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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往都会奏效。
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饭锅也跳了闸。
李怀慈戴上手套,将热气腾腾的菜一一端出来。
两菜一汤,简单,却充满了家的味道。
李怀慈拿着三人份的碗筷,把厨房门推开一个缝隙。
“砰!”
是那把已经散架的椅子丢出去,砸在墙上的声音。紧接着是男人的骂声:
“你骂谁小三呢?大家都是小三!未必你这个小三就做得更下贱、更无耻!”
李怀慈左手拿碗,右手拿筷子,看着出租屋里只剩下挨着厨房的那张餐桌还完好无损。
那张桌子虽然桌面坑坑洼洼,但被擦得很干净。
李怀慈轻声叹了口气。
就在李怀慈的注意力放在餐桌上的时候,那两个男人也同样地注意到了这个大型的杀伤武器。
两个男人迅速朝着餐桌边逼近,伸手想去抢一个先手,似乎谁先抢到桌子,谁就掌握了话语权。
“不要不要,桌子我有用。”
李怀慈赶紧叫住。
俩长得一模一样,跟复制人似的男人,听到李怀慈这样说,默契的做出同一个反应,缩着手,拿着拳头又冲着对方打过去。
“你学我?”
“呵呵,真瞧得起自己,死妈的孤儿。”
李怀慈把碗筷放在桌子上,听着耳边又传来一声,“贱骨头”、“盗窃犯”的声音,他悄悄地把耳朵捂住,又回到厨房里。
熟练地收拾好灶台以后,他把热腾腾的菜一一端上桌。一个青菜。一个西红柿炒鸡蛋,还有一份非常简单的排骨猪肉汤。汤面上浮着几点西红柿,红得刺眼,像鸡蛋流血。
李怀慈拿起筷子在桌子上敲了敲,用尽力气,攥紧了手去喊道:“别打了,先吃饭吧。”
出人意料,又在意料之中。
那两个打得停不下来的男人没有忽略李怀慈的声音,他们同时停下来,扔出去的拳头和巴掌戛然而止地收回。
他们像是两台被同时切断电源的机器,动作僵硬地停在半空中。然后在同一时间迅速用手掌捂在脸上,来回地擦一擦,擦掉血迹和汗水,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体面一点。
擦干净脸蛋以后,这才安安静静地走到李怀慈面前去。
“洗手去。”李怀慈就跟幼儿园老师似的,给俩小孩各甩了个眼刀,“不许推搡!”李怀慈提前预警,那俩幼稚的男人这才老老实实在卫生间门外排队洗手。
李怀慈端了两碗饭从厨房出来。
左手和右手放在桌子上,同时把碗往前推,争取做到谁也不快,谁也不慢,保持在同一水平线上的公平。
那俩男人非常满意李怀慈的公平,但同时又在悄悄计算着到底是谁的饭先被送到手里,余光往旁边斜去。
只可惜李怀慈眼睛不好使,看不清。
李怀慈看不清两男人脸上冒出来的情绪。
他甚至不知道这场架现在打到什么样的阶段了,是依旧是正愤怒着,还是气喘吁吁商量着求和,亦或者这只是一个中场休息?
但是总之,李怀慈成功让两个人停战了。
没有椅子,两个男人就站在那里吃。
李怀慈也是站着的。
他们这才发现自己把房间里的椅子都打烂了,导致李怀慈没得坐,两个男人放下碗筷,捋着袖子去修好了一把椅子。
那是刚才被陈远山砸坏的那把,他们竟然一块又把它拼了回来。
椅子放到李怀慈跟前去,李怀慈受宠若惊。
本来想着说让给受伤的人坐,但很快这个念头还没从喉咙里呼出去,就先被他咬断,可不能让,就一把椅子,让给谁?一让这俩男的又得争风吃醋的打起来。
李怀慈端着碗筷坐下,难得房间里安静下来。
轮到他开始说话,他还是那句话:
“你们别打了,不要再受伤了,这一切都是我的失责,你们两个都是很好很好的人,你们两个如果没有遇到我,一定会有更好的……”
“怀慈哥,吃饭的时候不能说话。”
右边男人话音未落,左边的男人就夹了一大筷子青菜,不由分说地往李怀慈的嘴巴里塞。那动作与其说是喂饭,不如说是堵住他的嘴,生怕他再说出什么大逆不道之词。
李怀慈被迫张开嘴,清炒的青菜带着蒜蓉的香气,却因为刚才的血腥味而变得索然无味。
他机械地咀嚼着,喉咙干涩得发紧。
