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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厌轻轻替他掖好被角,被褥刚盖到李怀慈的胸口。
李怀慈却突然伸出手,抓住了陈厌掖被角的那只手,抬眸看了一眼陈远山,又看了一眼陈厌,温声说道:“你们也休息一下吧,房间乱点就乱点,等休息好了,我们再一起打扫干净。”
李怀慈都这么说了,陈远山和陈厌自然不会拒绝。
很快,李怀慈的身边便挤上了两个高大的男人,将他牢牢地护在最中间,像极了奥利奥中间那团白白的、软软的、甜甜的夹心,而两边,是有着小麦色皮肤的、身形强壮的男人,像两块酥脆的饼干,将他完完整整地挤在最中间,薄薄一片,藏了起来。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洒进房间里,炙热的光线经过窗沿的过滤,变成了暖暖的昏黄,在地上、床上投下朦胧的光影,像一层温柔的纱。
墙上的空调呼呼地吹着,送出微凉的风,将房间里的温度调得恰好,不冷不热,让人觉得格外舒服。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吹风的轻响,还有三人轻轻的呼吸声,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风滚窗户的声音,更衬得这方小天地温馨又静谧,仿佛将外界的一切纷扰都隔绝在外,只剩下他们三人。
李怀慈靠在柔软的枕头上,被两个男人夹在中间,只觉得浑身都被温暖包裹着,困意越来越浓。
可闭上眼睛没多久,他便感觉到身旁的两个男人,又开始暗暗较上了劲,悄摸地瓜分着他的身体,争着抢着靠近他。
陈远山的手臂,悄悄从李怀慈的腰侧绕上来,毫不克制的从上面蒙住李怀慈的腰腹,像脐带般缠绕,而他的手掌带着占山为王意味的圈地般摩挲着他的腰腹,仿佛他手掌走过的地方都属于他的领地,上半身早就被他瓜分的不剩什么。
而陈厌自然是不甘示弱,脑袋看似是轻轻靠在李怀慈的肩膀上,实则正一点、一点试探着靠近,看他的脸到底能在这埋到什么程度。他的一只手轻轻抓着李怀慈的手,强行十指相扣,另一只手则悄悄搭在李怀慈腿上——注意,搭着是两条腿,一条都不给陈远山留,生生的将李怀慈往自己怀里带。
期间,两个人的手掌不小心碰在一起,立马变成中指火速撤走,隐约能在空调风声里听到一句“贱人”一句“贱种”。
李怀慈想的却是——坏了,陈厌跟着陈远山学坏了,会骂人了。
李怀慈的纵然,当然招致变本加厉的争夺。
两人的力道都不大,试探的味道比强制多,可是不管李怀慈死活的夹在中间,挤来挤去,暗戳戳互相较劲,这让李怀慈也很为难。
被两人这么抢来抢去,根本没法好好入睡,只觉得腰腹被揽着,腿被搭着,连肩膀都被靠着,浑身都不自在。
李怀慈无奈地睁开眼睛,有些烦,但是发脾气也没用,他只能自己动手,来分这一碗水。
李怀慈伸出手,分别抓住两个男人的手,拉到自己的身上,然后用自己的手指,牵着他们的手指,同时在自己的身上画着线。
从眉心开始。
轻轻往下滑,划过挺翘的鼻尖,沉进柔软的嘴唇中央,感受着唇瓣的温热,然后又滑过凸起的喉结,落在锁骨中心的凹陷处,轻轻点了点。
再往下,领着指腹们细腻的拂过肋骨中间笔直的一条浅坑。
最后,像坐过山车一样,滑进高高隆起的孕肚,指尖轻轻拂过温热的肚皮,感受着里面小生命的微弱动静,在到达顶点时,忽然下坠。
失控,失重。
第64章
手掌叠着手掌,夹在一起,焐出一层薄热的汗,黏腻地贴在李怀慈高高隆起的孕肚上。
李怀慈的手被严严实实地压在最中间,黑白黑。
李怀慈的手掌下面是陈厌的手掌,掌心带着这阵子做粗活、干体力活生生磨出来的粗糙茧子。沾着沙子似的触感蹭着李怀慈细腻的掌心,却没半分蛮横,只是自下而上稳稳地托着,将李怀慈的手掌轻轻顶起,五根手指也规规矩矩地从下面贴在他的指腹上。
不勾指,不纠缠,更不争着抢着往李怀慈的手指缝里挤,安分守己的模样,倒衬得一旁的人愈发急切。
陈厌不争,有的是人争。
陈远山的手掌覆在李怀慈的手掌上方,却不满足于自己身处高位,反倒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往下沉,非要去抢另一个人的位置。
他的指腹碾过李怀慈的手背,他的本意从不是要压迫李怀慈,只是偏执到了极致,满心满眼都是要往李怀慈的手指缝里钻,非要把这三层相叠的手掌,硬扭成只属于他一个人与李怀慈十指紧扣的模样。
陈远山的指尖勾着李怀慈的指节,不肯松半分。
李怀慈察觉出来陈远山的心思,偏不如这人恶劣的愿。
李怀慈指尖轻轻蜷缩,避开陈远山的纠缠,陈远山便步步紧逼,指腹扣着他的指根,力道又重了几分,还是那副不死不休的偏执占有欲。
李怀慈被他缠得无奈,轻轻挣了挣手,挣开了两人的纠缠,悬在半空。
他侧过身,靠着柔软的枕头,挺着笨重的孕肚有了动作,又开始了他一贯的公平赏赐,动作带着怀孕后的笨拙,却分得分明,半分不差。
他从他自己亲手画下的那条中间线开始,分毫不差把自己平分给了他的左右身边。
而后,李怀慈又将自己的双手分开了,向两边送去,一只递到陈厌面前,指尖搭在陈厌的掌心,让这毛头小子紧紧抱着,另一只手则缓缓抬起,轻放在陈远山的胸口,掌心贴着他的衣料,感受着底下沉稳有力的心跳,心脏渐渐同频。
没有厚此薄彼,是同样的温柔,同样的在意。
他只觉得他的两个男人,这会幼稚得像个小孩,扯着同一个洋娃娃,非要他做自己的阿贝贝。
李怀慈对他的公平公正,非常满意地闭上眼睛。
长睫轻颤,掩去眼底的无奈与温柔,困意再次涌了上来。
