现在认真读书,以后就去做生物学家,天天研究这些,多好啊。等你成为生物学家以后,再把这种死东西丢别人脸上,别人都只会竖起大拇指夸你,喊你作陈大博士。”
“哥就是吃了没好好读书的亏,在公司混了近十年也只是因为年龄大,别人才喊我一声哥。”
说着,李怀慈还竖起大拇指,在陈厌面前比划,半开玩笑的喊陈厌作:“读书人”。
李怀慈见陈厌贴在自己身边,除了呼吸以外,没有任何反应,他干脆把手按在陈厌的脑袋上,揉了揉,拉长了声音,语重心长的感叹:
“人就是要多读书,你不要等以后,以后后悔都来不及的。”
陈厌盯着李怀慈,长久的盯着,从未挪开过视线。
就和他看陈远山时的渴望一模一样,但在和李怀慈的肢体接触里,畸变得越来越诡异。
已经不再是单单渴望被哥哥关注、关心了。
而是想要——
随着李怀慈越说越入迷,呼吸也越贴越近,那个念头愈发蓬勃生长,几乎要把他的脑袋和身体涨爆。
陈厌第一次转眼,是因为他把脑袋埋进了李怀慈的肩窝里。
不是肩膀,而是贴着脖子的肩窝,低头能吻到李怀慈的肩膀,侧脸更加直接,能吻到李怀慈的赤。裸暴露的脖子,视线向下是点在锁骨上的黑痣。
陈厌抬手,手指点在那粒痣上。
李怀慈纵容他,以长辈的姿态,轻轻拥抱肉眼可见缺爱的小辈。
像关心自己的弟弟那样,去关心陈厌,弥补自己失去的兄友弟恭。
“你听哥的,好好上学。”
陈厌的声音克制压抑地低出来:“……哥。”
李怀慈的嘴角忍不住的上翘,带着被人认可的骄傲,他心满意足地应声:“哎,哥在。”
陈厌的嘴唇嚅动,李怀慈等着,不急着催促,轻轻抚摸对方鬓角的碎发,用行动告诉对方:不急,慢慢的,哥陪着你。
好香。
好香好香好香好香。
陈厌的嘴唇贴着脖子偷尝一口。
好甜,比想象里还甜。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好喜欢。
念头燃得越来越恐怖,要把陈厌给撕裂,裂成他手里那只无头老鼠,心肝脾肺肾变成一簇簇的稻草,烧尽在这场来势汹汹的烈火里,最后的归宿最好是能撞进陈厌的口袋里。
李怀慈在寂寞的夜里点了根烟。
左手安抚弟弟,右手抽烟。
“你会吗?”李怀慈问他,同时烟嘴坏心思地递到陈厌嘴边。
在微弱的夜色里,烟嘴上湿哒哒的水色就像黑幕上的星星一样亮眼。
陈厌吃过这个,他知道味道。
水汪汪的,卷进舌头里能从舌尖一直甜到五脏六腑,甜得人浑身舒服的发抖,没有什么东西比这个更能让陈厌痛快了。
陈厌眼巴巴地凑上去,两只手合拢捧起,把落下的烟灰都虔诚收拢。
烟嘴上的湿哒哒距离他越来越近,近在咫尺。
再近一点。
再近一点。
到了!到了!
就在这个关键瞬间,陈厌扑了个空。
李怀慈把烟捻灭在烟盒壳子上,换了表情,变成长辈在上的严肃批评:“想抽烟?不学好,你现在最重要是好好上学,知道吗?”
陈厌在长久的忍耐里,他终于再也忍不住。
他的嘴唇最后一次的碰了碰,这一次没有任何欲言又止,没有任何负担,吻着李怀慈肩膀宣泄出来:“哥,我不想上那个。”
李怀慈下意识地接话,并把烟盒收进口袋里:“那你想上什么?”
