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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存有点无语,耐着性子继续问:“......所以呢。”
“所以我需要直播回看,确认一下有哪些评论是被我当时忽略掉的。你不知道,那会儿评论数很多,我看不过来,没有办法一一回复,但是我仔细想了一下,还是要回复的,不然会显得我没有礼貌。”
谢存道:“其实你半夜给我打电话这件事也挺不礼貌的。”
梁豫说:“给前女友们留我的联系方式也不礼貌。”
谢存说不过他,叹了口气,说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看直播,或许要问懂直播的人才行。
梁豫随口问:“你身边有懂直播的人吗。”
谢存很明显愣了一瞬,随即语气不很好地说“没有。”
“你的声音听起来不太健康。”梁豫展现出少有的关心,大概是他今天心情很好的缘故。
谢存在那头胡乱应了两声,匆忙挂断电话。
第70章 离我远一点
酒店房间里黑漆漆一片。
一只手挂断电话后,十分艰难地从被子里伸出来,往床头摸了两下。
“啪。”
刺眼的光晃得人流出生理性眼泪。
“妈的。”
谢存骂了声。
他想下床洗澡,却在身体刚要开始挪动的时候情不自禁发出一声哀嚎。
“操。”
浑身上下的骨头像被拆掉重组一般,只要轻微动一动,就立刻有好几个部位的疼痛追上来。
诺大的房间里只剩他一个人,罪魁祸首不知去向,想来是把他吃干抹净后就丧失了兴趣,于是一走了之。
谢存无力地躺回床上,眼睛瞪得溜圆。
事情不应该发展成现在这样。
他回忆着这段时间和商泽屿相处的点点滴滴,还是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一开始,他只是稀里糊涂通过了商泽屿的好友请求。
接着,商泽屿便接二连三地在手机上“骚扰”他,对他讲一些恶心不堪的话。
他忍无可忍,将那个王八蛋臭骂一顿之后彻底拉黑。
生活还没清净几天,谢存就被他爸强行叫去参加一个饭局。
“你表现得得体一点,不要给我丢人。”
父亲这样讲,“商先生是业内头部的风投专家,如果能搭上他的桥,公司今后的融资路会走得很顺利。”
谢存平时再顽劣,也知道这是容不得半点马虎的时候。
父亲的公司正处在扩张和转型的关键节点,而商先生他早有耳闻,此人眼光犀利,捕捉顶级项目的直觉极准,投资组合退出率超出行业的三倍。
得知要见的人是他,谢存今天特意一改往日花里胡哨的穿着,规规矩矩地穿了身高定西装来赴宴。
服务员推开两边包间大门,父亲换上热情的笑,边走边朗声道:“哎呀,商先生。久仰久仰。”
“久仰大名,谢先生。”
谢存跟在他爸后面,隔着一点距离看他们寒暄。商先生似乎还带了一个人,坐在他旁边。只是被身前的父亲挡住,谢存一点也看不着脸。
“我来介绍一下”,父亲伸手示意他上前,“这是犬子,单名一个存字。存在的存。”
谢存堆笑着上前,正欲打招呼,笑容却僵在脸上。
妈的。
商泽屿。
他怎么在这儿!
商先生跟他握了下手,随即拍了拍商泽屿的肩膀,叫他站起来,“这是我的儿子,商泽屿。”
商泽屿笑着朝谢存伸出手:“你好啊,哥哥。”
如果要谢存选出迄今为止最社死,最想逃跑的场面,那他毫不犹豫会选择此刻。
晚上回家,谢存就把商泽屿从黑名单放出来了。
当然,是心不甘情不愿的那种。
对方扬着一张人畜无害的笑容,当着父亲的面对他讲:“哥哥,加个联系方式吧,有空一起出来玩。”
他本来就长得一副笑相,看起来软绵绵又人畜无害,但只有谢存知道这人有多变态。
父亲欣喜不已,连忙替谢存答应下来。身旁的商先生也笑得一脸慈爱。
那场面太恐怖,谢存不忍再回想。
没过几分钟,商泽屿的消息就来了。
「终于把我放出来了」
「明天一起吃饭吗」