而身旁的两个男人,齐齐的去注视李怀慈这副乖顺的模样,李怀慈的身体却在此时突的从枕头下滑下去,于是两人的视线突然越过李怀慈的鼻尖,在空中相撞,像两道淬了毒的寒光,冲对面的人投去满满的恶意揣摩,眼底的嫌弃与警惕,几乎要溢出来。
同一时间,这对被血缘紧紧牵在一起的亲兄弟,心里竟生出了一模一样的以己度人的想法——我如果再闹,惹李怀慈不开心,对方肯定就要在李怀慈面前装乖卖傻博可怜,占尽便宜。
心机男。
贱东西。
复制品。
下三滥。
臭狗屎。
两人在心里狠狠骂着对方,眼神里的火药味几乎要将这方小小的天地点燃,却又在触及李怀慈轻颤的长睫时,瞬间收敛了所有的戾气,终究是安分了下来。
他们不再暗暗较劲,只是各自拥着属于自己的李怀慈,指尖温柔地摩挲着怀中人的皮肤,陈远山的指腹蹭着李怀慈的腰侧,动作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陈厌则捏着李怀慈的手指,轻轻揉捏着指节,温柔克制得不像话,与方才眼底的恶意判若两人。
这一次,李怀慈终于得以睡个安稳觉,他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长睫安静地垂着,脸上带着淡淡的倦意。
也不知道休息了多久,十分钟?十五分钟?还是三十分钟?窗外的蝉鸣渐渐弱了下去,午后的阳光也斜斜地移了位置。
——李怀慈只觉得刚坠入香甜的梦境,便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敲门声,狠狠打碎了这份静谧。
“咚咚咚。”
三声敲门声,力道不重,却足够清晰,像敲在鼓上,一下下落在三人的心尖上,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突兀,将沉睡着的三人,齐齐从睡梦中惊醒。
李怀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意识还陷在睡意里,惺忪的眼底蒙着一层水雾,还没来得及反应,身旁的两个男人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同时猛地炸坐起身,动作快得惊人。
陈远山的手臂瞬间从李怀慈的腰侧收了回来,身体绷得笔直,脊背挺得僵硬,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又警惕,死死地盯着房门的方向,瞳孔微微缩起,眼底翻涌着惊疑,还有一缕压不住的恼怒,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蜷起,攥成了拳头,指节泛白,心里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揪着,酸涩又恐慌。
陈厌也没好到哪里去,原本捏着李怀慈手指的手骤然收紧,又在意识到会弄疼他时,猛地松了力道,却依旧攥着他的指尖不肯放。
陈厌的身体微微前倾,脖颈绷直,眼神里的警惕丝毫不亚于陈远山,眼底的茫然迅速被醋意与不安取代,那股醋意翻江倒海,几乎要将他淹没,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两人的心里,同时炸开了同一个念头,一个让他们患得患失的念头——李怀慈还有第三个男人?!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狠狠扎在两人的心上,让他们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冷静,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既愤怒,又恐慌,还有着浓浓的不甘。
两个紧绷的神经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一个陌生的男人推门而入,将李怀慈从他们身边抢走。
门外的人似乎没听到动静,又轻轻敲了两下门,清澈的少年嗓音隔着门板传了进来,带着几分软糯的喊着:“哥,开门。”
李怀慈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他没戴眼镜,感受不到身边两个男人要碎掉的惊恐,只顾得上推开身旁两人护食的手,撑着腰慢慢坐起身,哑着嗓子应了一声:“来了。”
两张同样的脸,用同样猩红的眼神,瞪着那扇来者不善的铁门。
李怀慈则迈着水肿的双腿,慢慢走到门边,打开门。
门外站着的,不是什么陌生的男人,而是他的亲弟弟,李怀恩。
少年手里攥着一瓶矿泉水,看到李怀慈时,脸上露出了乖巧的笑容,可当他的视线越过李怀慈,看到房间里那两个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男人时,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错愕与震惊,嘴巴微张,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陈远山和陈厌看清了门口站着的少年是谁,悬着的心瞬间松到了底,眼底的警惕与恼怒立马褪去。
不过,很快又生出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警惕,依旧死死地盯着李怀恩,像在盯着一个潜在的竞争对手。两人起身来到李怀慈面前,用身体微微挡在李怀慈身后,带着几分排外的意味,眼神里的挤兑与嫌弃,几乎毫不掩饰。
谁说亲弟就不可能和李怀慈搞在一起了?
