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父母都是平州大学的高级教授,几年前二老突发奇想要环游世界,于是通过学校在英国的合作院校办了个交换导师的身份去那边一边教学一边旅游。前段时间他们打来电话才说准备去希腊呆一呆,不知最近又是几时回去的。
梁漪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嘱咐了很多关于淘淘的注意事项,还再三让梁豫保证不会让她儿子受一点罪才挂断电话。
空荡荡的别墅里再也没有可恶的狗毛和刺耳的吠叫,梁豫非常满意。
但时桉今天没有直播,梁豫的直播软件里静悄悄的,让他觉得有些无聊。
这时候他想起有个人还躺在自己的黑名单里,于是顺手把“存在即合理”从黑名单放了出来。
Liang:「恭喜出狱。」
存在即合理正在输入中......
几分钟后。
存在即合理:「梁豫我cao你大爷!敢拉黑我的人你是第一个!小爷我记住你了,你给我等着!」
Liang:「我在家等着。」
存在即合理:「别跑(微笑)」
Liang:「恭候佳音。」
一个钟头后。
谢存怒气冲冲地敲开云顶公馆的门,迎上的是梁豫微笑的面孔,看上去心情还不错。
谢存心情更差了。
他故意问梁豫:“你给老子发的律师函呢?”
梁豫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他拍了下额头,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刚想起来。”
他拖长了语调,满眼认真,“我现在联系律师写一份,直接发到谢叔叔的邮箱里如何?对了,我这里还有你好些前女友的联系方式.....”
谢存怒不可遏,恨不得上手揍他两拳,但碍于自己的把柄实在是被眼前这个阎王掌握了太多而只能作罢。
梁豫笑得更得意。
他盯着谢存换完鞋后才侧身让他进门,不紧不慢地走向客厅,嘴上还在调侃:“这几天太忙,差点把这事给忘了。不过既然你都亲自上门来讨,我怎能让你失望?”
谢存跟在他身后,忍不住冷哼:“装货,少在老子面前装!”
梁豫淡淡地问他:“你觉得我17点发邮件给谢叔叔怎么样?”
谢存:“......我大人有大量,决定原谅你了。”
第21章 你该不会喜欢他吧
“说正事吧。”
梁豫坐回沙发,递给谢存一个平板。
“这是陈文刚刚发我的邮件,你看看。”
谢存接过平板,只浏览了十几秒,面色就变得严肃起来。
“我在嘉湖的那几天,明明已经让隆安输得心服口服,再也不敢折腾了,李志谦却还在摸不清我喜好的情况下上赶着给我送人....”
回想起李志谦那晚谄媚的的模样,梁豫忍不住胃里一阵翻搅。
“你觉得这件事有蹊跷?”
梁豫点头:“非常。”
谢存摸摸下巴,提出另一种可能性:“万一人家只是单纯地想巴结你,跟你搞好关系呢?毕竟他呢以后都得在你手下干活啊。”
梁豫:“如果是你要巴结别人,你会事先不打听别人的喜好,上来就送人?”
谢存最爱听这个,他身子前倾靠近梁豫,神秘道:“那到底是送的人不合你心意,还是真有其他原因呢?”
梁豫警告地瞥了他一眼。
谢存狡黠地笑:“我觉得你没有把事情的经过讲完整,梁总。”按照他对梁豫的了解程度,如果单单是给梁豫送人,还不至于让他疑神疑鬼到这一步。
“他给我送男人。”
梁豫轻飘飘的一句话,让谢存震惊得一时间语无伦次:“男...男人?”
“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谢存笑得满脸通红,不停地拍大腿:“我靠,这是真的勇士哈哈哈!到底是从哪儿听来的小道消息认为你爱玩男的啊?”
梁豫面色未变分毫:“不止男的,女的也送了,看上去像是在试探我的喜好。”
谢存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的戏谑迅速褪去,“试探?”
他重复了这个词,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李志谦是隆安的老总,在收购项目上跟你交手不止一次,就算不了解你的私生活,也绝不该用这种莽撞又低级的方式巴结你。除非……”
“除非他背后有人指点,想通过这种方式拿捏我的把柄。”
梁豫接上他的话,眼神锐利,“有人想借李志谦的手,来确认一些关于我的事情。”
或许是梁豫的私生活太过寡淡,又或许是他在女人堆里太过神秘和冷淡,所以才有人想要冒险,以这样的方式来试探他。
“确认你真实的性取向?”