谢存按着怒火说「不去」。
商泽屿问「你明天有别的安排?」
谢存说「要跟女朋友约会」
「好可惜」,商泽屿这样说「你要好好珍惜能交女朋友的日子,以后可就没机会了。」
谢存气得把手机砸了。
后来的好几次,谢存跟新女友约会时都心不在焉的,生怕从哪里冒出个商泽屿。
意外地,商泽屿并没有来打扰他。
但这段恋爱没谈多久,谢存还是分手了。
原因是——女孩儿劈腿了。
谢存生平第一次被戴绿帽子,得知这个消息后气得牙根痒痒。
他发誓要把对方劈腿的人找出来,看是谁这么不长眼,敢抢他的人。
过了几天,谢存的车停在女孩儿公司门口。眼睁睁看着她下班走出大楼,朝街边一个方向走去。
谢存顺着看过去,见那里赫然站着一个熟人。
前女友笑容满面地走向商泽屿,亲昵地挽上了对方的胳膊。
谢存握着方向盘的手瞬间蹦起青筋。
当天晚上,谢存跟着他们来到一间餐厅,看着昔日与自己恩爱的前女友正讨好般地给商泽屿夹菜,添水,心里顿时涌上一股怒火。
毫无意外的,他冲进去,揍了商泽屿一拳。
商泽屿不但没恼,反而挺高兴的。
他无视了身旁惊慌失措的女孩儿,径直走到谢存面前,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我说了吧,以后你没机会谈其他人的。”
谢存下手蛮重的。
他讲这句话的时候,嘴角还有点血迹。
谢存侧着头看他,恍惚间觉得这人不是个人,倒像他小时候养过的恶犬。
谢存是被疯狗缠上了。
他不敢再谈恋爱。
父亲和商先生的合作即将达成,谢存并不想在此刻与商泽屿产生更激烈的冲突。
但是.....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吗。
商泽屿发十条信息,他只回一条。
回的还是最没营养的那种废话。
可即便如此,商泽屿也不恼,反倒更乐此不疲。
一直这样的话,倒也算相安无事。
躺在床上的谢存忍不住扶额叹息。
坏就坏在,他答应了商先生一个请求。
商先生告诉他,自己一个挚友的女儿对商泽屿颇有好感,想找机会多跟他接触。商先生自己也有意撮合,但奈何商泽屿不愿意。
商先生看儿子与谢存关系甚好,于是想让谢存从中劝一劝商泽屿,顺便给那个女孩牵牵线。
父亲的公司在前,商泽屿纠缠在后,谢存别无其他选择,只好答应下来。
某天,谢存假意约商泽屿见面,到了约定好的时间,却叫那位女士替自己赴约。
商泽屿见了那位女士是何反应,下文如何,谢存一概不知。但是当天晚上,他跟一帮朋友喝得烂醉如泥,扶着树干在马路边大吐特吐的时候,有人强硬地捞着他的胳膊,把他架来了这里。
到酒店后,谢存的神智稍微清醒一些,终于在看清面前的人是谁后,停止了骂骂咧咧的脏话。
商泽屿把谢存压在身下,一改往日的和煦面孔,露出森然的牙齿,像下一秒就会咬上谢存的脖颈。
“耍我很有意思?”他揪着谢存的领口,强迫他直视自己,气息喷在谢存鼻尖,“冷着我,骂我,揍我,我都可以忍....只是你不该耍我。”
“知道你约我的时候我有多高兴吗?”
他一只手紧紧禁锢谢存的下巴,那力道仿佛要将他的骨骼捏碎。
“妈的关我什么事!”谢存徒劳地挣扎,恨不得把眼前的人一脚踹出天边。
“是你自己要缠着我的!我逼你了吗?妈的,你真他妈跟鬼一样,老子倒了什么霉要被你缠上!”
“对!我就是跟鬼一样。怎样?”商泽屿不怒反笑,抓起谢存的手抵在床上,“知道摆脱不了我就别做无谓的挣扎啊,说到底,你父亲也不会允许你摆脱掉我吧?”
他这样说着,很快就见到谢存挣扎的动作小下来,眼里那股狠劲儿也没有了。
谢存像是真的没所谓一样,突然卸掉了全身所有的力气,很平静地对他说:“行啊,折腾这么久,你不就是想shui我?老子豁出去了,给你shui,行吧?但是就一个条件,shui完这次,你他妈永远别出现在我面前。”
商泽屿愣了一瞬,又听到谢存继续说:“还要保证,不让你老子为难我爸。否则....否则我他妈肯定杀了你!”
