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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终于安静下来。
叶旭萌一直强撑着的最后一丝力气瞬间溃散。
他再也支撑不住,背靠着冰冷粗糙的树干,身体微微佝偻着,缓缓滑了下去,蹲在了地上。
“呵......”一声压抑的冷笑从他喉咙里溢出,带着浓浓的鼻音。
眼前瞬间模糊,温热的液体毫无征兆地顺着脸颊滚落,砸在脚下的落叶上,洇开深色的水渍。
妈的...有什么好哭的......
他在心里狠狠地骂着自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来阻止这丢人的软弱。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现在看到了,死心了,该满意了吧?
亲眼确认了,他沈萦洲心里,唐宁永远比你叶旭萌重要。
在你因为他的隐瞒和冷落而失眠伤心的时候,他在医院里对他的前任温柔体贴,呵护备至。
那个拥抱...那个眼神......
够了!真的够了!
别哭了!
为这种渣男流泪,不值得!
第162章 就好好......结束吧!!!
叶旭萌用力吸了吸鼻子,抬起手,用袖子胡乱地抹去脸上的泪痕。
眼睛又红又肿,鼻尖也红红的,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够了!真的够了! 死心了! 这次是真的死心了!!!
他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的光亮映着他苍白的脸和红肿的眼。
他点开通讯录,迅速找到“沈萦洲”那个名字,盯着看了几秒,然后,坚定地按下了“加入黑名单”。
接着,是V信、短信......
所有沈萦洲可能联系到他的方式,被他一个一个,干脆利落地,全部拖进了黑名单。
做完这一切,叶旭萌像是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手一松,手机掉落在旁边的草地上。
他重新将脸埋进臂弯,身体蜷缩得更紧,像一只独自舔舐伤口的小奶狗。
这一次,就好好......结束吧!!!
......
病房的卫生间门内。
沈萦洲仔细调整了马桶旁扶手的高度,动作精确得如同完成一套规定程序,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温度。
“我到外面等你。”他面无表情地站在外面,背脊挺直,像一尊没有丝冰冷的雕塑。
门内传来细微的衣物摩擦声,接着是唐宁那刻意放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黏腻的嗓音:“萦洲......”
他顿了顿,声音里揉进了恰到好处的虚弱和无助:“我...身上还是没什么力气...你能...进来帮帮我吗?”
门外的沈萦洲,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双手环抱在胸前,身体微微后倾,靠在冰冷的墙上,下颌线绷得像一条拉紧的弦。
沉默了几秒,他才开口,语调低沉平稳,却像淬了冰渣,清晰而冷硬:“你不是双手骨折,自己解决好再叫我。”
门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连呼吸声都仿佛被掐断了。
几秒后,马桶冲水声突兀地响起,哗啦啦的水流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门锁咔哒一声轻响,被从里面缓缓拉开。
唐宁扶着门框,脸色比方才显得更加苍白了几分,单薄的身体裹在宽大的病号服里,显得愈发羸弱。
他抬起那双蒙着水汽、看似无辜又带着点委屈的眼睛,望向沈萦洲。
沈萦洲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甚至连眼神都吝啬于在他脸上多停留一秒。
他将唐宁稳稳抱起,几步走回病床,弯腰,放下,手臂抽离时没有丝毫留恋。
唐宁刚沾到床铺,立刻调整出一个更加无害的姿势,微微蜷缩着,细白的手指绞着被角。
他仰起脸,那脆弱的神情做得十足十,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小心翼翼地问:“萦洲...你这样辛苦地照顾我......”
他眼睫微颤,仿佛在斟酌措辞,却又精准地抛出了那个名字:“旭萌...他知道吗?他...应该没有生气吧?都怪我...害你这么累......”
说着话,他那双骨瘦嶙峋的手,如同冰冷的藤蔓,带着试探和一种隐秘的掌控欲,轻轻地搭上了沈萦洲还未来得及完全撤离的手背。
就在指尖触碰到皮肤的瞬间!
沈萦洲如同被滚烫的烙铁烫到,猛地抽回手!
动作迅猛而决绝,带着毫不掩饰的抗拒和冰冷的嫌恶!