陈厌等得就是这句。
他不着急回答,脸上浮出了森白笑意,眼神就像捕鼠夹,直截了当咬住踩中陷阱的猎物。
“我想上。床。”
陈厌直白的不能再直白。
说完,他又觉得这话没说完整,立马补了一句:“我想和你上。床。”
光是这样说仍然不过瘾,他想要更多,想用最粗俗,最直接,最下流的那个字眼——操。
想,于是就这么做了。
他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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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头叼玫瑰]
坑品好滴很,欢迎追更
第4章
“嫂子,我想懆你。”
陈厌直白的,同时直勾勾地看着李怀慈。
他的眼神里依旧蓄着浓浓的渴望。
对性的直白渴望,对爱的浅显索取。
甚至就连坏结局里,自己被李怀慈连骂带打的驱赶,他都一并期待。
“…………”
陈厌的身体向前探去,把自己眼睛里的下流、荒诞以更加激进的方式送进李怀慈的怀里。
他想,这下总不能装聋作哑了。
时间一秒秒的转动。
陈厌能清楚听见对方胸膛心脏跳动的频率,不紧不慢。
“…………”
什么都没发生,听到这话的人,呼吸也是这般不紧不慢。
任何陈厌设想里的可能全都没有发生,这个夜晚安静的像一潭死水,哪怕是砸进一块硕大无比的巨石,也没能惊起任何的波澜涟漪。
就像那一晚陈厌试图激起陈远山情绪时一样,毫无作用,毫无反应。
陈厌的眼皮猛跳,锐利的眉眼阴翳的垮下去,灰白消瘦的皮相骨相让他看起来像一尊闹鬼的木偶,精致古板又死气沉沉的盯着被诅咒的对象,带着想要逼死对方的凶猛恶意。
陈远山也好,陈远山的妻子也好,他们两个倒真像是一对情投意合的夫妻,不然怎么会同时对陈厌的情绪,默契地做到同样忽视呢?
甚至,陈远山妻子的态度更加让陈厌恼火。
已经不单单是傲慢的忽视,而是虚假的摆出高高在上的慈爱长辈模样,笑盈盈的靠近,投来多余的怜悯。
就像是可怜路边一条野狗似的。
“我就料到你要这么说,你嫌我烦,想把我吓跑对不对?”
李怀慈同陈厌勾肩搭背,手臂勒着陈厌的肩膀更加亲昵地往自己怀里挤了挤,“行了,我不念了,你也别搞这一套,怪恶心的。”
李怀慈就是用这套去恶心的陈远山,所以他没把陈厌摆在明面上的那点小九九当回事。
陈厌还只是口头恶心,李怀慈可是用舌头狂甩陈远山。李怀慈差点就要拍着陈厌的肩膀说:小弟。弟,你还有的学。
很快李怀慈笑呵呵的表情凝固,圆钝的下垂眼努力在镜片后瞪大,试图摆出威严满满的肃穆样。他揪起陈厌耳朵,低声威胁:
“我答应不烦你,但是你明天必须去上学,不听话我就告诉你哥,你天天逃课在家玩你这个臭老鼠。”
李怀慈手臂左右轻轻晃晃,陈厌的身体跟着晃啊晃,于是那只老鼠标本的长尾巴也跟着来回扫动,搔得陈厌手掌心酥酥麻麻。
陈厌轻轻“嗯”了一声,冷冰冰的五官在温润的臂弯里破出被惯坏的森白笑意。
渴望的依旧在渴望,甚至仗着李怀慈的懵懂,他变本加厉的去凝视,视线扭曲成钩子,扒着李怀慈纯白衣领翻进去,擦过锁骨黑痣,径直朝下,贴着皮肤享受地滑行。
“行了,睡觉去吧。”
李怀慈的臂弯毫无征兆松开,他的人也拍拍手掌站起身。
陈厌失了依靠,身体直愣愣栽下去,眼神一下子找不到个焦点,黑沉沉的扫着昏暗空气,五官的笑意幅度骤然归零。
陈厌感觉到头顶有什么东西落下来。
是手掌,像巴掌,他下意识惊惧的躲走。
“还不让摸?臭小子。”
李怀慈笑说,但没勉强,收了手便往自己房间走去。
陈厌捏着手里的残破的老鼠标本,倚着楼梯扶手,闷闷的回味。
咽下去的香味又反上舌头,分泌出的口水都黏连甜滋滋的香味,不过这样的细品没来得及持续两秒钟,他很快就被书房开关门的巨大声响惊醒。
陈远山从书房走出来,疲惫的揉着鼻翼两边,同时耳边捏着台手机,手机里隐约传出女人趾高气昂的命令声。
