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岳动作流畅,刀尖在鸭皮与鸭肉之间游走,不多时,整张鸭皮完整剥下,鸭肉剔骨。
赵师傅看得目瞪口呆——这刀工,他自问做不到!
鸭子脱骨后,填入糯米、莲子、红枣等八种配料,用棉线缝合,上笼蒸制。
接着是清蒸鲈鱼,鱼要鲜活,处理干净后,两面划刀,撒盐、酒腌制,蒸鱼讲究火候,时间短了不熟,时间长了肉老。
凌岳将鱼放入蒸笼,掐算着时间。
最后是长寿面。和面、揉面、抻面——面团在他手中像活了一样,被抻得细长不断,最后拉出一根足有三尺长的面条。
“一根面?”赵师傅终于忍不住惊呼,“你真能做一根面?”
“长寿面,讲究的就是一根到底,不断不折。”凌岳将面条下入滚水,煮了片刻捞出,盛入碗中,浇上高汤,撒上葱花。
四道菜陆续完成,红烧肉红亮油润,香气扑鼻;八宝鸭形态完整,切开后馅料丰富;清蒸鲈鱼鱼肉鲜嫩,汤汁清澈;长寿面一根到底,寓意吉祥。
管家将菜端到花厅,王员外和赵师傅品尝。
第一口红烧肉入口,王员外眼睛就亮了:“肥而不腻,瘦而不柴,香!这是什么香料?我从没吃过这个味道!”
“秘制七香粉。”凌岳说。
赵师傅尝了八宝鸭,沉默良久,终于叹了口气:“我输了,这脱骨的手艺,这调味的功夫,我比不上。”
王员外哈哈大笑:“好!好!凌小哥,寿宴就交给你了!三十两工钱,一分不少!食材你列单子,我王家全包!”
凌岳心中一块石头落地:“多谢王老爷信任,不过……”
“不过什么?”
“我需要两个帮手,我夫郎云笙和周婶。”凌岳说,“云笙擅长刺绣,可以绣寿礼,周婶帮厨,她经验丰富。”
“可以!”王员外很爽快,“绣寿礼另算工钱,一幅寿图,我给五两!”
五两!凌岳心中又是一震。
云笙绣一幅小绣品才一两,寿图能给五两,看来王员外确实看重。
“寿宴定在下月初八,还有二十天。”王员外说,“这二十天,你准备菜单、试菜、备料,需要什么尽管说,管家会配合你。”
“明白。”
从王家出来,凌岳手中多了一份契约和十两定金。
按照约定,寿宴前付十两,结束后付二十两。
加上这十两,距离八十五两的目标还差七十五两。
但寿宴后就能再得二十两,云笙绣寿图还能得五两,这就是二十五两。
加上五香粉、七香粉的销售,十天内凑够十两应该不难。
剩下的六十五两缺口……凌岳想了想,决定去找刘捕快。
衙门里,刘捕快听完凌岳的话,沉吟道:“王员外的寿宴……这可是大生意,凌老弟,你这次要是做好了,在沣河镇就彻底站稳脚跟了。”
“刘哥,买地的事,还能再拖几天吗?”凌岳问,“寿宴在下月初八,结束后我就能付清地款。”
“我尽量。”刘捕快说,“不过那户人家急着用钱,最多拖到月底,今天都十一月十五了,到月底还有十五天。”
十五天够了,寿宴是下月初八,还有二十三天,结束后拿到钱,刚好赶上。
“那就月底。”凌岳说,“另外刘哥,我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
“查查张扒皮。”凌岳眼神冷下来,“我怀疑他派人去我家探路,想对云笙不利。”
刘捕快脸色一肃:“有这事?你放心,我这就派人盯着张府,那张扒皮不是什么好东西,逼死过佃户,强占过民田,我早想收拾他了。”
“有证据吗?”
“有,但不全。”刘捕快压低声音,“苦主怕报复,不敢告,凌老弟,你要是有办法让苦主站出来,我就能把他拿下。”
凌岳心中一动:“苦主是谁?住哪?”