李怀慈这人完完全全就是个没有入学门槛的小学。
李怀慈侧过身,又把面前两个男的扒拉开,他冲李怀恩招手。
李怀慈顺手关上门,看着自己弟弟呆愣愣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怎么突然过来了?出什么事了?”
李怀恩这才回过神来,视线在陈远山和陈厌之间来回打转,心里乱糟糟的,满是疑惑。
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这里居然有两个陈厌哥……
好晕。
李怀恩知道陈远山的存在,可他没见过陈远山,他只认识陈厌。
李怀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了嘴边,看着房间里这诡异的氛围,还有那两个男人盯着自己的眼神,竟磕磕巴巴,欲言又止,半天挤不出一句话,最后脑子一热,脱口而出的竟是:“哥,我想来蹭饭。”
话一出口,李怀恩自己都愣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心里懊恼得不行,怎么就说出来这话了。
应该说:没事,我路过来看看,现在就走的。
这下好了,留下来非得被哥哥的两个男朋友用眼神打死。
此时的时间,已经悄然流逝到了下午的三四点钟,夕阳透过窗户,洒进房间里,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再过一个小时,就要到饭点。
现在屋子里,一下子挤进来四个人,四张嘴巴,总不能就这么空张着,等着饿肚子。
更何况,李怀慈敏锐地感觉到了房间里那淡淡的诡异氛围,那两个被他戏称为“夹心饼干老公”的男人,竟把他的亲弟弟也当成了竞争对手,用着充满排外、挤兑的恶意眼神,死死地盯着李怀恩,满是忌惮,仿佛李怀恩会跟他们抢自己似的。
李怀慈轻轻叹了一声,走到三人中间,伸出手,分别拍了拍陈远山和陈厌的胳膊,又揉了揉李怀恩的头,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提议道:“那我们一起去楼下超市买菜吧,回来一起做饭吃。”
他说得格外自然,既没有看着谁说,也没有点着谁的名字,只是用了一个“我们”,将在场的几个人,齐齐整整地拢在了一起。
他就像一瓶黏合的胶水,将这几个各有心思的人,轻轻粘在一起,若是没了他,这方小小的家,怕是早就被打塌了。
陈远山和陈厌虽然心里对李怀恩带着几分排斥,却也不敢违逆李怀慈的意思,两人对视一眼,不情不愿却还是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李怀恩更是没什么意见,乖乖地跟在李怀慈身后,像个小尾巴。
四人一同下楼,往小区门口的超市走去。
虽说是入秋了,可午后的阳光依旧燥热的厉害,路上的行人不多,李怀慈走在中间,陈远山和陈厌一左一右地护着他,生怕他走不稳,李怀恩则跟在李怀慈的身后,好奇地打量着身旁的两个男人。
又转眼用崇拜的眼神投向李怀慈的背影。
“我哥好厉害,居然能同时谈两个还不打架。”
李怀慈刚一踏入超市,冷气扑面而来,驱散了身上的燥热。
好不容易气氛靠着超市淡淡的香味和音乐舒缓了大半,陈远山和陈厌又见缝插针的开启了争宠。
陈远山向来冲动易怒,争宠也争得直接又霸道。
李怀慈只是多看了一眼货架上的西红柿,他便立刻伸手,挑了一兜最红、最饱满的,直接扔进购物车里,动作干脆利落,还不忘冷冷地瞥了一眼想伸手的陈厌,炫耀得很。
李怀慈想弯腰看看货架下层的土豆,他便立刻上前,将他扶着,自己弯腰挑拣,还顺手将购物车推到自己身边,所有的重活累活都抢着做,仿佛在宣告自己当家的主权。
陈厌面无表情的扫过陈远山那孔雀开屏似的模样,他反其道,不争不抢,淡淡的跟在李怀慈身后,手里拎着一个轻飘飘的塑料袋,却时不时地揉一揉自己的手臂,眉头轻轻蹙着,露出一副委屈的模样,声音软软地对李怀慈说:“怀慈哥,我的肩膀有点痛,好像拎不动东西了。”
说着,还故意将自己的手臂送到李怀慈面前,把他那一整根惨白手臂都送进李怀慈的臂弯里,眼底满是可怜巴巴的神情,看得李怀慈心里软乎乎的,想起来这阵子陈厌为了养家糊口做了不少伤身体的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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