谢存压低了声音,“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巴结。谁会对你这种隐私这么感兴趣?”
梁豫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手指点了点平板屏幕,将邮件翻到后面几页,上面是陈文附上的一些资金往来痕迹和通讯记录分析。
“李志谦在见我之前,和一个美国的账户有过频繁联系,虽然做得隐蔽,但还是留下了尾巴。”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从刚才的戏谑调侃变得凝重起来。
谢存深吸一口气:“所以,送男人送女人是假,借机探查你的弱点,甚至是想拿住你的把柄才是真?如果当时你把持不住,无论收了哪一个,恐怕现在都已经成了他们要挟你的筹码。”
“还有更有趣的。”
梁豫把邮件翻到最末:“你看看这个境外账户的开户人是谁。”
谢存凑上前,念出一串英文名:“Ravi Zhang......这是?”
“扳倒宏远前,我让陈文收集了一波宏远董事长张戚的资料,虽然表面上他只有一个还在上高中的儿子,但实际上他还有一个远在美国的私生子,被藏得很好。”
梁豫刻意顿了顿,“那个私生子的名字,叫张耀。英文名——Ravi。”
“我靠....”
谢存惊讶地张着嘴,像听了场诡异的故事。
梁豫关上平板,一脸沉静:“这才是我今天叫你来的原因。”
“你是说张耀一早就和隆安的高层有联系,并且在隆安被收购后还找李志谦来笼络你,以此来让你帮他争夺宏远?”
“恐怕不是笼络。”
梁豫眼神锐利,“我现在甚至开始怀疑,一开始我让陈文搜集到的这些关于张戚的丑闻,是他亲爱的私生子亲手,且不露痕迹地递到我们手上的。”
谢存脸上的惊讶瞬间凝固,他只觉得浑身毛骨悚然。
他猛地靠回沙发背,倒抽一口冷气:“你的意思是……你扳倒宏远,很可能从一开始就是张耀设计好的一步棋?他利用你们,替他清除了他父亲这个最大的障碍。”
梁豫点头。
送男人,送女人,既是为了寻找梁豫的弱点,也是为了测试他的可控性。假使推断成立,那张耀此人心思之深,手段之诡,远超其父。
“只是现在他在暗,我们在明,只能按兵不动。不过我倒是很期待和他交手的那天。”
谢存翻了个白眼,骂道:“变态。”
梁豫一脸不以为然:“等你正式接手明泰的时候,也会像我这样整日如履薄冰。”
“呸。”
谢存满不在乎,“老子才不接管公司,妈的看你每天这么累都够了。”
“对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又变得暴躁起来:“你到底跟小时说什么了?!为什么他最近都不给我发消息了!”
“小时?”
从什么时候开始,谢存对时桉的称呼已经从一开始的“时老板”变成了“小时”?
他看向谢存:“你跟他很熟吗。”
“啊.....”
谢存那双狐狸眼微微一眯,饶有兴趣:“线上很熟,线下的话....我觉得还可以更熟。”
梁豫嗤了一声,冷声道:“面都没见过,还熟。你很好笑。”
“那怎么了?”
谢存声调高了起来。
“你不觉得小时很可爱吗?你有没有看他朋友圈?虽然发的全是些小猫小狗,但有一条去年10月发的,他本人入镜了,长得很可爱诶!噢我忘记了,你没有加他好友....”
谢存咋咋呼呼说了一大长串,从时桉的头发丝赞赏到了脚,活像见了时桉本人似的那样喜欢。
梁豫一言不发,面色如常。
良久,梁豫不冷不热地开口:“这么关注他,你该不会是喜欢上他了吧。”
谢存连连摆手:“我可不爱玩男的啊。”
“是么?”
梁豫勾了勾嘴角,“我怎么记得你玩过?”
谢存脸上的戏谑僵了一瞬,随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都拔高了些:“梁豫!那能一样吗?那是女装大佬诈骗!幸好老子警醒,中途跑了,不然那就是老子人生履历上的污点!”
梁豫没再接话,一般他会在谢存像现在这样开始暴躁的时候适时住嘴,以保护自己的耳膜不受损伤。
“但是...”