另一个男人则没有参与喂食,他默默地放下了碗筷,转身走向那个被翻得乱七八糟的药箱。
只见他蹲在地上,在一堆瓶瓶罐罐里仔细翻找。他的手臂上烙满刚才打架惹出来的疤痕,青青紫紫的,还有划伤的鲜血又在一个劲往外倒。但他毫不在意,终于,他拿出了一盒分装好的药片,那是李怀慈每天都要吃的保胎药和维生素。
他笨拙地剥开铝箔,将几粒不同颜色的药片倒在手心,然后走到李怀慈面前,伸到他嘴边,示意他张嘴。
左边喂饭,右边分药。
李怀慈坐中间,像个被架在后宫的皇帝,左拥右抱。
空气里弥漫着西红柿汤的酸甜味、血腥味,还有一种诡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
李怀慈深知不能拒绝。
在这个扭曲的三角关系里,拒绝就是导火索。
既然接受了一个,就要全部接受。
这是生存法则。于是乎,李怀慈垂下眼帘,他沉默顺从地张开嘴,先咽下了左边递来的菜,又含住了右边递来的药片。
药片有些苦涩,混着青菜的味道,让他忍不住想反胃,分不清到底是味道反胃还是氛围反胃,但他硬生生忍住了。
李怀慈被夹在这两个男人中间,必须小心翼翼的“公平”。
吃了药,就得吃菜,吃了菜还得回头去吃药。
这很煎熬。
煎熬到李怀慈的反胃陷入前所未有的强烈。
幸好——厨房里烧开的水壶发出了“滴滴”的报警声,尖锐而急促,像是某种倒计时结束的信号。
那声音穿透了饭桌上的死寂,也打断了三个人同时的动作和呼吸,把李怀慈从煎熬里救了出来。
就在那一瞬间,李怀慈的脑子里也发出了“滴滴”的警告声。
那不是幻觉,那是一种直接作用于大脑皮层的、冰冷的机械音。
【恭喜宿主!亲亲老公的好感度已达到百分百!攻略成功~~~】
那声音欢快、甜美,带着一种程式化的喜悦,与这满屋狼藉、血迹斑斑的现实形成了最残酷的讽刺。
当李怀慈从系统的机械音里反应过来的时候,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抖,筷子“当啷”一声掉在桌上。
他面前两个男人听不见李怀慈脑袋里的声音,他们只是看到李怀慈的异样,以为他渴了。
于是,两个人默契地起身,一个弯腰见筷子,一个去拿杯子接水。
很快,这俩男人重新出现在李怀慈面前。分别站在李怀慈的左手和右手边。水杯和擦干净筷子同时往前送,杯壁上还凝结着细密的水珠,示意他拿住。
李怀慈左看一下、右看一下。
他的眼睛眯起来,奋力地想要看清两个男人此刻真正的面容。
他想看清他们眼里的占有欲,看清他们脸上的伤痕,看清谁才是那个真正需要他的人。
看不清,真的看不清。
李怀慈的眼睛自怀孕以来越来越差了,眼前的两个男人就像是打了马赛克,轮廓模糊不清。
他根本分不清哪张脸是陈厌的,哪张脸是陈远山的。
李怀慈只好上手去摸。
他伸出手,左手摸左边的,右手摸右边的。
从额头开始,那里的皮肤滚烫,带着一层薄汗。手指下滑,摸到眉毛,是同样浓黑而锋利的剑眉。再往下是眼睛,眼皮有些肿,大概是刚才打架时撞的。鼻子,高挺的鼻梁,鼻尖上还沾着一点未洗净的血污。
最后是嘴巴。
那两片嘴唇都是干裂的,嘴角都带着伤,他的手指划过那伤口,触感粗糙而温热。
他依次从上往下摸下去,摸了一手的血,却发现这俩男人竟然连伤口都是差不多的。左边的人眼角有一道划痕,右边的人嘴角有一道淤青,位置不同,但伤势一模一样。
此刻,那个系统又在欢欣鼓舞地尖着嗓子恭喜他,那机械音像是钻头一样在他脑子里旋转:
【恭喜宿主!亲亲老公的好感度已经爆表,赶紧去亲亲你老公吧,他会超级开心的哟!任务奖励即将发放!】
李怀慈被这声音吵得头疼欲裂。他分不清现实与系统的界限,也分不清眼前这两个男人的界限。
他眯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左看一下,右看一下。
鼻腔里充斥着两个一模一样的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混合着汗味、血味和信息素的味道。
那味道湿冷、泥泞,无法区分。
他发出了更加迷糊的声音,:“你们两个……谁才是我老公啊?”
“你觉得呢?”
