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梁豫打断他:“哪里失误了?”
时桉耳根发烫:“我不小心把水溅到,溅到它眼睛里....毛毛不喜欢。”
梁豫不相信,只觉得时桉同情心又泛滥,此刻一定在给那只恶狗开脱。不管是什么原因,都不能成为恶犬咬人的理由。他继续追问:“你确定?”
这三个字带着一丝压迫感,传到时桉耳朵里,不知怎的竟变了味道。他抬头望进梁豫严肃的眼眸里,那眼神太过锐利,仿佛要将他看穿似的。
“其实是因为看到梁先生我才.....”
话刚说出口,他就懊恼地闭了嘴。
梁豫哦了一声,语气十分平常,但脸色不太好看:“所以失误的问题在于我。”
“不是不是!”
时桉急忙摆手,脸涨得通红,像是煮熟的虾,“是我的问题!我,我看到梁先生觉得太好看了,所以才....”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安静了。
梁豫先是愣了愣,随即没忍住,“哧”一声笑了出来,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瞬间驱散了之前的阴沉。
时桉的脸快埋进卫衣领口里,梁豫从上而下看着他,圆圆的后脑勺像一颗毛茸茸的蘑菇。
片刻过后,梁豫并不打算放过他,他依旧执着于上一个没有得到答案的问题:“刚刚为什么又说抱歉?”
“嗯...今天我,耽误了梁先生的时间。”
梁豫故技重施,“就因为这个?”
果然,时桉不经诈。
他飞快地抬眸瞄了一眼梁豫的脸,又很快把目光垂下去,耳根红得像被颜料染过。
“还有.....”
他局促地出声,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在车上,不小心...我的脸不小心,碰了,碰了您的嘴。”
时桉的声音犹如蚊蝇,却又极其清晰地钻进梁豫耳朵里。
正常人一般都会说“你的嘴碰了我的脸”,而在时桉这里,他认定是自己的脸“碰”了梁先生的嘴。先把自己放在过错方,绝不让梁豫觉得难堪,这是时桉与生俱来的本领。
梁豫觉得这说法新奇,却并不准备纠正,他一双眼睛眯起来,下巴微微扬起,带着一点引诱似的问时桉:“是的,你的嘴碰到了我的脸。那你准备怎么办?”
时桉想说他已经道过歉了,而且是发自内心的真挚,诚恳的道歉。可是即使这样,好像也没办法平息梁先生的不满,毕竟确实是他自己莽撞又笨手笨脚,无意中“轻薄”了梁先生。
“我可以....可以免费.....”
时桉鼓起勇气抬起头,结结巴巴地准备告诉梁豫他打算免费帮对方照顾淘淘,至少在淘淘真正的主人回来之前,梁先生可以无限期将淘淘放在这里,没有任何费用。
这句话还没说完,就立刻被梁豫打断。
“开个玩笑,不用放在心上。”
梁豫神情自然,“说起来,倒是还有一件事。”
第25章 他是吗?
时桉抬头看梁豫,眼睛眨巴眨巴地等他说接下来的话。
“我的手机连不上监控了。”
梁豫拿出手机点开监控app示意给时桉看,弹窗上跳出来一行“您已无查看权限”。
时桉如梦初醒,连连道歉:“抱歉,我们,我们店里的监控,在客人手机里连接时效默认是.....是十天,我现在,现在帮您改成永久的。”
时桉的再一次道歉,让梁豫眉心动了动,但他听到“永久”这两个字的时候,心情稍稍好了一些。
监控权限很快开通好了。
时桉笃定地说:“这次不会再,再失效啦。方便您随时查看淘淘的情况。”
梁豫低头看了一眼窝在时桉脚边的白色团子,想起淘淘的泥爪印,默默后退了一步。
“呀!遭了!”
时桉懊恼的声音在梁豫身旁响起,“宝宝要喝奶了。”
他眉毛轻轻皱起来,脸颊鼓鼓的,像个年轻的孩子妈妈正在为自己忽略掉小孩而自责。
梁豫问他:“你哪来的宝宝?”