“西郊的李老四,儿子被张扒皮打残了。还有东街的孙寡妇,铺子被张扒皮强占了。”刘捕快说,“但他们都不敢告,怕张扒皮报复。”
“我去找他们谈谈。”凌岳说。
离开衙门,凌岳先去了西郊,李老四家很偏僻,两间破茅屋,院子里堆着柴火。
一个六十来岁的老汉正在劈柴,左腿跛着,动作艰难。
“李老伯?”凌岳敲门。
老汉抬头,警惕地看着他:“你是?”
“我叫凌岳,桑溪村的猎户。”凌岳说,“想跟您打听点事。”
听到“猎户”二字,老汉神色稍缓:“什么事?”
“关于张扒皮。”凌岳直接说。
老汉脸色大变,转身就要进屋。
“李老伯,令郎的腿,是张扒皮打的吧?”凌岳拦住他,“您就不想报仇吗?”
老汉猛地转身,眼中喷火:“报仇?怎么报?张扒皮有钱有势,我们平民百姓,拿什么跟他斗?”
“如果我能扳倒他呢?”凌岳说,“刘捕快已经收集了证据,就差苦主站出来作证。”
老汉盯着凌岳,半晌,哑声道:“年轻人,别说大话,前年也有人这么说,结果呢?那人第二天就被人打断腿扔出镇子,张扒皮……惹不起啊!”
“如果我保证您的安全呢?”凌岳问,“如果我能让张扒皮再也害不了人呢?”
老汉沉默了很久,才说:“你……你真能?”
“能。”凌岳肯定地说,“但我需要证据,需要证人,您儿子当年被打,有谁看见了?有没有伤情记录?张扒皮为什么打他?”
老汉眼中涌出泪水:“那年大旱,交不起租子,张扒皮带人来抢粮,我儿子拦了一下,就被他们……打断了一条腿,大夫说,骨头碎了,接不上了……”
“当时有谁在场?”
“村里人都看见了,但没人敢作证。”老汉抹了把脸,“大夫是镇上的刘大夫,他有记录,但张扒皮威胁他,不准往外说。”
刘大夫?凌岳记下了这个名字。
“李老伯,您愿意作证吗?”凌岳问,“如果愿意,我保证张扒皮再也害不了您。”
第36章 最后三天的好日子
老汉犹豫了很久,终于咬牙道:“我作证!我儿子这辈子都毁了,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让张扒皮付出代价!”
“好!”凌岳从怀里掏出二两银子,“这钱您拿着,给您儿子抓药,等张扒皮倒了,我会再来。”
老汉推辞:“这怎么行……”
“拿着。”凌岳将银子塞给他,“这是您应得的。”
离开李老四家,凌岳又去了东街。
孙寡妇的铺子现在被张扒皮霸占,改成了杂货铺。
孙寡妇在铺子对面摆了个小摊,卖些针线鞋垫,看见凌岳过来,连忙招呼:“客官买点什么?”
“孙婶,我想跟您打听点事。”凌岳蹲下身,假装看鞋垫,“关于您原来的铺子。”
孙寡妇脸色一变,压低声音:“你是谁?”
“凌岳,桑溪村的。我想扳倒张扒皮,需要您的帮助。”
孙寡妇上下打量他,眼中满是怀疑:“年轻人,别惹事。张扒皮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如果我能惹得起呢?”凌岳说,“刘捕快已经在收集证据,就差证人,您铺子的地契还在吗?”
“在……在我手里。”孙寡妇小声道,“但张扒皮抢了铺子,我告过官,没用。”
“这次不一样。”凌岳说,“如果您愿意作证,铺子能要回来。”
孙寡妇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凌岳点头,“不过要等时机,您先准备好地契和当年的租约,等我的消息。”
“好……好!”孙寡妇激动地说,“只要能要回铺子,我什么都愿意!”
从东街出来,凌岳又去了刘大夫的医馆。
刘大夫五十来岁,听说凌岳的来意,连连摆手:“不能说,不能说!张扒皮会杀了我全家的!”
“刘大夫,张扒皮快倒了。”凌岳说,“王员外、陈公子、刘捕快,还有我,都要扳倒他,您只要交出当年的伤情记录,就能为民除害。”
刘大夫犹豫不决。
凌岳从怀里掏出五两银子:“这是给您的报酬,等张扒皮倒了,您的医馆再也不用受他欺负。”
看着银子,又想想这些年受的窝囊气,刘大夫一咬牙:“好!我给你记录!但你得保证我的安全!”
