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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库里的人影吭哧吭哧忙得很,带好了一路换洗的衣服,还不忘搬上些值钱的东西留着路上卖。
毕竟去医院打胎要花钱,洗标记、挖腺体还有养身体也要花钱,租房子、过日子都是要花钱的。
要不是时间紧急加上心里道德那条线过意不去,李怀慈甚至打算把陈远山房间里的名贵手表拿一个出来,留着以后买房买车、娶老婆养崽用。
李怀慈拉开车门,护着发紧的腹部坐进主驾驶位,顺手把车门带上了。
李怀慈扯出安全带,刺啦一声绕过小腹,系上安全带,咔哒一声。
他从口袋里拿出车钥匙,到这里的时候李怀慈动作停住,他忽然就感觉有些怪,皮肤发毛。
于是他把车窗打了下来,脑袋探出去左右看了看。
车库的大门敞开,皎白的月色耀眼的从外面斜进来,李怀慈也不由得去瞟外头的月亮,瞧着天上万里无云,不由得轻声感慨:
“明天肯定是大晴天。”
李怀慈插进车钥匙,双手放在方向盘,在启动的时候他又留了个心眼,多看了一眼中控后视镜。
——!
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一个活生生的人,正坐在他的后车座里,通过车内中央后视镜,笑眯眯的和李怀慈对视。
他安安静静的,一点声音没有,仿佛李怀慈不回头看这一下,这个像鬼的活人就会跟背附灵一样,跟着李怀慈一直到终点。
李怀慈吓得一拳头打在车喇叭上,把停在车与车缝隙里的共享电动车也吓了个够呛,发出惊叫的滴唔滴唔声,车灯也跟着直突突射出来,又在片刻后安静下去。
车里却安静的吓人,就连呼吸声都那么的微不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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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凌晨还有一章,不用等,明早看也一样~~(因为这个入很能熬,说的凌晨大概率是凌晨三点、四点
第37章
李怀慈把眼神不着痕迹的挪回自己跟前,脑袋向下低着,左手搭方向盘上,右手默不作声的把车钥匙抽了回来。
车窗外电瓶车仍在发出尖叫和爆闪,把李怀慈的脸照得一阵惨白一阵青黑的。
时间在滴唔滴唔的尖叫里走过一秒钟、半分钟,然后是一分钟。
车里面依旧安静,安静的似乎刚才看见的活死人是幻觉一样。
到这里,李怀慈开始心怀侥幸,他想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也想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赶在陈远山大发雷霆之前,从这辆闹鬼的车上逃下去。
李怀慈把车钥匙拔出来裹在手掌心里,一来一回的动静里,车钥匙敲出丁玲桄榔的响声,跟招魂似的,听得人耳朵发毛。
不敢多耽搁,李怀慈立刻把手放到车门把手上,可是人的好奇心总是无限大,陈远山表现的越是反常,这让李怀慈也越是好奇他现在是什么表情。
于是,在李怀慈准备开门下车的前一刻,他抬眸,把目光重新放在了中控后视镜上。
很快,李怀慈就后悔了,这简直是在自掘坟墓。
因为就在两人视线对视的刹那,那只庞大的、强壮的活死人一瞬间活过来,他的身体由远及近的冲向中控后视镜的方向,那双乌黑如龙眼核的眼睛被车窗外电瓶车的闪光灯照得异常明亮,却又忽明忽暗,形如警示灯。
——!
冲过来了!
上半身已经越过了中控台,他的手也跟铁链一样,伴随警示灯的亮起,越来越近。
李怀慈的手一把拍在车门把手上,车门猛地向外冲,他的上半身也被敞开的车门拉了个趔趄,但是下半身却纹丝不动,如同被焊住。
李怀慈低头扫了一眼,心底一惊。
坏!
他忘了那个被他亲手系上的安全带!
该死,还是太有安全意识了,就连逃跑都不忘系上。
李怀慈的身体猛地僵住,脑袋宕机,一动不动。
车库里的电瓶车聒噪声音立刻以成倍的声音分贝给李怀慈唱丧曲,吵得李怀慈的脑袋嗡嗡的。
“李怀慈。”
陈远山轻唤他的名字。
李怀慈眼睛使劲闭着,眉心处都挤出了川字纹,但他坚持将你喊任你喊,我装我的死这一理念贯彻。
陈远山的宽大的手掌降落在李怀慈的肩膀上,这只手成了李怀慈的第二个安全带,按住也扣住。
“你很害怕我吗?”