他站直身体,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床上的人,深邃难辨的眼眸里,此刻闪过一丝凛冽如刀锋的不悦和警告:“这个...不用你操心。”
他目光扫过唐宁瞬间僵住的脸,没有丝毫波澜:“好好养病。”
话音落地的瞬间,病房里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沈萦洲不再看唐宁任何反应,甚至懒得去捕捉他眼底可能掠过的怨毒或得意。
他转身迈开长腿,大步走了出去,将那片压抑彻底甩在身后。
砰!
沉重的安全通道防火门在身后重重合拢,发出沉闷的回响,隔绝了走廊所有的光亮和人声。
沈萦洲背靠着墙壁,巨大的烦闷和一股无处发泄的躁郁如同沉重的铅块,死死压在他的胸腔。
他从大衣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叼在唇间。
打火机“啪嗒”一声脆响,幽蓝的火苗窜起,映亮了他冷硬的下颌线和眼中翻涌的阴霾。
他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涌入肺腑,却丝毫无法平息那团无名火。
烟头的红光在昏暗中明明灭灭。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焦灼感缠绕上来。
烦躁地啧了一声。
他掏出了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熟练地点开与叶旭萌的聊天对话框。
最后一条记录,还停留在他昨天下午发的一条:【最近有点忙,照顾好自己。】
没有回复。
沈萦洲蹙了蹙眉,指尖在虚拟键盘上犹豫了几秒,还是敲下一行字:
【在干嘛?】 点击发送。
几乎没有任何延迟!
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猛地跳了出来!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沈萦洲瞳孔骤然一缩!
叼着烟的嘴唇瞬间抿成一条凌厉的直线!
拉黑了?!
他盯着那个红色的符号,仿佛第一次认识它,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不死心!
立刻点开通讯录,拨了出去。
听筒里传来的,不是熟悉的等待音,而是“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机械女声冰冷而刻板,一遍遍重复。
占线忙音?!
沈萦洲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如同暴风雨前夕的乌云压境!
他又拨了一次。
依旧是那个该死的忙音!
不是占线!
是被拉黑后的提示!
叶旭萌!把他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操!”沈萦洲从齿缝里狠狠挤出一个音节,胸腔里那股无名火瞬间爆燃!
他猛地吸了一口烟,猩红的烟头骤然亮起,仿佛是他眼底怒火的倒影。
下一秒,他狠狠地将还在燃烧的半截烟蒂掼在地上,底带着泄愤般的狠戾,重重碾了上去!
再次推开唐宁病房门时,沈萦洲周身的气压低得几乎能冻住空气。
那张英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剩下冰封千里的寒意。
唐宁正靠在床头,看到他回来,眼中瞬间亮起眸光,脸上扬起一丝虚弱的笑容:“萦洲,你回......”
话没说完,就被沈萦洲无情打断:“我有事,先走了!”
第163章 联系不上他!???
“萦洲!”唐宁见状,立刻急了,也顾不上维持那副柔弱模样,猛地从床上撑起半个身子,急切地伸出手,想要抓住沈萦洲的手腕。
“你要去哪里?就不能留下来陪我吗?我一个人在医院......有点害怕......”
沈萦洲手腕一翻,冷漠地甩开了唐宁的触碰。
“有专业的护工24小时待命,他会照顾好你。”
说完,他不再给唐宁任何说话的机会,快步拉开病房门,将身后那声焦急的“萦洲!”彻底隔绝在门内。
......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将城市的天际线染成金红色。
结束了一天工作的护士们说笑着陆续走出,前台的工作人员也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诊所内的灯光一盏盏熄灭,最后只剩下招牌的光源。
沈萦洲靠在车门旁,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支烟,猩红的光点在昏暗中明明灭灭。
他幽深的目光如同鹰隼,死死锁定在那唯一的出口上。
一个,两个...所有人都走了出来。
沈萦洲的眉头越皱越紧,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偶尔路过他身边的行人都下意识地绕开几步。
直到最后,连负责锁门的保洁阿姨都离开了,那扇玻璃门被从里面锁上,叶旭萌依然没有出现。
就在沈萦洲的心情越来越阴沉时,诊所旁边的侧门被推开,一个高挑清瘦、戴着细边眼镜的身影走了出来。
是谢瑾澜。
他狠厉地徒手将烟头摁灭,长腿一迈,几个箭步便气势汹汹地冲了上去,精准地堵在了谢瑾澜面前!
诊所招牌的幽光斜斜打在他的侧脸上,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条和眼中翻滚得、几乎要压抑不住的暴虐气息。
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每一个字都淬着寒意,砸向猝不及防的谢瑾澜: “叶旭萌呢?!”