“我保证。”
拿到李老四儿子的伤情记录,凌岳心中有了底。
三份证据:李老四的证词、孙寡妇的地契租约、刘大夫的伤情记录。
再加上张扒皮强占民田、逼死佃户的其他证据,足够把他送进大牢。
但还不够,张扒皮在衙门有关系,必须一击致命,不能让他有机会翻身。
凌岳想了想,决定再去一趟陈家。
陈文礼听完凌岳的汇报,眼中露出赞赏之色:“凌兄做事,真是雷厉风行,一天之内证据、证人、帮手都齐了。”
“还差最后一步。”凌岳说,“张扒皮在衙门有靠山,光是这些证据,可能扳不倒他。”
“他的靠山是县衙的王主簿。”陈文礼说,“王主簿收过张扒皮不少好处,不过……”
他微微一笑:“王主簿最近惹了麻烦,贪污受贿的事被人捅到了州府,自顾不暇,保不住张扒皮了。”
凌岳眼睛一亮:“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陈文礼说,“州府已经派了巡察御史,这几天就到沣河镇,张扒皮这个时候犯事,正好撞在刀口上。”
“那就更好了。”凌岳说,“等巡察御史到,就把证据递上去。”
陈文礼点头:“这件事我来安排。凌兄,你现在专心准备寿宴,这是你在镇上立足的关键,张扒皮的事交给我。”
“多谢陈公子。”
“不必客气。”陈文礼看着凌岳,“凌兄,我看得出,你不是普通人,猎户出身,却有这等见识、这等本事。将来成就,不可限量。”
凌岳坦然道:“不过是比别人多想几步,多留几手罢了。”
离开陈府,天色已近黄昏,凌岳买了些肉和菜,匆匆往家赶。
走到村口时,他远远看见自家院门口围了一群人,心中一紧,加快脚步。
院子里周文远挡在云笙面前,对面站着三个彪形大汉,为首的正是张扒皮的管家赵四。
“赵四,你带人来桑溪村想干什么?”村长李守业也在,厉声喝道。
赵四皮笑肉不笑:“村长,我们老爷想请云笙去府上做客,没别的意思。”
“做客需要带这么多人?”李守业冷笑,“回去告诉张扒皮,云笙是凌岳的夫郎,凌家是桑溪村的人,轮不到他张扒皮来请!”
“村长,你这话就不对了。”赵四阴恻恻地说,“我们老爷请人是给他面子,一个双儿能进张府是他的福气。”
“你!”周文远气得握紧拳头。
云笙站在周文远身后,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我不去,我已经成亲了,是凌家的人。”
“成亲?”赵四嗤笑,“一个猎户,也配?云笙,识相的就跟我们走,不然……”
“不然怎样?”凌岳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所有人转头看去,凌岳大步走进院子,眼神冰冷如刀,扫过赵四三人。
赵四被他的气势震得后退一步,但很快稳住:“凌岳,你回来得正好,我们老爷看上你家双儿了,开个价吧。”
凌岳走到云笙身边,将他护在身后,这才看向赵四:“开价?好啊,张扒皮的命值多少钱?你开个价,我买了。”
赵四脸色一变:“你……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凌岳一字一句地说,“张扒皮要是敢动云笙一根头发,我要他的命。”
院子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凌岳话中的杀气震慑住了。
赵四强作镇定:“凌岳,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在沣河镇,我们老爷要弄死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是吗?”凌岳冷笑,“那你回去告诉张扒皮,让他等着,三天之内我会让他跪着来求我。”
“你……你狂妄!”赵四气得发抖。
“滚。”凌岳只说了一个字。
赵四还想说什么,但对上凌岳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那眼神太可怕了,像刀子,像冰,像随时会扑上来的野兽。
“你……你等着!”赵四撂下狠话,带着两个手下灰溜溜地走了。
人一走,院子里的人都松了口气。
“凌小子,你可算回来了!”周婶从屋里出来,“这帮人来了快一个时辰,要不是村长在,他们早就动手了!”
凌岳对李守业拱手:“多谢村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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