陈远山的声音也越来越近了,贴着耳朵,吻着耳廓,如幽魂般漂浮。
肩上的手开始有了动作,他往前也往下,扣住李怀慈的手按在方向盘的一侧,他手把手教李怀慈去握方向盘。
勾着李怀慈的手指向着方向盘内侧的按键顶了一下,敞开的车门正如监狱大门那样,缓慢的、严肃的合拢。
李怀慈的脸色肉眼可见的苍白了。
车门关上的同时,电瓶车也不闹了。
车里面是成倍的死寂,是压抑到耳膜都在发出恐惧呼啸的沉闷。
陈远山的手指在不安分地往李怀慈手指缝里挤,粗长的手指非要往李怀慈那双不大的细手指缝里塞,动作粗鲁直接,把人手指两边的肉都蹭红了。
一个吻,从耳廓跑到脸颊上,亲了一下后安静了好久。
李怀慈壮起胆子缓慢睁眼,结果等待他的是抓住时机直上直下突过来的一个吻。
这个吻的目标不是他的脸颊,不是他的嘴唇,是他的眼睛。
李怀慈的眼皮抖得吓人,而且这是这里第一次被触碰、被亲吻,又是在极度不安的环境下。
当那份凉飕飕的皮肤触感贴上来的时候,眼睛不争气的应激,一抖一抖的从上下眼睑的中间挤出了一股股的泪水。
李怀慈就差没把“别懆我”三个字写脸上了。
拳头悄悄的握紧,但情况特殊,李怀慈这次在道德、在法律、在人伦三个方面他都不占理。
李怀慈讲理,所以他把拳头放开,变成手掌,试图去推开面前的人。
可是李怀慈面前并没有人。
等到眼皮的吻结束时,他睁开眼,看见的只会是他那个跟怪物一样庞大、强壮的老公,勉强把上半身从后车座里挤到中控台的位置,这还是他含胸收腹又侧身的结果。
陈远山的小臂就有李怀慈的大腿那样粗,这是李怀慈通过面前方向盘上的手,和方向盘下坐着的手,产生出来的最直面、最清晰的对比。
这也是李怀慈第一次如此清晰的直面两人武力差距。
之前种种,真真是陈远山对他的纵容,才能让他又亲又咬。
“李怀慈。”
陈远山还在点着李怀慈的全名。
“我在问你问题,我很吓人吗?很可怕吗?是我把你逼到要逃跑的地步吗?”
李怀慈侧头看了一眼陈远山。
这一次,他依旧什么都没说,他已经装聋作哑了一整个晚上。
或者说,李怀慈根本就没想好该怎么说。
他就是出轨了,他就是和陈远山的弟弟滚到一张床上去了,他也的确是被陈远山的弟弟永久标记了。
他作为妻子、作为嫂子通通失责。
这是不争的事实。
可这些事情李怀慈又不能认。
他从来没认同过自己的这些身份,他自始至终只认为自己还是那个加班过劳死的阳痿直男。
他甚至不认同Omega的自己,拿什么去认同作为别人妻子、嫂子的自己?
于是,李怀慈沉默的半垂了眼睛,迷惘地盯着脚下的离合器。
李怀慈也不明白自己怎么能把这个故事折腾成这个样子的,什么都尽力了,什么都搞砸了。
亲情,友情,虽然没有爱情,但他想他应该是毁了三个男人的爱情,也包括自己这个男人。
李怀慈有些喘不过气。
因为车内是一个完整的密闭空间,车门、车窗紧闭,由于没有点火,就连换气这个功能都没打开。
李怀慈的呼吸,还有眼泪,都带着他信息素的味道,一份甜到舌头发苦的芋泥波波奶茶绑在安全带里。
陈远山的信息素也隐藏在他患得患失的不安、愤怒焦虑的自卑里,在酸涩压抑的暴雨味里蓬勃生长。
陈远山一个字一个字的咬出李怀慈三个字,把李怀慈仨字当零食在嘴里嚼了一边。
“李怀慈。”
李怀慈把两个人相互扣住的手收了起来,他的眼神逃避:“别喊我了,没什么可聊的。”
嘴上说着不聊,但既然开了头,李怀慈还是决定把话说完整、说开了:
“我很早就和你说过了,你是你,我是我,我们两个从来不是恋爱关系。这事你也不用找陈厌,他在忙高考,都是我引诱的他,是我没带好、教好他,都是我的错。”
第38章
李怀慈已经做好了被陈远山爆炸给炸伤的准备。
可是依旧没有。
尽管李怀慈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精准的踩在陈远山的雷点上。
对方只是吃力的挤在座椅之间的缝隙里,像个受难的动物,带着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无措假笑,淡淡的注视着李怀慈。
注视着,长久的注视着,似乎只要一直用他那双深邃黯然的眼眸去看、去关注,李怀慈就会一直坐在他的世界里。
陈远山的嘴唇嗫喏了一下。
李怀慈立刻把头低下,回避掉双方面对面的谈话。
“你说完了吗?”