谢瑾澜被这突然的拦截惊得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心脏猛地一跳。
抬起头,看清拦路之人是沈萦洲后,脸上原本温和的表情瞬间褪去,恢复了惯常的清冷。
他慢条斯理地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那双清亮的眸子,毫不避讳地迎上沈萦洲阴鸷的目光。
“换班了。”谢瑾澜的声音平淡无波,眼睛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鄙视和疏离。
话音刚落,他侧身就想绕过这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瘟神”,脚步没有丝毫停留。
然而,沈萦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再次横移,又一次严严实实地堵死了他的去路!
这一次,他靠得更近,高大的身影在路灯和诊所招牌交织的光影下投下浓重的压迫感。
光影切割着沈萦洲冷硬的脸部轮廓,那双紧盯着谢瑾澜的眼睛里,风暴正在疯狂酝酿,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在用极大的意志力压制着濒临爆发的脾气!
谢瑾澜被他身上这股毫不掩饰的戾气慑得心头一凛,后背悄然渗出一层薄汗。
他强自镇定,但声音里还是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和畏惧:“你...你没事的话,就让开,我要走了。”
谢瑾澜试图再次绕开,脚步却显得有些僵硬。
“为什么联系不上他!???”沈萦洲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压抑的惊雷,每一个字都裹挟着浓浓的焦灼!
那锐利如刀锋的眼神,死死钉在谢瑾澜脸上,仿佛要刺穿他的皮肉!
这句话如同点燃了火药桶的引信!
谢瑾澜原本心中的那点畏惧瞬间被滔天的怒火烧得一干二净!
他猛地停下试图躲避的脚步,豁然抬头,镜片后的眼睛因为难以置信的愤怒而瞪大!
搞什么,竟然还跑来问为什么?!
这个人!他怎么有脸问?!
谢瑾澜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
一想到叶旭萌在失魂落魄、强忍泪水的样子,他所有的顾忌和冷静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脖子一梗,下巴高高扬起,那张清秀的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嫌恶和愤怒。
“你!你都去照顾前任了!他拉黑你不是很正常吗!!!正常人都该这么做啊!!!”
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带着控诉和鄙夷,在寂静的诊所门口炸响!
“......”沈萦洲脸上的戾气瞬间凝固了!
如同被一道无形的雷电劈中!
那双翻涌着风暴的瞳孔狠狠一震,掠过一丝猝不及防的错愕!
照顾前任? 谁说的?! 陈屿安?!
沈萦洲的太阳穴突突狂跳,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被阴了的愤怒瞬间席卷全身!
他终于明白叶旭萌今天的反常来自哪里,那个红色感叹号的冰冷根源在这里!
挡在谢瑾澜身前的手臂,像是被这句带着巨大杀伤力的话狠狠烫了一下,原本绷紧的力道瞬间松开了。
谢瑾澜趁机狠狠瞪了他一眼,带着满腔的怒火和一肚子替好友不值的气愤,用力撞开沈萦洲僵硬的身体,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
沈萦洲僵立在原地,死死盯着谢瑾澜消失的方向,牙关紧咬,下颌线绷得像一块冷硬的岩石。
半晌,一个名字裹挟着滔天的怒意,从他齿缝间狠狠碾磨出来:“妈的!陈屿安!”
你这张该死的破嘴!
......
天色彻底暗沉下来,城市被一层深蓝色的天鹅绒幕布笼罩。
不少遛弯的大爷大妈经过三号楼单元门时,都会不由自主地放慢脚步,好奇地回头张望几眼,然后压低声音跟同伴议论:
“诶,老李,你看那小伙子,在那儿站了得有一个多小时了吧?”
“可不是嘛,我吃完饭出来溜达他就在了,现在还在。长得可真精神,穿得也体面,跟电视里走出来似的。”
“是不是在等女朋友啊?看着怪着急的。”
“谁知道呢,烟一根接一根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怕是闹别扭喽......”
经过三单元楼下时,大爷大妈的目光总会被那个长身玉立、却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身影吸引,忍不住频频回头打量。
楼门口昏黄的路灯下,沈萦洲像尊沉默的雕塑般矗立着。
夜风带着丝丝的凉意,卷起第上的落叶。
他微微低着头,一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则紧紧地攥着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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