李怀慈听到有人这样反问他,声音沙哑带着玩味。
李怀慈发出迷糊透顶的嘀咕声:“我分不清,我真的分不清……”
没人回答他,两个幼稚的小学鸡都等着自己被李怀慈认出来,认错也没关系,他们就想听谁的名字会先从李怀慈嘴里念出来。
不管了!啊啊啊——
李怀慈推开杯子也推开筷子。
他做出了一个最懒惰的决定——雨露均沾!
他闭上眼睛,凭借着刚才摸索的记忆,猛地向前倾身。
左边亲一下,右边亲一下。
又反过来,右边亲一下,左边亲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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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马上完结,推个下本要开的文——
《可怜的傻子受》
文案:
张嗯嗯听过最多的话是:“可怜的傻子。”
他智力障碍没有记忆,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也不会说话。偏偏他长得非常漂亮,很快就成为A市名利场里最拿得出手的“礼物”。
享用过他的人,无一例外都会说:“张嗯嗯,好可怜。”
张嗯嗯懵懂地看过去,似乎在问:“什么是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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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的政商圈子里新来了个下凡镀金的太子爷——沈主镰。
第一晚的欢迎宴,各行各业夹道欢迎,想巴结的人抢破了头生怕落下自己。
觥筹交错的醉醺醺里,沈主镰的身边多了个非常漂亮的男孩,那男孩一直跟着他进了被窝里。
沈主镰一次次驱逐、警告,导致漂亮男孩害怕他到了痉挛的程度,可却又一次次强忍恐惧哭着讨好他,似乎不这么做回去会是一顿毒打。
沈主镰无奈,只好纵容。
漂亮男孩做完他的事情以后就走了,没有身份,没有名字,留下的是某公司高管的名片。
没过多久。
沈主镰成了圈子里有名的花花公子,传闻他没日没夜泡在商务会所里花天酒地,撒钱如洒水。
沈主镰:“找个人,长得特别漂亮,跟天仙似的。”
对方一听就懂:“找张嗯嗯的。”
沈主镰问:“这什么名字?”
那人解释:“因为他不会说话,只会在床上嗯嗯叫,所以取名张嗯嗯,张是不知道哪一任客给他的姓,反正就这么一直用下来了。”
沈主镰:“可怜。”
有人附和:“是呢,真可怜。”
张嗯嗯一脸懵懂的被他牵走,还是不懂“可怜”的含义。
某个平凡的早晨,张嗯嗯从熟悉的臂弯里醒来,那个人怀抱着他,早安吻和阳光同时落在他脸颊上,轻轻的暖暖的。
男人说:“张嗯嗯,你怎么这么可爱?好可爱。”
张嗯嗯看着男人,歪了歪头,有些问题困住了他。
于是他第一次尝试说话,用不熟练的唇形,不成调的嗓音,笨拙地说:
“你喊错了,我是可怜的张嗯嗯。”
沈主镰严肃地问:“谁教你这么说自己的?”
张嗯嗯手一指,流利地跟记仇似的说:“你,说我可怜。”
攻洁,救风尘
病弱记性差的傻子受,当爹又当妈的控场攻。
从头到尾1v1,不涉及炮灰攻。
第62章
李怀慈闭着眼,嘴唇精准地落在左右两边的脸颊上。
他的动作冷静得像是在做实验,角度、力道、甚至是嘴唇停留的时间,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般,精准地平分给了面前这两个男人。
不偏心、不偏袒、不偏宠。
李怀慈以为这样就能平息战火。
可他忘了,男人在争宠的时候,是没有理智可言的。
谁说男人没有心眼?男人在当“小三”的时候是最有心眼的。
甭管他们以前是有多自信、多自恋,还是多自卑、多自闭,一旦陷入这种患得患失的境地,那种惴惴不安的心态会把好端端的两个活人逼得无所不用其极。
手段之卑劣下作,态度之卑微舔狗。
就在李怀慈好不容易把他的嘴唇摆到两个男人的最中间,也就是那座摇摇欲坠的天秤的最中心时,还没等他安静个几秒钟,耳边“轰”一下就炸起了两个男人不约而同的质问声。
但他们争论的点不再是彼此,而是矛头直指李怀慈。
“你是不是把我们两个人当做一个人?”
左边的男人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像是在质问一个犯错的妻子。
右边的那个则更尖锐,眼神死死地锁住李怀慈,带着执拗:“亲我的时候,你想的是谁?”
李怀慈原本微闭的眼睛睁开了,本来眼睛因为看不清就显得笨笨的、呆呆的,被这样无端端质问一遭,显得更加茫然了。
李怀慈哽住了,喉咙像是被一团棉花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找茬也不带这么找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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