谢存眼珠子一转,“我一提小时,你就开始怼我,该不会是你自己对他感兴趣吧?”
最后这句话,带着明晃晃的挑衅。
第22章 才不是喜欢
空气静止了几秒。
梁豫缓缓开口:“你最近是不是太闲了,问这么无聊的问题。”
谢存立马反驳:“刚才你也问了我这个问题,凭什么我问你就不行?”
“你觉得我喜欢男的?”
谢存耸耸肩,“至少从认识你到现在,我没发现你对哪个女的上心,所以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梁豫:“你很好笑。”
“所以你到底喜不喜欢他?”
谢存紧盯着梁豫,眼睛里充满探究和八卦的欲望。
梁豫直坐的姿势转为懒散地靠在沙发上,半晌,悠悠地来了一句:“喜欢,又怎样?”
谢存没想到他这么坦率地承认,一时间变得哑口无言。
梁豫又重复了一遍:“喜欢,又怎样?”
“喜...喜欢....喜欢就去追啊妈的!”
谢存突然从沙发上站起来,眼里放着兴奋的光:“你小子,我跟你认识这么多年,硬是没看出来你对男的感兴趣啊。”
梁豫面色严肃地纠正:“我不喜欢男的。”
“那你说你喜欢他?”
“不是那种喜欢。”
梁豫在谢存的注视下思索了一阵儿,突然思绪飞到淘淘,脑海里又出现恒温箱里的那几只小狗。
“我只是想养一只像他那样的狗。”
“靠!”
谢存张大嘴巴,看了一眼依旧面色如常的梁豫,忍不住暗骂了句变态。
良久,他眼神古怪地看向梁豫,委婉地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嗯.....你有某种倾向。”
梁豫疑惑地看向他:“什么意思?”
谢存脑补了一下这种可能性,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但考虑到梁豫这个人报复心极强,他最终还是没有向对方解释“某种倾向”的意思。
他想起时桉朋友圈里出镜的那张脸,看上去又小又嫩,一脸稚气,活脱脱像个未成年。
谢存内心恍然大悟,原来梁豫喜欢这样儿的。
也是,玩那个的话,是要找个乖的。但是梁豫那么吓人,找个乖的万一被他吓死怎么办?
他暗道:果然,不是变态的事儿,梁豫不干。
谢存看着对面色那位阎王,心里莫名地为素昧谋面的时桉捏了把汗。
梁豫没搭理谢存的出神,只是神情自若地点开时桉的朋友圈,从上往下开始检阅。翻到很下面的时候,终于找到谢存提到的那张照片。
梁豫端详了几遍,食指在大腿上轻轻敲了两下,认为这张照片比起时桉本人来说,实在是......不过如此。
*
医院过道里都挤满了乌泱泱的人,一张窄窄的床随意地支在一边,细细的输液管静静流淌着药物,朱晓芬沉沉地睡着。
时桉赶到医院的时候,那位送朱晓芬来医院的好心路人已经匆匆离开,连一个联系方式也没留下。
据说是他准备买朱晓芬的炒面时,见她那时面色苍白,说话有气无力,不到刹那间就倒了下去,这才紧急把朱晓芬送到医院,还垫付了些医药费。
无法当面向那位好心人表达感谢,时桉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但见了朱晓芬又只剩满心的心疼和内疚。
医生说朱晓芬是劳累过度,加上饮食和作息不规律引发的暂时性休克。问题不大,但需要静养。
走廊上人来人往,白炽灯照得人眼花,匆匆来去的脚步声嘈杂不堪。可晓芬姐却在这样的条件下睡得那么香......
时桉鼻子一酸,两滴泪悄无声息地砸在手中的糕点袋上。
他想起18岁那年自己刚来平洲时,也曾生过一场大病,病得连说话都觉艰难。在那段时间里,是朱晓芬没日没夜地照顾他。
朱晓芬仿佛永远有用不完的精力和劲头把时桉照顾得妥帖,像个不知疲倦的永动机。
小的时候,时桉总是许愿,想把朱晓芬变成自己的亲姐姐。
现如今他们的确亲如姐弟,相依为命,却反倒让他觉得这变成了命运施加在晓芬姐身上的诅咒。
即使医生说了没有大问题,但他还是很害怕朱晓芬就这样一病不起,自此留他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
他在17岁的时候失去了父母,现如今如果再没有了晓芬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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