“好。”
商泽屿痛快答应下来。
后面的事,谢存就记不太清了。
现在他才稍稍清醒一些,对几个小时前发生的可怖场景产生了一点轻微的逃避心理。
就当是被狗咬了。
或者当做无事发生。
他昨晚喝醉了,神志不清,记不住很多事。
但是身体的疼痛却强硬地要求他记得。
凌晨五点。现在从这里走出去,未免显得太过矫情。
谢存痛苦地闭上眼睛,试图把脑子里那些痛苦的片段删除干净。
房门外传来一声“滴”响,接着一道光线顺着推开的缝隙挤进来。
下一秒,有脚步踩在地毯上的声音。
有人进来了。
谢存赶紧放平呼吸,佯装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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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物美容师大赛在今天的下午三点举行。
一整个上午,时桉都紧张到无以复加。
“万一,万一我手抖了怎么办。”他这样问梁豫,眼睛里是满满的担忧,
“没关系。”梁豫被他无比依赖自己的样子可爱到了,宽慰地摸了下时桉的头发,“你在我心里就是第一名。”
不知道为什么,梁豫这样说了之后,时桉就没有那么紧张了。
过了好几分钟,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刚刚怎么乖乖让梁豫摸自己的头发了呢。
大赛在一个新开的商场里举办,时桉排在贵宾组三号。
梁豫帮他把美容用具搬到固定的位置就要离开这里,在场外等候。
临走前,他凑到时桉耳边给他打气:“加油,我在外面等你好消息。
时桉抬起眼睛,用一双又圆又亮的眼睛看着他。
梁豫认为这是一种暗示。
况且,行动上的鼓励比语言更有效。
于是他在心里接受了时桉隐晦的“要求”,再次凑到时桉的脸颊侧边,嘴唇很轻地在那片皮肤上啄了一下。
第71章 不许你欺负他
梁豫在二层找了个空座。位置很好,往下可以看到一层正进行得如火如荼的比赛。
在很多个黑压压的头顶中,梁豫可以精准定位到时桉那颗很圆很可爱的后脑勺。
离得太远,梁豫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从时桉有条不紊的修剪动作中,他已经想到时桉专注时候下意识撅起来的嘴巴和亮晶晶的眼睛。
参赛的选手大概一百来号人,其中不乏在国际上获得奖项的知名造型师。
时桉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比赛,即使拿不到名次也很正常。来之前他就告诉梁豫,其实自己是抱着学习的心态来的,并不指望能拿奖。
梁豫不认可这样的想法。
他相信时桉可以拿到很好的名次,甚至第一名也不为过。时桉的修剪手艺无比精湛,虽然除了他以外,梁豫也没有见识过其他人的技艺如何。
可梁豫就是觉得,如果主办方不给时桉一个奖项的话,这个比赛恐怕会有内幕的嫌疑,很难以服众。
大概时桉的后脑勺的确很可爱,梁豫就这样盯着看了很久,一点也没察觉到对面坐了一个人。
“梁总。”
他这样叫了梁豫一声。
梁豫的视线转过来,见对面座椅上此刻正端端坐着一个浅笑的年轻男人。
他温和地看着梁豫,缓缓开口:“第一次见面,需要做个自我介绍吗。”
“不用”,梁豫今天的好心情被一扫而空,但依旧维持着礼貌客气的态度,“久仰大名,张先生。”
张耀笑得更开了,仿佛被梁豫记得是一件十分荣幸的事。他朝梁豫伸出右手,“幸会啊,梁总。”
梁豫没有动,只是维持着嘴角的上扬弧度,安静地看着他。
被拒绝握手的张耀并不生气,他兀自笑了下,双手搭在椅背后面,姿态随意地看着梁豫:“就这么不想跟我合作吗。”
梁豫微笑着说不想。
他也没有单纯到认为张耀在这里出现只是巧合。
“经济下行,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张耀给梁豫杯里添了点水,“胜鼎是新起之秀,最近几年势头的确很猛。但是梁总你也要知道,有一个词叫树大根深。在商场上打拼,光靠个人单打独斗是不够的,你见过哪条脱离狼群的独狼能活下来呢?我们宏远已经扎根平洲几十年,官道商道两条路走得再熟练不过。与其和我们打擂台,不如实现合作共赢,你说是不是?”
梁豫的目光又飘到楼下,有工作人员开始拿着纸笔从第一排挨个记录,大概是比赛已经结束,开始统计成绩。
扫了一圈,楼下并没有时桉身影。
他忽然没了在这里继续虚与委蛇的欲望,有些烦躁地扯了一下领口。
“对不起,没有兴趣。”梁豫利落地站起身,准备离场。
张耀依旧坐在座位上,不疾不徐道:“可是据我所知,胜鼎最近的日子也不好过。”
梁豫的动作停下来。
张耀抬眸看着他,眼里闪过得意的光:“你们在城东那块地的竞标败给了宏远,应该损失了不少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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