“妈,我知道他和我的信息素匹配度是百分百,但是我……您先别动气,注意身体。”陈远山重重叹了一口气,很是无奈的哄道:
“是,我会尝试标记让他怀孕的。”
电话那头的中年女人仍不罢休,气冲冲的声音凶猛冲出手机撞进空气里。
陈远山只好继续附和:
“好,尽快。”
又是一阵聒噪的骂声。
陈远山保证:“今晚就标记,今晚就怀孕。”手机那头的尖锐这下歇停,留给陈远山的是电话挂断的一声“嘟——”
陈远山是在陈厌的注目下离开的,去了李怀慈去的方向。
陈厌的呼吸立刻拧成一个死结,卡在嗓子里不上不下,如鲠在喉。
陈厌站起身来,向前急匆匆闯了两步,但很快又坐回来。
这通电话不仅是提醒陈远山,也打了陈厌一棍子。
陈远山是李怀慈的丈夫,他们的信息素匹配度百分百,有合同契约,有金钱交易,以后肯定也会有感情交流。
而他陈厌什么都不占,只占了个爱屋及乌,他是那房顶上乱叫唤的死乌鸦。
没身份,没地位,没权利,没金钱。
他什么都没有,他什么也拿不出来。
可他想要,很想要。
别人的东西,得不到的东西,最叫人抓耳挠腮的想。
陈厌咬着下嘴唇,眼神直直地穿堂而去。
他想,如果不做点什么,漂亮温柔体贴善良的李怀慈就要被冷冰冰反派陈远山扒光衣服,放倒在床上,贴着腺体尽情的,肆意的去吮吸信息素的气味。
因为信息素作祟,即便陈远山讨厌李怀慈,他们两个人也会变成彻头彻尾的,满脑子只有繁衍的野兽。
那李怀慈呢?李怀慈会抗拒陈远山吗?可李怀慈性格这么好,他应该是来者不拒的。
于是两具不知羞耻的胴。体抱在一起,黏在一起,香汗四溢,大汗淋漓。
嘴唇贴着腺体一口咬下去,同时体内的结节开始交融成结。
过不了多久,也许明天,也许后天,李怀慈就怀孕了。
毕竟他们信息素匹配度百分百,受孕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
他们两个不管爱不爱彼此,以后都会被这个孩子绑在一起!
好恐怖好恐怖好恐怖。
李怀慈要做妈妈了。
带着这样的恐惧,陈厌再也无法继续在阁楼楼梯上坐下去。他站了起来,一步一台阶走下去,走入走廊深处的黑暗。
陈远山不知道去哪了,走廊空荡荡,两侧空客房的房门敞开着,像一个个排列好的怪物巨口,口腔里黑洞洞不透光,随时要冲出恶心的舌头把人卷走磨碎吞吃入腹。
只有一扇门是关着的。
陈厌走上前。手放在把手上,没做多的思考,他的性格一向如此激进。
想,于是就做了。
门缓缓推开,门内的光景迅速在他眼前铺开。
没有浓烈的信息素冲击,没有嘎吱作响的摇晃床脚,更没有两具胴。体纠缠在一起扯不清楚。
有的只有朦胧的月色从窗帘缝隙斜进来,变成一条绷直的银白色丝线,温柔地缠在熟睡之人的鬓角上。
空气清新,温度沁凉,呼吸浅浅,睡衣正浓。
床上只有李怀慈一个人,而且并没有第二个人来过的痕迹。
按照陈厌那得寸进尺的性子,他本应该再一次激进的凑到李怀慈的床边,弯腰低头凑上去嗅闻,然后不停地克制自己想要亲吻,想要啃咬的冲动。
毕竟,陈厌这个失格的E,在受到信息素影响后,就是会变成吃不饱的性。瘾患者。这是陈厌的病,他也无法控制。
但是这些事情并没有发生。
陈厌脚步顿住,没再往里走。
他心满意足。
仅仅是站在客房的门边,安安静静的远远望着,感受着前所未有的平静。
不应该说是平静,应该是庆幸。
那是一种偷了别人东西后,放进口袋里再三确认到手的不道德庆幸。
陈厌的小偷式呼吸轻飘飘的,比被风吹得微微扇动的纱帘还要轻。
看够了以后,陈厌又毫无声息从房间里退出,转身的同时,不忘反手带上门,想把现场恢复成没来过的样子。
咔哒一声,再转身。
陈厌那轻飘的呼吸,戛然而止,变成心脏骤停的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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