“黄崽的宝宝呀。”
时桉一边从杂物间拿来针管和一碗温热的羊奶,一边十分耐心地跟梁豫解释:“还没有满月的宝宝,需要,需要一天喂五次左右奶,一次大概在,在15cc。”
梁豫很会把握这句话的重点,“晚上也要定时喂养?”如果是这样,那就意味着时桉并没有太多休息的时间。
“是的。”
时桉笑盈盈地看向他,手上给几只“小耗子”喂奶的动作轻柔又熟练。
梁豫想起在车上闻到的羊奶香,原来出自这里。
喉咙一阵燥热,在这个临近冬天的季节,梁豫突然很想喝杯凉茶之类的东西。
“走了。”
梁豫轻飘飘落下两个字,转身走出了店。
无人在意的淘淘在笼子里叫得更凄惨了。
那只叫毛毛的柴犬也缩在笼子里,一双眼睛畏畏缩缩地看着时桉,等着自己的宣判。
“没关系。”
时桉走近笼子,蹲下来给它喂了根磨牙棒,安抚似的说:“没关系的,不要害怕,你的主人马上来接你回家。”
毛毛的主人很快赶到了店里,是一位年轻的女孩,岁数和时桉不相上下。
“时老板,实在是对不起。”女孩面带愧疚地看着时桉的右手,又忍不住替自己的狗辩解:“它平时是很乖的...”
“我知道的,李小姐。”
时桉笑着接下她的话:“今天,今天我的手不能碰水,没办法,没办法给毛毛洗澡。所以要,要麻烦您带它回去了。”
全程没有埋怨她的狗,也没有向她讨要任何费用的意思。
李小姐微张嘴巴,似是有些错愕。她总共来这家店消费不过两三次,算不上店里的老顾客,来这里纯粹是因为安心宠物店离家近,老板手艺还算不错。
时老板对待毛毛和她一向都是温和亲切的,每次还会赠送她很多实用的小礼物。
这样想着,她心中愧疚更甚,神情也显得格外难堪。
“这样吧,我来支付您的医疗费和后续的伤口养护开销,可以吗?”
时桉一再拒绝,但李小姐始终不肯作罢。最终二人各退一步,时桉拿出了医院就诊的小票让她报销,又给她办理了宠物店8折会员卡,这件事才算过去。
时桉喂完奶后肚子饿的咕咕叫,这才想起拆梁豫给的那袋糕点。
这次依旧有蝴蝶酥,而取代上次草莓蛋糕的,则是另一种白色奶油小蛋糕,上面点缀着五彩光亮的巧克力糖豆,看上去十分诱人。
时桉想了想,把小蛋糕拍了张照,发给了“梁先生2号”。
彼时,梁豫正在家喝凉茶,看财经新闻。
手机在茶几上轻震几声,时桉的微信头像出现在消息通知里。
梁豫调低电视音量,不紧不慢地拿起手机。
时桉顶着“小时桉静”的昵称和跟直播平台如出一辙的白狗头像给梁豫发来了:
「蛋糕很好吃,谢谢梁先生」
下附一张小蛋糕的超大近景图。
像素很烂,就连拍照技术都很拙劣。
梁豫大发慈悲准备回复几句,手机又弹出一条消息,是来自直播app的。
时桉顶着那个白色大眼睛长毛狗的直播头像,向他的榜一大哥发来了今日问候:
「下午好,88大哥!分享今日甜点给你,祝你甜蜜每一天!」
下附同款蛋糕大头照一张。
梁豫冷漠地暗灭了手机,重新调高了电视声音。
财经新闻的美女主播正在播报今日股市,红红绿绿的曲线布满电视屏幕。一场新闻播完到了广告段,梁先生还在专注地看电视,一动不动。
偌大的客厅空荡荡的,电视广告的背景男声逐渐在梁豫耳边模糊,取而代之的是谢存那句惊天动地的话——“你喜欢男的啊?”
梁豫吞了口凉茶,精密的大脑冷静地思考着。
的确,时桉长得很漂亮。纵然梁豫之前有过不少女伴,但他却不得不承认,从没有一个人的长相能像时桉这样,称得上是为他的喜好量身订制般的,如此令他喜欢。
他想起午后在车里的那次亲吻,尽管那是一个精妙无比的“误触”,但梁豫还是检索到了自己当时略微加速的心跳。
但他真的喜欢男人吗?
梁豫今年已经27岁,前些年身旁被人硬塞下来的女伴不乏少数,但梁豫只当和她们各取所需,眼里只有利益与算计,没有情爱可言。
至少,时桉是唯一一个让梁豫产生“想养一只”,这样想法的人。
事实上,喜欢男人或是喜欢女人,对梁豫而言没什么不同。从某种角度上来说,选择男人,或许会帮梁豫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凉茶的苦味后知后觉从喉咙返上来,蝴蝶酥的甜味又在嘴里化开,黄油味充斥着口腔,味道诡异非常。
梁豫又拿出手机,页面仍停留在直播私信那一栏,奶油蛋糕的大头照在屏幕里格外显眼。他果断地划过私信页面,转而点进监控视频。
不得不承认的是,虽然手机像素很烂,但时桉挑选的监控摄像头的像素却十分清晰。
同一时间的监控下,时桉正坐在收银台,缠着纱布的右手僵硬地垂在身下,健康的左手正捻着一块缺失一角的蝴蝶酥,手里还抱着手机给某个人发着语音。
大概是和摄像头有些距离,时桉对着手机说了些什么,梁豫听不大清。隐约有一些字眼极其细微地钻进梁豫的耳朵里,大概是些“小事”,“照顾自己”,“别不吃饭”之类的。
梁豫当然不会认为这又是时桉的“同情心泛滥”,他聪明的大脑很快联想到那个经常出现在店里的女人的脸。
如果他是同性恋的话,那么时桉呢?