声音如约在李怀慈的耳边响起。
李怀慈点头,“嗯”了一声。
李怀慈双手紧张地捏在身前,作出含糊的祷告状,暗暗地期待陈远山良心发现并且放过他。
陈远山还没说话,也没动作。
李怀慈就觉得脸上烫烫的,那是一种被扇过耳光的幻觉。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陈远山会打他,而且是抢开车门后,把他揪着头发从车上拽下来,再残忍拖行几米,塞进地下室那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方,紧接着就是跟下冰雹似的拳打脚踢往他身上砸,砸得关节错位,打得四肢骨折,一张干干净净的脸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肿胀丑陋。
李怀慈记得他的爸爸喝多了以后,就是这样打他的母亲的。
这是他的家庭里最常出现的画面,他习以为常,竟也没想逃,只是木讷的等着。
以砧板上的死鱼的姿态,静待刽子手的虐杀。
陈远山从狭窄的口子退出去,没多久就如李怀慈所想的那样,下了车,站到主驾驶的车门边,缓缓将车门拉开。
李怀慈侧头看去,静待对方那只手扇他一耳光。
毕竟,自己出轨了他的弟弟,总该要付出些代价的。
陈远山的手递了过来,捏住李怀慈的手掌,“身体有不舒服吗?”
李怀慈摇头。
“回房间睡觉。”
陈远山把李怀慈从车里捞了出来,搀在臂弯里,腾出一只手把车门关上。
不等李怀慈说话,他直接把李怀慈打横抱起,双手稳稳地箍在李怀慈的腋下和大腿外侧。
“车库里空气不流通,对你的身体不好,你本来就容易孕反,就不要再折腾自己了,到时候全家都要跟着你孕反紧张。”
陈远山把李怀慈抱出车库,回房间的路上他一直控制不住的絮叨:
“这么晚了,你开车打算去哪里?你又能去哪里?你还怀着孕,路上要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身边没个人,你自己想好怎么处理了吗?”
“做事前动动脑子,就算你想一走了之,那你有想过这个孩子生下来怎么办吗?”
“你都这么大的人,怎么还耍小性子?”
这张嘴没有李怀慈想象中那么伤人,没有骂他,反倒处处充满了独属于陈远山的别扭味体贴。
李怀慈没有吭声,他眼皮微微下垂,又开始装死。
李怀慈的回避,逼得陈远山不得不更加直白的说:“李怀慈,我在哄你,你听得懂吗?”
李怀慈不想懂,归根结底是他不喜欢陈远山,所以这个单箭头打在他身上,不痛不痒。
“我不希望你不高兴,我想你开心,想你健健康康。”
字字句句,精简成了:“我想你……”
话音在这三个字的尾音处截断,没有下文,刚刚好——欲言,又止。
一直到回房间,李怀慈也没有给出半个字眼的回应。
陈远山的不高兴挂了脸。
具体体现在他不许李怀慈这么简单的睡觉,而是要被陈远山捂住双脚。
那双因为怀孕而水肿的脚塞进陈远山的怀里,被陈远山强硬的从小腿按到脚趾尖。
李怀慈怀孕以后不单单是容易呕,他还水肿的厉害,尤其是双脚,已经比平时穿的鞋子大了一个半码。
全靠陈远山日日夜夜有空就帮他揉,这才没叫这个症状继续恶化。
陈远山的声音恶突突的冲出来:“听见了吱个声啊,你怀孕把声带扯把扯把喂进胎盘了?”
李怀慈瞥了一眼陈远山,“你不生气吗?”
陈远山冷着脸:“生气。”
李怀慈的嘴巴抿了抿:“你想要这个孩子,我生就是了,但是你要保证我生完这个孩子就放我走。”
陈远山更生气了。
气笑了。
感情说了那么多,李怀慈一个标点符号都没听到,竟还愚蠢的以为自己没挨打是因为陈远山看重他肚里的孩子。
李怀慈想把脚拿开,陈远山一巴掌拍在小腿肚上。
李怀慈没觉得痛,但水肿的腿肉已经被这一巴掌打得显出红痕。
“蠢死了。”
陈远山一生气,就口无遮拦地破骂:“一头蠢猪,活该被当成下崽的母猪卖给我。”
李怀慈没反驳,只是心一横,板着脸,一根筋催促:“你怎么不保证?你还想我给你生几个?”
陈远山把搭在怀里的两只脚丢开,突然的站起身来冲到李怀慈面前。
李怀慈张嘴作势要咬人。
“生三个,三只小猪。”
陈远山揪起李怀慈的衣领,把人从床上提溜进自己怀里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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