梁豫的思绪飞到了很远,从时桉的长睫毛飞到他的粉色卫衣,又飞到他手腕上的痣,最后停留在时桉面对自己时那副羞涩的神情上。
片刻过后,梁豫突然觉得,如果连时桉都不是的话,那么自己应该也不会是。
第26章 封号!
时桉今天也没有好好吃饭。
虽然早些时候他有在手机上提醒晓芬姐按时吃饭和吃药,但实际上自己却没什么胃口。
几块蝴蝶酥加上凉白开下肚之后,时桉的肚子就已经饱了,再吃不下其他东西。
前几天为了照顾晓芬姐他都没有开播,几个小粉丝天天在私信里敲他开门营业。尽管今天手受伤了,但时桉还是决定立刻开播,毕竟在直播行业,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行为是很影响流量的。
没有流量的话,安心宠物店就开不下去了,他和晓芬姐的生活会变得异常艰难。
时钟悄然走到晚间八点,梁豫的手机页面还停留在监控视频里。
时桉正把一只狐狸耳朵往自己脑袋上箍,因为右手无法正常使用的缘故,整个人的动作显得格外笨拙。
几分钟后,梁豫的手机收到了时桉直播的推送。
上午的衣服染上了血迹,时桉重新换了身白色卫衣坐在屏幕前,清清纯纯的样子像个十七八岁的高中生,而那对狐狸耳朵增添了一丝不可言说的媚态,让他看上去格外娇嗔。
“晚上好呀。”
时桉照例和公屏上的粉丝们打起招呼。
“是,是狐狸耳朵....不是妲己啦。”
公屏上又有人在调侃他今天的发箍,时桉虽已经习以为常,但还是认真反驳:“不,不。妲己是女孩,我,我是男孩子。”
很快,直播间里有人发现了时桉裹着纱布的右手。
「时宝手咋了?受伤了吗?」
「啊前几天断播不会是因为这个吧?」
「好可怜的崽,到底怎么受伤的啊?」
评论一条接着一条,看得时桉眼花缭乱。
“不是不是,手受伤是,是意外。已经不严重了,大家不要,不要担心啦。”
梁豫刚进入直播间,就看见就看见时桉一边解释着伤口的来源,一边笨拙地用左手调整耳机线。
尽管直播镜头下有滤镜加持,但时桉的唇色依旧看上去有些发白。
“欢迎88大哥回家呀!”
时桉露出甜甜的笑容。
公屏也开始打出「欢迎榜一大哥」的队形。
「榜一大哥快看看我们时宝,手都受伤了还在直播,我哭死」
「榜一大哥会宠爱我们桉桉的,对吧对吧!(星星眼)」
用户77888888沉默地挂在直播间,一言不发。
榜一大哥高冷惯了,时桉也习以为常,照例开始介绍起了产品。
等到今晚的所有商品都介绍完毕时,时桉已经口干舌燥,忍不住在镜头面前吨吨吨灌了好几口水。
“对了,今天还要,还要发布一条最新领养通知噢。”
时桉把手机从支架上拿下来,镜头对准了恒温箱里的几只小狗宝:“这是,是我家附近的流浪狗生的小宝宝,两公一母,有意领养的宝宝们,可以,可以私信我。”
语气极其认真,像在跟大家宣布一件不得了的大事。
公屏上陆续开始有人提问,例如狗狗是什么品种,长相如何等等,时桉一一作答。
但大多数人都只是看个热闹,问完小狗的情况,得知那是几只小土狗而并非名贵犬种之后便再没有了下文。
时桉轻轻叹了口气,肩膀在镜头下微微沉了下去。
这时,公屏上突然跳出一条评论——「找猫猫呀,他认识的人多,可以帮忙找领养。」
另一个时桉和皮皮猫的共粉接了一句:「猫猫最近很少开播,听说现生挺忙的(叹气)」
时桉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和皮皮猫联系了。自上次在胡同里偶遇并互相加了联系方式后,皮皮猫的直播时间越来越不固定,时桉播起来的时候也找不到可以和他连麦的时机,两个人就这样少了许多联系。
14/43 首页 上一页 12 13 14 15 16 1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